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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九天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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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冲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书房里,陆离焦躁的走来走去,这是他鲜少见的一面。
庆安半醉半醒的坐在椅子里,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凤九站在一旁看着主仆二人,心里叹了口气。
“庆安,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在想凉州的百姓!”他蹭的一下从椅子里起来,一双眼气的通红,“你知道今晚的夜宴要用多少银两么?母后和思安能有这么多体己?王后每个月的月俸都有定数,思安没有军功没有官职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说的那么好听,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名目从国库里支出来的!”
“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不行!这些事情满朝文武应该知道!我芩国的百姓应该知道!”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说出来他们就能信?”陆离锁紧眉头,“你怎么不想想,你常年征战在外,对谁都板着一张脸,为人固执!清高!早些年身上有军功时文武百官前来示好,你通通赶出了门。在你对人家不理不睬的时候,安澜王却礼贤下士,到处游走,这些年来在朝中积累的人脉是你能比的吗?他们能不信安澜王改信你?”
“我不屑于跟他比这个。”庆安固执地将头扭开。
“你不屑?那你知不知道人脉对于你争夺君位有着怎样的助力?”
“我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他脱口而出,又停顿片刻,“若不是他杀了父王所有的继承人,我怎么会和他争?我从没想过那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不能给他!无志而位极,家国之大祸也!”
陆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好,咱们慢慢说,既然目标已经明确,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但你最终是要夺取那个位置的是不是?庆安,朝政很复杂,也很冷漠,不是你一腔热血、感情用事就能成事的。”
“我一腔热血感情用事?”他抬眼看他,带着极大的怒气,“我是感情用事,那也好过你们没有感情!”
陆离一愣,整张脸瞬间苍白,面无血色。
庆安话一说完已隐隐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顿时酒醒了大半,为难的将脸移到一旁。
陆离冷笑两声,对着庆安拱了拱手:“小人当然是冷血无情之人,王爷今日才认识么?”
他说完,振袖而去。
凤九看了一眼夺门而出的陆离,又看了一眼有些颓废后悔的庆安,伸手推了他一把:“喂!你还愣着!快去追啊!”
庆安咬了咬牙,一拳砸在书桌上,然后跑出了门。
凤九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庆安离去的背影也跟着离开了书房朝后花园走去。
怎么会这样?明明今晚一切都很完美,她好不容易把深居简出的东华拖出了门,虽然东华又是责难她以貌取人过于肤浅,又是将思安一个美男子变成了一个呆滞的木头人,可是她今晚还是很开心。都怪这个庆安,把整晚的好气氛全都破坏了。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后花园,待看到东华在床上摆了一张小几,自在的喝茶时,她才恍然大悟:“糟了!我答应给你做的菜!”
东华瞥了她一眼:“罢了,难得你忙完回来了,我喝两口茶凑合一下吧。”
“那怎么行呢?你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她拎着裙角大步跑出花园,小半个时辰后带了个食盒跑回来,将他的小几摆得琳琅满目,都是宴席上答应给他做的菜。
她看他夹了一筷子胭脂菜放进嘴里,幽雅的嚼了嚼,咽下,紧张的问:“怎么样?”
东华抬眼看忐忑不安的她,略点了个头:“不错。”
于是她的心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那就好。”
“你似乎心情不好。”
“有一点吧。”
“为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像凌天和庆安这样的好人永远都活得很辛苦,而像绝痕、思安那样狡猾的人却轻而易举的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怎么会轻而易举呢?他们能做到的事情你就是打死凌天和庆安也做不到,能为人所不能为之,自然能获人所不能获之。”他又尝了一口冬葵菜,嗯,这个味道比刚才那个还好,看来太晨宫里的厨子得换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53楼2017-03-31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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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是你说不谈的么?”
    “......”
    东华看了一眼没动两筷子的菜,觉得今晚这顿饭算是吃不好了:“想一想素锦当年为了得到你姑父是怎么对你姑姑的,再想想那个翼后的所作所为,你就觉得他们这点手足相残也不算什么了。”
    凤九猛然想起姑姑的往事,又被挖眼睛又被迫跳诛仙台还与姑父和团子骨肉分离...她浑身不寒而栗。
    “除了我们青丘,这世上没干净的地方了。”她赌气这样说。
    “确实。”东华却难得没有怼她而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比起我睁眼就开始杀人、少绾和魔王庆姜机关算尽、墨渊不得不手刃心上人...青丘确实是四海八荒最干净的地方。”
    似乎是提起了他不值一提的过往,凤九的气焰消了下来,有些心虚的看向他:“帝君...”
    “凤九,你出生的时候河清海晏,四海升平,青丘只有你们白家一门望族,你又是唯一的孙子辈,你的成长一直无忧无虑,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快乐更别提生命。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都有,没有人会和你争,但这和我们生在乱世的人不一样,我们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因此我们手染鲜血,满心权谋,所以我们也不可能跟你一样干干净净做人。”
    “帝君...你不是...你也是个干干净净的人啊...”她拉着他的手不住的摇头,不许他这样说自己。
    “帝王座下万骨灰。”他的笑容里难得多了一丝苦涩。
    “凤九今日的幸福都是帝君和墨渊师傅换来的呀,因为魔族不可能被招揽,庆姜那么强大不可能臣服于天族,这一仗避无可避,而这一仗你们手染鲜血、失去同伴、甚至墨渊师傅失去了心爱的人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都是为了日后我们...”她着急的说着,突然又顿住,“或许...庆安和思安的这一场厮杀也是避无可避,或许他们之间的争斗也会换来很多年后一个小姑娘这样说吗?”
    他抿嘴,温柔的轻笑:“还有你自己,你和大紫明宫的一战震慑住了魔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得到了活命的机会,说不定现在正有一个青丘的小姑娘在说,我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活着,都是因为我们的女君打了很漂亮的一仗,虽然她这一仗打得很苦,也做了很多违心的事,甚至不得不出手杀了一个要好的朋友,更伤透了自己的心,可是她是为了换大家的平静和幸福。”
    凤九闭上眼睛,又想起凌天死前的神情。
    如果连她也不断的受折磨,那么墨渊师傅十九万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如果还是难受,就大哭一场,只有我在这,不丢人。”
    她在他肩上静静摇头:“帝君,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在害怕什么?”
    “怕什么?”
    “凌天是宁折不屈的人,那场战争我又必须要赢,他要保护大紫明宫,我也要保护我青丘的百姓,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使命,注定为敌。我杀他的时候,因为看穿了他一颗求死之心,所以一直以来虽然痛苦却没有过多的责难自己。可是我渐渐变得很害怕,如果那天的凌天不想死呢?我还会不会杀他?若是杀,我怎么面对自己,若是不杀,他日他卷土重来我又该怎么办?我陷入两难,更害怕梦醒忽然发现已经变得不是原来的自己了。所以墨渊师傅问我,他出手对付少绾在我眼里算不算错,我答不上来。”她将头离开他的肩看着他,“但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了,他没有错,事实上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祭品。杀少绾这件事,说到底最痛的人不是你更不是四海八荒不相关的人,甚至不是少绾本身,而是他自己。就像我,我不得不对凌天动手。帝君,我想我可以真正原谅自己了,余生太过漫长,我不仅要学会原谅命运,还必须学会原谅自己,我不想再和自己较劲,也不想再和自己过不去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54楼2017-03-31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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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23:3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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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明天可能回不去 所以写不了文 只好把事先准备好的给你们一更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55楼2017-03-31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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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能为人所不能为啊?”凤九不满的皱眉,“不就是会两面三刀吗?不就是会甜言蜜语蛊惑人心吗?”
