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都会好起来的。”或许是从AR15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异样，MG3试图安慰道。
“嗯。”少女没有回应过多感谢的话语，只是垂下眼帘默默为枪管拧上修长的消音器。
时间停留在下午五点，资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手拿胸挂与战术背心的叶千伴随着银发少女出现在视线当中，值得注意的是，少女纤细胳膊下的银灰色手提箱。看来那就是所谓提供给她们使用的麻醉弹头了。
帕斯卡果然没有食言，正巧卡在五点整将最后的麻醉弹送来。不过这项工作委托给98K来做罢了。想来也是，难得享受假日的她又怎么会离开松软的床铺与随时都能提供饮料的空调房。
叶千将手上繁多的装备摆放在工作台的空位上，然后挥手示意98K进屋。两人虽然在昨天下午发生过争吵，但现在关系却不至于有多僵化。想必在事后的反思过后都在心中确切了正确的答案吧。
“4.6mm麻醉弹，9mm，5.56还有.300的。”98k打开手提箱向少女们展示，只见已经装填好的弹匣按照不同类型整齐的划分在一起。
“都是麻醉弹，但是要注意一下。”少女说着取出一个弹匣，弯曲的食指从中扣出一颗弹头是白色的子弹，并用两指捏住，“即便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麻醉弹头，发射距离在五米之内还是保有一定的杀伤力。”
“意思是我们面对人类目标时需要谨慎射击了？”旋风摆弄着手中的新武器，心不在焉地说道。对于她而言，加拉赫尔只要不受到致命的创伤都无所谓，就算是麻醉弹不能放心使用，她也能够用拳头把他打到昏迷后带走。
“是这样，但要是装备了防弹插板就没有效果了。毕竟它的穿透力较差。”98K放下弹匣，瞥了一眼叶千的上身，双手抱胸道，“面对人形时尽量要打在没有防护装备的位置，人类的话要避免眼睛等部位。”
“这么说感觉这个麻醉弹好没有用啊.....”旋风吐出嘴中一直咀嚼的口香糖，满脸嫌弃地看着箱子中的弹匣。她本就对98K没有好感，这样不礼貌地举动反而充满了敌视的态度。
“必要情况下你也可以给他打一针。”
MG3微笑着说道。只要解除人形小队的威胁，那么加拉赫尔区区一个人类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即使给他全副武装，也难以与惩罚小队相抗衡。单面对一个指挥层的人类，少女们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一铲’给他拍一铲子嘛。”欢泼的旋风靠了过去，小手拍在叶千的后背上笑道。
看来刚来惩戒营之初，不管是用万能工兵铲迅速挖掘散兵坑，还是投掷铲子包括搏斗等训练都在少女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加上45的说辞，这样的绰号也得以一直沿用到现在。
“理论上只要弹头命中肉体就会有麻醉效果。具体就看你们使用了。”98K接过MG3递来的咖啡杯，道了声谢后轻啜一口，“我有事要问你。”
少女用细小的声音像叶千说道，一只手则悄悄地拉了他衣袖两下。并排的两人自觉地向后靠去，给正在拿取弹药的少女们让开位置。
“什么？”
“帕斯卡告诉我了，你们要去动加拉赫尔的手。”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叶千感到一丝丝意外，他本以为98K还会继续抓着门多萨的事情不放。
“是。矛头都直指加拉赫尔本人。”说起话来，赶到时嗓子稍有一些干燥的叶千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里面是MG3为他亲手制作的卷烟。
“抽烟嘛。”
“不了。”少女一反常态的拒绝叶千。他听后也没说什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你可要想清楚，就算撕裂者事件能够平安解决，加拉赫尔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的党羽以及有关联的高层也不会给你们好脸色看到。”98K转过那张英气与精致共融一体的脸颊，严肃地对他一字一句道，“倘若你们没有从加拉赫尔那边收集到有用的证据，他没能够去蹲大牢。他定会酝酿各种肮脏的伎俩，利用权限使出多到数不清的方式整死你们！”
“嗯，我都知道。”男人的回答也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简单到一句话涵盖所有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左手把夹在两唇之间的卷烟拿下，随之而来的是口鼻断断续续喷出的一大股白色烟雾。燃烧的烟草转化成气体，从他肺部经过一圈后离开，这样的动作也重复到数不清。
“我们既然放手去干，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目不斜视地望着工作台周边，正两两一组互相给对方穿套战术装备的少女们，“也不会给他留任何机会，就像门多萨一样。”
少女听后微微一怔，她抬起脸直视着叶千那双颜色不一，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仿佛被那刺目的猩红色吸入了漩涡当中，但马上她的意识有迅速脱离出来。
“虽然不知你昨晚做了什么，但我明白了。”至少98K的这份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可怕的男人从来就没把这些困难当回事一样，哪怕是面对棘手的加拉赫尔，对他而言就好像将吸入肺部的烟吐出来一样简单轻松。
“至少这次你不能再随便杀人.....”少女像是在担忧什么一样，提前给叶千打预防针。
“这我还是明白。不然也不会去跟帕斯卡要麻醉弹了。”

对话结束。叶千最后享受几口卷烟，走上前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他的MCX卡宾枪已经由MG3帮忙换好可以发射.300BLK弹药的9英寸枪管，接下来只需要和少女们一样更换好弹药，在战术背心外套上一个轻便的D3战术胸挂即可。
98K给每人带来了两到三个弹匣的麻醉弹药，这对惩罚小队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在时长两分钟的战斗中，充足的麻醉弹完全可以完成任务，即便是遭遇突发状况，每个人的胸挂中还另有一到两个装填实弹的弹匣用以应对。
