“马部长，”徐思诚又把目光转向马部长，“我对安全部的建议是，增派人手，不一定要多撒‘种子’，但一定要保证这第一批‘网’不碎，‘果实’不破。据我所知，中央军团和西北军团马上就要发动新一波攻势了。这个时候，‘种子’们很有可能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就算不会，也不能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如果某些具体的步骤上有什么问题，最好让冰雪灵将阁下和联合指挥部商讨，尽快解决。我们只要结果。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误事，更不能泄露机密。”
“是！”马部长先后向徐思诚和三位元帅敬礼。
“那接下来，就该第二部分了，”徐思诚把目光转向灰发老者，“荆部长，请告诉大家，第一批‘产品’的培育情况。”
“好的。”
灰发老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打开放在自己身前的卷轴。整个议事厅里，所有将军和大部分文官都用线装本记事，唯有他和另外两名老者使用卷轴。他手中卷轴上的每一个字都如磐石一般，凝练而厚重，透出一股庄严的气氛。
“截止到上星期，1号产品，2号产品和3号产品的培育工作已全部完成。1号产品和2号产品的种植工作已经开始。种植时间为一个半月到两个半月。在此期间，我们要测试它们在各种不同温度、湿度、硬度的土壤中的生长情况，还需要测试各种常见农作物对它们的排斥性，各种家畜对它们的兴趣，各种……”
“荆部长，请你说重点好吗？”孙元帅有些粗鲁地打断了荆部长的话，“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大家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
荆部长扭过头，瞪了孙元帅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满。他的眼珠也是灰色的，而且是纯粹的灰色，如腐朽的枯木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第一批产品中，1号、2号已开始种植，3号刚完成培育，4号、5号还没培育完。完毕。”
坐在荆部长旁边的几位官员的嘴角同时开始抽动。他们都在忍，不让自己笑出来。
“4号、5号‘产品’的培育工作还需要多长时间？”徐思诚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孙元帅的行为。
“最快也要一个月。”
“嗯？”两道白光从徐思诚眼镜的镜面上闪过，“为什么还需要这么长时间？出了什么问题？”
“4号、5号产品的培育工作，还欠缺一道关键工序，”荆部长的嗓音突然变得更加沙哑，“这道工序，需要明光家族的秘法。就在昨天，明光家族族长突然把几名来自明光家族的研究员全部召回明光堡，说是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什么事？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他们没跟任何人说。他们只是说，很抱歉耽误政府的工作。那几位研究员很快就会赶回来，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薛百川这个老狐狸，搞什么？”孙元帅握住茶壶般大小的拳头，粗声粗气地说，“这个节骨眼上把人叫回去？他知不知道，这样会耽误我们多少时间、多少精力？难道全天下只有他们家族重要？”
“他们真的没说过原因？”徐思诚仍然假装没注意到孙元帅。
“没有，”荆部长摇头，“他们只是说，族长告诉他们，有关于他们整个家族的大事要宣布。究竟什么事，我们也问不出来。”
“那1号、2号和3号的培育、种植工作都能不能按时进行？”
“可以，”荆部长点头，“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不出任何意外，前三种产品的全部试验都能在今年冬天之前完成。马部长，到时候，你们的‘网’应该能保证完全畅通吧？”
“没有问题，荆部长，”马部长扭过头，“只要一切顺利。”
“那就好，先生们，”徐思诚拍了拍手，“从目前来看，蒲公英计划大体上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明光家族那方面，恐怕还需要邹部长去多做做工作。现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必须保持稳定，任何不安定因素都要排除。”
“没有问题，执政官阁下。”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制服，浑身上下满是褶皱。整个议事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着装不是那么得体。
“三位元帅和将军们已经说过了，”徐思诚提高了嗓音，让说话声传遍整个议事厅，却又传不出去，“西北战场上的战况，总体是好的。虽然，敌我两军目前仍成胶着状，真正的胜负还难以预料，至少短时间之内分不出来。但我军已经在最大限度减少自身伤亡，并守住绝大多数战略据点的情况下，歼灭了大量敌军，沉重地打击了敌军的士气。我相信，今天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坚信，我中央军团和西北军团的健儿们，必将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狠狠地惩罚万恶的敌国侵略者，让西北地区的平民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这场战争，将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它一定会带给我们，带给西北地区三行省，带给整个苍灵国，一些有利的改变。”
“呱唧呱唧……”一连串整齐的掌声响彻整个议事厅。
“好了，”徐思诚抬起手，“先生们，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散会吧。时间不早了。”
“嗡——”四声细微的嗡鸣声从整个议事厅的东西南北四面响起。每一扇门、每一扇窗上的灵力封印一点点地褪去，消失不见。
将军们、部长们纷纷起身，从不同的大门离开议事厅。原本守护在高官们周围的护卫灵师们自动分成两队，和守在议事厅外的卫士们一起护送他们离开议事厅。徐思诚没有动，仍然坐在椅子上，直到高官们都走出议事厅，他才呼出一口气，端起放在自己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执政官阁下，”做完记录工作的秘书收起自己面前的卷轴，将它重新系紧，“主帅阁下已经到了。”