        “凤九,这些事情你就做不到。”
        “我白凤九不是做不到,是不屑于做。”
        “不,你确确实实做不到。”他却这样笃定的说。
        凤九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大紫明宫里耍的那些幼稚的把戏,假意对君煌有情就想借此打入敌人内部,可是君煌一说要娶她她立刻就慌了。是的,她曾经试过想将自己变成一个狡猾的两面三刀的人,但是失败了。
        “难道,能做到这些很值得骄傲吗?”她闷着声问。
        “以你这把年纪觉得不屑那很正常,但在我这把年纪却觉得在这个世上能打胜仗的人才很多,能两面三刀玩人于股掌之上的人才却少得可怜。你不是说你不讨厌陆离吗?陆离就算个能两面三刀的人才。”
        “陆离不一样,陆离至少对庆安是绝对忠诚的,这一点在我心里足以抵消他别的劣根,让我什么都能原谅,他机关算尽也是为了助庆安登上国君的位置啊。”
        “因为陆离你已经了解了,熟悉了,他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你都看清楚了,所以你可以谅解他,但是思安这个人,你今晚才第一次见他,似乎不该这样早就下定论吧。”
        “我不想再谈他们了!”凤九不知哪里来的烦躁,小手捏成拳头,砰的一声击打在东华的小几上,震得几个盘子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东华挑眉:“好,不谈。”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国君的位置么?至于争得这么头破血流?至于要手刃兄弟?至于要母子之间都变得这样斤斤计较吗??他们就不觉得累?”
        东华却默不吭声只顾低头吃菜。
        凤九看他不理自己,更加烦躁:“帝君!你说话呀!”
        “不是你说不谈的么?”
        “......”
        东华看了一眼没动两筷子的菜,觉得今晚这顿饭算是吃不好了:“想一想素锦当年为了得到你姑父是怎么对你姑姑的,再想想那个翼后的所作所为,你就觉得他们这点手足相残也不算什么了。”
        凤九猛然想起姑姑的往事,又被挖眼睛又被迫跳诛仙台还与姑父和团子骨肉分离...她浑身不寒而栗。
        “除了我们青丘,这世上没干净的地方了。”她赌气这样说。
        “确实。”东华却难得没有怼她而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比起我睁眼就开始杀人、少绾和魔王庆姜机关算尽、墨渊不得不手刃心上人...青丘确实是四海八荒最干净的地方。”
        似乎是提起了他不值一提的过往,凤九的气焰消了下来,有些心虚的看向他:“帝君...”
        “凤九,你出生的时候河清海晏,四海升平,青丘只有你们白家一门望族,你又是唯一的孙子辈,你的成长一直无忧无虑,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快乐更别提生命。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都有,没有人会和你争,但这和我们生在乱世的人不一样,我们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因此我们手染鲜血,满心权谋,所以我们也不可能跟你一样干干净净做人。”
        “帝君...你不是...你也是个干干净净的人啊...”她拉着他的手不住的摇头,不许他这样说自己。
        “帝王座下万骨灰。”他的笑容里难得多了一丝苦涩。
        “凤九今日的幸福都是帝君和墨渊师傅换来的呀,因为魔族不可能被招揽,庆姜那么强大不可能臣服于天族,这一仗避无可避,而这一仗你们手染鲜血、失去同伴、甚至墨渊师傅失去了心爱的人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都是为了日后我们...”她着急的说着,突然又顿住,“或许...庆安和思安的这一场厮杀也是避无可避,或许他们之间的争斗也会换来很多年后一个小姑娘这样说吗?”
        他抿嘴,温柔的轻笑:“还有你自己,你和大紫明宫的一战震慑住了魔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得到了活命的机会,说不定现在正有一个青丘的小姑娘在说,我能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活着,都是因为我们的女君打了很漂亮的一仗,虽然她这一仗打得很苦,也做了很多违心的事,甚至不得不出手杀了一个要好的朋友,更伤透了自己的心,可是她是为了换大家的平静和幸福。”
        凤九闭上眼睛,又想起凌天死前的神情。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63楼2017-03-31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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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少了几行字 多亏你们细心发现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664楼2017-03-31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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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你倒是很有慧根,我带你下凡来看故事想解开你的心结,这故事才开了个头你就已经想通了,嗯,这很好,那咱们就回去吧。”
            “不...没有...我还没完全想通...”
            “......”
            “不如我们在凡间多待一会儿吧,等我心情再稳定一些我们再回去!万一我刚才是假想通的呢?”
            “......”
            秋日,善启王府的梧桐叶子都黄了,一片片的凋零下来落在地上,北风猖獗,将满地落叶吹得满天都是,扫地的侍女们很是辛苦,前脚扫完后脚又落一地。
            男人们的世界依旧围绕着冷漠的权力而转,有人热爱它诱惑的一面,有人却只能在夜半无人时无可奈何的叹息。她在书房里听庆安和陆离说朝中的事情,又是开恩科了,马上殿试,听说左相有个弟子很是优秀,若中了状元恐怕要接左相的位置。又听说幽国和戚国暗地里展开了联盟,打算一南一北的夹击他们...女孩子的世界简单单纯得多,清澈说她想拾一些落叶,在叶子上写自己喜欢的诗句然后偷偷藏进庆安的书里。
            凤九觉得这个办法特别浪漫,可是庆安的书有七八万卷,也不知哪天才能看到清澈的叶子,东华手边只有一卷书,因为用了叠咒术,总是这一卷看完再自在的去拿下一卷,她的叶子他一定是一眼就能看见。那么他发现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肯定会脸红!他会把她的叶子怎么处理呢?珍藏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皱着眉头说一句:你的字真丑,亦或是假装没有看见?
            但不管怎么样,她得先送出一片叶子才能知道他会怎么做啊。
            她蹲在书房门口的地上和清澈一起捡叶子,扫地的侍女吓了一跳以为要责骂她连连跪拜,她和清澈却止不住的笑,然后将她打发走,自己接着捡。
            她喜欢在凡间的日子,因为如果回去的话帝君要回一十三天,而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陪在他身边,而且如果要回去,她一定得回青丘,可若是在凡间,她还有很多借口可以逃避一下下。
            叶子选好了,她背着清澈先回了书房,在庆安的书桌前坐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如果是清澈的话一定有满肚子的话能写,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但她不是韩清澈,她是白凤九啊,她白凤九肚子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些文墨?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握着笔却迟迟下不了笔,她如今能写下来的除了乐章就是佛经,写什么似乎都不应景。正苦恼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事,她眼珠子神采飞扬的一转,提笔在巴掌大的黄色梧桐叶子上写下一行小字,然后乐呵呵的捧着叶子跟清澈打了声招呼就朝后花园里去了。
            过了月亮门,看到紫色的纱幔,她正要叫他,却看见今日的纱幔并不是垂下的,而是被挽起。罗汉床上小几两旁,一旁坐着曲腿撑脸手握佛经嘴里却闲话家常的帝君,另一旁则坐着和帝君穿了一个颜色衣裙的姑娘,她背对着自己,凤九看不清她的脸,但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凤九十分笃定。脑子极快的转了转,不断的做着排除法,很快,她就猜出了这个能和帝君平起平坐、谈吐自如、甚至能看到帝君脸上一抹浅浅笑容的女子的身份——少绾!她被这个结论震得脑子一片空白,可是...为什么会空白呢?因为他在笑?还是她的衣裳?