少女们基本都将自己松散的长发编成一个干练的单马尾，或是将麻花辫很自然地垂在肩上来一改往日的形象。在其他方面上，比起叶千使用的头盔，她们则全部选择了黑色的棒球帽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准备连接频道。”叶千佩戴上较为常见的大西洋MH180骨传导耳机。为了确认通讯频道的安全使用，这一切都由帕斯卡在幕后进行操作以及保护。必要情况下，她还会通过现场搜集而来的情报进行指挥。
“通讯频道正常。”检查完耳机的少女们纷纷回应。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们已经更换好弹药，并将轻便型战术背心与胸挂内衬在外套当中。难得一次，惩罚小队将以这般奇怪的组合与特殊的方式执行任务。
“破门炸药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一直看在眼中的98K好奇的问道。
叶千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拍了拍MG3身后的背囊。除去必要的破门炸药之外她们还准备了一定量的铝热剂以及扳手等工具，当然一些情况下叶千的万用工兵铲也能派上用场。
他默不作声地戴上装配有GPNVG-18四目夜视仪的Wendy头盔，这个昂贵的夜视仪也姑且算是叶千从医院出来以后，45送来的“康复礼物”。他带好战术手套摆正头盔，正巧见到MG3正在给每一个少女检查防弹插板。
她停留在每一个少女的面前大概只有几秒钟。用拳头轻叩少女的胸前，腰侧和背后。直到四指传来明显的触感，并发出令人满意的声音后她才安心地离开。
“怎么你的背后没有插板。”当MG3转移到AR15的身边时，轻叩战术背心的手指马上觉察到了异样。
“子弹是从前面射来的。”并不知情的少女马上做出解释。对她而言，身后总是会有友军来保障，徒劳增加插板反而是队战友不信任的表现。
“呃，一铲，不会是......”敏锐的MG3马上向叶千问道，只是她的问题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等回来后再多买点插板。”叶千马上从工作台上拿起MCX卡宾枪，将它用单点式枪带悬挂在自己上身，接着对靠在墙边的98K道，“我们准备好了，现在可以提前去机场吗？”
“当然。”
双手抱胸的少女微微抬起下巴，略带端庄笑容的脸向一旁的门口扭去。
17:30 PM。惩罚小队离开安全屋，全队前往格里芬在莱茵区租用的机场。

第八章 反抗 反抗 心早已麻木
漫无边际的夜幕背景中，一架匀速飞行的“小鸟”以平稳的姿态出现在规划好的航线上。它带着“无名”的小队，用不易察觉的方式扑向位于马赛区的目标点。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卷起阵阵气流，侧面扑来的风调皮地掀起掀起少女们衣角。即便是拥有再过优秀的降噪性能，在螺旋桨的笼罩以及引擎轰鸣的二重交响声中，少女们的交谈也只能通过无线电中的吼声来达成。
数次记忆中浮现出的场景对于而言叶千并不陌生，可部分女孩来说却是一次少有的体验。平日习惯乘坐在常规运输直升机当中，闷热的金属皮层将身体多半所封闭，像这样将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清爽的舱门外还是少见的情况。
像似褪去略有些沾汗的袜子后将脚沉入清澈冰凉的溪流当中，少女们伴随着浮动的风，惬意地前后晃动着悬空的双足。
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就在眼前，尽管脚下还是一片郁郁葱葱，但金黄色调的光始终保持着足够引人注目的亮度。从高处俯瞰，无数细长光路将建筑物井井有序的整齐划分，车流如水，闪烁的金光与星光争相辉映，映入在护目镜下少女们清澈的眸子中。在更远处的地方，几道光柱刺破黑暗射入夜空当中。这是常被人不经意间遗忘，但在途中又叹为观止的美好景色。
直升机向一侧倾斜晃动，坐在左侧机翼上的叶千明显感觉到身体又一种沉下去的感觉，若不是有安全锁将自己固定住，恐怕刚在的动作足以将他扔下去了吧。
耳机中满是少女们的大声交谈，这边的机翼上只有自己和旋风，而另一边是AR15与MSR，飞机的则交给精通特种驾驶的MG3与汤普森来操控。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隔着冰冷的金属与背后的人交流也只能使用耳机中连接的通讯频道了。
“等工作完成了，顺便带几瓶波尔多红酒回去吧。”MSR顶着躁响的风声提议道。
她的话纷纷夺得了少女们肯定的答复，如此看来，加拉赫尔的身价好像还没有几瓶高档红酒要高。
“还有黑海鱼子酱！”旋风补充道。
叶千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拨开一个表层涂抹有盐淀粉的糖果塞入口中。他烟瘾有点上来了，在螺旋桨下根本点不上烟，也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来替代烟草。
“刚刚飞过边境线，用不了太久就可以抵达目标区域。”驾驶舱内的MG3提醒道。这样的话语让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左右手的腕表。
或许是感觉到身旁干坐的叶千有些无聊，旋风主动地用手拍拍他的腿，向其搭话。
“一铲！”她一把扯下遮住面部的滑雪面罩，迎着男人露出一排洁白小巧的牙齿。因为暂且退出通讯频道的缘故，她不得不顶着嘈杂的声音大声吼道。
“什么事！”
“巧克力！”为了能够让男人听到，她主动将上半身倾过去。用手臂环住男人的肩膀，伏在他耳边道。
“什么？”
“我是说，巧克力，要吃吗？！”旋风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食指指着嘴巴做出一副咀嚼的样子。
“只要一点！”他把盐淀粉快要舔舐干净的糖果嚼碎咽下。
身边的少女点点头，牙齿夹住入嘴的一板巧克力，然后挤着眼睛用双手掰开一半递给叶千。
这是几小时前，惩罚小队在机场委托98K所购买的消遣品。诸如口香糖，糖果，巧克力类似的小零食在漫长的路途中除用来提神以外，还可以打磨无聊的时光。
几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腕表的指针在少女之间的谈笑声中安稳地转动了几圈，最终停留在三与四之间。
靠近沿海时跟内陆大都市打感觉不同，直升机几次缓慢压低高度，鼻尖依旧能嗅出相当清新的空气当中所裹挟的海水腥味。
