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真是既温柔又体贴啊。”加兰德暂且成了忌廉的模仿对象。
最了解我的人如此调侃我，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反而感到异常的恶心。
仔细想想，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事”，优柔寡断的。好像自从醒来后就是这副糟糕的模样，因为同忌廉融合，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逐渐地向她靠拢。
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不过多余的废话和想法更多了，可能这样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这是在埋怨我吗？难道你更想当以前那个冷漠无情，满脑子都是杀人技巧的怪物？”
“不知道。但人总是要习惯的。”
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有人对我绽放出这样的微笑，那一刻给我的感觉，是无比真切的温暖。
虽然聊着再简单不过的话题，但她却格外的开心。从医院里无趣的日常到曾经的事情，不论我的答复有多么简单粗糙，她总是能认真地倾听，并期待我即将开口所说的每一句话。这样的时间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复古的时钟敲响有节奏的声音，才得以停止。
沙沙的雨声渐渐停歇下来，白色的雾气退隐而去。
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夹带着泥土的腥气，柏油路上浅浅的水洼折射着少女的身姿，唯独脸部被一朵折断的含笑花所盖住。
“好啊，才刚来一天就长本事了！”45把我堵在病房外的墙上，右手拉扯着我的胸口的领带，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摆平麻烦费了多大的劲吗？小心我让你睡外面的地板哦！”
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但光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对方有多生气。她完全不顾及这里是医院，大声地说道，令路过的医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自然不想被太多的人记住长相，急忙耷拉下脸，面对她做出忏悔的表情。
从咖啡馆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带加兰德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我特意带回来G11最爱吃的长崎蛋糕妄想封住她的嘴，没想到UMP45几人比我更早一步控制了现场。
暗中对我竖起大拇指，笑得比任何人都要灿烂的9。帮G11梳理头发的416以及双手抱胸恭候我多时的45。所有人一个不差全部到齐。
知道那是我才体会到那种久违的，被上司打压的痛苦。
“哼哼，希望你能给我合理地解释。”45松开领带，放下踮起的脚尖，后退了一步。

“哼哼，希望你能给我合理地解释。”45松开领带，放下踮起的脚尖，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此时此刻，多么巧舌如簧的解释都会显得无比苍白，索性直接向她汇报出了结果。反正对于她们来说，只有结果是最为重要的。
认真地听完我的汇报，她冷静分析了片刻，姑且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这一天的工作算是暂且画上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
“老实说，这算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过你未经请示......”
我仿佛看到了曾经上级训斥我时的影子。不过小姑娘你也别太得意，当年站我面前指指点点的人可是没一个活到现在。
“我很抱歉。”
“如果说声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话.......”
“我再多给你们干三天。”
“一周。”UMP45直接延长了原本时间的一半。现在我只能在3与7这两个数字之间与她周旋。
“五天。”
“成交！”
45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很看好我的表情。倘若她有意找我点麻烦，估计在我的情报全部挖清之前，这一辈子都要绑在这个桩子上了。
“啊对了。”刚准备离开的她突然转过身来，“我发现那孩子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
“G11？”我预感到接下来的几天会更加疲惫。
“不，加兰德。”45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不，那视线分明是落在忌廉给予我的右眼上，“我和416都已经决定啦，为了日后能让任务顺利进行，你这几天就先和加兰德一起行动吧。”
“我们轮班负责监视，如果有情况记得第一时间汇报。”45在耳边做出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UMP45没有过多提到下午的事情，譬如为什么我可以通过隔离区感应器的验证，当然如果她想知道，不用去问G11就是去看监控室的录像都可以，毕竟我是故意漏出马脚的一方。主动权目前都捏在她的手心里。
像是狂风骤雨前独有的沉默，看似颇有深意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暗示我。
“没问题，头儿。”事情是有些麻烦，但这正合我意。
“哼哼，这个给你。”说罢，45当着我的面低头解下衬衣最下面的一粒纽扣。
黑色的扣子有小拇指甲盖大小，我小心翼翼将它接过来。仅仅相处了几十个小时，但我清楚她绝对不会是闲得无聊送我普通扣子的人，这小东西八成是一个微型监听器，用来监听我和加兰德的谈话。
“这是个纽扣式窃听器，你应该也见过吧。”45右手攥住衬衣的下摆，因为失去一粒扣子，她的腹部多少有些暴露出来。
“在情报部工作的那一年接触过，你也应该知道吧。”
“那就好办了，到时候记得把它佩戴上。”
我顺手扯下衣角内侧的备用扣子，抛给UMP45。
“加兰德的病房里有针线包。”
“你倒是会关心人。”

不应存在的战争亡魂
第324惩戒大队
“上帝赐予你一张脸，而你为自己塑造另一张。”
——莎士比亚戏剧
Thought begets Heresy; Heresy begets Retribution.