            “你傻站在那做什么?”
            她本想离开,可是双腿像被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东华点了名,她才勉强一笑,朝前走去,待走到二人跟前,看到了少绾的脸,和她脸上那双凤目,精致而威严,她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无力感来,就算是见到漂亮的韩清澈,她都没有过这样望尘莫及的感觉,少绾的美并不在五官,而在骨子里,是三十六万年沉淀下来的美,如美酒般甘醇.时间,这是她无论如何赶不上的气质,像她说思安赶不上东华一样。
            “青丘白凤九,见过前辈。”她听到自己微微一屈膝后这样礼貌周全落落大方的说道,她很满意自己没有丢脸,但大脑一片翁鸣,很模糊。
            东华微微蹙了蹙眉:“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有啊...”她勉强笑了笑。
            “手里拿的什么?”
            “帮清澈捡的叶子。”她将手藏在了身后,“帝君,我先告退了。”
            言毕,不待他说好,慌慌张张的就走了。
            少绾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你们家小狐狸么?”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目光追随着秋风中凤九萧索的背影,“你等我一下。”
            他这样扔下一句话,跟着凤九去了,这让少绾更是惊愕得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他几步跟上,从身后轻轻拽住她的右臂,吓了她一大跳:“出什么事了?”
            凤九惊魂未定,见是他,缓了缓神:“我没事啊,可能...秋天风大,有些着凉了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就要探她的脉。
            “我...今天看庆安又拒绝了清澈,替她难过,所以心情不好。”
            东华松了口气:“这事勉强不得。”
            她垂着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嗯,那我去陪陪她。”
            “去吧。”
            得了他的话,她二话不说就转身,飞快的跑开了。
            “诶,你们家小狐狸怪怪的。”少绾看他走回来,说了一句。
            “她有个朋友失恋了。”
            “我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她这种性格就是这样,容易把朋友的情绪过渡到自己身上来。”东华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少绾,“你接着说,你和墨渊怎么样了?”
            “我和墨渊能怎么样?”
            “还没见到吗?”
            “没有。”
            “就不想见他一面?睡的太久了,昆仑虚的路不认识了?”
            少绾苦笑,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想见的,但见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还是好好珍惜现在吧,他活着我也活着的时光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她也只有东华这么一个朋友,也只有这样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其实她这一次来是想跟他说白水山的封灵结界好像有了一点异常,但她并不很肯定,因为这个结界是东华设的,东华自己应该有感应,但她又担心,那个结界设在白水山魔气最厚的地方,东华的封灵结界毕竟是仙家术法,有时会被魔气所蚀影响设置结界的人的判断。此事可大可小,毕竟如果那个结界出了问题,四海八荒恐怕又有一场巨大的灾难。但他在凡间好像过得很开心,这让她不忍多说些什么。
            “只要你稳住那几个魔君,不再与天族开战,你和墨渊都活着的时光只会一天比一天多。”
            少绾摇头笑了笑:“东华,有时我觉得你既不是神族又不是魔族好像很可怜,没个归宿。可有时我又很羡慕你,毕竟相对于我和墨渊来说,你是自由的。魔族...那是我的家,那里生活的是我的子民,他们在等我替他们雪耻报仇,而我却只能以老祖宗的身份劝他们偃旗息鼓,这样苟且偷生的活着,真是窝囊。”
            东华想,少绾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他完全可以理解她心里的苦涩,宁可再死一次,死在墨渊的漫天剑影下,也好过这样活着。
            “东华,我不该逼你在我和墨渊之间做抉择的。”
            “嗯?”
            “你们家红狐狸跟墨渊是一边的,你自然也该和他们一边,如果他日真要兵戎相见的话,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这是我的命。”
            “我早已不是天地共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天地间的安宁自有天君去头疼,像我这种护内的性格,只要魔族不动我的人,我基本不会出手。”因为,我不必出手,你都很难活命。
            少绾莞尔一笑:“好在护内又不讲道理的你的人不多,七十二将加一只狐狸加一个天族连三殿下和你太晨宫里行走的人对吧,我记住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盼着你不要出手。你不是墨渊和夜华的对手,何况连宋虽然年轻,但他领四海水君很能一战,你和他们对打,没有胜算,是自寻死路。”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她浅浅一笑,仿佛看透了宿命。


            IP属地:江西2698楼2017-04-01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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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出差,没有写文,所以今天只有一更。我每天晚上八点交文,一般会囤积两天的稿子也就是四篇,八点到八点半重新看一遍这四篇然后修改,八点半到十点半写接下来的两篇,十点半到十一点半看你们的评论并且回复,然后睡觉……每一个晚上都没有多出来的时间做别的事情
              为什么要囤积两天的文呢,因为文字刚写出来是非常乱的,完全不能看,第二天用来修改错别字和不通顺的语气,第三天用来修改一些把握不当的措辞,尽量让文章读起来更通顺一些,也让感情透过文字的描述更饱满一些,所以并不是有意写好了不发吊着你们的。
              而为什么一篇文稿要审两天是因为当天晚上写当天晚上看不出毛病来,非要有个时间间隔,所以我一旦出差或者有突发事件不能写文后头有的也是不能发的,希望大家谅解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731楼2017-04-01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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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她看着手里的叶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吹着瑟瑟的冷风。从下午一直到黄昏再到现在夜色浓的像墨。再不回去就没法解释了,可是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他呢?凤九觉得头有一点点晕,大约是冷风吹得太久了吧,她觉得浑身作冷,嘴里也开始发苦。
                “小殿下??”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凤九艰难的抬眼看去:“司命?”
                司命看她的状态不对焦急起来:“小殿下怎么了?怎麼小仙才回九重天去办点事小殿下就成了这个模样?”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准跟帝君说。”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她需要倾诉,她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小殿下的脸色不好看,脸都被风吹红了,咱们先回去,你再说...”
                “你不听我说完我不回去!”她没耐心的闹起别扭。
                “好好,那你说,那你长话短说。”
                她垂下头,盯着手里的叶子,半响道:“我看见少绾了。”
                司命轻轻蹙眉:“看见魔族始祖...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吗?”
                “嗯。”
                她话说一半,让人根本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司命的脑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恍然大悟:“小殿下是看见帝君和少绾在一起了吧。”
                “嗯。”她晃着晕沉沉的脑袋点了一点。
                司命叹了口气:“小仙不是早就跟小殿下解释过了么,帝君和魔族始祖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是小殿下以为的那种关系。”
                “我说什么了吗?”她不服气的抬头怼他,“我说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了吗?我说我介意了吗?我说我难过了吗?”
                “......”
                “好吧,我是有一点难过。”
                “小殿下你这是自讨苦吃,你以前可不这样...”
                “当然了,从前的白凤九不管走到哪里都像一只大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她气馁道,“因为从前的白凤九觉得她自己特别好。”
                司命有些心疼的蹲下身子来温柔道:“小殿下现在也特别好啊,而且在一天比一天好。”
                她却摇摇头:“我知道,但这还不够,我总觉得...还不够。”
                “怎么不够?”
