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F绿 @irishah @fairnessfir @windytoy @从不卖萌的W君

第八章 天上掉馅饼

拒绝天王两次，我怕自己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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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与古芊菁渐渐熟悉的缘故，录音越来越顺利。
唱片录制按期完成后，古芊菁飞去剧组。组合的事在专辑发行之前必须保密，所以我只能利用比赛时积攒下来的名气接拍了一些简单的平面和电视广告，顺便回了两次学校。
朱莉打电话来，说她参与的一个综艺节目有嘉宾临时缺席，问我有没有兴趣。在作品发行之前增加点曝光率也没什么不好，我便答应了下来。
录节目那天，在PSTV遇到电视剧制作人曹琳，她邀请我参演即将开拍的一部电视剧，我赶着录节目，答应尽快给她答复。
参加录制的嘉宾咖位都不小，我在节目里的表现机会虽然不多，但还算得体。
结束后回到化妆间，几个电视台的实习生正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真的吗？现在还在吗？我们去看看吧！”
“这个访谈才三十分钟，早就录完啦。”
“唉，错过了大好机会。”
“黎华真的好帅啊，我悄悄在旁边看了几眼，真人比上镜还帅很多呢！”
“就在隔壁棚，竟然都没看到他，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
原来是在讨论黎华。这几年他的工作重心基本在电影和唱片上，来电视台的机会不多，难怪这几个年轻的实习生会这么激动。
化妆间人来人往，我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门口的女孩惊叫了一声，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出去。
门半开着，黎华就站在门外的阴影处，温和耐心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小姑娘紧张得结结巴巴：“黎……黎华，我好喜欢你，你……加油！”
“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加油的，你也是。”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如此细微的动作，杀伤力十足。
转身时他往门里看了一眼，然后步伐潇洒地离开，化妆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愧是天王，即使在随处可见明星的电视台，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手机响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一起吃晚饭吗？”
竟然是黎华。
我很快地考虑了一下，回给他一个好字。
“楼下停车场，银色保时捷，LR0807。”
我按照他的短信顺利地找到了他的车，好奇地说：“我以为你会坐保姆车。”
“赶通告的时候会，偶尔也想自己开车，”车里的光线有点暗，他的轮廓模糊，只看得到他侧脸完美的弧度，下巴略微尖削，透着些许凉薄的味道，可他分明在微笑，“想吃什么？”
“火锅？”我随口说道。
他竟好似很认真地在想，我正准备改口说随便，车就发动了起来。
我被带到了一家深藏在洋房里的餐厅，端上桌的火锅和每一道菜都精美得像艺术品，跟我所说的火锅完全是两回事。
“不喜欢？”他见我吃得拘谨，问道。实际上他吃得更少，只是一个劲地在喝茶。
“不习惯。”我坦言。
“抱歉，”他脸上竟有了歉意，“除了这里，我想不到更安全的地方。”
“不不，是我的提议不好，你不喜欢吃火锅吧？”
“也不是，年轻的时候喜欢，后来……一来是不方便去火锅店，二来是控制饮食，几乎不再吃，”他看出我眼里的震惊和同情，淡淡地说，“得到了很多的同时，当然也要付出代价，对吧。”
“那你平时会吃什么？”
“会跟着营养师给我的餐单吃，一般都是些简单清淡的菜，但是如果拍戏的话条件有限，就有什么吃什么。”
“那现在吃火锅，岂不是会被你的营养师鄙视？”
“所以明天，我多半又要吃菜叶子了。”他调侃着，不知是真是假。
“那不如你现在多吃一点吧。”我从锅里捞出几片肉，一股脑扔进他的碗里，扔完才想起用了自己的筷子，生怕他会介意。
“说的也是。”他直接夹起碗里的肉吃进嘴里。
“你喜欢演艺圈的生活吗？”
他饶有兴味地望着我：“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
“是吗？连一日三餐都要小心翼翼，我只是觉得很难想象。”
“习惯，”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再次端起茶杯，“如果你在演艺圈久了，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也会成为习惯。”
躲狗仔，炒绯闻，食不下咽，寝不安席，这就是我将要习惯的生活，听起来还那么遥远。
“别被我吓到了。”
“我已经被你吓到了。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我会尽力。”
