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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7-01-09】【文坑】破碎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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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十分荒唐,但也是无奈之举。她们很多人只是被命令部署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但为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却未曾想过。是单纯地维护不存在的治安,还是修理根本就没办法恢复正常的机场,知道的人已经不在,留下的就只剩下一些连开脱都做不到的糊涂蛋。她们存有最基本的是被赋予‘活下去’的本能,为了维持总是要付出些什么,就像是最简单的充饥。
SAT8告诉她们,卢茨克机场真正能够使用的跑道只有两条。一条是她们刚刚降落和日后用来起飞的,也是运送补给的。另一条在指挥官离开前修好的,看上去很新但从来没有飞机在这上面经过。
曾经不止一次,泄气的人形想要用炸药再把它变成原来的模样。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想着破坏费劲力气才修好的跑道,但觉得它每天荒废在这里实在是浪费。虽然有这样的计划,但从来没有实现过,只因为她们站在平坦的混凝土上总能想起离开的指挥官,想着或许有一天有他乘坐的运输机能平稳地降落在这里。
说得都是些哀伤的话题,但这个女人在饭桌上总是露出尴尬而又和蔼的微笑。
为了缓和气氛她讲了很多笑话和有趣的事情。她把自己的提拉米苏让给爱吃甜食的旋风,用美味的鱼子酱去俘获闪电苛刻的胃。她给韦德自己最喜欢的无滤嘴香烟,脸蛋上又泛着丝丝红晕,频繁地为叶千的酒杯斟满伏特加同他共饮。
她知道惩戒营的存在又好似不知道,她对待每人都很好,给予随时可能送命的‘有罪人形’一个好脸色,像是同情,又像是同病相怜。她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她们只觉得她孤独久了需要同伴而已。
她喜欢像活泼的小野兔一样可爱的旋风,称赞韦德的络腮胡十分性感,又对叶千这种充满韵味的神秘东方男人抱有好感。伏特加喝到尽兴时,SAT8会情不自禁地脱下鞋子蹦到沙发上,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简单跳一段意大利传统舞蹈——塔兰泰拉。
可能是喝多了找不到节奏的缘故,她跳起来有时姿势相当别扭,但却又很有趣。受惯冷漠,经历太多人情世故的惩戒小队在这里再也不耷拉着脸,她们通过这个脱线的少女感到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几十平米的房间比格里芬金碧辉煌,灯火绚烂的宴会厅要好多倍,甚至是百倍。
98k用手指捅捅叶千,把脸倾过去咬着他耳朵。
“你看看。她比你强多了,人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人类女孩。”
关于叶千活得不像人的话题起始于二人刚认识不久,抓捕门多萨的那个夜晚之前。
那时叶千还和98k吵了一架,这时他也根本不会因为少女的话而感到不悦了。
“是。至少那个美国老硬汉还和我差不多。”叶千用余光撇了一眼正用手撕开黑面包,一小块一小块放入嘴中咀嚼的韦德。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4楼2018-01-02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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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帽扬基佬多年来的习惯还有所保留,战斗来临之前,他总是喜欢往嘴里塞点东西反复咀嚼。有时候是十几块口香糖,有时是生硬的压缩饼干。这是他除了抽烟以外,为数不多缓解压力的方式。
    明明只是为迎接惩戒小队而准备的午餐而已,但在SAT8的带领下,俨然成为开在工作日白天的不务正业Party。和在安全屋每晚一样,倘若这时格里芬纠察队突然破门而入,她们还是有足够多的证据让这群混吃混喝的败类卷铺盖滚蛋。当然,前提是没有被在条件反射下迅速抽出手枪的老兵们干掉之前。
    M65野战风衣被随意丢弃在一边,额头冒汗的少女离开沙发时不小心将自己的鞋子给穿反。她摸着后脑发出尴尬的笑声,惩戒小队的少女们马上为她刚表演的舞蹈给予肯定的掌声。
    虽然这个家伙有时的表现可以用蠢笨来形容,但完全不会影响到少女们对她油然而生的好感。至于叶千他则自始至终以看傻子的眼神盯着SAT8,直到MG3投来一个眼神,他才跟着随意拍了拍双掌。有他带头,不愿意突显出来的韦德也跟着附和了两下。
    只希望这个少女平日中这样就好,到了战场上最好能变成另一个人似的。就像最不靠谱但又是最靠谱的老色胚一样,起码他在倒下前永远掩护着袍泽的后背。
    桌面上的食物被消灭得差不多时,金发少女又从厨房端出来了新鲜的水果沙拉。切得均匀的西瓜于火龙果片围着洁白瓷盘的边缘绕成一圈,像是花瓣一样。而里面是番茄,葡萄,香蕉与蜜桃之类的水果,如果花蕊一样的存在。这道菜对于以前不常吃到新鲜水果的叶千与韦德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
    但看样子就已经知道她做了精心的准备,也难怪能迟来六分钟。少女居然还真能把惩戒营当做格里芬的大爷一样伺候着。
    愉快的午饭在不久后结束。下午,少女们在休息没多久后马上来到卢茨克机场内的训练基地。
    虽然这里驻扎的人形不多,但基地内的设施一应俱全。除去最基本的靶场外就有为特种部队准备的Kill House,还有叶千经常训练的障碍越野。
    她们下午的主要任务以熟练俄式武器为主,因为特殊的任务环境,她们必须放弃自己平时最为熟练的部分武器。这对旋风与闪电来说并不困难,但对于98k来说确实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任务需求,她要抛开自己使用最久的栓动步枪,用最短的时间去熟悉SVU、SVD、VSS等俄制狙击步枪。
    其实帕斯卡送来的装备就是运输机中的那些黑箱子,叶千从里面拿出一支AK105和AK400,便同韦德一起去靶场体验几乎没怎么打过的5.45mm子弹。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5楼2018-01-02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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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6 08: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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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8楼2018-01-03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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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支BCM公司生产的AR15,是绿帽扬基佬的最爱。扬基佬曾经打仗时也有那么一支,不过那个是更换了下机匣的,可以调节成全自动模式,而手上的这支却不行。想必对习惯用半自动模式进行精确压制的韦德来说,这把民用货也能用得十分顺手吧。
        “要听点东西吗?”