                “司命,我爱上了一个很优秀的人,所以我为了他一直很努力的想要变得更好,人前落落大方,人后也不断的修行,这些年来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出类拔萃了,至少在我青丘同一辈的女孩子里谁也比不上我!”
                “就算是四海八荒同一辈的女孩子里小殿下也是最优秀的。”
                “可是少绾就比我好。”她有些可怜的说。
                “小殿下你了解人家吗,再说你们也不同辈啊...”
                “如果是以前,她为了魔族能统御九重天和墨渊师傅开战,在乱世舍弃儿女情长,我一定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我自己也经历过战争,我自己也做了女君...司命,女子本柔却为母则刚,当上女君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青丘的百姓以后都是我的孩子,我必须要变得更强大来保护他们,必须要给他们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才对得起他们跪在我脚下称我一句女君,才对得起他们在危难的时刻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信任。少绾...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我觉得她特别特别优秀,我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小殿下你这是钻的哪门子牛角尖...”
                “如果是我,如果有一天我和帝君为敌,我不可能下得了手。”她摇摇头,想起白天的事来,“她不仅是个称职的魔族始祖,而且她还长得很好看,而且她还和帝君从小就认识,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司命叹了口气:“小仙听出来了,是个称职的魔族始祖和长得特别好看都是浮云,重点在于他们从小就是认识,是极好的朋友,可是小殿下你不能这么霸道吧,难道帝君还不能有个朋友了?”
                “我没这么说!”她的拳头气愤的击打在他肩胛骨上,看他立刻痛的呲牙咧嘴,才平静下来,“我没这么说,我就是有点...闷得慌,我就是有点底气不足。他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也是最好的,好让所有人一想起他就能联想到我,好像姑姑和姑父那样、墨渊师傅和少绾那样旗鼓相当,但今天我发现好像我并不是,我还差得很远。”
                “小殿下和魔族始祖之间差了将近三十万岁呢,就算不算上她沉睡的这十九万年,你们之间也差十万年。小殿下,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上九重天时候的样子?这才千年不到的时光,小殿下已经脱胎换骨,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帝姬长成一个进退有节的女君了,并且,小殿下一天比一天成熟,却还带着原本的初心,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再有个十万年的话小殿下一定会是四海八荒最优秀的女子,绝对够格站在帝君身边了。”
                “可是这十万年我在变,她也在变啊,她会一直比我优秀,我不服气。”
                司命双眼一闭,叹了口气:“小殿下钻起牛角尖的本事真是四海八荒独一无二的。小仙从九重天上下来之后先去见了帝君,帝君说小殿下因为朋友的事情心里有些闷得慌,让小仙来给小殿下解个闷,逗个趣,结果小仙快把王府翻过来了才在这个角落里找到你,到头来就为了这么点事。”
                “这怎么会是一点事呢?”她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迷蒙的双眼问他。
                “小殿下你的状态好像不对...”他这样说着,手贴上她的脸,“怎么这么烫!”
                “哪里烫了?我好冷。”她环住自己,神志渐渐有些不清醒。
                “小殿下你吹了多久的冷风啊?”他着急的责问了一声,将人抱起,犹如抱着一个滚烫的火炉子朝帝君的方向赶去,一路上还在想等会儿帝君会不会亲手扒了自己一层皮?
                “帝君!帝君!”他越过月亮门,朝紫色的鲛绡纱幔后去。
                东华长指挑开帘幔,蹙眉看向他和怀中昏迷的凤九,起身将人接过:“怎么回事?”
                “小殿下...吹了冷风受了寒,只怕是发烧了。”
                其实根本不用问,手里的温度也能告诉他,他皱紧的眉眼不耐烦的对着司命一斜,司命很懂事的离开了。
                东华将烧得浑身滚烫的凤九放在床上,看她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
                “帝君...”
                “好端端你没事做么?吹什么冷风?”他没好气的训她,右手轻轻一拂,帐内床边现出一个洗脸架,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边上还搭了一条毛巾,他伸手打湿毛巾、拧干,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通红的脸,却被她一双同样滚烫的手拉紧了自己的手腕,他皱着眉用左手扯过一床被子将人牢牢拢住,语气还是训斥,但声音却温柔道:“别闹。”
                “你不要总是像跟一个小孩子一样的跟我说话啊,我都长大了。”她委屈道。
                “因为小孩子才无缘无故的吹冷风。”他毫不留情的拆穿她那所谓的成熟,“你和韩清澈才认识几天?她被庆安拒绝,你至于这么难过么?”
                “我当然难过了,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被你拒绝的啊。你一个人在九重天上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拒绝我的话我已经倒背如流,它一遍一遍入梦的折磨我。你说站在我眼前的你不是真实的,和我在太晨宫逗趣里逗趣的人也不是真正的你,和我在凡间厮守的人更不是你,你说你没有七情六欲、不知红尘为何物、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眼前都如同儿戏...帝君,我做了那么多事,对你而言真的都如同儿戏一般么?”
                “......”他的手顿住,万万没有想到当年的推拒之词被她牢牢地刻在了心底,但他本应该要想到的!
                “本来我以为自己不会再难过的,但是清澈被拒绝的时候跟我一模一样,她也被她爹骂被她爹关在家里,然后以死相逼跑出家门来找庆安,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他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原本该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她,她难受的时候最爱听好听话。可又怕她醒来时还记得那些不能作数的话所以不敢说,若许下的诺言将来兑现不了,她不是比现在更痛苦么?或许...他该再狠一狠心,彻底绝了她的念头?
                “或许...你不应该...”一句简单的话,他说的断断续续,吞吞吐吐。
                “没用的,反正我不会嫁给别人。”她拉着他的手笃定道,“你就是叫我爹打死我我也不会嫁给别人,就算你一辈子不娶我我也不会嫁给别人。”
                他叹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心里松快很多,松快,却又疼痛。左手掰开她纠缠的双手,右手拿着毛巾继续擦她那张脸:“我又不是你爹,你就是七十万岁了还嫁不出去我也不着急。”
                “你会等我吗?”她一双迷蒙的眼睛望着他,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记不记得住的糊涂话。
                “等你什么?”
                “等我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
                “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所以我也想为你变得很好,但我需要很多时间,你会等我吗?”
                他坐在床边愣住。
                凤九头一歪,滚烫的小脸送入他冰凉的手掌之中,闭着眼睛呻吟道:“好难受啊...”
                他的眉不禁又紧了几分:“叫你下次再无缘无故的吹冷风。”
                “因为...九儿不开心啊...”


                IP属地:江西2757楼2017-04-02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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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23:2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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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凤九烧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睡了,半夜又醒过来拉着东华迷迷糊糊可怜兮兮的说着莫名奇妙的话,东华听得云里雾里。等她再睡着之后,第二天还是晕的,东华让司命扮成尚书府小厮的样子去告几日假。如此又独自照顾她支撑到晚上,她半梦半醒时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的又要抱又要哄还必须要说好听话,东华犹如做了两日梦,过得浑浑噩噩,战战兢兢,最终还是用昏睡咒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又特意把成玉叫来守着她,自己暂且回太晨宫里冷静冷静去了,他已多年没有应付过这样的九儿了,此刻心如擂鼓敲个不停,忆起过往的甜蜜,想起无望的将来,辨不明是喜是悲。他是个无欲无求的神仙因此无欲则刚,而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能让他胆战心惊的话,必然是担心自己一时的不自制会危害到她的平安。
                  烧退了,人虽然还有几分虚弱,但是神志已经恢复,凤九嘤咛一声从梦中醒来,看到了床边那张熟悉的脸:“成玉?”