他转了话题：“我不知道演唱会那天是你的生日。”
我一愣：“那现在你怎么知道的？”
“听关古威说的，他说那天他们给你准备了party，可惜他去不了。”
黎华的那场演唱会，最终请了关古威做嘉宾。我在网上看到他们的表演，颇有王见王的气势，关古威真是不得了。
“我看了你们的表演视频，关古威比比赛的时候唱得更好，评论都说，他像从前的你，站在越大的舞台上，就有越大的能量。”
“从前的我吗……”他玩味地说，“我一直觉得Red更像我。”
我一阵心虚，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为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他很有天分，也有野心，很适合这个圈子。”
他说得不咸不淡，我却听得喜滋滋的。
林立翔的名字就在这种时刻，很巧妙地出现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铃声在两个人的包房里显得很突兀。
我不想让黎华看出破绽，也不想让林立翔误会，正犹豫要不要接，黎华主动离席：“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看着他出门才接起电话，听到林立翔用熟悉的语调喊我的名字：“若绮。”
背景声很嘈杂，我问：“在片场？”
“嗯，下一场没我的戏份，可以休息一下。”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不收工吗？”
“今天大夜戏，还有得拍呢。”
我有些心疼：“拍戏这么辛苦，你多休息。”
“这次算是轻松的了，古芊菁也在剧组，岳导已经很仁慈了。”
“你跟古芊菁合作得还好吗？”
“从她进组到现在，除了台词，我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也没什么所谓。
“她就是这样的，比赛的时候我们是室友，但是她直到决赛结束后，才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们录完专辑后，你的工作多吗？”
“不多……”我隐约听到包房外的脚步声，赶紧对他说，“我现在在外面和朋友吃饭，晚一点再跟你说吧。”
黎华进来的时候我才挂上电话，他坐下，眼神向着我的手机问：“有事吗？”
“没什么。对了，你也是歌手出道吧，后来为什么会去演戏？”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道：“一开始拿到不错的剧本，也有不错的导演，就接了。后来，觉得拍戏跟唱歌并不冲突，各有各的乐趣，在酝酿情绪和寻找灵感方面也有相辅相成的作用。而且，就现在演艺圈的环境来看，演员勉强算是付出和收获能成正比，歌手就很难。”
“这么说，你认为两栖发展是必要的。”
他点头：“是有拍戏的机会吗？”
我不意外他会看穿，但在心里感叹世事多巧合，每一次面临重要的选择，好像都会遇到黎华：“录节目之前遇到曹琳，她想找我参演新开的《六个梦之梦醒》，演女二号。”
“没经验的话，从演电视剧开始是个不错的选择。六个梦系列之前的两部口碑都很好，已经有了一定的观众基础，对新人来说是个好机会。角色好的话，不一定要女一号才能出彩。”
“我倒无所谓是不是女一号，如果是女一号，反而压力会更大吧。只是我在学校的时候，想过要做歌手，但从来没想过要当演员。”
“你在音乐学院的时候，乐器学的是什么？”
“大提琴，”我看到他诧异的神色，解释道，“我从小就学钢琴，到大学时已经弹得很不错了，所以想学点不一样的。”
“11月21日有空吗？”
一个多月以后的日子，我被他问得很茫然：“那天有什么事吗？”
“金像奖颁奖礼，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席？”
“我没有拍过电影，名气也不大，就这么去蹭红毯，不好吧……”我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像是被一个大馅饼砸中了，却又不敢伸手去接。
“我有节目，需要一个搭档，愿不愿意再合作一次？”
当然。拒绝天王两次，我怕自己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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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探班（上）

他怎么可以这样得心应手，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我的心搅得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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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抵达D城，古芊菁派来的车一早就在停车场等我了。
大小姐命令一下，助理就立刻为我安排好了影视基地三天两夜豪华游，包食宿。
虽然念及古大小姐的骄纵脾气稍微顾虑了那么一下下，但这种好差事我最后当然还是没有拒绝。一来我还没有进过剧组，刚好有这个机会可以观摩，二来，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见林立翔。