“思索招叛逆，叛逆招报应。”——无名氏
第324 惩戒大队的特殊性质使其从诞生的初始便已经决定了它不可能行走于光明，这支部队被组建出来仅仅是为了一个残忍而血腥的目的——无情镇压任何可能威胁到军方与各国政府的人类势力与团体；从宣扬末日将临的邪教徒，到领导者过分自大的安全承包公司，无不将倒在惩戒大队的钢靴之下，正当此种战争时期还清洗自身同胞毫无疑问会遭到无数的质询与谴责，甚至是怀疑与仇恨，但战士们并不为之所动，他们仅仅是盯紧每一丝反叛的火苗，也许他们的惩戒过程毫无宽恕可言，但更多人因此得救，纵使他们双手沾满血腥，但他们确实是不被铭记的英雄。

她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已经有半个月左右了。格里芬救援队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且不说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皮外伤，体内至关重要的云图更像是拿碎片东拼西凑，最后用胶布胡乱粘好的产物。很难想像在失联的52个小时中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除她外小队里所有的人形全部失踪，事后的几天内无人机分别拍摄到了少女们的尸块，以及值班室收到的“错误地址”的包裹。里面是其中一人的头颅，至少在被残忍的切割下前，她还保持着安详的表情。只是在45看来，那更像是一种无比享受的死去。
历时多日，耗费大量人力以及资金，格里芬得到的只是一个未知的问号。非要说是有和成就的话，那就是在人形医护方面——错过最佳抢救时机的她居然活了下来。
只是唯一的存活者甚至描述不清当时发生的一丝一毫。就这样，重燃的火苗被无情熄灭，所有的一切即将再次沉寂……
高管们日以继夜的观察研究她的云图，得出的结论是，损伤过大无法修复。这意味着身为战术人形的她，功绩满满的前半生将告一段落。
这次行动的情报被高层压了下去，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可能在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公布于众，也可能永远的锁在冰冷的保险柜中。如果是后者，那么她们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连续多日的侦察，小小的项目上支出已经高出了原先的五倍之多。正当所有人准备就此罢手时，事情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周转。
那天傍晚，45把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人带到了医院顶层。
她像是往常一样，尽全力地回答对方每一个问题。休息片刻，她不经意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目光。
男人与其他两位人形安静地待在隔离玻璃外，那双无神而释然的眼睛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不过比起其他人急不可待的眼神，他那只独特的红色义眼更让她有一种将距离拉进的亲切感。
是同情还是关怀，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那颗渐停的心，在见到他，与他交流的一瞬间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所有的琐事，在双目交接的一瞬抛之脑后。
男人奢侈的温柔无形间扣动了她心中那颗紧绷的弦。
真是奇怪的感觉，这在以前是从未体会过的。
她摸着自己冰凉的胸口，视线转到花瓶中的康乃馨上。
这就是所谓的“爱”，或者是因为那只无比熟悉的右眼？
从见到男人的第一刻，视线就好像被磁石一样吸引。
想要了解他，想要得到他的关爱，想要和他一起相处……简短的交谈后，她的态度随着时间而发生变化。
明明是为杀戮而生的工具，不配拥有如此感情。类似的话与道理她听了无数遍。
保持最佳状态执行命令，除掉每一个阻挡的敌人。这才是她存在的目的。
只是这一回，她忐忑不安地打破自己的惯例。
她想要像是正常人类一样，体会到心爱之人的回应，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很快，在得到男人确切的回应后，那封藏的记忆开始悄然解冻

萧瑟的晚风吹拂而过，被冻得微微发颤的ump9下意识缩紧身子，她单手拿着还残存有一丝余温的咖啡杯，另一只手裹紧身上的外套，好让凉风少一点灌进去。
不知不觉间，黑幕已经完全遮盖住了血色的黄昏，取而代之的是残缺的月亮与如同钻石般璀璨的繁星。
这本该是休息的时间，叶千却没有结束自己步履不停的行动，反而趁此加大了“攻势”。害得9与416不得不提前十几小时工作——在这个高楼的天台上监视医院的动静。
也不知道他这是因为45给予的特权而积极工作，还是单纯的找个借口把妹。
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对她们俩人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既然已经站在这个地方挨冻，不如期待叶千早点结束他那里的工作。大家好聚好散。
“叶千叶千，听得见吗？”9用右手食指关节敲了两下单挂耳机，对着嘴角的麦克风说道。
她学着自己姐姐一向谨慎的作风，在对耳机做最后的调试。
“听得见。”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耳塞中传出，叶千的答复倒是简洁，光听这冰冷的语气再配上顶层的寒风，9不禁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冷了。