                  成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你醒啦?怎么样?哪里难受吗?”
                  她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满脸堆笑:“你怎么会来?”
                  “帝君说你这两日心情不好,让我来陪你呀。”
                  “帝君?”她看了看宽大的床,这两日的事情竟忘了个干净:“帝君人呢?”
                  “帝君说太晨宫里有些事,他去处理一下就回来。”成玉交代完东华的话,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可以啊,这些年来长进不少,都能把帝君拿下了?你们二人在这凡间做着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日子是不是很美啊?”
                  “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啊。”凤九一张小脸顿时红了个透彻,眼中带着娇俏的笑,“帝君只是以长辈的身份陪我下来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君的。”
                  “啧啧啧,四海八荒这么多君,他偏偏就教你?”成玉的眼眸划过宽大的罗汉床,“还教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
                  “你别乱说!”她笑着轻轻捶她。
                  成玉果然收了玩笑,伸手碰了碰她已经常温的脸颊:“嗯,逗一逗你你神色好多了。”只是...怎麼顶了这样一张脸?不能暴露她神女的身份也不该这么平凡吧。
                  凤九想起过往的这段时间,一直都过得很辛苦,尽管和帝君入了凡尘,很温馨,尽管结交了清澈陆离这样的新朋友,但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光还是不多,成玉总有办法让人摆脱阴霾,大约这也是帝君让她来的用意吧。想到他这样用心,凤九心里自然美滋滋的。
                  “你会一直在凡间陪我吗?”
                  “嗯,除了平日里管一管瑶池,只要没事的话我都来陪你,不过我会很识趣的。”
                  “什么?”她不解的问。
                  “每天只要天一黑我就会很识趣的回九重天去,不打扰你和帝君头挨着头说贴心话。”
                  “你又来了!我看啊,你八成是太久没见三殿下了。”
                  成玉小嘴嘟了起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三殿下和你拌嘴,你看你,油嘴滑舌多了。”
                  “连宋笨嘴拙舌的,凭什么和我拌嘴啊?”
                  “你说谁笨嘴拙舌呢?”
                  背后传来一道声响,吓得成玉连忙回头,凤九也扭头看去,东华和连宋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在一旁偷听墙角。想到成玉方才说的那些胡话,凤九恨不得立刻找块豆腐撞死,此刻只得尴尬的遮着脸心虚的闭上眼睛。
                  “我说,青丘小殿下?”那道风流的男声响起,带着连宋独有的温和痞气,“不对不对,应该是青丘女君了,病好些了么?”
                  凤九将手移下,不敢去看东华,只勉强笑了笑:“好些了,谢三殿下关心。”
                  凤九喜欢连宋这张脸,虽然长得不十分英俊,可他每天都笑眯眯的,脸上还带着两个大大的酒窝,当然了,这和每天都笑嘻嘻的陆离可不一样!陆离那个人,长得低俗了些,不若连宋风雅。和昔日的君煌也不像,君煌虽然长得俊了,但眸中总有过人的精明,连宋就遮掩得很好,看起来十分无害。
                  “三殿下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啊?”成玉双手抱臂翻了个白眼。
                  “我来陪帝君下棋啊,你来干嘛?”
                  “帝君让我来陪小九说话解闷啊。”
                  “就你还解闷?跟你说话都能闷得死人。”连宋连连摇头。
                  “喂!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成玉气极,却不怒反笑:“我自然没有三殿下风趣了,三殿下是天族有名的花花公子,一口风趣的情话是拿四海八荒的美人们排队练过手的,我当然望尘莫及了。”
                  连宋的脸色微微拉了下来,说到这里,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驳了。
                  “我说你...背后也爱编排我,见面还喜欢怼我,你没别的更高雅的兴趣了?”
                  “我的兴趣是不高雅,但也好过某人偷听墙角吧。”
                  她这样说完,一旁的东华默不作声的轻轻挑了挑眉。
                  成玉连忙变脸笑道:“帝君,成玉说的当然不是你,你是天地共主,这世上所有的一切被你听去了看去了都是理所应当的。”
                  连宋一张脸上写满了佩服,拱了拱手道:“马屁拍得这样有水准,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你也弄清楚一点事实,谁偷听墙角了,我和帝君才刚到,只听到了这么一句。就这么一句都是数落我的,前头十句我都不敢想了。”
                  凤九暗自安下心来,好吧,他没听见就好了,要不然就太丢脸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一直没吭声的东华突然开了口。
                  低头的凤九听见周围一片安静,抬起头来刚好撞上他的眼光,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啊?哦,没...没哪里不舒服了,这两天给帝君添麻烦了...”
                  东华想了想这两天,坦诚道:“确实挺麻烦。”
                  “帝君你说话...就不能稍微含蓄一点么?”
                  连宋在一旁看得好笑:“你是没见平常帝君都是怎么拿话噎我的,多看两次你就熟悉了。”
                  “多看两次?”
                  “嗯,帝君说你身体不大好,大约还要再休息两天,成玉既然来了的话,肯定会叽叽喳喳吵得他不得安宁看不了书,所以让我下来陪他下棋解闷。”
                  “后头两句绝对不是帝君说的吧!”成玉瞪眼过去,“这样没素质、没涵养的话,一听就是你这个浪荡公子说的!”
                  东华却难得轻轻笑了笑:“成玉,你这些年来愈发聪慧明事理了,本君十分欣慰。”
                  “像帝君这样深明大义、体恤臣下、温厚宽宏的神仙,哪里说得出这样刻薄的话来?”成玉笑眯眯的拍着马屁。
                  连宋在一旁听了直哆嗦,冷笑道:“你对帝君的误解真是太深...”
                  “你还是别说话了。”东华截断他的话,银光从指尖流出,将太晨宫的芬陀利华池搬了下来,顺带还有棋盘、钓具。
                  “帝君你这是要在这里安家么?”连宋有些无语。
                  “手谈吧,听你说话我总忍不住要违背自己温厚宽宏的本性。”
                  “......”
                  凤九在二人身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东华回头看她,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精神振奋了很多,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可怜,不再像那天晚上那样卑微,拉着他要他给她时间等她变成世上最好的女子。
                  他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她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IP属地:江西2758楼2017-04-02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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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有事,所以提前放上来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759楼2017-04-02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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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庆安看了一眼面前垂着头有些心虚的韩清澈,又看了看自在的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咬着个苹果翘着腿坐着的凤九,再看了一眼同样自在的拿眼到处乱瞧毫不拘束的...这位不知名的姑娘,最终将目光落回凤九身上。
                      “清澈你是知道的,为了你被太傅大人赶了出来,一个没有嫁人的弱女子,养活自己太成问题了,你若不收留她她很快能沦为颂安城里最漂亮的小乞丐。还有这位,叫成玉。”凤九走到成玉身边,“这是我表姐。”
                      庆安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看出来了。”
                      “我表姐也是为了差不多的原因被赶出了家门,如果你不收留她的话,她很快能变成颂安城里第二漂亮的乞丐。”
                      “所以呢?”庆安挑了挑眉,“你是立志要做颂安城的丐帮帮主么?”