影视基地在郊区，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越了各种年代，从现代到民国，最后停在古代。
他们在拍的是古装剧，我跟着助理走进片场的时候，布景组正在为下一场做准备，古芊菁和林立翔就坐在一旁，两人中间隔开一段距离，两边的光景截然不同——一边围着三四个人在给古芊菁遮阳、补妆、递茶水，另一边，林立翔一个人安静地看着剧本。
助理先我两步跑去古芊菁身边说了两句话，她抬头看向我，在众人的簇拥下站起身。她穿青绿的翠烟衫，杏眼柳眉，肤若凝脂，明明生得娇俏，眉眼中却又透着刚烈，这扮相这身段，在圈里还真难找出第二个。
“方若绮。”
所有人都随着她这一声看向了我，而我只看到林立翔抬起头，眼神从惊讶到高兴，而后自然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告诉他我会来探班，就是为了亲眼看到他这一刻的神情。阳光很盛，渲染出他眼里的锋芒，可他的神情格外温柔。
白衣胜雪，长发轻扬，剑眉微挑，英气逼人。
怦然心动的一眼。
我带着不安分的心跳走到他们面前打招呼，一旁的岳行空导演见状也走了过来。
“岳导，我来探芊菁的班。”我乖巧地说。
“知道知道，芊菁之前跟我说过了，”岳行空导演的性格跟他的宝贝女儿一点也不像，亲和力十足，“这么远跑过来不能白跑一趟，我特意给你留了角色。”
我傻眼，古芊菁却带着一脸“不用感谢本小姐”的表情对我说：“有台词的哦。”
“我……我只住两个晚上，来不及吧。”我搜肠刮肚地找借口拒绝。
“来得及，就两场戏，明天一起拍。阿君，把方若绮的剧本给她。其他人准备就位，拍下一场。”岳行空导演吆喝着回到了监视器后面。
我拿着被硬塞进手里的剧本，有苦说不出。
剧本只有两页，三场戏，两场是被男主角英雄救美，另一场是回家对父亲诉说心思，至于后来父亲向男主提亲被拒绝以及女主吃醋等情节，都与我无关。戏不算难，问题在于——演的是传说中的绝代佳人。我看着正在跟林立翔对台词的古芊菁，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毫无信心。
“在看剧本？”林立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而我正坐在古芊菁的位子上，刚才明明离得很远的两张椅子，此刻并排在了一起。
“拍完了？”
“下一场是她的戏。”
我看到岳行空导演正在跟古芊菁说戏，又是一群人簇拥着她一个，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在忙碌的片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这个安静角落竟显得很特别。
我凑到林立翔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说，岳导是不是故意让我给他宝贝女儿做炮灰……”
他完全不明白，我又说：“古芊菁那么美，还给我安排个什么绝代佳人，到时候观众一看，不就要吐槽我了？”
他一愣，克制地笑了起来：“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说真的，看跟谁比，跟古芊菁比，确实没信心。”
“告诉你一件事，”林立翔敛起笑意，“你们比赛决定帮帮唱配对的那天，我们嘉宾来别墅前交换了一下个人意愿，结果你猜，谁选了你？”
“不是黎华吗？”
他摇头：“五组嘉宾里，有四组想选你。”
我大惊，转而又问：“没选我的那个，不会是你吧？”
他无奈地笑：“是徐心宁，她选了关古威。”
他的话让我窃喜，又不敢喜形于色，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看着他。
“所以你要相信，你在别人眼中，也许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好。”他做出总结。
那么在你的眼中呢？
我到底还是不敢问。
这一天他们结束得特别晚，我提前回了酒店休息。按照拍摄时间表，第二天我和“父亲”的那场戏是早上七点的第一场，所以必须在五点半以前开始化妆。
剧组的造型师是圈内首屈一指的大师，他让我换上了一身粉色华衣，又为我梳起一个繁复的发髻并戴上各种发饰后，竟真有了古时富家闺秀的模样，然后我被交给他的助理上妆。小姑娘嘴甜，一口一个你皮肤好好哦，你的眼睛长得好漂亮哦，哄得我高高兴兴。
快化完的时候，林立翔进来了，站在我身后，对着镜子里的我端详了半天。
“怎么样？”助理笑嘻嘻地问他。
“好手艺，快赶上你师傅了。”
姑娘咯咯地笑，说得娇羞：“别让张老师听见了，一会儿他该不乐意给你做造型了。”
“那正好你来做呗。”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我打情骂俏，太碍眼了。我只想起身走人，却被按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助理转过头去拿工具，我抽空闭上眼睛吸一口气，林立翔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比古小姐美多了。”
助理回到我身边，他已经直起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却浑身滚烫，耳后仿佛还有他似有若无的气息细细撩拨。
他怎么可以这样得心应手，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把我的心搅得一团乱。
