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眼下的撕裂者事件一样，归根结底发展到这般地步都是上方人士自讨的恶果。亏他们还整天坐在空调房中，手端着咖啡对屏幕指手画脚的，说到底，一嗅到事情不对劲，不过是第一时间将责任推脱给下面的人罢了。
“不管我们怎么流血流汗，怎样去抱怨，都会被随意几句充满责任感，冠冕堂皇的话语给轻描淡写盖过.......要知道，我们都是在做不对等的工作，这里受苦的也不只是你们，希望你能够理解。”银发少女愁眉苦脸地摊开双手，也不知是为撕裂者事件还是接下来的调动而担忧。
“但命令在这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还是会以个人身份尽全力以赴的。”98K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叶千，嘴角翘起了自信的弧度。
“嗯，那我前天挨你一下还不算亏。”或许是被少女的气氛所感染，一向满脸冰霜的叶千也逐渐回暖，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听到少女这么说叶千算是达到意图了。老实说，他对于人手不足的担心也不过是个幌子。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惩罚小队地位的特殊性，一旦做出些大动作即便是完成任务，也很有可能会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陷害。如果能有其他势力，比如98K所在小队加入的话，很大程度可以拿她们做“护身符”，抵挡住本不该承受的惩罚。想必作为格里芬所控制莱茵区的几位“红人”，上头还舍不得去口伐笔诛吧。
叶千一口气将卷烟吸干净，摁灭在已经扎满烟蒂的烟灰缸中。
“这不过是在工作上的纠纷而已。”只要自己的指挥官不被眼前的男人打死，事情就是闹得再大也无所谓，她有的是方法可以摆平。
“对了，死去的第六名人形，身份你们这边应该查出来了吧。”
少女双手整理自己的黑色纱裙，随后又重新坐回到叶千的身边。
“查出来了。同样是参加过‘烙铁头行动’的BAR。”和友军单位进行情报数据共享是最起码的事情，想到98K可能还没有了解，叶千说着就要去找自己的PDA，他记得45给的心理档案一部分在那上面保存着。
“喏。”随着后背被轻轻触碰，身后少女清爽的声音灌入叶千的耳中。
两人下意识扭过头去，只见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扎着金色麻花长辫的MG3正微俯下身将一个PDA递过来。
虽然98K和MG3两人国籍相同，但突如其来的见面还是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少女们略有些拘谨。98K微微一笑向MG3打了个招呼，后者则是有点尴尬地摸着后脑回应。前几天还虎视眈眈，相互对峙的两方人今天就坐在一起吸烟谈笑风生，也不知道叶千是怎么样勾搭上这个女人的。
“Danke！”98K接过经过叶千之手的PDA。虽然已经不再去处理惩罚者事件，但作为惩罚小队的协助单位，这类最基本的情报还是需要了解。
和所说的一样，死者M1918，隶属于近期被调遣至城市内度假休养的小队。结果和大多数剧本写下一样，在一个安详寂静地的夜晚，独自一人，没有告别地外出后再没能够回到队友们的身边。
这样的剧本不管是98K还是惩罚小队，都还看了五个除了主角以外都近乎相同的版本，到最后唯一大不相同的也只有死去的方式。

明天试着去调整一下状态吧，总之这几天都不太满意。

“这是刚刚帕斯卡发送给一铲的情报。”MG3微微弯曲食指，指关节轻叩墙面投影出的影响。那上面是容器碎片的详尽资料，在原型图片周围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说明。
“我们的技术高管对碎片进行了模拟重组。根据原材料等线索，分析出了生产厂家和销售范围。”MG3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半张俏脸映照在一片暗淡的光泽中。
“这是目前为止，整座城市内唯一负责生产销售这类型试管的公司。”望着从地板上破土而出的影像，MG3走到一座“大厦”前，手指轻轻一点，详尽的资料与公司董事长，股东的照片一起浮现在空气当中。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假象。李氏重工表面上是一家和军方有合作背景的公司，但实则借着这层保护盾一直秘密雇人研发违禁药物。一些类似的东西，就比如像这样没有经过授权的试管经常对外向黑市以及私人研究团体出售。”MG3指着墙面上帕斯卡发来的资料，“这样的便是如此。”
“要我们去大干一场吗？”旋风攥着拳头兴奋地敲击桌面道。憋了这么久，几乎整天面对着电脑荧屏上的图文，眼看终于能够放开手去打一场，她显得格外兴奋。