“嗯，”徐思诚点了点头，“已经到了五分钟了。我这就去。你让厨师准备两份夜宵吧。刚才一直在开会，我有点饿了。”
“是。”秘书收起卷轴，躬身行礼。
半小时后，会客室的灯光亮了起来。徐思诚和巫海面对面坐在会客室中央的两张沙发上，喝着香茶，慢慢地吃着盛在青花瓷碟里的糕点。整个会客室里没有别人，所有的门窗全都被灵力封印封住，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主帅阁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徐思诚笑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对吧？”
巫海也笑了，抬起他那干枯的大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他仍然穿着那身略微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像是从来没有换过衣服一样。宽大的袍袖顺着手臂自然下垂，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是啊。我是来跟执政官阁下讨论，精英灵师团的调动问题的。既然您决定调动供奉院的供奉们，就肯定要派专门的护卫部队来护卫他们。依老夫之见，最适合执行护卫任务的，非精英灵师团莫属。”
“对，”徐思诚点头，“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主帅阁下，您说过，母核的异动越来越强烈，甚至还在加剧。凭您和整个灵核谷的力量，也只能对她进行暂时性的封印和表面性的疏导。这个时候，灵核谷正是用人之时，不便往外调人。”
“是啊，这也正是老夫要说的，”巫海说，“不知道，执政官阁下这边，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没有，”徐思诚摆手，“我这里没有什么问题。从目前来看，整个苍灵城还是绝对安全的。我想，我可以批准调动精英灵师团一团的两个大队，护送供奉院的老前辈们。”
“两个大队？”巫海的两道白眉略微动了动，“您是说……不只是北方？”
“没错，”徐思诚的目光无比坚定，“不只是北方。西方同样需要支援。您是知道的，坚岩国的高端战斗力越来越多。我们消灭他们的速度还不够。”
“是的，”巫海点头，“目前来看，这件事只能指望龙遥他们了。如果他们能够掐断‘那群敌人’的生产链，那就太好了。我们短时间之内还无法找出克制‘那群敌人’的方法。那还需要时间。”
“是啊，”徐思诚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糕点，“需要时间。镇邪关和三关，都是难啃的骨头。不把它们拿下，即使拿下了其他所有关卡、据点，也还是不够。”
“那阁下的意思是，派几名供奉前往西方战场最前线？辅助进攻这两个最难攻的关卡？”
“如果需要的话，就这么做吧。龙遥、余洪涛他们应该心里有数。”
“那就好，”巫海说，“执政官阁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
“关于孩子们的事。”
“孩子们？”徐思诚有点惊讶，“您是说，灵使们的事吗？”
“嗯，”巫海再次举起茶杯，啜了一口香茶，“关于四个新册封的灵使的资格考核。”
“四个？还有一个是谁？”徐思诚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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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姐妹
薛梦怡躺在床上，上半身靠在宽大而绵软的羽毛枕头上，玩弄着手中的宝盒。这宝盒是她八岁时得到的生日礼物，外层是透明的水晶，内层是四四方方的七彩琉璃，一有光芒照射即可反射出千万道七彩光泽，时而呈波纹状，时而呈散射状，每换一个角度看，即可看到不同形状、不同色泽的光纹。她没有穿外衣，只穿着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领口开得有些低，刚好露出纤细的锁骨。再往下，就是两座浑圆的小山峰。长长的金色秀发顺着洁白的脖颈自然下垂，垂过肩膀。天花板上，巨大的琉璃吊灯释放出柔和的米黄色光芒，照亮她娇嫩的脸庞。她的嘴角正往下撇着，娇艳的红唇微微撅着，像是在耍小脾气。两条羊脂玉般洁白无暇的小玉腿自然翘着，搭在床上，两只粉嫩的小脚丫不停地来回动。
“噔，噔，噔。”三声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薛梦怡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四小姐。”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啊？哦……”
薛梦怡如梦初醒，放下手中的宝盒，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轻轻拢了拢头发。小半年过去了，她的头发长了很多，已经不需要再梳双马尾了。她的面部轮廓也渐渐变得更加柔和，原本有些稚气未脱的小圆脸变得更加精致，明亮的双眸也多了几分魅力。她每一次呼吸，都能释放出如水般柔和的光属性气息。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对她的影响同样也是巨大的。
“张婶，什么事啊？”
“四小姐，族长和太太让我问问你，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有？还不舒服吗？想吃点东西吗？”
“嗯……我现在胃口还不太好……不想吃东西……”薛梦怡轻轻地说，“爸爸妈妈还在忙吗？”
“是的。族长和太太现在还在开会呢。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忙完。他们让我跟你说，如果不想吃东西，就早点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好的，谢谢你，张婶。你也早点休息吧。”