这里空气湿润，好像刚下过一场小雨一样。总的来说，因为靠近大海的缘故，春夏之交的这个时间段还是有些寒冷的。再加之直升机高度的原因，坐在外面机翼上的少女们还是能透过外套感受到丝丝寒意。
“一分钟。”驾驶位的MG3已经通过夜视仪远远望见着陆地点。那是位于树丛当中的一片空地，旁边清澈的一摊河水在月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一分钟！”汤普森向机舱外伸出手臂传达消息。
两侧坐在机翼最前端的叶千与AR15面无表情地将枪托抵至肩窝，并且调整坐姿，使视线与身体保持同驾驶员一样的方向。
MG3双手缓缓调整两腿之间的操作杆，让机头缓慢地压下，并保持逐渐减慢速度。她瞥了一眼机舱外的情况，与之并排坐在机翼上的男人丝毫没有感觉到紧张。他左手拿着步枪，右手从头盔上拉下四目夜视仪，一时间，淡绿色的荧光映照在他的眼眶周围。
“15秒！”少女们开始从脖子上缓缓拉起滑雪面罩，遮盖住口鼻。
“小鸟”的高度越来越低，坐在机翼上，已经可以看到螺旋桨将草地吹出如同大风天湖面上一样的波纹。随着机身轻盈而过，碎叶，枯枝纷纷飘向机尾后方。
“3,2,1。触地。”脚架稳稳地触碰到草地，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机翼两边悬浮的双脚已经解除至松软的地面。
她们有条不紊地跳下机翼，顶着螺旋桨制造出的气流，相互掩护着向着陆地点四周搜索前进，随后半跪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建立警戒线。
“三点二十四分。”MG3确认时间后，借住驾驶舱内的灯光关闭直升机的油路。在完成所有工作之后，她与汤普森两人拿起冲锋枪与着陆点四周的少女们汇合。
“Brave one？这里是HQ。”惩罚小队刚整理好队形准备出发时，叶千的动作被帕斯卡的声音所限制。

直面于少女认真的脸颊，叶千点点头垂下视线。只是在那心跳停顿的一个瞬间，两人的正前方绽放出了绚丽而又耀眼的火花。破门炸药的轰鸣声彻底打乱了夜的宁静，仿佛被打碎的杯子一般，发出尖锐悲鸣声的落地窗被炸药无情地粉碎。那无数不规则的碎片，如同叶千被割裂开的记忆一般在半空中，绽放，破碎。映照着黑衣遮面的惩罚小队。
“走！”产生这么大的爆炸声后已经没有继续隐藏的意义。
但在叶千还没有吼出，也就是落地窗刚被炸掉的瞬间，旋风便已经拿起MPX冲锋枪第一个离开了队伍。
她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在宽广的开口外，一个人侧着身迅速绕了一个半弧。这个画出的半弧给予了她完美的视角，能够在冲入前先一睹室内的状况。
装配消音器的MPX冲锋枪在她手中发出摔上车门般大小的枪响，没有刻意去瞄准，而是仰仗着平时的训练，通过本能射击打出两连串长点射。在看到五米开外的室内，两个穿着睡衣刚从床上起来的少女被打摊到在地后，旋风马上不停地挪动身体到叶千的身旁。
“干掉两个！”她微微抬起散发着屡屡薄烟的MPX，卸下一个空弹匣。而同样的叶千早在她将身体移动过来的瞬间端枪冲进了屋子。
他大迈步伐，枪口直指左前方。在四目夜视仪的帮助下，他能够获取更加宽广的视野。在快速一扫前方过后，他侵入室内的半边身子立刻又托带着枪口瞄准左侧的墙角。紧接着而来的MG3几乎是贴着他的背后而过，MP7A1同样从右边的墙角扫向前方。两人一边检查屋内，一边顺着墙后背的墙面挪动身体，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并对正前方的屋门形成交叉火力。紧跟着冲进来的AR15，直接从叶千这边跨过“尸体”跳到双人床上，她侧站着身，让开射界的同时以高度为优势确认床的另一边是否还有隐藏的敌人。
“安全！”她确认这个屋子里只有被打倒的两个少女。
“安全！”
仅仅只是五六秒的功夫，惩罚小队便已经清理完房间。外面的少女纷纷收缩队伍，从两边有条不紊的涌进宽阔的卧室，而最后进来的，始终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屋子内的少女。
“G36和G36C。”汤普森看了一眼地上熟睡的少女确认道。她不放心地补上两发麻醉弹之后，又用脚将她们的武器踢出很远。
加拉赫尔并不在这间卧室，六人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按照原定计划分为Alpha和Brave两个进攻小组。分别应对一楼的另一间卧室以及整栋建物最为重要的楼梯。
旋风靠近卧室左侧的房门，在他身后是负责掩护的叶千以及AR15。按照她所熟记的建筑蓝图，打开这个房门后会直接抵达门厅，而门厅的正前方则是需要重点控制的楼梯间。
爆炸声已经让二楼产生了混乱，少女们都能清晰听见楼顶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已经不能够再浪费有限的时间了，两组人迅速排好进攻队形，面向两个即将准备突入的门。
旋风站在门框的左后方，与之相对的是AR15和背后的叶千。
叶千右手用力拍在旋风娇弱稚嫩的肩膀上，在知道身后的人准备就绪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脚将木门踢开。AR15在另一边确保旋风正前方安全的后，她便迈开细小的腿拒枪快步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叶千用余光注意到另一边的MSR同样在拍打汤普森的肩膀。看来另一间一层卧室的抢夺战即将打响。
旋风走出房门的瞬间快速调整前枪口扫过连接着楼梯间的走廊，紧随其后的AR15再次检查了一遍左侧角落后跟在旋风身后一米多处，而最后离开的叶千则是背对着她们保持着较远的距离警戒着身后。
「能感应到二楼的情况吗？」叶千在心中询问道。
「不行，超过了距离，但是我能感觉到一楼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忌廉马上回答道，想来刚才的时间中也在提前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
旋风来到楼梯前停下脚步，她向右侧的墙壁靠去，枪口不再对准正前方，而是斜对着下来的楼梯口。可以注意到，少女虽然让开位置但却始终不紧贴墙面，而是在期间留下几十公分的距离。
了解旋风意思的AR15马上拒枪跟进，在就要经过她身旁的瞬间，经验丰富的粉发少女立刻转身背对旋风。她仰起头，高抬着枪口对准二楼楼梯的缝隙，避免楼上的扔向下射击。同样经验老道的叶千也立刻背对着跟上，他半蹲在旋风的腿边。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把枪口移动到其他地方。