“不。”MG3颇有些无奈尴尬地苦笑道，“他们既然这么胆大妄为，背后必然有军方与当地势力包括其他安全承包公司的保护，就凭我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重点并不在这里。”
MG3故意卖了个关子，手指像是翻开书页一样，让墙面上的投影转换。
“真正和撕裂者事件有所关联的在这里。”MG3转过身面对着在座的人形，她身后的墙面上呈现出一单此类试管的销售记录。
“根据调取的这些情报，可以看出，近三个月以来，唯一购买，还是大批量购买的只有这一个人。”少女伸直手臂指向表格末端的一团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的数字与字母。
“这是对匿名购买者的一种保护方式吧。”汤普森吸了一口雪茄，下意识说道。
“没错，但这对我们的技术高管来说跟纸一样一捅就破。”
“刚刚接到资料时我核实了一下，已经基本确认这位买家的真实身份。”少女垂下眼帘，双手藏在腰后，皮鞋踏着地板留下带有一条痕迹的清脆的足音。片刻后，她的身体停留在98K的正前方。
MG3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面对着眼前的少女自信的笑着，“就是这里。”
“唔......这里，不是我们那天去过的红灯区嘛。”MSR望着MG3脚边熟悉的街道自言自语。
“没错。”金发少女说罢用脚跟轻剁了两下地板，几乎在声音发出的一瞬间，一个拉美裔中年男人的照片与资料便呈现在她胸前的空气中。
安德鲁·门多萨，这是试管购买者的名字，照片上他皮肤黝黑，眼睛深邃，在高高挺起的鼻梁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和叶千曾经负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邋遢大叔吗？”旋风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留着小胡子，有些谢顶的微胖老男人。
“别小看这家伙。”MG3食指滑动胸前的景象，“门多萨年轻时在墨西哥国防军服役过四年。其中经历过两年的世界大战，剩下的两年因为当逃兵而在军事监狱中度过。等到在想把他拉上战场时，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里MG3无奈地摊开双手。
“后来门多萨理所应当地继承了父亲的‘家业’。”下一张出现的照片中，身穿老旧的美制BDU丛林四色迷彩的他，右手握着一把AKM突击步枪，左手则将一块被白色纸张包装的方形物品靠近自己的口鼻，与之对应的是那带着墨镜的脸上一股享受的表情。
“所以你指的继承‘家业’是和他父亲一样去做一个毒贩吗？”AR15瞥了MG3一眼，这样的说法难免有些让人误会。

这些天略忙 出了好多事情 我会在明天恢复更新

没人了可还行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会导致在这片少有的净土上产生多个武装势力。”说到这里，就连平时不怎么吸烟的MG3也从桌面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点燃，喷吐着稀疏的烟雾道，“说到底公司虽然算是同行中的佼佼者，但和正规军比起来，反倒是我们更像那群黑帮毒贩，那群三流武装分子。”
这便是两者之间不可跨越的差距，即便现在的军队已经不是叶千那个年代的模样，但归根结底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不然各个安全承包商早就数着钞票，去把和他们结下梁子的武装势力所铲除了。
“说到底，故意留给我们这些‘毒瘤’，反倒是想借用他们来遏制我们的势力。”98k手指拖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确实如此。因为一些事情让我们两者拼得头破血流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MG3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看来这个**指挥官麾下的战术人形还是有些脑子的嘛，还不是一个养尊处优只会勾引男人的花瓶，也不知道她实战起来怎么样。
“你们经常在莱茵区活动，应该也碰到过不少头疼事吧。”MG3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对98K问道。
她之前与汤普森，叶千三人深入红灯区清剿时就遭遇到不少不可言状的麻烦，向她们这样的都会有一条特有的“交战规则”。比如必须在敌人开火后才可反击，不得使用任何爆炸物等等，这些条条框框就像是一条铁链束缚住手脚一样，不能做出更大的动作。而那些熟悉自家地形，有各方人士暗中“保护”下尽情战斗的黑帮与毒枭却占尽了便宜。