薛梦怡慢慢站起来，穿上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到房间另一头的窗前。她的这块小天地面积相当不小，几乎相当于一个中型议事厅的面积，从床边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窗边至少要走十几步。整个房间里没有一处不温馨、舒适，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不高贵、奢华。每一块地板都由整块翡翠铺成，赤脚踩上去不仅会感到凉，更会感到无比舒心。围绕在琉璃吊灯周围的，是七颗菱形的七色明光宝石，随着吊灯的亮度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四面墙壁上都铺着亮闪闪的墙纸，映照着由上品木材制成的橱柜和桌椅。就连窗帘都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的，上面的每一个图案都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若隐若现的光。
她轻轻地把窗帘拉开一点缝隙，眺望窗外的夜空。她的卧室位于明光堡的顶层，站在窗口，可以看清大半个明光谷。天色已经全黑了，大半个明光谷都已被黑暗所笼罩，只有少数几个作坊和演武场仍然灯火通明。今晚的夜空几乎跟明光谷两侧的山峰一样漆黑，看不到什么星光。
“嗯？”
她突然感受到一丝很微弱但又很熟悉的气息。她感受到，这股气息是从谷口那边传来的，而且正在向明光堡靠近。她现在的感知能力和判断能力比半年前要强了很多，对拥有和自己相同的光属性灵力的生命体的感知尤为敏感。难道，顺阳师父回来了吗？可又不像……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看到，一颗微小的光点从谷口的方向升起，迅速地向明光堡的方向飞来。它飞行的速度很快，只用几次呼吸的时间就飞过了好几块“光团”，直奔明光堡而来。
“哦……原来是她……她怎么回来了？”
薛梦怡的嘴角轻轻动了动，想要再说点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她拉好窗帘，走回床边，躺倒在床上，抱住双臂，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头顶上的琉璃吊灯。
“噔，噔，噔。”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什么事？”
“四小姐，三小姐回来了，”说话的仍然是张婶，“她马上就上来。她说她想见你，问你休息了吗。”
“见我？梦彤姐为什么要见我？”薛梦怡放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她正在上楼，马上就到下面的大客厅了。”
“好吧，张婶。你跟她说，我先换换衣服，一会就下去见她。”
薛梦怡跳下床，光着脚走到衣橱边，拉开衣橱大门，找出一套鲜黄色的连衣裙换上。她慢慢地对着衣橱的镜子梳理好头发，整理好衣服，几分钟后才走出房间。
“四小姐。”守卫在门口的两名守门弟子向她鞠躬行礼。
“三姐回来了？”
“是的。她在楼下的大客厅。”
“好的。”
薛梦怡缓缓下楼，走进楼下一层的中央客厅。好几名隶属于黄光堂和绿光堂的弟子正围在大客厅中央的大沙发和茶几周围。一名体型有些微胖的青年女子正坐在三人座沙发的中间，吃着茶几上的糕点。说是微胖，其实她也只是稍微有点肉，尤其是胸脯，大部分男人只要看一眼，眼珠就不会再转。她的相貌跟薛梦怡很像，只是缺少了薛梦怡的那一份灵气，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感到不太舒服的娇纵之气。她的双瞳是黄绿色的，而且是比较浅的那种黄绿色，像是幽深丛林中潭水的颜色。
“梦彤姐。”薛梦怡轻轻地叫了一声。围在大沙发周围的几名弟子立刻向四周散开。
“嗯？”
薛梦彤有点诧异地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糕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四妹。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小毛丫头已经长大了，长得她快要认不出来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薛梦怡扭过头，对周围的值班弟子们说，“我跟三姐聊聊。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是，四小姐。”值班弟子们和跟下来的两名守门弟子同时鞠躬行礼，离开了大客厅。
“呵。有点儿少族长的派头了嘛。小黄妞。”
薛梦彤拿起那块咬了一半的糕点，一把将它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她的吃相相当不雅，看上去活像饿了好几天。
“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再叫我小黄妞。”薛梦怡坐到茶几右边的小沙发上，有些不满地瞪了三姐一眼。
“怎……怎么？我从小就……这么叫你，我就愿意……这么叫，不行吗？”薛梦彤含含糊糊地说。
“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东边吗？”薛梦怡问。
“哼！”
薛梦彤把手伸到另一个盘子里，抓起一块跟她手掌差不多大的金色糕饼，一口咬下小半块，看上去像是跟这块糕饼有仇。她的手不仅宽大，而且还很厚实，看上去不太像女人的手，几乎比薛梦怡的小手大一倍。
“还不是被那个臭男人气的！气死我了！”
“你跟天华哥又吵架了吗？”薛梦怡靠到沙发背上。
“别跟我提他了！”薛梦彤像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三口两口地把大糕饼咽进肚里，“那个臭男人，光知道为他自己着想！光知道要我……不，要我们家族的钱！他根本就一直在骗我！”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听你说类似的话了吧？”薛梦怡低声叹了口气。
“哼！”
薛梦彤又哼了一声，抓起第三块大糕饼。她十个手指甲上全都涂着艳红色的指甲油，每一个指甲盖上都占满了糕饼的碎屑。
“小黄妞，这次姐姐我回来，就不回去了！我就留在家族里！待够了再出去！我现在明白了，咱爸妈的话太对了！门当户对很重要！外面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臭男人压根就靠不住！”
薛梦怡只感到有些无语。她闭上眼，装出一副有点困的样子。
“我现在算是懂了，我跟咱大姐不一样……她命多好，长得也好，哪怕不擅长修炼，也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哎，小黄妞，你现在不是在苍灵学院进修吗？你哪天给我介绍个你们学校的帅哥怎么样……学生老师都行，我不介意……”