        望着路边的一片荒凉,无聊的SAT8下意识用手机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播放着百年前的歌曲——《斯拉夫女人的送别》
        “真是映衬极了。”把握方向盘的韦德向身边的叶千笑了笑。“不过斯拉夫少女现在还睡大觉呢。”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9楼2018-01-03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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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于1912年,在苏德战争中广为流传的歌曲因为时代的特殊性已经再难感受那股激昂的悲凉感。据说每一个离开红场的红军战士都将其印刻在了内心深处,灵魂与思想与进行曲产生了共鸣,这将支撑着与法西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信念,就如他们永远留在崎岖不平地面上永恒的脚印一样。
          此时在引擎与气流产生的双重噪音中,叶千已经无法从充满时间磨损的音乐中体会到更多的感情。他缺失正经的信仰,他根本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帝俄歌曲不过如同从视线中一闪而过的枯萎的杉树一样,仅仅在心中留下长达一秒的位置。
          厚重的小号与军鼓声,还有那经过忌廉翻译后感受不到悲凉的歌词。SAT8的本意应该是好的,想用它来送别踏上战场的叶千,那或许再适合不过。但在叶千看来,这像是出殡乐队吹出的死亡的旋律。他没法从歌曲中提炼汲取出力量,只是望着车外满脑袋胡思乱想。
          像是小时候经历地每一场旅行,他不爱与人交谈,却唯独喜欢沉默着将心里话留给窗外的风景。
          他后来保持着这种习惯,还喜欢让耳朵中充满悦耳的声音,他把这当做必不可缺的过程然后慢慢养成无法改变的习惯。这不是SAT8的送别,而是一场旅途。
          没有目的地,没有起始点。有的只剩下沿途的所见所闻,和那份是否保留下来的最初的心情。他像是漂浮在风中的叶片,全过程都漫不经心。只因为这条路太过漫长,漫长到好似没有尽头一样,让他放弃走完全程的想法,又让他没有意义地在上面流连忘返,反复的丢弃又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望着左侧的草丘和右侧的荒漠,一绿一黄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这让他不禁想起自己坐在坦克炮塔上,坐在运输机机舱里的时候,那会儿身边好似也有人在哼哼着熟悉的曲调。履带在嫩绿色的草地上压过一道痕迹,泥土连带苍白的草根被掀卷而起;引擎在天空中留下一条条羽烟,橙红色的火光中绽放凌乱的伞花,转眼已是时光茬苒,物是人非。
          “这是第几次出任务了?”身旁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叶千的思绪,宛如熟睡中猛然睁开双眼一般。
          “不知道,没数过。”叶千摇摇头,左手食指摸索着AR15的扳机护圈。
          韦德一将音响音量关小,SAT8就偷摸地又用手机恢复成原样。她看起来真得很喜欢这些复古的东西,韦德索性停止了无意义的行为。
          “这里的路和家乡的有些像”韦德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
          “真希望现在是和你在66号公路上”韦德又补上一句,“那条漫长的路两边有足够我们补给的地方。”
          “这次结束后会有机会的老伙计。”
          叶千拍拍韦德的肩膀说道。或许这个德州老牛仔真得累了吧,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在越南的热带雨林里疯癫颠地向叶千借火,以过来人的经验沉稳地为他讲述一个个大道理。可能他早就已经厌倦了战斗,只是嘴硬的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对于韦德来说,那条长到没有尽头仿佛是人生明镜一样的公路是最好的归宿吧。
          “我想这个应该也很适合。”后座的SAT8突然双手按在两人的肩膀上,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
          “你找到更适合的音乐了?”韦德用余光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意大利文字。
          “是的。”
