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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两年苏州生活(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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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别人的心情点滴,历历在目,想着自己的语言是否会这样,婉转,延绵,汗颜却不得不佩服作者的细腻,一定有颗柔软的心


1楼2008-11-04 17:20回复
    二 
     逛街逛多了,熟悉了很多街区。自然而然地就来了新追求,成了实证主义的身体力行者。往往是在书上看到一点蛛丝马迹,旧居啦,逸事啦,忍不住就想实地去看一看,考证考证,这一度几乎成了我的狂热病。而且越是去寻觅,越是发现,这么一个小巧、安静的城市,竟然封存了如此多的历史尘烟。 

     第一个收获,是发现了国学大师章太炎故居。章太炎跟苏州的渊源,开始于清末到东吴大学执教(当时可是名冠江南);三十年代他举家到苏州定居,直到1936年去世。当时,画家张大千兄弟寓居苏州网师园,他们为章太炎画了像,爱国老人马相伯——我的母校复旦之创始人——题以陈子昂的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一开始我是不知道这些故事的。也是纯属偶然,天热去游泳,在锦帆路和体育场路这里看到了一座青砖楼房,有点灰旧,但与众不同。心里觉得很喜欢,有了印象。后来有一阵子,搜罗了一批关于苏州的书,某天忽然读到了相关的一切,很兴奋,原来那房子就是章太炎故居!于是特意再去了一次。 

     接下来,经一个同样热衷此道的同事点拨,在苏州十中的校园里赏鉴了宋代残存的 “花石纲”。《水浒》里有杨志押运花石纲一节,千万别以为这是小说家杜撰,历史上其实却有其事。北宋的皇家禁苑“艮岳”,用的就是从苏州运过去的太湖石。只是后来开封为金人所破,宋室南迁,艮岳在战火中也不复存在。没想到,这块太湖石却历经辗转,又回到了苏州。一个1990年代的下午,在一个宁静的校园,面对一块太湖石,想象一代王朝的凋零,这样的意识流,想必只能发生在这样一个婉约的城市里。 

     我最有想象力的一次,来自于北塔公园的张士诚记功碑。张士诚原本是泰州的盐贩子,在元末的动荡中割据一方,领有富庶的苏州。据说他对士民颇为宽厚,所以朱元璋灭他的时候,死士为之力战,破城境况很惨烈。想到我母亲这一族张姓,曾记得老人说是很早避乱从苏州迁来的,莫非他们是渡江北去的张士诚的旁支?私下里我为自己登峰造极的联想颇得意了一阵,不过这种东西无据可考,除了喝完小酒,跟同住的兄弟小罗分析了一回,基本上再无找人表述的必要了.


    4楼2008-11-04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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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8 13: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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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早上皮包水,下午水包皮”,据说这是苏州旧时闲散安逸的典型描述。如今澡堂是早败给家用热水器了,就连茶馆,也不是在街上随便就找得到的——只在园林里还保留着。而且,象拙政园、留园的茶室已经不敢去,游客实在多,不停地从你身边过,弄得有点不象泡茶馆,反象是在路边歇脚的。 

       我常去的是耦园和艺圃,都深藏在老街区,除了附近的茶客,少有其他人。耦园离我更近点,每次周末去,总看到有月票的老头子们拿着自己的茶杯,优哉优哉地打门口进去。茶馆的所在有个很雅致的名字,“城曲草堂”,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板楼梯到二楼,挑个靠窗的坐,庭院里的黄石假山、花草树木,正可以看个大致。如果乏了,趴在桌上眯一觉,清风徐来,半梦半醒的,想必庄周梦蝶,亦不过如此。艺圃的一大特点是难找,头两回去,我在金阊区迷宫般的小巷里兜了足有近20分钟。不过这点周折的好处是,等你进了园子,视野顿开,心情会无端地好起来。茶室是一面临水的开间。天晴的时候,一排的长窗开着,阳光漫进来,看看水中的红鲤鱼游来游去,水波荡漾着,仿佛自己便是里面的一条,乐不思归。 
       