“起初确实如此，但后来只要不影响到各自的利益，所有的就当无事发生了。”98k仔细回味在莱茵区的工作，简要总结道。至于那位经常去照顾红灯区生意的指挥官，她脸皮还没有厚道当着所有人面说出来。
“呃.....听你们说的好麻烦啊。”将神恍惚的旋风打着哈欠，双腿随意地翘上桌面，手指边卷弄头发边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拿门多萨开刀？”一旁的MSR目光紧紧地盯着脚下的地板，那片看起来很危险的红灯区她前几天还去过。
“没错，想要通过试管来锁定撕裂者的身份，就只剩下门多萨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MG3来到张贴照片线索的情报板前停下，她在地图上位于港区的位置贴上一张关于仿制微型托卡马克磁约束装置的报告，又在下面用记号笔勾勒出一条红线，直达第一个红灯区的位置。
那里被她用记号笔围出一个大大的圆圈，最后将刚打印出门多萨的照片狠狠地用拳头固定在上面。
“要直接强攻进去活捉门多萨吗？一铲。”忙完一切后，MG3回头问道。在具体制定作战计划这方面，显然她更希望听到叶千的声音，经验丰富老道的他提出的建议，每一点都十分宝贵。
“不用。”面对着在场所有少女们的目光，叶千缓缓抬起头，“我们能和其他单位取得沟通，协助这次行动吗？”
“以前就不能，这次应该只是我们两只小队。”98K回答道。
“既然无法获得支持，和这群在这里扎根生长的亡命之徒火拼是非常不明智的。”叶千俯下神掐灭香烟，“且不说我们人手不足，对地形不了解，就连附近其他单位有没有门多萨的眼线都还不确定。”
“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AR15放下空荡荡的咖啡杯，皱起黛眉微微颔首道。
“尽量避免和门多萨手下的正面冲突，采取其他方式将其控制。”环顾着四周面容诧异的少女们，叶千嘴角爬上了淡淡的邪笑，“MG3，你能弄到门多萨的家庭信息嘛？”
“没问题。”少女说着就去动用桌面上的电脑，但很快回味过来叶千所蕴含的意思。
双手僵直的停留在键盘上空，MG3机械般木讷地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深含着难以置信之情，久久地停留在男人的身上。
“一铲，你的意思不会是......”
“嗯，从他的亲人下手。把她们绑架到一个地方，威胁门多萨自己一人找上门。”叶千很淡然地回答道，这种处事方式与毫不在意的态度不由让身边的98K为之一愣。
“我反对这样的方式。”
“能告诉我理由吗？”
“喂，她们都只是无辜的平民吧，和这些事件没有本质关联。”银发少女紧咬牙齿，双手抱胸提醒道。
她没有想到这个自己还有点看好的男人，居然会想出这种方式来，看他那副表情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毕竟在98K眼中的世界里，这样卑劣低贱的手段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的，哪怕自己的对手是更加被逼的小人。且不说违背自己的信条，就算是限制战术人形的相关条例中也明确说明过。
“嗯，我知道，那又怎样？”
“这样不挺好的吗？要怪就去怪门多萨这个老匹夫，他家人怎么样，做法人道不人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叶千转过头，满是释然的眼睛盯着她，语气极为轻松道。这不禁让98K怀疑他的心是不是和所说的话一样冰冷麻木。
“你......如果我们这么做那还和他们有什么区别！”98K睁大鲜红的眼睛，有些愤怒地瞪向叶千。
“都是杀人的有没有区别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你觉得会脏了你的手，我可以自己去把她们抓来。”叶千十分果断的回答道，即便到此等份上，语气依然和往常一样平缓。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眼，更是让人琢磨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倒是宁可愿意强攻他们老窝，也不想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哦，那可别有点风吹草动，让这属兔子的家伙跑了。要不要我给你个光荣弹，但愿你失足后不要成为黑帮大佬们的玩物。”
叶千的话彻底激怒了一向高傲优雅的少女，她一把攥紧叶千的衣领，踮起脚尖将那张呲牙咧嘴，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挤在一起的脸靠向他。
“你这个人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亲人，爱人！是你是人类还是我们更像？”整个简报室再没有人插嘴，少女们只是面无表情地倾听者两人的吵架。