“你的行动范围最好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如果只是在病房里更好。”HK416站在楼顶边缘的栏杆后，她将夜视望远镜的视角调整在加兰德的那件病房。因为拉上了窗帘，导致她根本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
“另外把你的耳机拿下来，从现在开始禁止在加兰德的面前与我们通话。”416有些不放心的提醒。
“了解，正在接近。”
短短的几个字后，两人的耳机中便暂时没有了他的话音，仅仅剩下鞋子踏在空荡的走廊上所传出的脆响。看样子他还在走廊里。
确认到叶千收起耳机的声音后，416的目光暂且望远镜，弯腰从脚边拿起塑料咖啡杯。
原本想要让自己手指感到一些温暖，没想到因为长久放在地上，早已经被吹凉了。
416不免咂了咂嘴，硬着头打开盖子细缀了一口。随着苦涩在口腔中四撞，冰凉的液体顺着舌头滑入食道，她几乎快把双眉挤在了一起。
“喂喂，45姐泡的咖啡有那么难喝吗？”UMP9歪着头，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个老兵泡得红茶。”
因为那份写真集的问题，416与叶千的关系闹得很僵，此时无聊的9显然是借着这件事来调侃她。
“我只是不喜欢喝咖啡罢了，何况是凉的。”老实说，下午在病房漫长的等待中，她也有品尝到保温瓶里的茶水。味道虽然是不错，但比起这种平淡的饮品，她更喜欢莱茵河两岸盛产的啤酒。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看着过膝袜之上裙裾之下裸露的大腿。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猛扑而来的寒风，大腿摸上去已经是一片冰凉，要是这个时候在有上一瓶白兰地或是伏特加，也不至于这么冷了。
“45姐就是怕你喝醉了误事，所以才准备的咖啡。”9咧嘴一笑，“还有你刚才满脸春色的摸自己的腿干什么，难道觉得拍写真集还不够？”
“你的想象力一如既往的丰富啊。”416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话说你觉得叶千那个家伙怎么样？”
“啊，长相还不错啊。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雇佣兵。”9想也不想张口就来。
“我问得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人有点太冷漠了，比起那个金发扬基妞我更看好你们俩。加油！”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416实在忍无可忍。
“啊，抱歉，刚就是开个玩笑。”感觉到有些达成自己目的的9，俏皮地对着416吐了吐粉舍。
“非要说怎么样的话，我感觉他有些太会伪装自己了。明明刚来咖啡厅时还时常挂着微笑，声音也很柔和。可自从加入我们以后就每天板着个脸，或者是假惺惺的笑，说话的声音整得我好像欠了他几万块钱一样……”
玩笑过后，9认真地回答416的问题。她努力地回想着之前接触过的叶千，和他每一天的变化。
“跟那个谁？AR小队那个死了的谁一样，一直都摆着那种表情……”
“AR15，他在复苏后第一个接触的战术人形。”
“嗯嗯，就是她。”UMP9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还有就是那只义眼我挺在意的，看起来总感觉有点像是铁血的那些中高层……”
“9，你不感觉那家伙好像一直在隐藏什么吗？”
虽然并不喜欢凉咖啡的味道，但感觉到嘴中唾液有些发酸的416还是强迫自己喝下去了一口。
“隐藏什么？不是情绪嘛。”ump9摊了摊手，“再说我们的情报工作已经做的很到位了，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我只是感觉，除了情绪外好像还隐瞒着更重要的东西。”
“哦哦，你是在怀疑他吗？放心吧，我们只要听从45姐的安排就可以了，她是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我发现他在和45交流时……”眼睛总是突然变得无神，明明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却还能和别人对答如流。
这后半句话被416硬生生地卡在喉咙中。
“哦哦，明明讨厌他但目光却很诚实嘛。所以发现了什么？”沉默两三秒后，9笑着问道。
她故意等416把话说完，可对方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这在平时是不常有的。
“没什么。我们继续工作吧。”416一口喝光咖啡。
“诶……”9虽然有点不满，但耳麦中加兰德的声音迫使她停止了追问。

反正问来问去416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她轻缀一口咖啡，表情突然剧变。
“好凉！”
医院中的叶千，面带微笑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女。
“晚上好，加兰德。”
他歪着脖子，缓缓摘下右耳上连接着麦克风的单挂式耳塞。

“晚上好。先生？”
加兰德歪着脑袋，有些好奇地看着叶千的举止。只见他轻手轻脚地收起耳机后，又把食指立在嘴唇前。
她微微一笑，马上理解了叶千的意思。
一切疑虑都在转瞬间消逝，那双翡翠色的双眸里充满了祥和与平静

“嗯哼，真是在正常不过的打招呼。”416耸了耸有些僵直的双肩，望远镜中，她看到叶千拉开了病房的窗帘。借助远方昏暗的灯火，他正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床边，“这家伙倒是懂事。”
416随口说道。通过望远镜与耳塞，她们两人可以在百米外的楼顶完全了解病房内的状况，当然要是在光线充足的白天就再好不过了。
“你说我们为何非要在这里监视他。”感受着天台的冷风，416不满地对9道，“他总不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说到底还是45不放心这个家伙。”