          少女突然面部表情庄重,颠簸的途中她用放在车座上的双手稳住身体,然后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哦......等一下......”注意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韦德似乎意识到什么。
          在汽车产生的噪音中首先响起了大提琴与钢琴的伴奏声,平缓舒心到仿佛是从波澜不惊的海面下传来的。
          “这首《come raggio di sol》送给即将前往祖克瓦的勇士。作曲家为Antonio caldara。愿上帝保佑你。”
          风暴来临之前,随着海面被吹起波纹,SAT8的声音模组绽发出了惊艳的美声。她用低沉哀伤之气唱着叶千听不懂的歌词,随着天空乌云密布,她的嗓音也随之逐步扩大,空灵而又纯净,锋利却不刺耳。


          IP属地:河北2122楼2018-01-05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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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从大海深处涌出的声音,但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激昂壮阔,暗流翻滚之处尽是难以言喻的哀伤。对前途的未知,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SAT8将手放在胸口处,她闭上眼睛聆听风中的节奏,忘我的歌唱。
            用俄语与英语写着利沃夫州的指示牌眨眼间被甩在车后,陪伴歪扭破败牌子的是排出的尾气和愈渐愈远的歌声。接下来的路韦德不再需要导航,他自己早已刻在脑海中。
            钢琴声再没有变得高昂,反而是保持着先前令人忧郁的旋律。像是海面上单薄的小船被风暴打翻,绝望的落水者被一个接一个夺去生命一般。
            少女在这压抑低沉的伴奏中提高嗓音,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中,游弋的鲨鱼受到死神的指使而来,它们用锋利的牙齿撕咬那些可怜的人,让鲜红如落地的樱花一样四散蔓延。
            她的声音穿透耳膜,使灵魂微微发颤。所产生并且传达的情绪,可能也只有叶千与韦德能体会到。
            这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故事,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就像他有时想极力避免的死亡,最后等阳光穿透乌云时,看清那层现实后也没有什么所能改变的。
            演唱结束,没有沸腾的掌声,两个老兵依旧是各忙各的。
            “你以前是音乐型人形?”韦德好奇地询问道。在他的记忆中,手下的桑德森好像娶了一个音乐人形作为妻子。但愿那个弱气的女孩平时不要给他唱这种歌。
            “不是的。我之前有更改过自己的发声模组,所以歌唱起来并不困难。”SAT8笑了笑,“其实我也想过以后退休了去转职做一个音乐人形,糕点师似乎也不错。”
            叶千掏出两支香烟一起点燃,然后将其中一支分给身边的韦德。
            “是很艺术,但请你下回放轻松一些的音乐。”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是迫不及待地准备去送死。最好少女奇怪的歌单中不会有大悲咒一类的东西。
            “听不习惯吧,其实歌词大意还是不错的。”
            不可预料的,两个古典吉他响起轻缓悦耳的声音,手鼓带来的节奏感依旧是如此强烈。这是韦德听过无数遍的歌曲——《加州招待所》
            “刚刚听你们在说66号公路,我就顺手找到了1994年的现场版。”少女说着撩开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看来他们还是有一点共同之处的。
            “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都能听到这首歌。”沙锤停止后,被沧桑的声音所勾起回忆的韦德笑着对叶千道,“祖父那时候一边用音响放着,一边在厨房做饭。”
            “他参加过年代久远的伊拉克战争。也没想到摸了半辈子步枪的自己会有一天在厨房中做菜。”它伴随着父辈与自己的成长一代代地传接,他的头盔在他的脑后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盲目迷失的夜晚。
            “你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叶千吐出一口烟雾,马上又被吹散,“如果有机会,还想改变自己吗?”