涨红脸的98K话音刚刚落下便迎来了叶千冰冷而又无比阴暗的眼神，这样可怕的样子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似一只被触碰到伤口的野兽一般，下一刻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她下意识松开紧握的右手，喘息着，注视眼前依旧毫无举动的男人。
“那就再换回到我头上。反正她们都死了。”
男人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一铲......我能问一下，拿到想要的信息后，你打算怎么处理门多萨一家。”打断两人争吵的是慢慢离开桌边电脑的MG3，令人窒息的气氛仿佛一团刚刚燃烧的火被冷水浇灭。少女呆站在原地，垂下眼帘面向叶千，两只微微颤抖的双手攥紧拳头贴在西服裤的两侧。
为了不暴露惩罚队的情报，怎么样妥善的处理的确是需要着重考虑的问题。但想来想去，最过简单可靠，有效的也只有那一种。
“都杀了。”叶千扭过头，声音像似冰冷的雨水滴落在毫无防备的脸颊，冰凉扩散的液体带着针刺般的疼痛刺激着紧绷的皮肤。

明天要出趟门 今晚先请个假2333

「你啊，叶千。」忌廉在心中无奈地哀叹一声。这样做虽说是无可奈何，但不论怎么样，叶千内心强烈的杀戮欲望实在是太过浓郁了。原本忌廉认为与他融合之后会彻底改变曾经那崩坏的性格，但终归不过是压制罢了，她刚才分明能听到叶千话语中对生命的漠视。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些什么。」
「没，我只想提醒你注意一下她们对你的态度。」忌廉分明能感受到98K和MG3情绪的波动。尽管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对于叶千的性格已多少有些了解，但如今如此嗜血的他还是少女不想再见到的。
「你表现出来的越多，就会和她们印象当中的你偏离得越远。」她好心提醒道。
正如所说，此刻一向开朗活泼的MG3在听到叶千的决断后，整个人也是暂时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低沉着脸，半张半掩的双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她没想到叶千在处理这种事情时竟真冷血无情到如此的地步，虽然现如今还只是嘴上说说的功夫，但凭借她对男人的了解，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是绝对会说到做到的。就像他认定不会再让撕裂者伤害第七个人形一样。
内心良知在不断挣扎的她陷入了迷茫的选择，到底是再一次默许叶千，站在他身边，还是从此以后彻底划分界限......
MG3下意识看向所谓AD16的少女，这个看起来和叶千关系不错，出身同样神秘的少女却是一言不发地低头抠弄手指，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态度，对于叶千的想法像是默许又像是司空见惯一样。
“呃......我觉得一铲这个想法其实.....”在意识到周围的空气逐渐凝固后，旋风率先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不过在看到众人皆为阴暗的眼神后，她又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野猫，急忙紧张地缩回身子并把剩下那句话给吞下嗓子。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很好也罢。毕竟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办法。”98K稍微平复自己的心情道。可能那时在听到叶千满脸自然地说出那种话时，心中对于战术人形的荣誉感在作祟才导致那样失态，从而在无意间扒开叶千不为人知的旧伤。
或许她并不知道，并不能理解，像叶千这类的人越是过早的舍弃掉不该拥有的复杂情感，便越能早日解脱。从他第一次摸到沉重冰冷的步枪起，从他第一次将能用肉眼捕捉到的敌人套入准具中时，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改变的了。他能做的也只剩下继续走下去这一条道。
“我刚才说过我个人会代表小队尽力协助你们，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看起来心灰意冷的银发少女最后看了叶千一眼，鲜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疲倦。“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烟。”