“哎呀，腮红是不是打多了？”助理狐疑地查看我的脸颊。
我更加无地自容，身后的人却已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远处的化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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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探班（下）

如果我回答了那个问题，是不是就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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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行空导演的指导下，第一场戏完成得很顺利，岳导说，以新人来看，很不错了。
下午转战室外的那两场英雄救美，却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后一场我感谢林立翔相救倒还好，前一场戏则有六个人，除了我和林立翔，还有四位匪徒，林立翔要一边护着我，一边与他们打斗。
开拍前六个人排走位排了很久，林立翔又在武术指导的指点下跟扮演匪徒的临时演员比比划划的，我在一旁看得心惊。
“害怕？”表情没藏好，被林立翔尽收眼底。
“有一点，怕自己表现不好连累大家。”其实更怕林立翔会受伤。
“没事，大不了就重来呗，一下午都留给你呢，别担心。”
导演在那边喊我就位，我不放心地又叮嘱他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别受伤。”
“那几个演员在各个片场打游击，经验很丰富。而且我拍戏前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武术训练，没事的，也不会让你受伤。”
他耐心地安抚我，最后那句话说得我又心跳加速。
导演一喊“Action”，四个蒙面男人向我冲过来，一时间，竟真有了身临其境的恐惧感。
我在他们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然后林立翔从天而降。我退到一边，庆幸又惊慌地看着他与匪徒过招。
方才排戏只是比划，这会儿动起真格，刀光剑影，尘土飞扬，真叫人血脉偾张。
林立翔占了上风，想趁机抽身，匪徒却又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其中一人扯住我手臂，我奋力地想要挣脱，用力过猛，脚底的沙石又滑，整个人竟失去了平衡。
心悬空一秒，紧接着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林立翔抱着我摔倒在地。
我头晕目眩，耳边的声音近在咫尺：“有哪里受伤吗？”
我赶忙站起来，周围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冲过来检查我们的情况。
除了跳得怦怦响的心脏，我哪儿都没事，可林立翔……他摊开手，手上布满了被沙石划破的伤痕，触目惊心，工作人员惊叫着手忙脚乱地给他找东西消毒。
他的确没让我受伤，我却比自己受伤了更疼。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手，有些无措：“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他紧了紧眉心，“是意外。而且有些是练功时的旧伤，别瞎想。”
他被团团围住，我独自站在一旁，被各种情绪淹没。
因为还要继续拍戏，伤口处理后不能用任何绷带和胶布保护，林立翔就这样带着伤拍完了一天的戏。
收工比前一天早，正准备回酒店的时候，被场务唤去房车，上了车就惊住了，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让大家涮火锅吃。
这样的惊喜让忙碌了一天的大家兴奋不已，不顾形象地就开始把各种菜往锅子里倒，争先恐后地吃起来。
我被挤在了一个角落里，与林立翔之间隔着个副导演。
“Red，你多吃点鱼丸，”大家蒙头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剧务姑娘说话的声音颇显突兀，“我知道你喜欢吃，特意买了很多。”
林立翔愣了一下，夹起那位剧务刚放进他碗里的鱼丸一口吃下：“这么懂我，以后我一定要挑你在的剧组拍。”
剧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所有人都开始起哄，林立翔毫不在意地跟他们开着玩笑。
这两天在剧组里，我深深地感受到他的好人缘，每个人都可以随意与他调笑，尤其是女生，在他坦然的态度面前，连献殷勤都可以光明正大。
不知是他性格使然，还是深谙演艺圈的生存之道，这种来者不拒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和剧组大部分人都不熟，不能像他们一样围着炉子抢菜吃，也不能像古芊菁一样潇洒地走人，只好端着碗局促地站在角落里。
正酝酿着要开口抽身，碗里一股脑儿被放进了很多肉、虾和蔬菜。
“你这样什么都吃不到的。”林立翔站到了我的身边。
我看到他的碗里什么也没有，刚想说话，又想起刚刚那一幕，反正要照顾他的大有人在，我何必跟他客气。于是什么也没说，低头吃菜，却味同嚼蜡。