            他突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看起来与他们之间每一句话都不相符。后座的少女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韦德则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一开始选择的那样就挺好。”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4楼2018-01-07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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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的路程。穿过草原与已是一片废墟的城市,奔腾的悍马最后停在一条干枯的河岸旁。
              远方是毫无生气的城市,河水早已流尽,在那片崎岖不平的泥土上长满了浓密的野草。叶千知道,自己离酝酿着黑暗与邪恶,被鲜血所浇灌的土地越来越近了。
              “到了,伙计。”
              韦德熄灭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多少年了,他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还要消瘦。真不知这孱弱的后背到底压了多少重物,能让他每天都闷闷不乐的。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以前也渗透进祖克瓦过。”韦德接过叶千递来的步枪下了车。
              “我吗?”少女用随身携带的梳子梳理自己散乱的长发,“你们那时要告诉我还有这等隐蔽的通道,我们也不会大费周折了。”
              “还没来?”叶千端着AK105注视着四周。
              “到了。”韦德看了一眼腕表,“咱们早来了五分钟。”
              他正说着,那条冲着河道的巨大排水管道中走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并不魁梧的身影。
              男人身穿老式的KLM迷彩罩衣,背挎一支叠上后托的AKS-74U。他带着兜帽和墨镜,露在外面的只剩下一个高挺的鼻子和下面略长的络腮胡。
              四下再无他人,双方隔着河道对视几秒后,韦德转身从后座拎起了沉重的背囊。
              “去吧,兄弟。祝你好运。”他两只手拍了拍叶千的胳膊,然后在他胸口锤上一拳。
              “嗯。”
              正当叶千准备滑下陡坡时,他明显感觉到了衣角被他人的手指所拽住。
              他下意识扭过头,SAT8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给抱住。
              正如那首《斯拉夫女人的告别》。少女像是去送别即将奔赴前线的恋人一样,轻轻踮起脚尖,将湿润的唇瓣贴在叶千的脸颊上。
              “祝好运,要小心。”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细长浓密的睫毛像是粘上风沙一样。
              “你们格里芬的人形都是这么和人告别吗?”这可能只是传统的礼节,但叶千还是不太习惯。
              “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伏特加还有美味的鱼子酱。”
              “谢了。”
              叶千垂下头离开了河岸。没有发动机的噪响,没有音响中的歌声。他的户外鞋踏进嫩绿的草丛中,时深时浅,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管道边缘的男人伸出了手,叶千背着沉重的背囊握住爬了上去。
              “嫩吼,唔系桑德深。达胃·丧德深。”三角洲一上来就用混杂了不同地区方言的中文向他做自我介绍。
              “叶千。韦德推荐来的。”他用一口德州口音的美式英语回答。
              “他看人很准的。我们走吧。”桑德森马上又切换成浓厚的俄语说道。因为工作缘故,必要时他要掌握多种语言。
              将身体没入管道中的黑暗之前,叶千看见桑德森突然扭转身体,对着远处还没离开的韦德点了点头,而后者也同样回应他。
              两名军人,也是师生之间的交谈本没有多少。最多也只剩下肯定的颔首。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5楼2018-01-07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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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道比想象中的还有宽敞更多,宽度甚至可以让两辆汽车在里面并排行驶。整体为一个椭圆,因为阴暗潮湿的环境条件,两边的墙壁或多或少布满了光滑的青苔。
                单是看布局,这个由混凝土筑成的排水管更像是废弃的地铁,只不过没有轨道和隔音板罢了。
                桑德森用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这里似乎是没有尽头一般,强光手电发出的光线总是被一望无际的黑暗所吞噬。很难想象,如果一个心理素质不好的人长时间被置于此地,想必还没走出来精神就彻底崩溃了吧。毕竟所谓的黑暗,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恐惧。
                “那个人形。是你的女朋友?”桑德森突然用汉语问道。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时间让叶千有些无法接受。
                “她只是负责这一事务的。”叶千摇摇头,他和桑德森并排走在一起且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也挺好。你临走前有没有和她们打什么分手炮。”桑德森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看,毕竟这种活儿压力也很大。总是需要发泄一下,不然心里堵得慌。”
                叶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扭过头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这个面部表情严肃,嘴里却怪话连天的老三角洲。
                “你中文挺好。这类词都知道。”
                “是吧。我好歹也是上过几天学的。你应该知道,普林斯顿大学。”桑德森脱下兜帽,露出他那一头栗色的短发。借着仅有的一点光亮,叶千可以看出来他有好几天没有清洗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了。
                “好吧。回答我的问题‘表妹’。我需要了解你上一次打炮的时间,不然你在祖克瓦会被憋坏的。那些价值五块黑面包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病毒库。”
                看来韦德还告诉了桑德森自己的绰号,现在这个称呼就不止是他们两人知道了。
                “有过一次,在不久前。”
                “哦。和送你来的女孩吗?”
                “另一个。”说到这里叶千不禁想起98k来,等到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又一次不辞而别,高傲的少女恐怕会气愤地将他留给惩戒营的纸条撕碎。
                “还有,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比你们管住裤拉链。”
                “哦,表妹。我可没说我去过那种地方,我好歹也是有妇之夫。”桑德森笑着耸了耸肩,“约翰还怀疑你们中国兵对工作认真到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来,看来他是想多了。”
                “在祖克瓦,食物供给都很困难吗?”
                叶千注意到桑德森刚刚说过的“五块黑面包”。
                “不会的表妹。他们有多种渠道从外面购入食品,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有自己的工厂了。每个人每天供应五块面包,拿的动步枪的还会多两个水果或是鸡肉罐头。每周一他们会给‘乌鸦’一瓶劣质伏特加和金枪鱼罐头。那些低级军官的待遇会更好一些,至于安佐尔一类的人物,他们的饭桌上只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保持着不快不慢速度的两人来到一个岔道口,桑德森只是简单的用手电照了一下墙壁后便带他转进左边的通道。
                “至于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女孩。她们不过是被人贩拐卖来的。”消瘦的男人冲着叶千勾了勾手指,“有烟吗表妹?”