AR15的步伐与姿势相当到位，她保持着刚才的持枪姿势，一边稳稳地爬上楼梯，一边缓缓扭动着后背来逐渐给自己扩大观察视野。一楼拐角处的平台在一开始就被旋风确认过，何况现在还有自己观察下来的楼梯，一但有人她会第一时间听到声音并且看到腿部，索性她和平时一样放心大胆地将后背完全交给那面空荡荡的墙壁。已经确认没敌人的地方，她只需要稍加利用然后再依次为基础掩护她人即可。

“这里是Brave three。场面已经控制住。请收取相关证件。”见加拉赫尔已经被叶千打昏在地，AR15放下步枪单手捂着耳机道。
“Alpha收到。”略微沉默片刻后，在MG3应答过后，另一边的卧室中传出翻箱倒柜的声响。
两分十一秒。惩罚小队的六人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用极为短暂的时间将建筑物内的所有威胁肃清干净，突袭的优势以及日常积攒的作战经验在此刻所凸显得淋漓尽致。倘若能有充足的准备时间，通过建筑蓝图模拟出加拉赫尔的住宅进行训练，恐怕会有更好的成效。
叶千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折叠起万用工兵铲。半蹲在加拉赫尔的身旁，先是将他双手放置背后用塑胶手铐锁住，接着又去确保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物件。看着叶千轻车熟路的样子，准是没少去做类似的事情。
“一铲，你没事吗？”早就注意到的旋风见屋子已被清空，不安地凑过来问道。
“我很好，我很好。”战斗过后，叶千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右臂，好在子弹没有打中肩膀，从最初的毫无感觉到现在只是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楚，还不至于无法活动。
他近乎是本能地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在“禁言”数小时之久后肺部再次充斥着尼古丁，对烟草的依赖感好似在此刻比往常要更加强烈。
“HQ，这里是brave one。已确认抓捕目标。”叶千将PDA上的镜头对准加拉赫尔浮肿起来的脸，另一头的帕斯卡只需要在此时打开数据，依照着传达而来的影像进行对比即可。
“相似度达到99.8。确认目标。”耳机中的帕斯卡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毕竟最初她内心对这次充满赌注的行动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收集资料后立即撤离。你们的撤退路线我已经发送过去了。预计附近的安全小队将在半小时后入场。”
“收到。”
事不宜迟，叶千立刻招呼来旋风一起拖拽着加拉赫尔的瘫软之躯离开，旁边待机的AR15则早早把57的双臂捆绑在了床腿上。这个可怜的少女虽然给予叶千身体上一定的创伤，可自己的脸却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可能只有通过回公司后的修复，在那将那张基本毁容的脸恢复至原样吧。光是看看那塌陷下去的鼻梁，也都能看出叶千到底使出多大的力度。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放水。
三人连带着一个加拉赫尔来到一楼，只见Alpha组的少女们正站在门厅两边等待她们。
少女们比来时携带的东西要更多。除去必要的书面文件以及电脑硬盘以外，她们还用微型相机拍摄下许多可能会用得上的资料。这一次突袭行动，可以称得上是满载而归。
“有用的都已经拿走了。”MG3走上前来迎接叶千，或许是害怕建筑物内还有其他监控设施，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摘下遮掩身份的滑雪面罩。
“按照原计划来，你和汤普森开直升机带MSR回去，我们三个开车到机场撤离。”
“我明白。”没有过多的话语，少女只是伸出拳头，轻轻地按压在叶千胸口的位置。“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叶千五指扣住她的手，里面一串稍有些咯手的车钥匙。
“车库里的随便挑，就当是我送你了。”
MG3得意的翘起下巴，虽然被黑色的面罩遮盖住了大半张面孔，但望见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因为这般举动而微微弯起，叶千多少能感觉到这后面所蕴含的笑容。
“早上好，家里见。”MG3挥手示意，准备离开。
密码防盗门被汤普森打开，视线已经逐渐清晰。在遥远海平线与天际所接轨的地方，那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已沾染上一片稀薄的橙红色。逐渐扩散的圆边绽放出数缕柔和的华光，泼洒在安详无垠的海面上，将波光粼粼的蓝水映照出一段段与天空相接的色彩。
“家里见。”
从黑夜中来，在日出中离去。少女们沐浴着最初的霞光踱步前行，那些光线温柔地拍打在她们深黑色的外套与棒球帽上，连消瘦的肩膀也被镀上一层金色，很舒服，温暖。
“走吧。”AR15接过从叶千手里扔过去的钥匙，径直走向车库。
她们选择了一辆非常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没想到加拉赫尔还有这种每天都能在公路上见到无数的车型，也算是给少女们省去挑选的时间。
旋风切断了车内的定位系统，叶千围着汽车前后转了一圈，在原本车牌的外面又垫上出发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假车牌。检查完油量重组后，再给加拉赫尔打上一针并丢进后备箱中，叶千马上又当做没事人一样开着“自家”的车绝尘而去。
“这头死猪回去后怎么处理。”旋风扯下脸上的滑雪面罩，深呼吸两口后问道。
“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审问，看他那副窝囊样，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直接把知道的全部说出。”一个人坐在后排的AR15把步枪横放在大腿上，一脸鄙夷地回答。
“不过把他扔进后备箱中不会半路被颠醒吧。”
“给他打的那针没有六小时是不会清醒的。”AR15两指拉着面罩的边缘，将其缓缓从鼻梁上拉下，“想必换做是你也不会愿意和他共处后排吧。”