不然也不会给叶千那枚纽扣，明面上是收集资料，实则就是为了监听二人的对话，这一点他肯定也明白。
对于优秀的HK416来说，战斗才是她首要的工作，而不是像个特工一样在这里做一些无聊的小把戏。
“反正执行命令就是啦，相信45姐，她不会出错的。”
9笑呵呵地揽住416的肩膀，拨开一片口香糖伸到她嘴边。
“还是说，因为那几本写真集缘故，你到现在还‘怀恨在心’？”
“你少啰嗦。”
并非是不相信45的能力，416对自己这个队长还是有很高的评价。只是在叶千的事情上，她多少感觉处理的有些草率，鬼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会不会背地里给她们挖个坑。
但愿这份担心是多余的，她一口咬下9送过来口香糖，几下咀嚼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讨厌薄荷味，它让我的身体更凉了……”
“先生您这么晚过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加兰德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那刮得干净的下巴上，还留着一道新鲜的血痕，想必是匆匆忙忙为今晚的见面做好了准备，因为着急不小心用剃须刀刮伤了下巴。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开心起来。
“刚好接到上面的任务，这几天要负责你的个人安全。”叶千随便编出了一个理由，将医院巡逻队的饭碗硬是给抢走。
说是个人安全，其实就是24小时的陪护，不过在他看来，只是照顾加兰德的话，要比在咖啡厅里端盘子强很多。
虽说只是套取些情报，但他不知不觉中对这个懂事的金发扬基妞产生了少许的认同感。嗯，金发扬基妞，不得不说UMP9的起名能力比他更高一层。
叶千似乎感觉到了加兰德要比下午时更加矜持，有一两回想要张口说出的话在思考后又憋了回去。
这也难怪，本是两人私密的谈话，但现在又多了几位旁听者。要是换做以前，叶千也会表现出她那副尴尬的模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叶千示意她放轻松。
“那个……”窗外如银纱般的月光裹在略微潮红的脸上，“先生的护卫工作……”
“嗯，当然是全天制的。”他猜到了对方的问题。“如果不嫌弃的话，随时都可以泡茶给你喝。”
“怎么会嫌弃呢。”脸上浮现出刚刚好的微笑，加兰德的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腿上的被子。
“哇哦，叶千在这方面看上去很熟练啊！”不远处的屋顶，UMP9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嘿嘿，416。看来你的写真集完全比不上这个通情达理的金发扬基妞啊。”
早已习惯的hk416只是叹了口气，把望远镜交给UMP9，该轮到她了。
“也就是说我们明天的工作量更大了……”对于这份无聊的工作，416的态度颇有些像整日消极的G11。
“叶千，你最好别玩脱了。”她咂了咂嘴，狠狠地说道。
“喂喂，416不好啦不好啦！”9眼睛不离开望远镜，扯了扯身旁416的衣袖。
“怎么回事？”她有些不耐烦。
“叶千在摸加兰德的头发。”
416的耳麦中还是两人平静的对话声。
“可能在梳理头发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趁着9聚精会神地在监视，416悄悄地蹲在了她的身后，妄想用她娇弱的身躯挡住袭来的寒风。
“不好啦不好啦！叶千把手放在加兰德的肩膀上了！”
416在确定耳麦中的声音没问题后，断定道，“可能在给她揉肩。”
“哦哦。”9继续监视，殊不知416已经拿她的身体用来挡风。
没过一会，9突然又大声喊道。她想要伸手拽一下416，却意外地抓了个空。
“不好啦不好啦！”她干脆拿开望远镜，一脸认真地回头道。
“又怎么？！”416极其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叶，叶千把加兰德按在病床上了！”
UMP9话音刚落，416的耳麦中突然响起了加兰德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先生……”加兰德的声音比起以往更加温柔似水，好似要在416耳边融化一般。伴随着清晰的话音，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弄得416右耳很是不舒服。
“什么情况！”
就在她一把抢过9手中的望远镜的同时，下半句话从单挂耳机中传了出来。
“先生的红茶真是美味啊！”被滚水烫到嘴唇的加兰德恢复了之前平稳的呼吸。
“嘿嘿，我就觉得怪无聊的，想和你开个玩笑……”
面对416那张凶巴巴的脸，再次达成目的的9吐了吐舌头，一脸满足的笑道。

“这样一来，也算是满足了你每天都能喝到茶的愿望。”叶千说着侧过脸，右眼瞥向窗外。
早在之前，忌廉就慷慨地给予了他优秀的夜视能力，这是正常人类无法比拟的。尽管外面一片漆黑，但他依然能够看清楚远处大楼高耸的轮廓。这座位于几条街外办公区的建筑物，因其高度使它成为了观测医院的绝佳场所，想必这个时候416与9两人就站在楼顶上吧。
“那先生您晚上去哪里休息呢。”加兰德放下纸杯小声嘟囔道，眼神偷偷地在叶千和被褥上来回转换。
“就在隔壁的病房。”叶千满不在乎地用拇指指出，“有什么事情的话按一下墙上的传呼器，我立刻就会来到。”
45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利用自身极高的权限把叶千安排到了加兰德隔壁的病房，反正整个顶层就只有这一个“病人”，这样做并不妨碍医院的工作。再来留给45的时间不是很多了，所以她迫切的希望叶千在这仅有的几天中拿出相应的成果。
只有获得足够确切的情报，才能减少接下来几天行动中的风险。这并非是她们贪生怕死，只是为了避免毫无意义的损失。