薛梦怡心想：姐啊，你也得考虑考虑人家介意不介意你吧？
“哎，小黄妞，你现在有看上眼的男生了吗？”薛梦彤突然放下咬了一半的糕饼，抬起头，从袖口里摸出一条手帕擦嘴，“我听说，苍灵学院灵师院里的学员基本都是天之骄子，才貌双全的帅哥一抓一大把……”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啊？”薛梦怡有气无力地说。
“这你就别管啦，”薛梦彤的情绪似乎突然就好了起来，“全当帮姐姐一个忙啦，行不行？”
薛梦怡摇了摇头，双手撑住沙发的扶手，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梦彤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帮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有点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哎，哎……小黄妞……”
薛梦怡根本不理会薛梦彤，径直走出大客厅，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第二天一早，二姐薛梦雅来到了薛梦怡的卧室门前，敲响了门。
“谁呀？”
“是我。”
“吱嘎——”门自动打开了。
薛梦怡正在桌边收拾东西。她左手拿着一个小巧的明黄色手包，右手正不断地往手包里塞东西。几本又大又厚重的书、几条五颜六色的项链、几支做工精巧的笔，先后被她塞进手包里。这手包并不算很大，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它是一件储物类魔灵导器，而且储存量不小。
“怎么了？这么早就急着收拾东西吗？”薛梦雅有些诧异，快步往里走。她的脚步很轻，踏在翡翠铺成的地板上几乎没出什么东西。
“嗯。”薛梦怡低着头，答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薛梦雅走到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小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揉捏着。
“昨晚上怎么了？跟小彤吵架了吗？”
“没有。”薛梦怡撅起小嘴，轻轻摇了摇头。她的金发已经跟二姐的差不多长，也差不多柔顺了。闪亮的纯金发丝自然地垂下来，遮挡住她脸庞两侧。
“你三姐就是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啊？别跟她计较啦。”
薛梦雅笑着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小妹的齐肩长发。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灵力波动从她身上释放出来，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原本虚掩着的房门慢慢关上，一道灵力封印出现在门上。那是三颗明光宝石合在一起的图案，每一颗宝石上只有红、橙、黄三色。
“再说了，她不知道，你也是光明灵将的继承人。她在外面四处跑了好几年了，脾气急一点也是难免的。咱爸妈和家族里的叔伯们，不都是把她当男孩养吗？”
“姐，我真的没跟梦彤姐吵，”薛梦怡再次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不太想跟她多说话。你知道的，我跟她从小就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嗯。”
薛梦雅扭过头，盯着桌上的那块刚从橱里拿出来的玉佩。这玉佩是鹅黄色的，四方形，四条边是水流状，中心部分一半被镂空，另外一半分成两部分，看上去像是两朵祥云。
“这个也是要带回学院的吗？要送人吗？”
“不是，”薛梦怡把头埋得更低，“就是想带着嘛。”
“哦。”
薛梦雅笑笑，抬手抓起玉佩，轻轻塞进薛梦怡的手包里。只见一道浅浅的黄光闪过，鹅黄色的玉佩凭空消失在手包的开口处。
“梦怡。姐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压力挺大的。我和梦茹姐都理解你。不光是我们，爸妈本来也不想把那么多的压力放在你身上。但是，我们俩都代替不了你。整个家族，所有的直系弟子里，只有你能够承载那一份自古传承下来的力量。”
“我知道。”薛梦怡的声音很轻。
“二姐想告诉你的就是，先不要想太多。没有什么困难是受不了或者完全克服不了的。你的身后还有我们这些家人，还有整个家族。家族给你的责任或许会限制你很多，但也同样会给你力量，给你成长的机会。”
“嗯。梦雅姐，你说的我都懂。”
薛梦怡抬起手，释放出一圈柔和的金黄色灵力，关上手包的开口。
“你替我跟爸妈还有几位长老说一声，不要为我派专门的护卫了。”
“嗯？为什么？”薛梦雅有点吃惊。
薛梦怡拿起手包，轻轻握住二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转过身，面向她。在她们四姐妹之中，她和二姐的相貌最像，性格也最契合。只有她们俩知道，目前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对方。
“我不想总是躲在家族的翅膀下面。而且，接下来很长时间之内，我应该不会上前线去执行任务了。就算会，也是跟着师父一起去。”
“嗯，”薛梦雅点点头，抬手轻抚小妹的额发，“姐能看出，你这么想，这么做，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有别的想法，别的原因。”
薛梦怡没有回答，只是扭了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整个明光谷已经苏醒，所有的工坊、演武场和种植园都已经开启，无论是低空中，还是地面上，随处可见四处飞来飞去或者高速奔跑的家族弟子。
“姐或许能猜到，那个原因是什么。但姐不会怪你。姐理解你。”
薛梦怡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但又没笑出来。出现在她双眸中的，是一丝难以被发觉的忧虑。她紧紧地揪住连衣裙的下摆，两只白嫩的小手指不停地勾着裙角。
“是啊。梦雅姐。你是能理解我的。”

“嗯？”