“呃，也是呢。”旋风向后座的少女扭过头，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尖。
“一铲，你看。MG3她们。”一阵由远至近的噪音中，副驾驶的旋风突然伸出手臂，指着斜前方的天际喊叫道。
透过车窗，叶千大概见到树林上方一架“小鸟”直升机正缓慢地向斜上方爬升飞行。可能是注意到了汽车的存在，挤在驾驶舱后方狭隘空间当中，带着护目镜的黑衣少女正向她们挥手示意。
螺旋桨卷起枝杈上的树叶，漆黑的“小鸟”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向远处飞离开。叶千默不作声地盯着那个方向，直到眼眶中也填涂满金色。

叶千扭过头，见旋风已经翘起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姿态。和旁边正用小本子记录下关键词语的MG3一样，旋风的口袋中还藏着一枚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的录音笔。看样子她们似乎是注意到这点异常，不过为了不打扰叶千的思路而没有站出身来。
“这上面的人就是你吧。”他微微颔首，故意放弃对上一个问题的探究，然后又选出一张在红灯区被监控拍摄下的照片，供加拉赫尔指认。
“是我没错。他们其中有走私军火的，贩**女儿童的，不过干的最多的还是贩毒。”或许是害怕这样的回答还无法让叶千满足，加拉赫尔马上又补充道，“那天晚上我没有去‘谈生意’，只是照常陪这群臭虫一起聚会罢了。”
从加拉赫尔的语气中难免能听出他对于这群人的不屑，不过照片上倒是笑得挺开心。
“你手下有个人形叫Super SASS。”
“对。可怜这孩子惨遭变态杀人狂的毒手，到最后尸体还是在红灯区找到的.......”
叶千突然将烟蒂弹落尽水池当中，零星的水珠溅在加拉赫尔的身上，冰凉的触感令他打了一个机灵。
“你们格里芬不是一直在封锁相关事件吗？”
“只是对绝大多是单位。毕竟我权限较高，加上死得又是我手下。”
“你和她关系不一般吧，这个可是你亲自送给她的。”叶千把Super SASS心理档案中截取的一小部分拿到加拉赫尔面前。
少女生前熟悉的面容照以及誓约戒指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眼球中。仿佛对突然拿出的这份高权限资料而感到吃惊，加拉赫尔像是刚才一样微微愣住，脑海中下意识开始分析起这伙人的身份。
“回答我。别想太多没用的。”
叶千更像是能猜测出对方的内心想法一般，用冰冷的语言如法炮制，迫使加拉赫尔放弃构成的思路，转而应对他的问题。
“没错。她是接受我之后才突然失去联系的。”指挥官垂下痛苦不堪的脸，“她是一个好女孩，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因为她知道红灯区的事情和我吵了一架，才离家出走的。结果没想到这一回，她就再没能回来......”
“你好像知道关于那个‘变态杀人狂’的一些事情。”
“‘撕裂者’，我们内部都这么称呼它。但我不是专门负责调查的，具体是哪些小队我也不清楚。我不过只是知道它杀死了很多人形，而且公司一直都在极力雪藏系列事件。”
在正式确认Super SASS和加拉赫尔之间的关系如资料所示一致后，叶千马上又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
“这是你？”他拿出汽车处理厂附近拍摄的照片确认道。
“是我。”
“做什么？”
“我们把毒品藏在报废的汽车里，那天刚好要去交易。”
“哪个毒枭的，安德鲁·门多萨？”叶千突然转变的话锋令加拉赫尔防范不及，观察到他无法隐藏住惊愕情感的表情，叶千又确定了一点。门多萨的口供没有任何问题，他生前的确和加拉赫尔有过接触。
“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指挥官说话已经开始有些结巴，显然对于做好万全准备的他而言，叶千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拥有着一定的震撼力。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谈，已经彻底打乱了加拉赫尔之前构建的思路。
“那个墨西哥佬，以前当兵的。他有三个孩子，还有俩不是亲生的！”叶千冷笑一声，拉起面罩。他又从手中找到一张关于门多萨的照片给加拉赫尔看，照片背面，关于门多萨的资料只是记述较为重要的部分。虽然只有一点，但在这时稍加使用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在你之前我们还调查过他。”叶千把手搭在加拉赫尔的肩膀上，所有说出的话都刻意避开关于门多萨的下落，“所以毒品是他的吗？”
“我想那应该是他的了，我那一次不过是邮件委托的中间人，并不是非常清楚。”面对叶千逐渐施加的压力，在不确定门多萨下落的情况下他只能这样回答。
“你们之间关系怎么样，经常通电话或是见面吗？”
“较为一般。更多是酒桌上的朋友吧。”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赖。不过你态度还真要比他好一些。”叶千依旧是若无其事道。他越是故意绕开关于门多萨线索的话题，就更加让加拉赫尔坐立不安。
“你指什么？”
“你关注晨间新闻吗？”叶千抬手压低棒球帽的帽檐，阴影完全遮挡住眼部的轮廓，“前天晚上门多萨非常不配合我们。后来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就让他上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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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再说话。”身后的MG3眼色不善的威胁道，好像在场所有人唯独她最难以忍受这漫长的时光一样。只是奈何她如何凶神恶煞，不悦耳的声音总能冲淡这严肃的气氛。
“你和他除了身份肤色不太一样，在我看来其他都差不多。”留下这句话后，叶千翘起腿惬意地坐在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加拉赫尔该为自己的未来所着想了，只要耳朵不聋，任谁都能听懂那模棱两可的表达方式其中所蕴含的意思。
汗珠缓缓从加拉赫尔的额头滑落，他在消化完所有的事情后，呆愣的眼神才逐步从镜面机械地转向身边的叶千。