“这样啊。”加兰德尴尬地笑了两声，马上转移开话题，“那接下来几天也能像今天下午一样度过吗？”
叶千想都没想地点了点头，对她露出了肯定地微笑。
这也难怪，几乎是被囚禁在这个空荡的房间中这么久，没有任何娱乐设备，只有一张床。这堪比监狱的设施换做是叶千他也受不了，起码每天也得有个人能和自己说说话才行。
他回想起曾经那阵子，因为擅自屠杀大量战俘被关进军事监狱的时候。就是在那里他也每天可以出去放放风，和其他杀戮狂人聊天。很难想象这名少女在自己没来之前，是怎么在这里度过漫长无聊的两周。
“呃，现在时候还早，要不要一起去屋顶待一会。”叶千知道，这个点想要再次带病人离开医院近乎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不给那些人面子强行离开，自己回来后也注定会被45狠狠地教训一番。索性他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啊！”加兰德完全忘记了‘病人’的身份，高兴地答应道。
可能是考虑到叶千还会再来，加兰德特意没有换下自己的常服。这样再次出行时，也不用再换衣服了。
叶千离开凳子吗向她伸出手，看着他难得有些认真地表情，少女在犹豫了不到一秒后，缓缓地把手心搭了上去。
第一次触碰到少女的手掌，白嫩的手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绵软光滑。因为长时间持枪，那冰凉的手上早已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握起来还稍有一点点粗糙。不过他很是喜欢这种触感，让他回忆起连队中的新兵。
“先生的手，好凉啊。”
“你也是。”

加兰德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件温暖的风衣就已经盖在了她的身上。稍稍宽松的布料给予舒适的触感，还带着体温的衣服上还沾染着香烟的气息。不过她并不讨厌。
“谢......谢谢。”她裹紧风衣，“倒是先生您不要紧吗.....”
“嗯，没事我很好。”身着单衣的叶千连吸了好几口烟，模仿加兰德话随着烟雾一同从嘴里喷吐而出。“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抗冻的。”
“是嘛，那我们就再待上一会吧。”
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离开那件小小的病房而感到更加快乐，没有什么能比心中期待之人将自己带离开病房，而感到更加快乐。哪怕这都只是暂时的。
加兰德不由自主地往叶千的身边靠了靠，仰起充满幸福感的脸，看着要比自己高一头的他。
“很好看吗，星空。”
叶千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用鞋尖踩灭，就马上如同落叶般被风轻易卷走。
“嗯！如果要多几颗流星就好了。”
仿佛听到了少女的祈愿，在那苍白的月下，几颗如同泪珠的流星接连匆匆划过，那拖带在末尾的轨迹更像是一道泪痕，轻缀着单调的天空，划出一道道白线。虽说只是闪瞬间却在心中留下永恒的美丽。
身旁的加兰德不禁感叹着，流星雨降临的夜晚带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不过对于叶千来说，这般美好的东西是变了味道的回忆。
那美到令人窒息的流星雨，更像是战争期间不断发射的导弹。
橙红色的火光推动着各式各样的导弹升空，那片安静湛蓝的天空布满乳白色的羽烟。它们带着死亡呼啸而来，带着希望绝尘而去。
那时，无数人凝望着不安分的天空，希望“流星”能够剥夺走更多敌人的性命，同时也在祈祷着不要砸在自己的头上。无论是像叶千这样的老兵油子，还是那些初入战场的新兵，没有人不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实却总是只能完成一方人的心愿。
叶千失神的望着星空，自己在战争中见到的最后一枚导弹还是在濒死之时，那庞大的弹头一下子就让他在废墟中躺了十一年，也顺手埋葬了那群一起出生入死的胞泽，这种无助与不安好像还发生在昨天一样。
正当叶千准备掏出烟盒点燃第二支香烟时，他明显感到衣袖被身边的加兰德拉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轻，像是被风吹摆动一样，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怎么了？要回去吗？”他转过头询问道，却发现少女已在寒风中颤栗着。
“加兰德......”她低着头，另一只胳膊无力地耷拉在裙边。看起来并不像是忍受不了寒风而发抖。给叶千的感觉，更是因恐惧而引发的。这样类似的情况，他在散兵坑与战壕中见过太多了。
一言不发的少女机械地扭过脸，惨白的脸上，瞪大的眼睛木然地看着叶千。她浑身上下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如果不是叶千急忙扶着她的身体，几乎要被风吹倒在地上。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一字一句的问道，唯独这个时候，叶千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
“先生.......眼.......眼睛.......”上下打颤的牙齿令她的话断断续续的。正如叶千所猜测的，因为与自己的独处，另加兰德想起了本就已经遗忘掉的部分记忆。
“那....那时候......也......也见过......”金色的发丝粘在嘴角上，少女竭尽全力想给叶千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
很难现象，之前到底是遭遇了如何变故能让加兰德如此失态。
叶千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任凭加兰德的双臂穿过自己的侧肋，娇弱的身体迎入自己的胸口，霎时间，清新的淡香也顺之钻入了他的口鼻。
“我......”