曹顺阳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发觉，这感觉是从他体内的光明之核内传来的。他不由自主地在空中停了一下，转头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明光谷的方向。随后，他又迅速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将军，怎么了？”跟在身后的副官问。随后的几名全身都被盔甲包裹住的卫士瞬间分开，在他身后组成一个战阵。
“没什么。”
曹顺阳摆了摆手，再次加速。两人同时飞到灵核谷上空。淡淡的雾气围绕在灵核谷中央地带的正上方，遮住了谷内的大部分建筑物。谷中几乎看不见人影，甚至连精英灵师团战士们的气息也不如往常那样强烈。一股无形无迹的生命气息从雾气中涌出，散发出如同淋雨后的青草般的气味。只是，这气息不是很强烈，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有可能注意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曹顺阳皱起眉头，“难道情况又严重了？”
“将军，什么又严重了？”副官没听懂。
“没事。走吧。”
“嗡——”一声奇特的嗡鸣声凭空响起。曹顺阳全身上下同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数道光芒化为一颗球形光罩，将他身后的副官和卫士全部包裹住。强烈的光属性灵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凝成一道金色的长条形符文。他瞬间加速，径直向雾气中冲去。球形光罩先后穿透七道无形的透明障壁，每穿透一道障壁，长条形符文就闪烁一次。只是几次眨眼的功夫，他和副官、护卫们就站到了灵核谷的地面上。一个金黄色的能量法阵出现在他们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将军。”几名身穿黑色紧身军服的灵师瞬间围了上来。
曹顺阳没看他们，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大步走向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能量法阵。副官和卫士们也跟了上去。几个人先后踏入能量法阵，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几名黑衣灵师全都没动，也没说话。他们刚才一直在原地修炼，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能认出，曹顺阳是光明灵将，但不知道他为啥会突然回来。
不到两分钟，曹顺阳又从能量法阵中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是一个人走出来的，身边没跟任何人。他一出来，就把目光对准了这几名黑衣灵师。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将军，”一名身材较为高大的黑衣灵师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是第二团第一战斗大队二中队一小队的。”
“叫你们二中队的中队长过来，”曹顺阳向前勾了勾手，“让他带几个人跟我进里面去。收拾收拾里面的几间房子，为某个任务做准备。有些大东西，需要你们来整理。”
“嗖！嗖！嗖！”只听三声脆响，三道身影从距离金黄色法阵最近的一栋堡垒状的房子中飞出。其中领头的一名黑衣灵师身上释放的灵力波动要稍微强大一些，比围在法阵周围的每一名黑衣灵师都要强大。他胸前佩戴着一枚亮白色的太阳形勋章，脸上戴着一张深蓝色面具。他径直落到曹顺阳面前，举手行礼。
“很好，”曹顺阳笑了笑，转过身，“叫人吧。越多越好。别耽误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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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兽纹武灵的奥秘
叶恒远提着手提包，跟在好几群初级、中级学员身后，走进教学楼。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大厅，要么走向楼梯间，要么直接走向某间教室。几乎所有的学员们都在谈话，但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至少不会让人感到嘈杂。他扭头看了看，只看到两个跟他一样的高级学员。他加快脚步，紧跟在几名身穿蓝色制服的水属性学员身后，走进楼梯间，缓缓上楼。每上一层楼，他身边的学员就会减少一些。当他走进教学楼顶楼时，他身边一个初级或者中级学员都没有了。跟在他身后的，只有那一男一女两名高级学员。这两名高级学员一个走在他左前方，一个跟在他右后方，两个人都离他比较远。看样子，这两名学员应该是互相不认识。
叶恒远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教学楼南侧尽头的那一间教室走去。几名学员突然从南侧的楼梯口走出来，也向那间教室走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嗯？”
叶恒远突然加速，整个人如一阵风般迅速前行，只是几秒钟，他就出现在白色身影之后，抬起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背。跟在那个人旁边的几名学员全都毫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冷兄，你怎么也来了？”
那白色身影正是冷寒。他机械地扭过头，一看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是叶恒远，便低声“嗯”了一声，随即把头扭了回去。
“你是来旁听吗？”叶恒远问了一句，随即转身跟其他学员们打招呼。
“是。”冷寒的声音仍然很淡漠。
叶恒远没再多说什么，快速上前两步，推开教室的大门。其他几名学员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依次排队走进教室。一位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的老教员坐在最前方的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进教室的学员们。这间教室里没有任何特殊的装饰或者教具，就连名人画像也没有，只有普通的理论课教室必备的桌子、椅子、黑板和讲台。