                叶千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无过滤嘴的骆驼香烟,这是韦德专门为他准备的,在背囊里还有两条。他从中抽出一支含在嘴里后把剩下的多半包直接送给桑德森。
                “啊这就对了表妹。”
                黑暗中跃起橙红色的火苗,桑德森像是测试肺活量一样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满脸享受样地吐出大团的烟雾。
                “我可是受够了这里的垃圾卷烟。”他右手伸向后脑勺,将烟灰磕落进迷彩罩衣的兜帽中,“借着刚才的话题,还有我们最好什么也别留下。”
                明白他意思的叶千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收纳袋。如果不是桑德森突然要求吸烟的话,他还本想用糖果来度过这段漫长的路程。
                “那些人贩子每个月都会往祖克瓦送来‘新鲜’的女孩。在附近维护治安的西乌军队充当中间人的位置,这三方早就串通一气,那些人渣收了钱不够有时还会亲自验货。”
                “其他从外界运来的物资也是如此?”
                “他们从一开始就有各种方法让祖克瓦从地图上消失,但也不是留到了现在。”桑德森冷笑一声,“俄军在这片烂地方驻扎时还能管一管,等他们走了以后这里就开始腐烂得不像样子了。”
                “现在军队有什么动向吗?”桑德森突然问道,在他印象中叶千知道外界的事情应该要比自己更多一些。
                “没有。他们还是希望借用祖克瓦来限制周边的军事安全承包商。”
                这是一个说不清好坏的消息。桑德森像是早已习惯一样沉默了片刻。他一直都在期待那么一天,如果不将这颗毒牙拔掉的话,他更多的时间会被浪费在这里,和那些不知名的尸骨一起腐烂,没有任何的价值。
                “算了。”
                三角洲将烟蒂扔进叶千的收纳袋里。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7楼2018-01-08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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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6 07:5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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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现在还有个像样的中国佬能和我作伴。”他话锋一转,严肃地对叶千道,“表妹,我听约翰说起过你。你参加过长达六年多的世界大战,是个万里挑一的老兵。但这里,祖克瓦复杂的局势明显和你以前见到的不一样。”
                  “所以我希望你在没了解这里之前,多听一听同行的建议。可以吗?”
                  出乎桑德森意料的是,本以为会用骄傲的话语来反驳他的叶千听后只是安静地点点头。
                  “呃。很好。看来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是再好不过的。”
                  桑德森拍拍叶千的肩膀,希望约翰亲自送来的人能给他带来一些好消息。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8楼2018-01-08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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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撞击声中身躯被掀倒,惨白的刺刀下猩红飞溅。
                    草根野花随松散的泥土连根拔起,雷鸣般的震耳欲聋是炮弹捶击大地的声音。
                    枯木吱吱地甘愿被燃烧,雾里的嘶嚎听起来如此熟悉。
                    闪电懵然地缩在一片废墟当中,全地形迷彩作战服破破烂烂,早已被熏黑。像是饱受战乱折磨的难民,亦或是退下前线的残兵。
                    她木纳地仰起头,看着那片灰茫茫的天空任凭携带谢血腥味的风将脏兮兮的头发吹得凌乱。
                    触及到肌肤的那一丝丝冰凉是雨水。她缓缓抬起布满大大小小创口的手,胡乱地抹在脸颊上。再次放下来时,本就乌黑的手心更是染上了一片暗红。
                    冰凉液体划过脸颊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疲惫到马上就要闭合,再也不愿意整来的眼睛却一次又一次地坚挺了下来。
                    是啊,泪水应该是热的。可现在一点都感受不到温暖。闪电心里想着。
                    她应该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水,干涸到连鲜血都挤不出来,那这应该就是雨水吧,一如既往的悲哀与凄凉。
                    她用湿润的舌头轻抚过干裂的唇瓣,得到的是一丝丝本就不该习惯的咸涩。
                    毛毛细雨中,狼狈不堪的少女单手拎起步枪试图从堆积的碎砾中站起。她像是以前失去目标一样,茫然得踏着废墟向着雾里走去。她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雾中哪里都是,仿佛将她彻底包围一样。孤立无援,无法只身脱离。
                    暴露的钢筋将闪电脆弱的身体绊倒,她再也无法做出任何的防备,宛如坦然面对射来子弹的战俘一样,任凭身体重重地摔在凹凸不平的废墟当中。
                    她的小腿被划出一条狰狞的伤口,肢体被碎石扎得如同那颗将要死去的心一样千疮百孔。她想利用疼痛来强行挤出珍贵的泪水,可眼睛却早已干涸。
                    “比粉身碎骨更可怕的是你惨受打击后去主动丢弃自己的信仰。”
                    男人的话音回荡在他脑海里,好像还是刚才附在耳边说的一样。
                    你所追寻的结果与答案是什么,闪电在心里问自己。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拖着灵魂几尽粉碎的残破身躯,趴在地上,像是半死不活的野狗一样苟延残喘,连嚎叫都做不到。
                    她的视线落在枪口的位置,那里黑色的项圈项链是刚才从手腕上脱落的。正中心银色的铁十字一尘不染,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少女微微张开嘴巴,琥珀色的眼瞳似乎是出现了裂痕一样,从内心深处延伸而来的裂痕。
                    少女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并不是因寒冷所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抽出仅剩三发子弹的沙漠勇士,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枪口顶在胸口,手指更不受控制地靠向扳机。