叶千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眼睁睁地任凭少女从他身旁匆匆离去。等98K缓缓关上简报室的那道门后，他才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点燃。
“我去去就来。”
MSR单手托着右腮看看叶千，又看看MG3，最后又看向已经关上的门。心中苦恼的叹息一声，挠着后脑勺从折叠椅上起身便去追离开的98K。叶千这人终日冷着个臭脸，这种用语言去开导人形的工作也只能交给她这种话多的人去做了。虽然MSR平日并不在意，但久而久之心里也会感到厌烦，此刻她心中也是把叶千和98K两人抱怨了个遍。
“这个拿上给她。”在同样经过叶千身边时，MSR矫健的步伐被一只伸出的手臂所阻拦。
“什么啊。”MSR接过叶千手心中的东西。那是一个白色的软质烟盒，里面整齐地塞满了二十支自制的卷烟。
叶千半张开嘴巴，犹豫了片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医院醒来时，加兰德留给他的那份充满告白意味的遗书来，“以后想抽就要她自己去卷了。”
那一阵子因为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叶千心中还真得难受了一小段时间，却没料到现在又要送给另外一人。
虽然两人只是在一起交流不过几个小时，甚至还没有完全了解对方的性格，但叶千对这个有些倔脾气的少女还是抱有少许的好感。这样多少出于对她战斗素养的认可，和摊上一个**指挥官而不幸与同情，或许也可能是因为那张精致的容颜吧。
“嗯，我知道了。”MSR听后抿嘴一笑，拍拍叶千的肩膀紧跟着离去。
叶千略有些发呆地紧盯着再次传来关门声响的门口，那时98K离开的背影像极了当初的那个，单纯的还没有被强迫蜕变的自己。就是有再大的能耐，在他眼中少女依旧像是一个讨人厌，又想护住的一个新兵蛋子。
那道门仿佛与多年前，模糊不堪记忆中的家门正逐渐地重合，连那离去的人也是。同样在那个恬静的午后，穿着一身合体干净迷彩作训服的男孩，背挎着塞满东西的巨大背囊阔步离开了那个“束缚”自己十七八年的屋子，脑子里幻想着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想到这里，叶千自嘲的笑了。

第六章 救赎 救赎 却从未解脱
会议最后不欢而散，惩罚小队的少女们不是去休息就是再一次把自己锁在屋子中工作。不过在叶千看来，虽然她们表面上没有过多的说法，但内心却已是挣扎了数次，从他放任撕裂者虐杀BAR开始起，或许就有人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
这究竟是为了顾全大局，亦或是满足自己，一切都还不好说。
临近黄昏前的阳光虽谈不上刺眼，但却是光线感十足，将叶千那半张脸镀得一片金黄。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将车内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双眼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的街道。
位于城市中心广场附近的居住区是门多萨的住处，和往常那群颠沛流离的黑帮不同的是，门多萨拥有一个相当美满的家庭，他有一个贤惠美丽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他不用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他已经将父辈的家业完全“职业化”，这是家庭中主要的收入来源，甚至他的妻子都默许他。只要门多萨愿意，他可以自己主动选择今晚是睡在温馨的家里还是在嘈杂的酒吧中吸着粉与小情人们共度良宵。
“狡猾的东西。”叶千手指扣下嘴唇上发白的破皮，喃喃道。
望着广场中心溅起无数晶莹水花的喷泉，那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已经是第三次在杯状石雕下碰面了，他分明能看到那敞开的外套中，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下若隐若现的枪套。
这恐怕就是MG3所说的，门多萨因害怕遭到仇人报复而刻意在家附近安插的保镖和眼线吧，这些明眼最差的火力也都是半自动手枪或是冲锋手枪，有可能还在枪套中插下一把可折叠微型冲锋枪也说不准。
这还只是少数被叶千发现的保镖，按理说像门多萨这样能做到黑帮大佬地位的人，在这方面处理地绝对会更加谨慎，出去这两个不谨慎的男人，相信四处的屋顶，或是旅馆的房间中可能会有更多的保镖，甚至是他家对面的邻居都有可能是门多萨安插的人。