叶恒远迅速地找到最前排的一把椅子坐下。冷寒眨了眨眼睛，坐到他身边。叶恒远这才注意到，冷寒压根就没带任何东西，无论是书还是记录用的纸笔都没带。就在这时，原本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老教员突然举起宽大而粗糙的右手，两只大手指夹住讲台上的一张签到表，往前一甩。薄薄的签到表打着旋儿飞落到他和冷寒坐着的那一排桌子上。两人二话没说，同时从叶恒远的手提包里抽出一支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很好。看来该来的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老教员的声音很浑厚。他高举起右臂，用右掌掌心对准教室大门。一股浑厚的灵力波从他掌心涌出，将大门严丝合缝地“撞”进门缝里。奇怪的是，大门竟没发出一点声音。随后，他又向教室最后一排的方向张开左掌。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他左掌掌心发出，将被传到最后一排的签到表收回到掌心。不到十五名学员稀稀拉拉地坐在教室各处，使原本就宽阔的大教室显得更加空旷。
“今天，我要讲的主题是，兽纹武灵中蕴藏的秘传力量。”
冷寒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原本紧绷的一张冰山脸瞬间放松了几分，冰蓝色的双瞳睁大了几分。他整个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双臂搭到身前的桌子上，像是突然放松了很多。叶恒远刚从手提包里拿出笔记本，随即转头看了冷寒一眼，没说什么。
“想必我们大家都已经知道，兽纹武灵是变异武灵中的一种，但也跟普通的变异武灵有很大的差别。这中间最大的差别，就是武灵品级之间的差异。一般情况下，普通的武灵变异有好有坏，既可能让武灵变得更加强大，也可能让它变成废物。而兽纹对武灵的作用，永远只有增强，没有削弱。兽纹武灵，必定比同种类的普通武灵更加强大。这也正是兽纹武灵比普通的变异武灵还要稀少得多的原因。”
老教员转过身，张开左手，向讲台上的粉笔盒一抓。四根粉笔被他凭空抓起，飞到黑板上空，在空中七扭八扭，随即在黑板上画出四把刀的图案。从左往右数，第一把刀就是一把普通的砍刀，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第二把刀要比第一把刀长一些，刀柄更宽厚一些，刀刃处呈锯齿状，一看便更加锋利。第三把刀跟第一把刀一样长，但刀锋处有一道很明显的豁口。第四把刀跟第二把刀一样长，刀背比第二把刀更宽厚一些，刀身上有一条龙的图案，刀锋周围还围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嗯？”叶恒远瞪起双眼，注视着第四把刀上的龙形图案。他感觉那条龙特别像大部分苍龙派直系弟子拥有的苍龙骨刀武灵上的龙。
“想必各位学员都能看出，这四把刀分别代表我所提到的几种武灵变异。第一把是普通武灵，第二把是良性变异武灵，第三把是恶性变异武灵，而第四把，就是兽纹武灵。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兽纹武灵，对武灵本身的品质和品级的增幅都要大于同等程度的良性变异武灵。”
“一般情况上，良性变异武灵对武灵本身的增幅都是限于一个或者几个方面的，或增幅攻击力，或增幅防御力，或增幅敏捷度或灵巧度，或增强对能量的感知、吸收和应用。自苍灵大陆有史以来，任何史料都还没有关于全方位增幅的良性变异武灵的记载。而最顶级的兽纹武灵，是可以对武灵本身进行全方位增幅的。比如，苍龙派的嫡传武灵，苍龙骨刀，就是顶级兽纹武灵中的一种。苍龙骨刀上的龙纹，就是能够对武灵本体进行全方位增幅的顶级兽纹。骨刀本来只是很普通的一种武灵，但加上这苍龙之力，便具有毁天灭地之潜能。”
冷寒扭过头看了叶恒远一眼，点了点头，像是看出了什么。叶恒远微微闭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注意到冷寒的动作。
老教员大手一挥，黑板上的四把刀同时消失。随后，四根粉笔再次浮空而起，在黑板上画出一把大砍刀。好几名学员同时睁大了双眼，其中一名男学员还吹了声口哨。他们都能认出，这把刀就是苍龙骨刀。
“目前来看，所有的兽纹武灵全都是先天觉醒的。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后天进化的兽纹武灵。兽纹武灵对武灵本身的增幅当然也是有限度、分不同方向的，而它们增幅方向的不同，就取决于兽纹种类的不同。”
老教员突然往后退出一大步，退到黑板前，右掌张开，在黑板上苍龙骨刀刀身中央的苍龙图案上一拍。他用的力不大，但也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坐在最后一排的紫发小矮个男学员本来快睡着了，一下子被这一声给吓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坐正。
“而且，无论是什么种类的兽纹，它们当中那相对品级最高的那几种，都隐藏着至少一种秘传力量。”
老教员的语速突然放慢了很多，几乎一字一顿，像是说书人突然说到了精彩的部分。整个教室里的全体学员全都提起精神，注视着老教员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冷寒的变化尤其大，他不仅双眼圆睁，双手也都握成了拳。叶恒远很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当然，这种秘传力量，不是随便每一个拥有兽纹的人都能够得到的。即使你拥有了它，你也未必能够掌握它，未必能够用应用它。想要掌握这种秘传力量，第一个要求，就是自身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这力量，有时候仅仅是灵力级别，有时候还包括体魄的强壮、对功法的修炼和感悟程度等其他要求。有句古话说得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作为一名战斗灵师，你渴求强大的力量，这是很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掌握并良好地运用一份强大的力量，却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第二个要求，就是要抓住机会。抓住合情、合理、合法、合道义的机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力量的追求更该是如此。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懂，我就不重复了。”