                    不明白为何,但她总觉得答案就是如此。
                    不知何时,令人讨厌的细雨开始停歇。闪电身靠断裂的墙壁,两眼望着面前的野花有些出神。
                    消瘦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面前,他的步伐很轻,带着阵阵的腥风。
                    是叶千,同样一身血污的人。
                    他单手拎着染血的工兵锹,膝盖缓缓地跪在闪电的身前。
                    男人默默地用粗糙的脏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想办法为她梳理一样。
                    颤抖的双手接着被一股温暖所包裹。他缓缓地压下意外干净的沙漠勇士,用额头顶在她的额头上。
                    终于,闪电的嘴中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呜咽,而对方仅仅只是用沉默来回答她。
                    她垂下眼帘,脸颊上湿乎乎的不只是泪水还是残留的雨水。她看到叶千鼓囊囊的腰包,里面满满的核心,宛如水晶一样晶莹。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1楼2018-01-10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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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双眼的时候,原以为会躺在病房中的闪电意识到这里不过是卢茨克机场的宿舍罢了。
                      “战术人形也会做梦吗?”
                      清脆冰冷的声音从房间的一角传来,原来让自己从梦中清醒的那股气息是98k指间的卷烟。说实话,在还没有完全脱离真实感之前,银发少女的出现还是吓了她一跳。
                      “你的脸色真难看啊,闪电。”98k歪着脑袋露出戏谑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的表现一样。
                      “昨晚是和一铲在一个房间?你那时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意识还不是十分清晰的闪电扶住额头反击道。她甚至没法确信是否有这一回事。
                      面对闪电的胡诌,98k不过是不失态度的莞尔一笑。她惬意地翘起腿,足部一直延伸向上的是棕灰色的过膝长靴。看样子那几个箱子里还有她平时多到可以一天一换的衣物吧。
                      “你真当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少女将烟蒂丢下,然后再用靴底的后跟将其捻灭。本就老旧的地板因此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闪电梦中的声音一样。
                      “谁都觉得他无欲无求一样,对异性一点都不感兴趣。”
                      “少扯淡了。”闪电坐起身紧接着说道,“那可能只是他希望自己的对象是个人类,而不是人形。”
                      “现在几点了?”少女用手粗略地梳理散乱的长发。
                      “他早早地就走了。你起晚了。”
                      “谁要看他。”闪电说着卷起加绒的纯白色裤袜,准备为自己光滑的双腿套上。这里的气温还是有些偏低,尤其是在早上。
                      “白色的容易显脏。”
                      “知道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接过98k扔来的黑色裤袜。至少这个时候该让自己干净一些吧。
                      “今天要照常训练吗。发下来的作战服太大了,我们根本撑不起来。”她从行李箱中找到一条米色的棉质伞裙换上,睡觉时身穿的衬衣又接着扎进了腰间。
                      “嗯,还不用。”98k侧着脸望向窗外的机场。她无意间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的是被揉成团的纸条。
                      “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准备一下,等那个美国佬和意大利女人回来后有事要讲。”
                      午饭过后,惩戒营的女孩们被集中到跑道另一侧的仓库中。
                      原先被用来储存杂物的房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们来得时候,同叶千一起行动的美国佬正蹲在一台漆黑的机器前摆弄着什么。
                      “那是什么。”旋风小声地向身边的SAT8询问道。
                      “发报机。”回答她的是MG3,“祖克瓦的环境十分的恶劣,一铲在回来之前得靠这个东西向我们传递情报了。”
                      “哦?能行吗。”旋风满脸的怀疑。
                      “问题不大,不过是过程比较复杂了。”SAT8微笑着,右手不知不觉地开始搓揉旋风的头发。
                      “呃……”女孩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不悦的声响。
                      她从昨天起就是这样,尽管少女经常会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她从未放弃过这一举动。像是在对待自己心爱的宠物一样,想必久而久之旋风便会习惯了吧。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4楼2018-01-11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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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忙前忙后的韦德突然站起身,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脚边的发报机。他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样的踢了它一脚,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这一脚下去是否会将它弄坏一样。
                        “可以了吗?”SAT8见状问道。
                        “是能用了,但是谁会?”他扭过头,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一众少女。
                        “如你们所见姑娘们。你们的男朋友,情人,骑士已经进入了祖克瓦,保险起见他现在只能用这个来上传收集到的情报。所以你们有会使用的吗?”