       如果是暮春时节,天气实在是好,那茶馆都不必去了,直接就找个空地晒太阳。十全街苏州饭店的草坪和苏州大学本部的草坪均是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后者,所在就是东吴大学的旧址,青红砖的钟楼、维格堂,被时间冲刷得有点沧桑,不过仍旧是掩饰不住的漂亮;加上绿茵茵的草坪,湛蓝的天,白色的云,很象一幅油画,让人想到塞尚和充满阳光的普罗旺斯。我这个当初在大学里不是很长进的学生,在这片草地上,倒是读了不少兰波和魏尔伦的小诗,好歹闲里偷忙,算补了功课呢。 

       独乐乐虽然是我喜欢的,但倘若批评起来,只能叫兀自有趣,远不如众人之乐。全民欢乐的年节里面,最有参与性的是苏州很地方化的“轧神仙”。源于八仙之一的吕纯阳的生日,阴历四月十四日。据说那天他会化身乞丐、小贩,混在人群之中济世度人,如果能轧到他身边,就会沾到仙气,交上好运。“轧神仙”热闹的顶点是在晚上。忙了一天,人们得空出来了,神仙庙所在的石路一带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家似乎就是为了来这里挤来挤去,喜洋洋的,即便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踩了一脚,也没有谁埋怨的。最起劲的是小商贩们,托吕洞宾的福,恁地来了个比庙会还火爆的日子,那些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全一溜儿摆到了街面上,人流一波一波地涌过,等到靠近半夜,他们的摊子,被浪花无数次地拍打,已经卖得所剩无几了。置身于人群中,我倒觉得如果我是神仙,我可能会羡慕苏州人民,小日子过得滋润不说,还不忘每年给自己一个开心的机会。江南的苏州,真的很懂得善待自己。


      8楼2008-11-04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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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江南的春天多雨。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沙沙地,下得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轻纱。我就是这个时节开始两个人的散步。穿过十全街,过了街北小桥的桥头,是一条小巷,走进去一段左拐,是孔付司巷,再往前便是苏州十中的大门。巷里的紫藤花开了,晚上一进巷口便是淡淡的花香,小雨细如发丝,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出来,只有到了路灯下,一片泛白的光,一团水气飘荡着,看不多远的巷道影影绰绰。我说这不是雨了,她说是“迷露”,“迷露是什么?”“就是雾”。我摸摸自己的脑袋,剃的板寸湿漉漉的,象清晨的草地。这时紫藤花香又飘过来了,笼罩着石板路面上两个看不真切的身影。我的心情,象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水,在夜色里化开了。这就是我关于苏州最美的记忆。 

         沈从文,一个我很推崇的作家,当年痴情苦追的心上人张兆和,便是苏州的。他的情书里有这么一句:“……让我这个乡下人喝杯甜酒吧。”被这个故事鼓励着,我于是也想喝杯甜酒。然而我不是《边城》的作者,甜酒固然是没喝成,跟苏州最后也分别了。我彻底地走了,带着再也挥不去的江南的乡愁。


        12楼2008-11-04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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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小傻样儿,没看到我标题就著名ZT就是转帖啊。

          这么好的文章,

          只是最后的结尾感觉不是太像结尾,戛然而止。

          就这样,走了,带着挥不去的愁思。


          14楼2008-11-04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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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要错过了苏州的各样美好。

            去吧。 也许有别样感触


            15楼2008-11-04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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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境界. 
              思想变的更精神化,形象化了. 
              又有突破了吧? 

              听你这么一描述,我越发的觉得镜子里那人像某某精神病院的。。


              17楼2008-11-04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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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你要细细的读一下,很多时候是,眼看着别人的幸福去嫉妒,殊不知,自己早已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然,大叔,这句不是说你,嘿


                19楼2008-11-04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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