“门多萨已经把全部都告诉你了？”毫无办法去遮盖内心的情绪，指挥官发颤的上下嘴唇不断磕绊着，瞪圆的眼珠想要将叶千吸进去。他仿佛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最终才发现打一开始就被玩弄在鼓掌之间的玩具实际是自己。
叶千没有急于回答他，而是默不作声地抽出一页资料室放在他大腿上。只是如此一张薄纸，印在上面的图片与字体却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专门用来容纳崩塌液的微型托卡马克磁约束装置。你比我更了解它。”
“我......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即便到这份上加拉赫尔依旧矢口否认。
如果说关于门多萨的话题是一个转机，那么现在摔在面前的购买记录以及现场照片便是压死加拉赫尔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方面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却意外地栽倒于生意伙伴的手上。正是因为那份不信任，以及屈服才使得对方获取至关重要的线索证据，而后将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是你买的吧？”叶千缓缓站起身，歪着脑袋冷冷问道。
“我.......”冷汗直流的加拉赫尔已经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些铁证。从开始到对答如流到现在的犹豫不定，加拉赫尔已经完全陷入叶千用充足物证为基础构建的语言陷阱中。
旋风离开沙发径直走来，接下来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耐心。
“在门多萨电脑里找到的。”叶千缓慢地转过身，在灯光下留给加拉赫尔一个拉长的背影，“你不是在和那些人谈生意，如有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冰冷的话音刺痛了加拉赫尔的耳膜，他刚欲开口叶千就已经转过身来。带着那副煞白的表情，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高高落下的手臂就已经将一柄黑漆漆的匕首钉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中。
异物的触感与剧痛随之袭来，加拉赫尔还没顺着喉咙溢出惨叫声，就已经被身后的旋风用抹布勒住嘴巴。
“最多一天，下次我来时希望不是这样。”轻蔑的眼神扫过正竭力痛苦挣扎的加拉赫尔，叶千也不去拔出插在他手掌上的匕首，就这样随少女们一起离开脏乱的出租屋。
“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回到住处后，旋风有些担心地问道。
“最迟明天就会有答案了，他熬不到那个时候。”叶千答非所问。在撕下假络腮胡后他又顺手接过递来的湿巾，上面沾有少许的卸妆水。
“我需要你们帮我搞些东西来。”叶千还回去一张纸条。
是啊，等到那时，就能找到之前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撕裂者。一想到即将面对的结果，叶千反而没有少女们的紧张与激动。内心深处只是一股莫名的平静。
离开出租屋并不代表着放空对加拉赫尔的监视，更不意味审讯就此告一段落。只是在叶千的安排下，惩罚小队使用出更加特殊的方式。
审讯时使用的出租屋是很早前为了照顾一些特殊目标而准备好的，室内脏乱不堪，少得可怜的老旧家具上面充满灰尘，现已成为一堆无用的破烂地东倒西歪。虽然现在和当初一样，表面上没有任何打扫的迹象，但叶千却早早地在几个角落中安置了微型摄像头。这些无法察觉到眼睛只要接收到信号就长久处于开机状态，它们能够悄无声息地为远在安全屋的惩罚小队提供最为清晰真实的画面。
想要观察独处情况下加拉赫尔的表现，这也便是叶千过早“放弃”审讯的缘故。
监视工作委托给少女们，叶千在完成今天的一切事情后难得躺在床上合上眼皮，这是他自从接手撕裂者事件来唯一的一次深度睡眠。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什么原因。自从离开那个高大的冷藏瓶之后，在休息时他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十分难有的情况。
起初就像大部分经历过战争的老兵们一样，噩梦只是心灵上不愈之伤的一种体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梦境的场景也发生变化。
朦胧的意识中，女孩们散发着血腥气息的身影再度降临。依然是那一对宛如姐妹的少女。不过姐姐已不再是加兰德，她们的灵魂已再度被依附到其他躯壳上。叶千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大脑空荡到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他看着意外熟悉的身影，像是阔别许久后地再度重逢一样。早就该干涸的眼睛却静淌下泪水。尽管他的心是如此平静。
梦醒之初，残影消散，如同十一年后睁开双眼的瞬间，仍旧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他匆忙地洗漱，又公式化地刮干净下巴，将自己一天中最好的状态投入于烂摊子当中。
他吸着卷烟来到工作室，此时的少女们正靠在电脑椅上面部僵硬地盯着发亮的屏幕。在没解决完事件之前，可是有她们忙的了。
“情况怎么样？”叶千接过MG3递来的咖啡，香醇的滋味与恰好的热度，流入胃中，十分温暖。
“你走后连灯都没给留，就不怕把他吓死？”座椅上的汤普森摘下监听耳机抱怨道。将一个人置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没有一丝的光亮。如此带来未知的恐惧想必要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真实难耐。
“那是他的事情。”叶千一边喷吐出云雾，一边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看来汤普森之前也是靠着咖啡和香烟度过夜晚的，他见到堆满烟灰的玻璃缸中扎满了烟头。