“今天就先到这里，有什么事等到明天早上吧。”
感受到怀中还在不断颤栗的身躯，叶千打断了她的话，一只手绕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则不断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好可怕......先......”
“别怕，没事的。还有我在这里呢。”他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
“好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几时，在那凄凉的战壕中，他也无数次将担惊受怕的新兵或是伤兵抱在怀中，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他们的头盔，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我去通知45姐，你继续观察，一会我们医院见。”在听到耳塞里的声音后，UMP9难得认真了起来。她对416交代了几句后，就准备匆忙离开屋顶。
“不用了。”放下望远镜的416出乎意料地拉住了9的手。
在9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她缓缓说道。
“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吧，再多给她们一点时间。”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散发出阴冷昏暗的灯光，虽然灯的数量很多但也只是做到勉强照清楚这个古朴的房间。
UMP45在深色的强化复合地板上来回踱步，她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堆满纸质资料的铁架子之间，双足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虽然随着科技的变迁，电子资料逐渐增多，甚至全息投影技术也被或多或少的使用，但这依然没有改变纸质档案在这几十年中的地位。
容易损坏，不能轻易修改，还需要特意的保密地点，比起电子档案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麻烦，但正是因为如此麻烦才给予了它特殊的安全性与可靠性。不像电子档案快捷但却容易遭到隐藏的风险。
像UMP45所待的资料室，其中大部分资料都为古老的纸质，只需留下一个大概的电子备份即可，这也是现在存放资料的主流方式。
顺手拉开一个巨大的银色铁柜，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设计。
简直就像是停尸间一样，一层一层巨大的抽屉里存放着待火化的尸体，尤其是每个柜子上还贴着白色的纸条，整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从铁柜中抽出一个土黄色的牛皮档案袋，里面装满了装订在一起的纸张，上面被印着如用蚁群般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是随便翻两下她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里存放的全部都是三战期间的资料档案，除了记录各国军官的指挥决策外，还有无数基层士兵的日记以及大量的战斗叙述。除此之外，还包括战后一些官方人员或是历史学家撰写的书籍，和当时的战地新闻报道。
可以说，从UMP45刚进入这个资料室时就被弄得一阵头疼。繁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还不如用电子文档去搜索几个关键字来得轻松。
小心翼翼地把档案袋重新塞回原处，她单手轻松地将几乎全部拉出来的抽屉合了回去。
再次随意地转了一圈后，一张位于角落里铁柜上的便签吸引了她的视线。
UMP45微踮脚尖，拉开最上面一层的抽屉。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公德的设计师，居然为了能多放一点东西，把柜子弄得这么高。
她心中不满地抱怨着，干脆双手将沉重的抽屉抱了下来。
有趣的是这里并不像之前的那个一样拥满，足够让UMP45平躺下去的空间中只是安静的放了一本档案。
充满期待地将其解开，她很随意地用拇指快速翻阅着这本白色的册子。
或许是用的力度太大的缘故，一张白色的纸片从里面飘落在地板上。
她蹲下身捡起来，发现这只是一张彩色照片。
三名浑身血污的士兵并排站在一起，背景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几乎每名士兵的身上都有不少伤，他们显得疲惫不堪，互相搀扶在一起，嘴上露出麻木的笑容。
依次扫过士兵们的面容，UMP45突然心头一紧，眼睛死死地盯在三人最中间的机枪手身上。
他将通用机枪扛在肩膀上，一只手抓着双脚架，另一只手则搀扶着旁边断腿的士兵。
尽管他的脸上满是脏污，但通过这个熟悉的熟悉的身影，她马上意识到这个士兵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手下的叶千。