B区9号楼2层。这是MG3查出来门多萨的具体家庭住址，明明拥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一直住在中档的居民区，说不定他那三个孩子还并不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吧。这条街道虽然只是和目标地点隔着一个广场，几百米远的距离，但直觉警告叶千，他不能再太明目张当的靠近了。选择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停下，用封闭的车窗作为掩护使用望远镜来观察踩点，这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MSR，情况怎么样。”叶千单手扶着无线耳塞，另一只手则抚摸着腿上发出微微鼾声的少女。
“七点钟方向写字楼第四层从左往右，第十一个窗户。里面有个打电话的秃子一直开着窗户观察‘鼠窝’附近的情况。”高解析力耳机传来的还有MSR身边的风声，她现在应该爬在一个很高的楼顶上。
“十一点钟方向的咖啡厅，第一层，靠近窗户的看报老头。一点钟方向，快餐店小巷中的流浪汉，他后腰的手枪没藏好，一看就是枪管没勒到屁股沟里。还有五点钟方向写字楼五层，从左往右第四个，开着窗户画画的男人。”
仔细聆听着MSR的汇报，叶千举着望远镜一个又一个地确认，并记住他们的位置。
“嗯，这四个地方正好把他家给包围起来，还有吗？”
“我刚爬上这个楼时注意到两个奇怪的家伙，估计也是门多萨手下的人。”似乎是感觉到叶千希望听到一个准确的答复，MSR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他们在走廊里吃工作餐呢，没发现我。不过我现在要换位置了，他们一会该上来了。”
这也难怪，毕竟是身为狙击手的MSR能第一时间想到的制高观察点，那些门多萨的手下自然也不会例外。安排这么多保镖和精心伪装的下属每天在附近观察，这样的力度都快赶上被政府暗中保护的重要对象了。
“有没有找到良好的射击阵位。”一但在行动中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招惹来保镖，那么MSR的位置将会是对叶千和待命小队最大的保障。
“这是我换的第六个地方，目前能够安稳使用的只有两个。”少女叹息一声，“要是这座城市化成一片废墟的话，我倒是能找到无数隐蔽又有射界的地方。”
“继续观察，现在是......四点半。六小时后准时行动。”叶千看看腕表道。
“明白了。”MSR暂且切断了联络。
门多萨会稳定在每周四和周六的晚上回家与亲人共度晚餐，她的妻子通常会选择订购附近街区快餐店的墨西哥玉米卷和披萨作为食物。
根据国家安全库上传的网络数据，门多萨太太近期在网络上购买了情趣用品以及家中最小孩子使用的婴儿车。快件有DHL快递公司所承包，预计这两天送至门多萨的住处。
以上两条是MG3在叶千临走前整理出来关于门多萨一家的重点情报，两者都可以作为靠近“鼠窝”的重要前提为叶千使用。比起伪装成送餐人和快递员，似乎在门多萨太太推着婴儿车出门时劫持也是不错的选择，大不了他还可以让MSR代他敲门推销安全套和避孕药。
但这次为了达到应有的效果，叶千决定挑在门多萨回家的时间将他们全家一网打尽，这样一来比起只绑架家人效果不知好到哪里去。况且时间不等人，如果错过周四的机会，那么下一次只有周六，那便和撕裂者杀害第七名人形的时间不远了。就目前为止，叶千还是希望能够圆满地将烂摊子收拾干净，那么前提也只有尽早地处理掉门多萨这点，通过他的口供一步步靠近撕裂者。

「不是还有你在吗。」
只是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语气的一句话，却是让忌廉突然间沉默了片刻。
「叶千，我不敢肯定我们会不会马上遇到像上次一样强的敌人。我那时能为了你强制昏迷接近一个月之久，但下一次再失手就不好说了。」忌廉说到这里，声音低落下来，「我看这些次的做法，也是十有八九。」
回想起那时在丛林中的遭遇，残次品忌廉那病态般渗人的笑声，和令人发指的做法仿佛至今都还在隐隐刮动肌肉之下的神经。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悄然流逝，犹如夹在指缝缓慢燃烧的香烟一般，若是不停地去吸，只会消耗得更加快速，等到彻底燃烧殆尽的时候，只会留下一地磕落的烟灰以及给身心带来暂时的安稳。
凉风细雨彻底停歇在血色残阳收进地平线之后，带着雨后独有清新的大地逐渐被一片黑幕所笼罩，人行道两旁的路灯仿佛被触碰后的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点亮，那些绚丽闪烁的灯火将黑夜中的城市照得通明，哪怕是地面上浅浅的积水坑，都能映照出一股繁华的景象。
在车内的烟灰缸几乎被烟蒂填满之际，一直处于休息状态的旋风才一边咳嗽，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爬起。或许这几天的工作实在是太过繁重，没能够好好地休息，不然早就应该被不断喷吐烟雾所呛醒。
“晚上好......一铲。”少女咳嗽两声，抹了抹嘴角残留的口水。