                        “这算什么称呼……”旋风听后捏了捏MG3的衣角,她脸上微染红晕小声的嘟囔着。
                        “如果能让我看看密码本的话。”98k缓慢的举起手,“我想我应该能做到。”
                        “很好。”三角洲教官总算是略带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明天早上六点,我需要惩戒营的每一个人形都准时地在训练场集合。”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这是叶千离开前的请求,如果不是看在这个老朋友的份上,他可不想去再给这些战术人形去做所谓的教官。
                        “先生,我们需要做什么?”MG3皱起细长的眉毛道,她还需要再三确认一下。
                        韦德的一席话语多少让少女们感到不适,她们好歹也是参加过多次作战任务的战术人形,再扔到训练场深造什么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按照他的要求,我要在这段时间内教会你们一些平时学不到的东西。”他面容突然严肃,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摆正头顶棒球帽的帽檐。
                        美国佬还能找到当初的状态,从他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就是。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自己还年轻一些的时候。但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想做到自己曾经的那般样子,毕竟向他人传授用袍泽生命换取的战场经验,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在韦德简短的话语后少女们陆陆续续离开了的仓库,好似因为是叶千的要求,她们都再无怨言了一样。
                        “你有什么问题?”韦德对着唯一留在仓库内的少女问道。
                        “少校,您应该知道。我在等属于我的东西。”闪电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或许是叶千告诉过她的缘故,她能够知道韦德退役之前的军衔。
                        “嗯。”后者听过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仅是用鼻子发出肯定地声音。
                        他从战术胸挂中取出一个没有打开过的信封交到闪电手中,比起训练,那才是她更需要做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8楼2018-01-14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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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9楼2018-01-14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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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这些的桑德森话语本该是更加轻快,但从刚见面开始,他就像和叶千一样被封锁绝对多数容易表现出的情绪一样,始终是阴沉着脸用淡漠的语气说出每一句本该充满感情色彩的话语。
                            叶千接过一条香烟,作为代价他将小盒子轻放在工作台上。
                            “表妹,你以前在中国军队里是做什么的?”三角洲说着,用粗糙的手指解开礼品纸,里面是常用来盛饭的塑料盒子。
                            “前线基层。”他面无表情答道。
                            “哦。”
                            就像周末去公园野餐一样,不过现在是两个布满伤疤的老兵在肮脏的下水道分享唯一的一小盒曲奇饼。这样的时候在以前经常发生,以后也会不可避免。
                            “成天跟着重型坦克与装甲人形的步兵?我以前看过约翰带来的视频,你们那些装甲集群的冲锋足以把心理素质不好的敌人吓尿裤子,当场崩溃。”
                            他打开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夹起里面的一小块曲奇饼。他被剪短的指甲缝里是黑灰色的,不知是泥土还是机油。因为饼干被整齐排列在一起,为了不弄脏它们他只能这样做。
                            他把小半个掌心的饼干填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它所带来的香甜。
                            “待了快两年,剩下的四年都去空降部队了。”
                            “我听约翰说过你是屈指可数的老兵,但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就像……就像我当年考进军校时一样。”
                            “嗯。后来受了重伤,也是在去年才清醒过来。”
                            “哦,那你还真是走运。”桑德森起身打开铁柜,从里面找到两盒金枪鱼罐头扔给叶千,“至少还能活着,虽然活下去也是受罪。”
                            叶千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两个椭圆型罐头,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凑活吃吧。这是我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闲话美国佬突然变得无比慷慨,也不知是不是在同情眼前这个中国兵的遭遇。
                            叶千看着他拿酒的背影,左手掌心托起瓶子底部,右手握住上部分,就连姿势和位置都与韦德一样。这个三角洲教官还真是教会自己学员不少好货。
                            伏特加被重重放在桌面上,叶千接着又从背囊里拿出两份可口的意大利单兵口粮,这对吃习惯MRE的美国佬可以说是天大的享受。
                            意式饺子,意大利香肠罐头以及豆子通心粉汤,这比安佐尔平时提供给他们的黑面包和罐头要好上数倍不止。
                            “老实说。你拿这个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姑娘了。”桑德森把一块巧克力放在香肠罐头上。对于这种无法制止的现状,习惯漠视的他只有无奈地笑了一笑。
                            “你战争期间在特战单位服役过吗?”他给两个铁饭盒倒上清澈的伏特加,转移过话题。
                            “只系统的训练过一段时间,但最终也没在那里待下去。”