老教员右掌五指上各冒出一股小球状的灵力波。这五股灵力波都呈土黄色，是很典型的土属性灵力。黑板上苍龙骨刀刀身中央的苍龙图案像是活了一般，变成了深褐色。每一名学员都能清楚地看到苍龙图案上的每一片龙麟、每一条纹路。
“能够把兽纹武灵的修炼之法发扬光大的，除了国家组建的少部分高端战斗力以外，只有灵师界的名门大派。而开启嫡系兽纹武灵中隐藏力量的功法，更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一般情况下，任何外人都无权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发现很多东西，也可以推论出很多东西。”
“比如说，苍龙派的龙纹的秘传力量，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总而言之，只有两个字：破坏。具体地说，就是将武灵的主人自身的一切能力，全部都转化为攻击力，也就是破坏力。大家都知道，毁灭属性，就是破坏，摧毁，也就是消灭敌人。苍龙骨刀，本就是最顶级的毁灭属性兵器类武灵之一。这股秘传的力量的宗旨，就是将苍龙派各种功法、战法的威力全部发挥到最大。当拥有苍龙骨刀的灵师完全掌握这种秘传力量时，他将不再需要防御，不再需要闪避，甚至不需要在意自身的能量消耗——”
“啪！”又是一声脆响。老教员的大手再次拍响黑板。黑板上的龙纹图案重新变成白粉笔画出的纯白色图案。
“因为，他的心中只有他的武灵，只有他手中的那把刀。无论面前的敌人有多么强大，他都毫不在意，甚至整个天地对他来说，都已算不上什么——当然，我说的是心境。所有修炼兵器的学员应该都知道，人与兵器合一是练武的高等境界，比如人剑合一、人矛合一、人枪合一、人刀合一等，都是如此。而苍龙骨刀的人刀合一，却又不仅仅是普通的人刀合一，而是，能用攻击代替一切的，人刀合一。”
叶恒远猛地睁开眼。围绕在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开始加速流动。他突然想起，师父曾经跟他说过，苍龙派的掌门——现任毁灭灵将龙遥，已经达到了能够用攻击代替一切的地步。
同样做出剧烈反应的，还有坐在他身后一排的一个男学员。他身上突然燃起一堆明黄色的火焰，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全都在往外释放灵力波动。他的武灵——一把火属性的双手刀——突然从他体内涌出，正握在他的双手掌心，释放出耀眼的寒光。其他所有学员全都跟没看见他一样，只盯着讲台前方的老教员。很多高级学员都有可能在上课时或者跟其他学员切磋时突然领悟到什么，然后就地冥想或者感悟。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刚才说到的，正是兽纹武灵秘传力量中最有名、但又最特殊的一种，”老教员放开右手，大步走到讲台前，“你们可以把它归入攻击增幅一类，也可以把它归入能量转化一类，但无论怎么用普通的归纳、分类方式来分类，都是不确切也不完全的。这也正是苍龙派独步天下的原因之一。如果非要用一个确切的名词来给这种能力归类的话——”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员都把目光集中到老教授身上——除了那个突然开始冥想的学员。
“恐怕，只有精通这种能力的人能给出答案。”
“嗨。”学员们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其中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学员还叹了一口气。
“教员。”
“嗯？”
老教员转过头，盯着突然举起手的冷寒。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记性不差。他记得很清楚，今天之前，这个蓝头发的学员从来没在课堂上出现过。上他的课的学员很少，平时也基本没有学员向他提问。他感觉，这个学员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
叶恒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眼。他跟冷寒一块上过很多次课，从没见过这个绝大部分时间都像一块冰一样的家伙向教员提问。
“这位学员，你有什么问题吗？”老教员把双手背到身后，用怀疑的目光瞪着冷寒。
冷寒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混杂着淡白色和冰蓝色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冒出来，释放出阵阵寒气。坐在后排的两名女学员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对准了他。
“教员，这种……能够全力增幅武灵本身攻击力的兽纹武灵，有没有二次觉醒……或者二次进化的先例？您知道吗？”
“哦？”老教员略显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说……先天觉醒之后的二度进化？”
“没错。”
“这种二度进化的先例当然有，”老教员点头，“但它出现的概率很小。比兽纹武灵本身通过非遗传的方式出现的概率还要小。一般来说，品级越高的兽纹武灵，越不容易出现这种二度进化。如果兽纹在传承时有什么缺陷或者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一般就是终生的问题。据我所知，苍龙骨刀这种顶级武灵，几乎没有二度进化的先例。”
“那请问您……您了解让兽纹武灵二度进化的功法吗？或者说，您是否见过先天呈隐性的兽纹武灵？”
叶恒远深吸一口气，装出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他能感觉出，冷寒提问题的语气非常不对劲，字里行间潜藏着很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冷寒少言寡语的淡漠性格，哪怕冒出一点明显的情绪波动，都很容易被跟他熟识的人察觉。
“这个我是不了解的，”老教授摇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能让嫡传的兽纹武灵二度进化的功法，要么是各门各派的不传之秘，要么是国家的军事机密。先天呈隐性的兽纹武灵也是极为稀缺的，我估计……可能只有国家档案馆的资料库里有明确的记录吧。”