                      “唉,我只是替无家可归的人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顺便替王爷积点阴德。”凤九笑道。
                      庆安皮笑肉不笑道:“本王平日不做亏心事,不必你帮忙积德。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居然这样牙尖嘴利,日后谁娶你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凤九想了想,如果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嫁人的话,那肯定也是嫁给东华,东华没有什么祖宗八代,顶多也就是他一个人倒霉,她白凤九也不算太祸害人。
                      “王爷,民女很会打理莲花。”成玉毛遂自荐道。
                      “本王府里从不种什么莲花莲草的。”
                      成玉瞪大一双眼睛,作为管理天下莲花的女花神,听到有人说家里从来没有莲花,这是一件多么深受打击并且痛心的事啊!
                      “没莲花的地方还能叫府邸么?”
                      “别以为你取了个和成玉元君同音的名字就能拿着芙蕖当令箭。”
                      “嗯?”成玉一愣,这个凡人听过她的名号?
                      “王爷,你如要跟我爹结盟的话,就必须要收纳清澈和我表姐...”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庆安起身,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一字一字说道。
                      陆离刚从门外进来,听到庆安这样的声音心里暗叫一句不好,连忙笑着上前来:“怎么了怎么了?又怎么了?”
                      “他又要赶我走了。”凤九鼓着腮帮无限委屈的指着庆安对陆离撒娇卖萌,这是她从小的绝活,从来没有失败过。
                      陆离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拳头已经捏紧了的庆安,赶忙拦在二人中间,对着庆安一脸赔笑:“王爷,别冲动,冷静点,那是尚书千金。”
                      庆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背过了身去。他不想再看到凤九,因为想多活两年。
                      “陆离,我表姐很会打理莲花的,她能给善启王府辟出一个比玉液湖还漂亮的池塘种满莲花的。”
                      陆离笑了两声:“凤小姐说笑了,整个善启王府还没玉液湖大呢。”又看向成玉,“不过,凤小姐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是真是假你们留下我不就知道了?”成玉自信满满的说道,若不是不想吓坏这些凡人,她现在就要跺脚,踩出几朵莲影来给这帮没眼界的凡人看看。
                      陆离想了想,走到庆安身边低语道:“王爷,既然是凤小姐的表姐,王爷不如卖个顺水人情给她?”
                      庆安瞪着一双眼睛同样轻声回道:“凭什么?本王这儿是收容所么!”
                      “王爷,殿试的结果出来了。”
                      庆安闻言,安静下来:“是左相的那个弟子?”
                      陆离点了点头:“他的卷子上有二十二位翰林学士亲笔画的圈,连安澜王看了都拍案叫绝称其文采斐然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不是作弊的?”庆安有些不信。
                      陆离又摇了摇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买通翰林院的人让他们誊了一份出来,确实旷古烁今,非凡人之作。”
                      “是么...”
                      “左相一直中立,这位新科状元将来必定是颂安城的风云人物,也是一位极有可能日后能归到咱们麾下的人物。王爷这园子简朴了些,也俗气了些,让这位小姐打理打理,投其所好,将来也好请人家来做客。”
                      庆安对了他翻了个白眼:“本王这一天到晚就顾着到处阿谀巴结了!”
                      陆离鞠了一礼,给足了他面子:“王爷受委屈了。”
                      庆安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姑娘,烦躁的对陆离道:“要去要留随你吧!本王去军营了!”
                      说完,便出了大门,再不与他们计较。
                      韩清澈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凤九成玉笑了笑。
                      “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啊?”陆离走到成玉跟前笑道。
                      “哦,我表姐叫成玉。”
                      “成玉吗?倒是个好名字。”陆离点了点头,“成玉小姐果然擅长种植芙蕖?”
                      “那当然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对得起我的名字?”成玉骄傲的扬了扬眉。
                      “那就好那就好。”陆离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我们王爷一向节俭,所以这王府也多年没有修缮过了,借着这次机会,不知小姐可否帮着打理打理?”
                      “好说。”成玉一口答应了。
                      “要气派别致,又要娴静优雅。”
                      “那有什么问题?”
                      “要能让人叹为观止,最好能成为颂安城里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别说你这王府里旁的地方了,只要我的芙蕖池子一落成,一定会是颂安城里的绝色美景。”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陆离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这是王府的令牌,缺什么短什么,少银子少材料,小姐可自去库房支取。”
                      “唉,不必了。”成玉摆了摆手,心道你这点银子够买什么呀?连我瑶池里的一片花瓣都买不起。
                      “我表姐的意思是,我们三个还算有些家底,日后要在府上白吃白喝,修整园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嗯,以一个月为限吧,一个月之后定给陆先生一座崭新的园子外加一个芙蕖池子。”
                      “那陆某怎么好意思呢?”陆离一脸得了便宜的笑。
                      “陆先生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清澈微笑着说道,又问,“方才陆先生说到的那位学子...”
                      “韩小姐说的是今年的状元?”
                      “是,得了状元就能承袭左相的位置么?”
                      “旁人是想都不要想的。”陆离摇了摇头,“恩科每三年才一次,从全国各个地方推举最优秀的人才来颂安城里会试,又选前三十人入殿试为天子门生。皇上病重,我家王爷素日醉心的也不是诗书,所以主持大殿的便是安澜王。考生们的卷子弥封后承翰林院由二十二位学士批改,咱们芩国的恩科榜上最出彩的一回还是太傅大人当年十八个圈的傲人成绩,也难怪韩小姐对此人会有兴趣了。”
                      “我父亲的文笔我是自幼看大的,自认为颂安城内无人可及。”
                      “可不?当年陛下幼冲登基,先帝令只比陛下长八岁的状元韩佩为太傅,教导陛下诗词歌赋、治国之策,太傅的名号是响彻了芩国的,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又有更出色的年轻人出现了,文采直逼太傅,又是左相的弟子,连安澜王也大力举荐,大约继令尊大人为芩国史上最年轻的太傅之后他要成为最年轻的左丞相了。这颂安城日后会越来越热闹的。”
                      “陆先生这样说,我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清澈莞尔一笑。
                      “日后总会有机会的,小人还有些事情要张罗,就先行告退了。”陆离这么笑道,对三人拱了拱手,退出门去。
                      “诶,你对这个状元郎就没有半点兴趣?”成玉推了推凤九。
                      凤九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来个武状元说不定我兴趣大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状元你有可能认识呢?”
                      “文曲星下凡了?”
                      成玉抿嘴一笑,在她耳边悄声道:“你的寒来哥哥要来啦。”
                      凤九大惊失色。
                      “你们两个怎么了?”清澈看了鬼鬼祟祟的二人一眼。
                      凤九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先替我理一下书架子,我带我表姐去看看地形,看看哪里劈个池子好看。”
                      “好。”清澈欣然笑道,目送着二人出门去了。


                      IP属地:江西2798楼2017-04-03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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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得叻,我这个温吞性格,醋王今天显然是无法上线的,今晚晚餐没醋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817楼2017-04-03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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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寒来要来?”凤九拉着她出了门,赶忙问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告诉他你在这儿的啊。”
                          凤九愣了愣:“你们怎么见到的呢?他不是一直在青丘替我善后吗?”
                          成玉叹了口气:“他在太晨宫外站了好长时间了。”
                          “什么?”