吃到兴起，他们开了许多啤酒，林立翔又被拉了过去，无论有多少人，他永远都是焦点。
没人注意我，我索性放下碗筷，下了房车走走。
D城在北方，气温本身就低，影视基地又在郊区，虽只是秋天，夜里却已有了冬的凛冽，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我差点退回去，可身后与我无关的欢声笑语，让我决定留在风中。
周围很黑，天空也是一片墨色，一颗星星也没有。
一件外套稳妥地落在我的肩头，转过头，林立翔漆黑的眼睛里有星光闪耀。
他身上只剩一件衬衫，看起来很单薄，我想把外套还给他，他却说：“不要剥夺我做绅士的权利。”
我瞬间妥协，拉起披在身上的外套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外套上还留着淡淡的火锅味，有一种别样的温暖在心头蔓延。
我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伸出手又觉得太冒昧，于是收回手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淡淡地说：“一点点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会接古装戏呢？古装戏最辛苦。”
“做艺人哪会考虑这些，只会想这部戏会不会红，是不是自己想演的角色。”
道理是没错，可放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有一阵子没人说话，房车的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周身笼着一圈光晕，在这个气温近乎寒冬的夜晚，竟有了温暖的错觉。
“你觉得我适合演什么角色？”他突然问我。
他的轮廓在黑夜里愈显深邃，眼睛清冷而明亮，眉眼间蕴着男人独有的落拓不羁，神情里却又有少年般的自负。
“年代剧，铁马戎装的少帅。”我回答。
“听起来不错，”他笑着说，“不知道隔壁片场愿不愿意要我。”
一个漫不经心的玩笑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可抬眼却看到刚才对他示好的剧务从房车上走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我肩头的外套上，踌躇了半晌，终是回到了房车里。
“怎么了？”林立翔顺着我的目光回过头，什么也没看到。
我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还是说：“完了，有姑娘吃醋了。”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回车上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看得我自己心虚起来，扯着笑生硬地调侃：“以后你拍戏要多准备几件外套，不然不够分。”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而后说出一句差点令我心跳停止的话：“你，在吃醋？”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耳边只听到风声飒飒，眼前却是他真实而幽深的眼眸。
他没有笑，这不是一个玩笑。如此直接的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感情在三年前就落定，勇气却被三年中积蓄了太多的想念和猜测磨光。
最后，是他先打破沉默：“介意我抽根烟吗？”
“你抽烟？”我茫然地问。
“偶尔，”他从裤袋里掏出烟和火机，拿在手里一下下掂着，“对嗓子不好，所以很少抽，累到熬不住的时候才抽。”
“那现在……”
他低头浅笑，竟有些腼腆：“太冷了。”
我傻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脱下外套递给他：“那我们快回去吧。”
他接过外套没有动：“你先进去，我抽完这根再进来。”
褪去温暖的身体打着颤，我独自走向房车，心中却万分懊恼。如果我回答了那个问题，是不是就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立翔。”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深不见底，指间的烟头静静燃烧，像一个让人心跳不已的慢镜头。
“我……”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徘徊在嘴边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快进去吧，”他说，“我们回去再说。”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我按下心中悸动，点了点头。

勤劳吗我，大家快夸我夸立翔，本周还会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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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跳（上）