几乎习惯性地翻到照片平滑的背面，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连笔字。
陆军第23集团军第73信息化合成作战旅装步二营六年存活战斗英雄合影。
值得注意的是，在照片后面，每个人的位置上都写有名字。而叶千的名字却被一个红圈圈了起来。
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足音扰乱了UMP45的思考，其实她早就该发现的。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铁柜尽头不请自来的少女。
“没想到你也来了啊。”UMP45翘起嘴角，指了指脚下的抽屉，“正好来帮我个忙，我身高不够放不回去。”

对于她的出现，UMP45可以说是没有感到一丁点的意外，从她出发时就隐约感觉到身后多了一名跟踪者，不过单凭感觉可以判断，这个人对她没有任何的敌意，只是将她当做了引路人的身份。至此，UMP45相信这个大开的资料室，今晚明显不止是在欢迎她一人的光临。
不管是UMP45还是她，既然来到这里，现在同一个铁柜子前，想必都是有近乎相同的目的。
随手摘下右耳的单挂式耳塞，温柔的对话戛然而止，现在因为少女的出现，叶千与加兰德信息已经暂时不值得她去感兴趣了。
“你今晚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给我讲故事的吧。”45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说道。她坚信这个吝啬的少女绝对不会对她吐出珍贵的口水。
少女一言不发地颔首，果然不出45的所料。
既然对方不愿意配合，那么也就不必去强求她了。看着少女坚定的表情，UMP45甚至打消了套话的念头，这可不像是往常的她。
“不听听吗？他可是还活着呢，而且现在还悠哉悠哉地在医院泡一个金发扬基妞。”45将耳塞递了过去，而对方压根连伸手接住的动作都没有。
“不必了……”少女难得说出了一句话。清澈的眼眸有意地转移到45手中的照片上。
UMP45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眼光，于是微笑着将照片递了过去。
少女只是粗略的扫了几眼，便同样翻到相片的背面。
拍摄于2046年三月。惨烈的战斗把这个将近有二百人的连队硬生生地削到只剩三人。
“看来今夜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啊。”45感叹着，手里却是动作不停的翻阅起厚实的资料。
“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UMP45张口问道。
“还好吧，比以前散漫很多。”
45无意间撇到少女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节能灯惨淡的照映下，银色的金属发出了温和的闪烁。
“戒指挺好看的。”
“他给我的。”
不等45说完，少女就抢先回答道。感觉就像是迫不及待的希望她知道一样，不过虽然只和她见过几面，但45还是很清楚这个性格有些孤僻的家伙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哼哼，那他对你还挺好的。”
翻看资料的45马上紧锁起黛眉。这个看似厚重的资料，有几页明显遭到了破坏。
颇为重点的几页纸张被外人整齐地撕掉，只能无奈的看着唾手可得的成果飞走。她算到了少女的出现，但忘记纸质档案很容易遭到严重的破坏。
她接着翻到末尾，几乎没几十页就会缺失一到两张。在这样的损坏程度下，这本档案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
UMP45不是没想过资料室电脑中的备份，不过对方既然能销毁这几张纸，肯定也将电子备份中相同的内容也给删除了。
“看来今晚的工作算是白干了。”她叹了口气合上档案。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只剩下那张照片，那红圈到底有何特殊的含义呢，怎么看都感觉照片是有意夹在里面的。这里的疑点实在是太多……
越想越乱，UMP45索性暂定了无用的思考。
“不过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回去，我们这里有他一部分的情报。”
“抱歉，容我拒绝。”少女摇了摇头，这在45的意料之中。
“我会选择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段回去。”
“好吧。不过先和你说好，最多五天后我们将外出执行任务。”
对于45主动透露出的信息，少女不由感到意外。
“我明白了。”少女把照片塞进外套的口袋里，“我也提醒一下，从现在起你最好不要再去查找叶千的资料。”
“那样只会害了你。”她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还没有帮我把抽屉塞回去呢！”
少女踏着平稳的步伐离去，地板上那道身影被拉的瘦长。

死亡停滞（后篇）
序章
夜幕中，庞大的运输机平稳飞行在7000米的高空。
肥胖臃肿的身体上，暗色的涂装彻底让它与黑夜容为了一体。即便是宽大的机翼下，那四个涡扇发动机正不断发出阵阵噪响，也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架曾经在战争期间服役的运输机，因为受到损伤之类种种的原因，卖给了愿意出高价的PMC。