“如你所见，把他的嘴封堵住后声音已经降到了最小。”汤普森又给自己续上一支香烟，橙红色的烟头指指屏幕上的男人，“他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在你们离开后他反复试图挣脱绳索。”
“他发现摄像头了吗？”
“目前是没有。”汤普森深吸一口香烟，说话时烟雾顺着嘴巴一起向外吐出，“你没来之前，大概六点半到八点期间，他还有过两次较大的动作。录像我保存下来了，你可以自己去看。”
“嗯。在你看来像是在干什么？”叶千喝下最后一口热咖啡，将镌刻着粉色花边的洁白瓷杯还给MG3，“还是想要挣脱开束缚？”
“我。老实说，我也不太理解。”汤普森犹豫片刻后重新组织语言，“他一晚上总共尝试了十六次，每一次二到十分钟不止。按理说体力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早上的举动在我看来更像是身体上的不适，毕竟他还受了伤。”
汤普森所说的是加拉赫尔的左手手掌。为了避免失血过多意外死亡，叶千离开前只不过是洒下了止血粉。
“接下来交给你们，我要先去休息了。”汤普森揉了揉自己灰色的短发，因为长时间佩戴监听耳机，她头顶那一片的头发已经被完全压了下去。
“好梦。”起身离开时，MG3拍拍少女的肩膀道。后者点头示意。
“感觉怎么样？我看你难道睡得那么舒服，就没有叫醒你。”叶千在休息前嘱咐过MG3，让她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时叫醒他。但显然，准时推开房门的少女并没有这么做。
“还好吧。睡得时间太长脑袋也不舒服。”叶千坐在还尚有余温的椅子上。屏幕中所呈现的画面，由正对在加拉赫尔斜上方的摄像头所传达。
画面中被束缚住的男人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始终垂下脑袋，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在休息一样。因为角度问题，只有将图像切换到水龙头旁的摄像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面部表情。
“他是注意到斜上方的摄像头了吗？”背后的MG3双手放在叶千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体凑近观察情况。
“什么？”
“从我过来的时候，他基本都保持这个姿势。只有一次偷偷抬起过头，但马上又回归原状。”少女回想着之前的细节。
“可能吧。”
叶千瞥了一眼旁边的电脑，屏幕中的图像是从加拉赫尔后方拍摄的。在他看来，对方更像是在提防面前的镜子，忌惮镜子中的自己。

实训三周

这在某些程度上可以有效缓解加拉赫尔癫狂的状态。监听耳机中身体摩擦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想必此时他的状况甚至要比亲手杀死家人的门多萨更加痛苦吧。而这些海洛因的存在恰恰能够成为套取情报的重要“筹码”。
“你们想要这些东西来套取情报？”看过塑料袋里的东西后，MG3显得一脸不可思议，“对付他用用刑不就可以吗？这又是何必。”
“他好歹也是格里芬的指挥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我们的上级。”叶千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没有使用非人的方式虐待，之后我们也能一定程度的避免麻烦。”
重要的是加拉赫尔自身的问题。在得知真实情况后，好面子的上层也没有合适理由能够刁难违命出击的惩戒营。更何况她们自始至终都在使用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
“好吧听你的。不过我总觉得这只是另一种拷问方式。”MG3微笑着摇摇头道。要是她知道叶千和AR15是用怎样的方式去拷问门多萨，也不会露出这么温和的表情了。
“原来你们之前就在计划这个。”AR15取出一支‘笔’仔细观察着，比起MG3，倒是她的情绪还算稳定。这也应该在她可接受范围之中。
“看不出你还挺能干。”粉发少女将视线转移到旋风身上，难得地称赞道。
“那可是。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旋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挤出满脸享受的表情。
“准备一下，该出发了。”叶千在必要的时候出面来掐断少女们之间的谈话。他看到屏幕中加拉赫尔的情况已经有些恶化，在这样等下去会错过最佳时机。
“明白。”少女们相互点点头。在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装备后披上外套离开。
按照原定计划，由MG3与AR15两人留守在安全屋内进行监视以及技术支援的任务，剩余人则一同前往关押加拉赫尔的地点。
外出的少女们荷枪实弹，穿扮与前一天抓捕行动时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用来隐盖身份的武器也同样如此。她们宛如一群黑色的幽灵，硬生生将其他人的身份套在自己充满“罪孽”的身上，用低调而又干净利落的方式去收拾他人不愿接手的烂摊子。
「你真的以为她们就像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只是因为情绪不稳定犯了一点小事而被送至这里吗？」确认BAR死亡后的那个夜晚，忌廉曾这样问过叶千。
他从一开始虽然有些怀疑，但对少女们所持有的态度正如忌廉所说那样。。
那样的想法持续了长久，直到她将通过侵入帕斯卡的电脑后获取的人形删改档案呈现出来时，叶千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这个烂摊子会突然移交给惩戒营处理。因为那对于她们来说，是最适合的选择对象。拨开用以诱骗而刻意包装的华丽外表，被蒙在鼓里的叶千终于明白，这是一个真正的惩戒营。
轿车迅速地靠向关押地点。或许因为临近尾声的缘故，叶千能从少女们洋溢着自信的脸上体会到一股如释负重的情感。她们乐观的认为加拉赫尔与撕裂者的关系如同两点间的一条直线一样简单。只要强迫他说出实话，那么就能够很轻易地确定撕裂者的身份，从而终结这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恐怖。
虽说表面的确如此，但冥冥中叶千总能感觉到，这条线段的两点恐怕会相隔甚远。远到需付出沉痛的代价，才能够伸手触及。