我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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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我就进了电视剧《六个梦之梦醒》的剧组。因为见识过了古装剧拍摄的艰辛，现代剧对我来说压力小了很多。之后，又跟电影杀青的古芊菁汇合，拍摄了专辑里的MV。
林立翔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剧组，等我杀青了，他又开始了新专辑的录制，我们凑不到一个时间见面，只用电话和短信保持联系。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金像奖颁奖礼的日子。我还没来得及为礼服发愁，黎华就派人将从头到脚的一套行头送来了我家。
月牙白的抹胸礼服简洁端庄，黑色的大牌手袋经典大方，天王的品位无可指摘，连尺寸都合适到令我惊叹。
颁奖礼当日，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系黑色领带出现在我面前，可细细察看便发现，黑色领带上有银色暗纹，与我的手包一样，而他的胸前，妥帖地放着和我的礼服相同材质的月牙白口袋巾。
这样细致入微的用心，大概也只有黎华了。
车外的喧嚣衬得车里分外寂静，到昨晚彩排时还没什么感觉的我，这时坐在车里却紧张起来。
“一会儿下了车，记得，站在我的左手边。”黎华对我说。
“为什么？”
车门被打开，轮到我们了，我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只见他从容地跨出车外，转过身，将左手伸给我。
我搭着他的手走下车，一时间，闪光灯如急雨般扑面而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震得耳膜发疼。
他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顺势牵住了我，我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默默地做了一下深呼吸，绽开最好的笑容。
可刚踏出一步，我就看到了红毯尽头的林立翔和古芊菁，原来他们在我们之前走红毯。
“左边。”黎华在我耳边提醒，声音略有怒意，我赶紧回神跟着他转身，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本次金像奖的红毯，将所有的媒体都安排在了左边。
别的艺人为了抢镜费尽心机，他却大方地将我让到镜头前，这样的为人，难怪全世界都爱他。
进入会场，他松开了手：“一会儿上台表演的时候，希望你不会再走神。”
他的表情很清浅，眼睛却很冷。
我怀着自责的心情在第四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看，旁边竟是关古威。
“哇，若绮，好久不见。”他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
穿着正装的关古威人模人样的，笑容还是那么阳光灿烂。他上个星期刚刚发行了新专辑《风钟》，第一周就登上排行榜冠军，来势汹汹。
“恭喜你啊，专辑卖得那么好。”我在他身边坐下，暗自松了口气，不必再担心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气氛太尴尬。
“那是，我的歌都是精品，”他毫不谦虚，“你呢，什么时候发专辑？”
组合的事还是秘密，我模棱两可地打发他：“录完了，很快。”
被安排在我另一边的古芊菁入了座，关古威见到她也是笑脸相迎：“太好了，都是熟人。”
古芊菁虽然待人冷漠，但对关古威这样没心没肺的还算客气，朝他点了点头。
主办方倒也公平，把我们几个还没有电影作品的新人都安排在一块儿，没有因为古芊菁是岳行空导演的女儿而特殊对待。黎华作为影帝大热坐在第一排，而林立翔则坐在第三排。直到颁奖礼开始后我才弄清，林立翔是来颁奖的，我和关古威是来表演的，而古芊菁才是来蹭红毯的。
为了弥补之前红毯的糟糕表现，演出的时候我全心投入。我和黎华自始至终各居舞台一侧，两架钢琴轮流演奏，一个弹琴一个唱歌，一首接一首地演唱经典电影主题曲，中间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这些电影的片段，熟悉的画面勾起旧日情怀，表演结束时，掌声持续了很久。
“你说，你比赛时怎么就输给我了呢？”回到座位上，关古威一脸崇拜地问我。
我的心跳还未平复，人生第一次在这样大的舞台上演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在台上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下来，反倒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大家又聚在一起，结束了一起来我家宵夜吧？”
关古威这一问，显然不止对我，我转头征求古芊菁的意思，连她都不拒绝，我自然也答应了，还顺便短信喊了朱莉，关古威则又约了范晓爱和温宁珊。
不一会儿，手机里有信息进来，我拿出来看，来自林立翔：“结束了一起吃饭？”
下意识地看向侧前方的他，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