                          “自从你被帝君带回太晨宫后,帝君设了个结界把我们所有人都挡在外头,连我也不许进去,连宋都碰了壁。但我坚持不懈,每天都去碰碰运气,而和我一样坚持不懈的还有他,白寒来。”
                          “他一直都在宫门外吗?可是帝君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或许帝君是想你好好静一静心,不想太多无谓的人打扰你吧。”
                          凤九叹了口气:“帝君...所以你看寒来一直在外头就告诉他我和帝君到凡间来了吗?”
                          “嗯,我估计他早就到了颂安城,比你们晚不了多久,他可真沉得住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脸。”
                          “难怪...其实我刚才听陆离说起他文笔好的时候就想到了寒来,只是又觉得他不可能出现,他居然真的来了,可是他来了却不直接来找我,反而卷入这场夺嫡风波,这是什么缘故?”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没听陆离说吗?日后他会是颂安城里的风云人物,你们碰面的机会就快到了,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他啊。”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诶诶诶,你急什么啊?”成玉一把拉住她,“以他现在的身份,八成不是在和这个王爷谈古就是在和那个大人论今,你还是静下心来等他吧。”
                          凤九想想觉得也对,只得点头称是。
                          成玉又恢复了脸上的坏笑:“诶,我问你啊,你这个寒来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凤九一愣:“你胡说什么呀?”
                          “我胡说?你知道他在太晨宫外有多执着吗?”
                          “那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哥哥,关心我,怕我出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成玉歪着头想了想:“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以我的直觉,他一定对你有意思。”
                          “哎呀,你的直觉不准的。”凤九连连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熟的不能再熟了,只是兄妹之情而已。”
                          “是吗?”
                          “当然是了。”
                          成玉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太晨宫外见到这个英俊的男子眉宇间那股忧愁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偏偏这次司命的嘴是怎么都撬不开,她也不知道帝君对这个人的存在有什么看法。所以既然他们不说,那她就要亲眼看一看了,说不定这就是帝君那棵千年铁树、哦不是,是三十六万年的铁树开花的契机呢?哇,能看到帝君开花,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开心吗?你哥哥来看你。”
                          凤九脸上带了点温柔的笑意,想起小时候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月光打在狐狸洞里,她一整晚就那么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而寒来总是很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又想起在翼界的那一场战役中,他一个文邹邹的人披甲上阵,摇身一变从白先生变成了白将军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还有他们一起喝过两次酒...凤九想,这就是家人的味道,想起寒来,总是温馨的。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东华,想起和东华在林子里的初遇,在太晨宫里的逗趣,在凡尘的恩爱,后来的冷漠、冷漠中的关怀、关怀中亦师亦友的恩情...她想起东华的时候,总是炽热的,仿佛要点燃自己的一颗心。
                          入冬了,夜晚很早就来临,清澈回了自己的房间,成玉笑嘻嘻的回了九重天,走之前还不忘取笑她一番,而她...冰冷的寒风被东华的结界隔绝在外,他坐在芬陀利华池旁捧着经书就着琉璃灯夜钓,她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弹琴。琴音松沉旷远,清冷入仙,原本该至静之极。
                          “你今晚的琴...”东华微蹙了蹙眉看向他。
                          “怎麼?不好听吗?”凤九闻言,停了琴音,有些紧张。
                          东华抬眼看她狐疑的问道:“有什么喜事么?”
                          “呃...”
                          “这么静的琴音怎麼弹得热闹起来了?”
                          “帝君你...听出来了啊。”凤九傻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东华挑了挑眉:“原来你这些天弹琴给我听都是糊弄我的,打算随便应付一下么?”
                          “当然不是啊!”她收了琴,几步蹿到他身边去蹲下,“这是《云水禅心》,我是看帝君今晚在看佛经,所以才弹这个的,谁知道弹得不好。”
                          东华想了想她这些日子弹的琴,多半是儿女之间缠绵的情意,他听得倒也颇为受用。今晚的禅乐从琴艺上来说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只是意境稍稍有些欠缺。
                          “你自己说的,琴由心生,你有心事?”
                          凤九抿嘴笑了笑。
                          “有什么喜事么?说来听听。”
                          “我只是觉得,我的一生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满足的时候。”
                          他静静的沉默着,听着她说。
                          凤九在他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像帝君说的一样,我从小到大都是被爷爷宠大的,想要什么都有,但我却从来没有过这样满足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了吧。后来长大了,其实我很不喜欢长大的感觉,也曾一度排斥大人们的世界,觉得这个世界冷漠又肮脏,我不想靠近。我想要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的快乐,随心所欲的自由,而长大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不开心的事,会开始流眼泪,会面临生离死别,甚至有可能会变成一个陌生的自己。再后来,我作了女君,每天都很忙碌,很充实,却又同时觉得很辛苦,很空虚,一直到大紫明宫的一役,到凌天的死...”
                          凌天的死...她现在还是很清晰的记得那一幕,但是却可以带上释然的微笑。
                          “大约是这些年失去的太多了吧,所以能有现在的安稳让我觉得很幸福,也很满足,更感恩于命运的厚待。”她抬眼看他,脸上是蜕变后的温柔笑容。
                          “你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蜜糖罐里,再甜的东西你也尝不出甜味来,非要等到吃过苦,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
                          “可是我又很担心,我总觉得所有的状态好像都不会太长久,幸福也好,痛苦也罢。”
                          “何必杞人忧天呢?”
                          “不是我杞人忧天,是我就有这样的直觉,可是我又觉得我好像改变不了这个规律。”
                          “改变你能改变的,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他在夜色下静静地说道。
                          “如果我不想接受呢?”
                          “打个比方吧,你明知道打不过我又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却不想接受,还要一直给我下战书。”
                          “谁这么变态一直给你下战书啊?”凤九忍不住怼了回去,“你这个例子太极端了,这根本就是没事自讨苦吃。”
                          “我只是打个比方给你听罢了。”
                          “说到这个。”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墨渊师傅都教了我漫天剑影,难道你不教我点什么吗?”
                          “难道你从我那卷竹简里学的还少吗?”
                          凤九大惊:“司命偷书的事情你知道了啊!”
                          他不置可否。
                          凤九尴尬的挠了挠头,想了想,将那卷竹简取了出来递给他:“你不要怪他,都是我想看少绾的事情才让他帮我去偷的,你要怪就怪我。”
                          东华看了一眼为了救朋友将罪名揽上身的凤九,将竹简收了起来:“你为什么想看少绾的事?就算神魔大战,少绾也不会轮到你去对付,你学会了漫天剑影和破仙斩也派不上用场。你想要知道少绾的事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低头,想起自己被折颜三两句话就说得相信了东华喜欢少绾的事情,才发觉自己是这样没有自信的人,“因为折颜说你喜欢她,所以我想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色浓了,理智也渐渐散去,她才鼓起了勇气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心底话。
                          东华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缘故,又回忆起她高烧那天的胡话里好像提到过少绾的名字,总算明白了她吹冷风的原因。
                          “折颜的话你也信。”他摇了摇头,“这点脑子真是不够用。”
                          凤九只是低头轻笑,并不答话。
                          东华只得又说:“好吧,说说看吧,你想从我这里学什么。”
                          “你要教我剑法吗?”她喜出望外,一扫先前的阴霾。
                          “看你想学什么了。”
                          她想了想,才敛起笑容道:“帝君,你知不知道绝痕的镜花水月。”
                          东华神色微凝:“你是想问我什么样的招数能赢过绝痕的镜花水月?你学来做什么?为凌天报仇么?”