                            “是嘛。”桑德森小酌一口烈酒,从罩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档案扔在桌子上。
                            “安佐尔高价雇佣的两个保镖。分别来自海豹一队和七队。”复印纸的右上角是两个美国军人的照片。
                            “虽然不是来自DEVGRU,但不可否认他们都是棘手的敌人。”他又夹起一块饼干放入嘴中,“海军的那群**,可真是有奶便是娘。”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41楼2018-01-15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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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6 07:5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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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生锈的铁板门,铁棚屋内破败的布置一览无余。本在祖克瓦担当杂货铺老板的桑德森甚至连自己都家都不好好布置一下,脏兮兮的老旧家具被随意摆放,圆形的木桌上,吃剩下的黑面包旁边是余温散尽的凉咖啡。
                              “你在大学学到过什么?这样布置会不会容易失火,我每天一想起来就在担心。”桑德森用指关节轻叩铁板,上面密集的线路连接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搬来的电视。
                              着实让人惊讶,在这种接近于原始的地方生活居然还能接触到电。叶千来之前听说过安佐尔控制了整个祖克瓦的舆论,哪怕是发下去的报纸都经过严格的审查。
                              “我那年去当兵了。而且我不是电工,学的是外语。”叶千卷起舌头用俄语说,他用极其夸张的嘴型发出本不该出现在这句话中的颤音。此举让忌廉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总想把我当小弟使唤。”
                              他双手抱胸在几十平米大的房屋中转了一圈。能供他们休息的除了沙发外就剩下一个单人床。显然桑德森自打来了这里后就没想过让自己保持最基本的卫生,叶千看着那都已经染成巧克力色的白床单也没说他什么,毕竟自己当年比这还要严重。
                              “好吧。被你识破了表妹。”桑德森说罢拿起杯子喝干剩下的凉咖啡,“我刚才发现你的俄语发音还不算太差,但是被别人搭起话时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我尽量只用英语。”
                              “嗯。”桑德森拨弄卡宾枪的弹匣卡笋,检查弹药后又将弹匣重新斜插了回去。
                              他最后的准备工作可以说得上是漫长。除了乱翻一通寻找哪天喝多后随处乱丢的车钥匙以外,还对着发黄且布有裂痕的镜子摆弄自己粗糙的脸。他一点都不像是叶千想象中和韦德一样的干脆利落,在这里他反倒像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花花公子”。没有高档的西装和精心整理过的发型,只有挎着廉价的步枪,下巴留着脏乱的胡子,最后还不忘在自己的脸上均匀涂抹男式爽肤水。
                              “您这样的大款很受姑娘欢迎吧?”在发现桑德森这个人还不错后,叶千同他的交流变得更加顺畅并毫无障碍。
                              “那自然了。她们都知道我的好东西多。”桑德森最后拍了拍脸颊,单手握住车钥匙带叶千离开了拥挤脏乱的铁棚房。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除了安佐尔那票子高层外我过得算是最滋润的。”
                              「滋润到在库房守着一堆快要发烂的货。」忌廉毫不留情地说道,好在不是她操控叶千的身体。在瓶子中待了十多年的少女是绝对不会习惯这种令人抓狂的地方。
                              他们来到仓库旁紧挨着的停车房,桑德森用车钥匙启动一辆银灰色的丰田皮卡,那是他在祖克瓦最优秀的座驾了。尾部围板式货箱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他用沙色的篷布将其裹盖,如果条件允许想必这个神经大条的三角洲可能会在后面安置一挺.50重机枪吧。
                              “想先去哪里?”皮卡开出车库,桑德森手动挂挡后问道。
                              “按你说的,先去拿今天份黑面包。”
                              “我们管那里叫食堂。那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安放炸弹之后。”他丢给叶千一份祖克瓦的地图,上面有些被他用马克笔做记号的重点地方。
                              皮卡的行进路线随方向盘而转动,桑德森的住处位于人烟稀少的边缘地带。车轮碾压过不平的土地,一路上透过车窗,叶千能够仔细打量这饱受战乱蹂躏的哀伤之城。
                              腐烂彻底的土地,和腐烂彻底的人们。不管人之前怎么样,一旦陷入这片泥沼,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杏仁味,不是让自己的尸体成为这片土地的肥料,那就是上缴自己跳动的心脏作为活下去的根本。所有看似的活物,都是昨天丢掉心的人。
                              碎石吱呀作响,满目疮痍的废墟当中懒懒散散地行走着身穿老旧迷彩服的乌鸦。他们目光涣散,更多的手拿着酒瓶,头带着深色的毛线帽子。步枪被歪七扭八地挎着,金属枪身被磕碰的坑坑洼洼。
                              如此类似的情景,脑海中不由编织出怎样都无法忘记的画面。好像不管距离多远,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好些地方有着惊人的相似程度。不知真是如此,还仅仅是叶千的心病罢了。
                              他手肘撑着车门给自己续上一支骆驼烟,烟雾袅绕,眯上的双眼流露出一股再普通不过的淡然。
                              「我还以为能是什么样。」叶千喷吐出烟雾主动对忌廉说道。
                              「嗯。都是一个样。」少女静静地回答他。
                              连绵不绝的废墟和还没有处理过的弹坑,街上神色匆匆路过的人,像极了那年叶千所待过的占领区。
                              轮胎留下两道时光的痕迹,朦胧的视线中醉醺醺的乌鸦们扶着喷涂满反战标语的墙壁,举起整瓶伏特加向匀速试过的皮卡打招呼。


                              IP属地:河北2146楼2018-01-20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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