我心下懊恼，不该答应关古威在先，现在又不好改口，只能告诉林立翔：“对不起，我跟阿威他们约了聚会。”
“回到家告诉我一声。”他这样回复，我心情更沮丧。
不过在关古威家跟大家聚在一起还是很开心，进了演艺圈，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便觉得曾经在同一个舞台上培养起的这份情谊尤为可贵。
比赛结束后各奔东西，演艺圈的生活又马不停蹄，相聚的时光弥足珍贵。朱莉一向雷厉风行，在收到我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准备了许多食物和啤酒，我们吃肉喝酒、嬉笑打闹，一直到后半夜。
古芊菁和温宁珊提前离开，剩下我们四个，醉意不轻。
“电话铃电话铃，”朱莉暧昧地在桌上的一堆垃圾里翻出我的手机，“谁啊，这种时间来电话？”
关古威抓过一看，眼露精光：“是林立翔诶！”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跳起来夺过电话，一不小心却已经接通，只好硬着头皮说话：“喂？”
关古威还凑在旁边嘀咕：“古芊菁是不是拿错手机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出声：“方便讲话吗？”
“……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联系你吧。”我拿腔拿调地应付着，希望林立翔听懂我的暗示。
“Red，”朱莉在一旁扯着嗓子喊，“你来接我们吧。”
“或者一起来喝酒。”关古威应和道。
“呃……他们醉了。”我尴尬地解释，却掩不住自己语气里的醉意。
“你们在哪里，我来接你们。”林立翔很冷静地说。
我看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于是把关古威的地址告诉他。
“Red不是跟古芊菁在一起吗？若绮，你们……”关古威疑惑地说。
“不是啦……”我想要解释，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林立翔和古芊菁的事不能说，我和古芊菁组合的事也只有朱莉知道，至于我和林立翔，更是说不明白，就这么想着想着，最后也没说下去。
“Red性格很好，也有才华……不过，”范晓爱还算清醒，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他真的超会哄女孩子，我们比赛的时候，不管是彩排还是在后台，节目组的女孩子都被他哄得高高兴兴的，若绮，你可别太当真。”
我想起在剧组时的情形，知道范晓爱说的都是事实，心口堵得慌，脸上却不在乎：“我们真没什么啦。”
朱莉倒是看得开：“那有什么！人帅性格好又有才华，会招蜂引蝶那是必然，他要是喜欢我，我一定挺身而出做他的护花……不对，护草使者。”
我们都被她引得大笑，这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我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半个小时后，我接到林立翔的电话说到了楼下，就跟朱莉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下了楼，林立翔老远看到我们，下车把我们扶进后排。
朱莉一上车就问我：“范晓爱跟关古威是有奸情吧？”
我不好意思在林立翔面前说这些，含糊地嗯了一声，朱莉却兴致勃勃：“不然你说她还有什么事要留在那里啊，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还能干点什么事啊。”
“也挺好的，他俩挺配的。”我敷衍着，只想她快点打住。
“配什么啊！还是我跟关古威比较配。”
林立翔轻声咳嗽了一声，我看到他微扬的嘴角，知道他在笑。我习惯了朱莉浮夸的作风，他还没领教过。蓦地想起比赛时朱莉对她自己和林立翔之间的各种畅想，我也忍不住别过脸，偷偷笑了起来。
朱莉却把魔爪伸向了林立翔：“Red，你是什么时候跟古芊菁勾搭上的啊？”
我赶忙扯了扯朱莉，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林立翔却淡淡地回答道：“工作上有合作而已。”
“我就说嘛！”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今晚见了太多帅哥，朱莉格外兴奋，“你怎么会看上古芊菁这种臭脾气的大小姐。论长相论性格，我们家若绮都比她强，对吧！”
“谢谢啊，不用帮我推销。”我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聒噪，无奈地说。
这一路她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林立翔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到了她家楼下，我怕她酒没醒，想陪她上去，林立翔先打开了车门：“你在车里等我，我送她上去。”
朱莉见状，趁机扮酒醉靠在他的身上，林立翔扶着她的肩膀走进了大楼，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想起范晓爱说的话，越发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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