一来赚了不少钱，还能淘汰落后的装备，军方怎么能拒绝这个机会呢。
顺便再敲诈一笔维修费，曾经征战沙场的飞机就这样换了一家主人。
“下降时记得保持俯卧姿势，直到开伞的那一刻都要让四肢向上弯曲。”
一身高空跳伞服的叶千走荡在少女之间，在做最后的嘱咐。
“如果你乱动的话身体会在高空不断翻滚，伞绳也将缠在你身上。”
他随手从硬邦邦的座椅上拿起一个头盔，带在胸前G11的头顶，并将其固定住。
带着G11一起走路，叶千本身不会觉得有多累。但在旁人眼中，那双只能触碰到叶千膝盖的脚，尤其是在走动起来时，无不显得格外滑稽。
至少在UMP9的眼中，叶千已经替代416成为了“袋鼠妈妈”的存在。
由于G11恐高的缘故，他不得不用安全带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胸前，武器袋自然也安置到了她的身上。
多年跳伞的经验告诉叶千，就是在带上一只树袋熊一起跳伞也能安全着陆，所以他欣然接受了老板UMP45提出的要求。
“主伞会在1000米高度时自动打开，如果没有就立即拉开左肩的开伞环。要是晚上几秒的话，我会在降落地点挖一个坑把你的尸体体面地埋掉。”
高跳低开，这是潜入这片地域最方便快捷且隐秘性最高的方式。
叶千面无表情地反复说教道，那淡漠的眼神中透露着冰冷的寒光。
少女们虽然系统地受过训练，脑中也有跳伞的数据，但比起叶千这个真正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稚嫩了太多。
从踏上运输机的那一刻，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无数次在漫天炮火中，或是寂静的深夜，跳下飞机的老伞兵。
老兵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多少染指了几位少女，她们安静地听完叶千的话，在做好跳伞前的准备。
叶千好似很乐意充当跳伞长的身份，他带着G11挨个走到每个少女的身后，检查她们包括伞包等各种各样的装备。单从这一点看来，UMP45没有选错人。
“降落后第一时间到指定地点集合！”45拍拍叶千的肩膀，低头用力把他裆部的固定带向上提去，阵阵痛楚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保障。
“注意右手手腕上的高度计量仪，着陆后处理一下丢弃的装备，保持隐蔽。”叶千补充道。
十多年的时间在一觉之间过去，老空降兵没想到自己马上又重新回到天空的拥抱中。不过这一回没有如同节日般烟火那样绚丽的防空火力，没有周边燃烧或者是凌空爆炸的飞机，没有在空中被射成两截的尸体，少的是往的那份心惊胆战。
“一分钟！”见机舱没骤亮起刺目的红灯，叶千用压过引擎杂音的音量喊道。
所有人拉下头盔上的护目镜，佩戴好氧气罩。
一阵颠簸中，舱门被缓缓的打开。
刺骨的凉风嗖嗖得钻进机舱，即便是全副武装也能感受到那股气流的强烈与寒冷。
叶千扒在跳板式舱门旁，望着地面上那一抹密集的墨绿色。
“快！跳！跳！”随着绿灯亮起，耳麦中传来了叶千粗吼声。
当然，如果有人惧怕这个高度而不敢跳伞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下去。不过他相信这些战斗素质极高的少女们不会有这样的表现，除了胸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例外。
就在叶千吼声响起的那一刻，少女们迅速地冲向尾部，从机舱内一跃而出。
“地面上见。”45说后跳出运输机。
紧跟的叶千点了点头，淡然地走了下去。
几乎是脱离机舱的瞬间他就调整好了姿势，眼下三个小黑影也同样俯卧着身体，在空中高速坠落。
“慢……慢点……”
隔着氧气罩，面色发白的G11发出惊恐的声音。好似是害怕那几根安全带断掉，吓得她急忙用四肢缠住叶千的躯体。
凛冽数倍的寒风扑面而来，隔着耳机都能依稀听见噼里啪啦的风声。那黑天鹅绒般的夜空在这个高度看上去分外美丽。
叶千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高度表，上面的指针正飞速旋转着。看来这里的气压和平日作战地域的有所不同，自由落体速度要更快一些。本来从7000米到1000米的三分多钟会被缩减几十秒。
这是个无比熟悉的过程，苍茫的大地吸引着自己的身体，眼中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在这个时候，好像一切都被抛之脑后。只是再静静地享受这般飞翔的感觉。
高度越来越低，叶千的下面已经接连绽放出了方形伞花。看来她们的主伞都没问题。
砰的一声，叶千的肩膀猛地被拉起。那熟悉的声音让他想起，上学时同学挤出空矿泉水瓶的盖子。
好在自动开伞装置和主伞都没问题，不然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去拉开副伞保命。想必一名空降兵最屈辱的死法大概就是摔死了吧。
他望着合拢的双脚下，夜晚的丛林是如此的宁静，他能看到那些蜿蜒的溪流，陡峭的山坡，甚至是远方亮着灯火的机场。
这是一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叶千甚是喜欢。
眼看着距离地面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