“哦，好的。谢谢。”冷寒点了点头，坐回到椅子上。
叶恒远扭过头，往回看了一眼。他注意到，后排好几名的学员的目光都落到了冷寒身上。有两名男学员的目光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善。冷寒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重新抱起双臂，恢复平时那副淡漠的样子。

“好了，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大家可以走了。”老教员大手一挥，随即低下头整理东西。
坐在后排的学员们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留在椅子上没动的，只有叶恒远和冷寒，以及那个突然开始冥想的男学员。此时此刻，那个男学员身上的火焰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看上去像是快要结束冥想。一个小巧的明黄色豹子图案凭空出现在他左胸的位置，散发出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热气。
“冷兄，你还不走吗？”叶恒远从座位上站起来，麻利地把笔记本和笔塞回到自己的手提包里。
冷寒转过身，右臂搭在椅子背上，抬起手，向那个正在冥想的男学员指了指。那个男学员的嘴在不停地动，好像在低声念叨什么。
叶恒远转过头，顺着冷寒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讲台上瞟了一眼。老教授已经从另一边那扇只供教员通行的小门离开了。
“冷兄，你是不是想查什么东西？”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冷寒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叶恒远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出了教室，向楼下走去。
“‘那个东西’是不是连白姨都不知道，也查不到？安全部的人也没法告诉你？”
叶恒远的声音仍然很低沉。一层淡淡的空气护罩从他身上涌出，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包裹住。
冷寒停下脚步，抬起右臂，用右手撑住墙面，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导致体力衰竭一般。
“不愧是叶兄。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师父，估计只有你最了解我了。”
“就算我不了解你，我应该也能看出来。”
叶恒远假装很放松地用手撑住楼梯的栏杆。整个楼道只有他们两人，再没有第三个声音。
“呵。”
冷寒淡淡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从来都像是童话故事中魔王准备杀死女主角之前的那种嘲讽的笑声。
“咱俩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吧？我跟你说过了，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两个人同时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微灵核起了反应。确切地说，是收到了呼唤。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雷曦姐？”叶恒远皱了皱眉。
“她应该是有事要找我们，”冷寒重新站直身体，“她现在应该是在她的办公室。”
“她找我们？现在？”
“先过去吧，”冷寒抬腿就往楼下走，“正好我们现在都没急事。”
“什么？考核提前了？”叶恒远和冷寒异口同声地问。
雷曦坐在他们身前的办公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制服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隐隐露出洁白的香肩。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其他的教员们都不在。其余的办公桌上都放满了书和文件，只有她身后的那张办公桌既干净又简洁。整张桌子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和几样简单的饰物。
“嗯，”雷曦点头，“灵核谷刚刚传来消息，让你们俩今天下午就去灵核谷，准备接受第一项灵使资格考核。”
“我已经跟侯院长说过了，”黑衣男人的嗓音很沙哑，“他和金主任会把你们这几天的日程调整一下，不会耽误你们的毕业考核。”
“哦，那就好，”叶恒远点头，“我们俩要一块接受这项考核吗？”
“不止你们俩，”雷曦摇头，“是四个人。”
“四个？还有谁？”冷寒皱了皱眉。
“光明和黑暗。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到灵核谷了。”黑衣男人淡淡地说。
“什么？梦怡已经过去了？”叶恒远问。
“黑暗灵使？”冷寒捏了捏手指，双瞳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嗯。”
雷曦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叶恒远和冷寒的肩膀。两股沁人的淡香从她的掌心传出，和淡淡的温热一起传入两人的肌肤。
“姐还有事，不能去看你们。加油吧。别紧张，契合度考核不难。只要稳住心神，不会有什么问题。”
“嗯，”叶恒远点头，“谢谢雷曦姐。我们没问题的。”
冷寒没说话，只是扭了一下头。他看到，雷曦看叶恒远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一旁的黑衣男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连载到此结束。为了将来再发布这第二部，我不能剧透太多。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能多给点建设性意见，实在没有的话，说一说自己的感受也好。我或许会根据这些来修改一下已经写完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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