「她没被你呛死甚至醒来后还能分清楚时间，真是够厉害了。」忌廉若有所思道。
“快到行动时间了，准备一下。刚才MG3窃听到了门多萨订购外卖的通话，行动照常进行。”叶千侧过身，拿下嘴唇中含着的半截香烟递给旋风，“吸一口。”
“啊......嗯？”刚还有些迷糊的旋风骤然回过味来，她瞪大紫水晶般的眼瞳，在叶千一脸认真的脸庞和手中的香烟之间来回切换。
终于，实际行动取代了内心的疑惑，旋风将脸靠过去含住略微浸湿的滤嘴，像是第一次同叶千与惩罚小队的人形们喝酒时一样，微微地吸了一小口，紧接着又在意料之中的大声咳嗽起来，不过比起叶千第一次见到的忌廉而言，旋风仿佛被香烟呛得更厉害一些。
“咳咳咳......一铲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不就是把你腿压麻了还顺便留了一堆口水吗！”旋风说着，眼角挤出点点泪水。
「这个小家伙居然还知道。」忌廉咂咂嘴，在叶千的内心暗示中悄无声息地连接近98K所在小队的通讯频道。
「没有异常。」她很快这样答道。
他听后微微颔首，一口气将香烟抽完并摁灭在散发着余烟的烟灰缸中。
“这是为了让你清醒点。”在少女直瞪瞪的目光下，叶千突然伸出两只手简单地整理她略微凌乱的头发，完事后，他又轻轻地拍了拍旋风微微发烫的脸蛋，“把通讯装置带好。”
“呃......我......我知道了！”旋风一时间也忘记了刚才吸烟时的痛苦，呆滞片刻后，向着主驾驶座位上正低头摆弄单兵PDA的叶千答应道。
叶千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四分，距离行动开始仅剩下二十六分钟。
「接连服务线路，接替控制权，锁定行踪完成。」在忌廉一句句轻声细语之后，PDA的屏幕上忽然呈现出小半个城市的俯瞰地图，一个正不断移动地绿点正沿照着地图上事先标注好的黄色线路所匀速行进，而那漫长线路的终点则是被标记着红色叉型的门多萨住处。
「送餐员，希德·沃尔夫，预计六分钟后被M1928拦截。」
「明白。」叶千紧盯屏幕的双眼，发散着淡淡的光泽。
行动开始前的半小时，频道中的联系频率骤然频繁起来。
“已侵入当地监控设施，预计最少控制权为一小时四十分钟。”不单单是叶千，就连旋风的耳机中也传出那名少女依旧冷清的声音。
98K最后还是参加了这次行动，不过他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帮助叶千罢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因为人手不足而让MG3忙手忙脚的。
“欢迎进入惩罚营专属频道，感谢你对我们行动提供的技术支持。”一向礼貌的MG3不紧不慢地回答着98K。尽管下午双方还发生过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毕竟现在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伙伴，何况还有上面的命令压身，她也只能在不违背自己信念的情况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援。
“已获取居住区各个电路控制权。”
“正在监听门多萨保镖团伙无线电。”耳塞中MG3的声音顿了顿，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她手指不断敲击键盘的脆响，“敌方队伍无线电频道密码为，Echo-Tango-54-Lima-31-Romeo。呃......奇数点每10分钟会进行频道内点名，两个小时一次换岗，偶数点为15分钟，一个半小时一次换岗。共计四个小队，24名武装人员。”
“收到。”

“两分钟后进行送餐员拦截。”在听到汤普森汇报的消息后，叶千下意识看了一眼右手处的腕表。晚间十点十点零八分。和忌廉预算的一点都没错，想必她肯定还计算了附近路口红绿灯的时间，现在PDA屏幕上的绿点已经快要接近汤普森所在的位置了、
“补充一下，现在是22人。”通讯频道中的MSR发出一声轻笑，不用说大家都知道，那两个倒霉蛋在之前的沉默中已被MSR挨个点名。
叶千与旋风微微仰头，透过厚实的玻璃望向百米开外的大楼。
在那空无一人的屋子中，身着黑色披肩风衣的少女趴在由两张木桌所组成的“垫子”上。抚摸着手中还有些发热的MP7A1冲锋枪，Eotech 558全息瞄准镜与消音器的搭配，让她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杀死两人所组成的狙击小组。
她将背后几乎与自己身形不对等的背囊摆放在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我在他们用无线电点名后才处理的，这里是他们汇报的录音，已经发过去了。”MSR一边将音频发送至惩罚队的频道，一边摘下头顶的黑色棒球帽。
“啧啧，你啊总是先干后说。”MG3听后无奈地叹息道，“接收成功，十五分钟后我会帮你回放录音。”