可即便如此，对一切未知的少女们也只能是坦然面对，哪怕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直到撞得自己头破血流也无法停歇……因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方法。
就像是现在，刚将轿车停在废旧公寓楼附近的街口，自信满满的少女们正准备气势冲冲地打开车门涌进楼道，可现实却又给她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每一个人的PDA都接收到了一条广告邮件。
这是格里芬的常用伎俩，乍一看只是一条推销保险的垃圾邮件，甚至发来的时候就被系统默认存入垃圾箱。可正是这淡然无味的背景和一眼都不想看到的广告词，硬是将少女们将要离开座位的身体拉拽回来。
因为惩戒营的特殊性，上层以电子形式传达来的指示都被精心伪装。为了区分它同其他垃圾邮件的不同，在每次接收成功后，系统都会弹出一个提醒界面。
“看来你们都收到了。”MSR扯下滑雪面罩看了看前后的少女。虽说隔着面罩和棒球帽根本看不清表情，但她们的沉默都无时无刻的告知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翻过图文，直接点开处于末尾的一段链接。系统在通过密码识别身份后，一张简短的调令呈现在每个人的眼球中。
“在这种紧要关头来抽调人形，亏那帮杂碎能想得出来！”旋风看后恼怒地用拳头击打车门，清脆的话音同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在同时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后座的汤普森看后关掉PDA。她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单手托住腮帮子，阴郁的眼神扫向破败的街道。
“我想你们也都看到。”骨传导耳机中传来MG3无力且又不解的声音，“汤普森，我已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如MG3所言，指令的对象仅仅是汤普森一人。这个一直以来表现一般，只不过有点烟瘾的少女连原因都不曾知道，就要被调往未知的别处。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要回去是吧。”
“是的。”耳机另一端MG3无可奈何地答道。
这并非是因为表现优秀而调出惩戒营那么简单。按照字面意思，最大的可能性是把她送到更加具有风险的地方。叶千可不像MG3那样，因为最早来到惩戒营并肩工作而产生不必要的复杂情感。对于汤普森，哪怕是曾经同加兰德共处的伙伴，不管她今后如何是死是活，这都不会是叶千所在意的。他不过真正感到些许疑惑的是，这个单对个人的指令为何要群发给惩戒营中的每一个人。就是想让所有人得知情况，或是说，真正的原因早就暗中发送给汤普森一人，这一切行为只不过为了安稳住惩戒营的其他人。
想到这里叶千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这都还不是他优先消耗精力去考虑的。眼下的首要目标是撕裂者，而不是汤普森。
“为什么啊，我不能够明白。”旋风嘟囔着嘴叫喊道。
“没准是因为加拉赫尔的原因吧。”一直显得很平静的汤普森挤出一个微笑，最后一次揉了揉旋风的头发，“既然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只要服从就好。”

“好吧……”旋风低下头一会又再次抬起，“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一起喝酒。”
“我明白，不会忘了你们的。”
“祝好运，保重身体。”可能猜测到长久难以见面，副驾驶的MSR如是说道。
“你们也是。”没有拥抱，两个少女只是在车中互相握手祝愿。
这种突然被旋风渲染的低沉气氛中，一向是不擅表达感情的叶千只是一如既往的保持安静。或许是感觉到有些不妥，MSR几次眼神示意均没有起效后，直接伸出手掐在叶千腰间的肉上。
“咳……”叶千推开MSR的手慢慢说道，“车子给你了。你去机场会用的到。就算是离开前送你的礼物吧。祝你好运。”
从一向严肃的男人嘴中，如同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吐露出的话语着实让少女们感到有些好笑。尤其是身为罪魁祸首的MSR，在看到叶千尴尬的边想边说后，脸上露出了事后满意的笑容。
“谢了一铲，也祝你好运。早点去做一个指挥官，而不是和我们这群人形一起冲锋陷阵。”汤普森挠挠头，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咬在嘴中。
“再尝尝这个吧。”叶千突然扭头抛过去两支加兰德亲手卷的烟，“比你那个好抽多了。”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剌嗓子。”随着喷吐出的烟雾逐渐四散，少女的肺部不知为何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想去问叶千这只卷烟的来历，是不是他亲手制作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被烟雾所替代……
“以后再想抽到就难了。”叶千说完压低帽檐，第一个从轿车上下来。
两边打开的车门都有光线注入进来，柔和的光辉映照着飘散的烟尘，在少女眼前弥散出一股伤感的气息。
如此离别太过突然。本以为这会是在一个闲适的午后，少女站在门口向她们安静的道别。脚边的行李箱中夹杂着两个多月以来的回忆，她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顶着温柔的阳光前行。但现实并非如此。
发生在战斗前夕，这让叶千想起那群记忆中面孔都已然淡忘的兄弟们。他们多少也有些像是，不过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就急匆匆的将身影彻底消散在叶千的眼中。
最后道别过后，她们分散成两拨向着不同的地方前行。可能到最后她们或许才意识到，这是与汤普森的最后一次见面。从那以后，这个成熟又充满英气的少女再也没出现在她们的生活当中。或许她们还认为有一天汤普森能够再度回来，同她们在酒桌上喝得一塌糊涂后再被一铲一个个背回房间，但这一切，连同那离开房门不久后的回头，俨然都成为了一种奢望。最后也都成为短暂回忆中的过客，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