好在MSR并不是缺脑子的主，如果不是这份趁着对方没发现自己时录下的音频，那么下一个十五分钟后的点名很可能会让整个计划全盘崩溃。MG3听后，在为她准备完全的做法感到赞叹的同时，自己也捏了一把冷汗。
清凉的夜风吹动着少女棕色的秀发，与之一同摆动的还有漆黑的领角。
她拉开背囊的拉链，极其熟练地将自己拆开散装的爱枪组装成一个完整体。下午踩点时她已经测算过这里到“鼠窝”的距离，瞄准镜都是提前调试好的，射程卡也早早地绘制好。要说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因为下了一场雨后空气的湿度有所改变，不过这对身经百战的她来说影响并不大。
“CO，投手就位，这里视野良好，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鼠窝’以及周边的情况。”她架好狙击步枪朝向窗口，棕红色的眼睛看着射程卡旁边的照片。
那照片中绑着双马尾的银发少女正坐在一个凳子上，她涨着羞红的脸有些不太情愿地面对着镜头，而身后的自己则是露出浅浅的微笑，两只手在不知不觉间爬上银发少女的双肩。
MSR笑了笑，伸手将窗下有些歪到的照片扶正。
“收到，确认‘鼠窝’附近的第二棒位置，另外注意自身安全，完毕。”作为此次行动全指挥的MG3提醒道。
“明白，我在楼梯口安放了阔剑地雷。”
MSR说罢突然从桌子上爬起来，从背囊中取出一个折叠椅放在桌子边缘。她很是惬意地坐在上面，像是上课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学生一样，将上半身连同修长的狙击步枪架在桌上。
“该死，这里连个凳子都没有。”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支撑在桌面上的左臂弯曲，用手将枪托向上微微托起。
微微眯起右眼，将左眼对准夜视瞄准镜，让那一圈软绵绵却又充满弹性的皮塞包裹住整个眼眶。她晃动着枪口，寻找MG3口中的“第二棒”——靠近“鼠窝”的AD16。不过比起前者，她还是更喜欢AR15这个称呼。

“汇报一下你的大体位置，第二棒。”MSR指甲轻轻磕碰了一下嘴边的麦克风。
“收到。‘鼠窝’东南方向五十到七十米之间。我现在坐在一条长椅上。”通讯频道中断断续续传来AR15的声音。将她布置在距离门多萨住处较近的地方是下午紧急制定计划中的一部分，换上便装后和普通人类女孩看起来别无二致的她，再适合不过这个侦察并汇报情况的工作了，加之她从不透露出太多情绪的面孔，想必并不会太引起保镖们的注意。
“好的，一个人的长椅，找到你了。”面朝窗户的MSR微微移动枪口，在确认目标后脸上习惯性地爬上一股半笑不笑的表情。
那里是“鼠窝”前一条环绕着中心广场的马路，将两层房屋前草地隔开的人行道上布置着一排排的木制长椅。
绑着单马尾的粉发少女正靠坐在其中的一个长椅上，身旁路灯垂射的光亮将那张本是白皙清秀的脸照映得煞白。
AR15上身外套着一件黑色的日式改良羽织，解开的衣带里几乎是和其他女孩一样，搭配着纯白色的T恤衫与黑色的百褶短裙。这些衣物都是叶千与MSR在下午时给她精心挑选的，据说是为了配合这次的侦察行动而精心搭配。起初虽然并不想如此，但看到少女执着的目光后，她也推脱不了，只好欣然接受。
她垂下头，左手中握着一个发着光亮的手机，灵活的拇指时常在上面来回滑动。插孔处黑色的耳机线一路延伸到双耳，伴上这幅打扮，旁人看起来像是坐在这里玩手机听音乐的不良少女罢了。
手指轻捻着羽织细薄的布料，这种她从未见过的衣物虽然穿在身上的确是和叶千所说的轻盈方便，但她从进入“鼠窝”附近后，就常常感受到过路人热切的目光，斜对面篮球场内年轻的人类男性甚至有的向她吹起了口哨。明明说是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却又那么容易受到关注，也不知叶千那几个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按照MG3那套忽悠人的说辞，为了大局起见，她还是愿意稍微地自我牺牲一下。毕竟她可不能指望成天把自己打扮的花里呼哨的甜美“幼女”，和那个满脑子都是幼稚想法的高傲人形坐在这里静下心来完成所有任务。
“CO。游击手拦截成功，正在靠近第一棒。预计四分钟后到达。”刚刚沉寂没一分钟的耳麦传出汤普森淡淡的话音，她使用的是惩罚小队内部的公共通讯频道，所有队内人形都能听得见。
“收到，第一棒，第三棒做好准备。第二棒继续观察。”
“了解。” 耳麦中叶千与旋风异口同声答道。
“已获取门多萨以及其保镖驾驶的所有车辆控制权，病毒已安装进小区监控系统，如两小时之内没有我方手动操作，将会自动清除所有痕迹证据。”98K那里再次传来好消息，这样一来即便是在抓捕门多萨时出现失误，也不会让对方轻而易举地逃之夭夭。
聆着频道内忽然又再次增多的声音，AR15多少有些感觉到行动前特有的紧迫感。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