                          “是。”
                          “绝痕不是你能应付的,你若对此事耿耿于怀,我...”
                          “我要自己去。”她严肃的坚定的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帝君,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自己做。”
                          “如果我不肯教你呢?”
                          “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教。”
                          “如果我非要让人替你出这个头呢?”
                          “那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他看着执着的她,半响叹了口气:“凤九,这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所以帝君你要好好教我才行。”
                          “...”他看了一眼咬钩的鱼,有些没了兴致。
                          凤九伸手,有些可怜的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就教我吧,好吗?”
                          他皱紧眉头瞪了她一眼。
                          凤九顶着嬉皮笑脸的笑容,知道他这个表情就代表妥协了:“那你快说说,什么招数能克制住镜花水月?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到,既然什么招数都能被反弹的话,我怎么可能赢呢?”
                          “有一式,镜花水月是反弹不了的,佛陀的佛光断念。”
                          “佛陀爷爷的招数么...”凤九有些沮丧,“那我怎么学啊,你没有什么招数可以抵挡住镜花水月吗?”
                          “我的剑法过于霸道,以你上仙的水准,镜花水月一出,你很容易就被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凤九闻言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拖了个长音,“我和佛陀辩佛理的时候,有一次他输了,就传了我这手绝招,所以佛光断念这一式,四海八荒只有我和他会了。”
                          凤九的表情又立刻转阴为晴:“真的吗?太好了!”
                          逃走的鱼再次咬了钩子,东华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右手轻轻一扬,一条肥鱼上了岸:“如果明天我有鱼吃的话,倒是可以考虑教教你。”
                          “有!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保证你以后每天都能吃得到,吃到你投胎三次都不想再吃了为止!”
                          “...啊,女君报恩的方式,倒是很特别。”
                          “嘿嘿...”她挠头傻笑。
                          东华的嘴角在夜色下不动声色的轻轻一抿,想着将来她对付绝痕的时候,自己少不得又要跑一趟观个战,唉,真是太辛苦了。


                          IP属地:江西2827楼2017-04-03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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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他这个人,煮茶时是雍容优雅,握经时是端肃庄严,持剑时却很霸道凌厉。
                            凤九看着苍何剑下的佛光断念,盛金色的光影一道道从苍何上飞出,依序排出九串由大小不一奕奕而动的九组佛轮组成的巨大佛轮,共九九八十一个,佛轮常转,佛法永生,让人生出一颗虔诚的心来,这样肃穆的招式,果然不是心怀鬼魅之人能轻易反弹的。
                            东华收了剑,双足触地回头看她:“看明白了?”
                            凤九愣了愣,随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这个招式太快了又花里胡哨的,你可能要手把手教我才行。”
                            东华微微挑眉,看了看眼前玩弄心机的小狐狸,一天要考验他多少遍才心满意足?心里这样忿忿的想着,嘴却快了一步:“你过来。”
                            说完,自己愣了愣,想再收回这句话已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我能用苍何试一次吗?”凤九摩挲着双掌,贼兮兮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苍河。
                            东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将剑递过去:“它脾气大得很,小心把你反弹回青丘。”
                            凤九闻言,手停在了半空,可是看了一眼和主人一样霸道的苍何,剑上皓英石截出的万余个截面看了让人觉得森冷入骨,可却还是心里痒的难受,这可是让无数枭雄都闻风丧胆的苍何呀,此时不摸更待何时:“小苍何啊小苍何,我是凤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太晨宫里以前在书房打扫抹尘的那个宫女啊,那时你也在书房里的,我还和你打过招呼呢。”
                            “......”
                            “那...姐姐现在摸你一下,你可要听话哦。”
                            “.......”
                            沟通完了,凤九深吸了口气,右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去,紧张又忐忑的握上剑柄,剑身剧烈的颤动起来,凤九一颗心立刻拎了起来,左手不自觉的也握了上去。东华站在跟前轻轻蹙眉,右手覆上她的手与她一同握住,苍何立刻冷静下来,乖巧至极。
                            “我说它脾气大吧?”
                            “比帝君你的脾气可好太多了...”话音未落,苍何又恶狠狠的颤动起来,吓得凤九小脸苍白。
                            东华握住她的手紧了三分,苍何再度安静下来。
                            “不要当着苍何的面说我坏话。”他挑了挑眉,嘴角含笑高傲的看了她一眼。
                            凤九不甘心的撅起了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她会把青霓练得比苍何乖巧忠诚一百倍的!哼!
                            “左手缩回去。”东华蹙眉说了一句,看她立刻缩回,他的右手更紧密的握紧她的右手,人走至她身后,左手由身后绕过极自然的握上她的腰,凤九一颗心乱七八糟的跳了起来,还来不及反应,已被他带上了半空。右手随着他的动作挽了个剑花,持剑问天,盛金色的光影流动在剑身上蓄势待发,重若千斤的苍何随着二人的右臂倒下直指前方,光影从剑身向外飞去,右手在他的带领下飞快的转动,光影旋转而出,在高空中拼接成一个个转动的佛轮,每一个小佛轮组成一道完整的光环佛轮,一串、两串...九串,一个比一个大,居高临下的将敌人控制在佛轮之中无力反击。
                            “绝痕的镜花水月虽不可反弹这招佛光断念但你也不能心存侥幸,他的修为不知高了你多少倍,你要想单靠这一招赢他必须在他出招防御前就化出八十一道佛轮,这期间你大约有三秒左右的时间。”
                            “这么快??”凤九咂舌。
                            “以你的身手和修为,想短时间内杀他,这是唯一的办法。怎么样?要不要我派人去...”
                            “不,我说过我要自己来。”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坚韧不拔的说道,英气的眉轻轻拧起,她不再等待东华带领自己起势,而是主动转动手腕,重复着方才看到学到的招数。
                            东华轻轻松开了她,看独自引领苍何的她,她在高空中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一遍又一遍的寻找着自己和佛光断念之间的默契,湛蓝的夜色里她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在盛金色的佛轮中翩翩起舞,他不觉有些呆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个扎着麻花辫,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后来是敢爱敢恨、性烈如火的青丘帝姬;
                            再后来是温婉贤淑又妩媚动人的淑妃;
                            然后是一袭盛装迈上高台看众人俯首称臣逐渐稳重的青丘女君;
                            再然后是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的凤羽军首领;
                            今夜的她,英气的眉、凌厉的眼、眼中因仇恨而生成的痛、因疼痛而生成的坚韧,她手握着他的苍何,使着他亲手教她的招数...
                            东华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渐渐长出了一副他再也无法挪开目光的美丽的灵魂。她仿佛变了,变得更成熟更坚强,又仿佛没有变,她眼中仇恨疼痛的泪花,她那颗依旧如昨日般无比柔软的心,或许她只是长大了,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吧。
                            他朝翱翔于九天的她飞去,出手握住她的手:“今晚就到这里。”
                            “我还可以继续...”她敛了坚韧的眉眼,看向他的时候总是很温柔。
                            东华摇了摇头:“万事都不可一蹴而就,要想亲手了结绝痕,你必须要听我的。”
                            凤九低了低眉,点了点头。
                            他拉着她落了下来回到结界之中,看她的情绪有些低沉,知道她想起绝痕就不可能不想起凌天,不管是加诸在凌天身上的漫天剑影还是镜花水月反弹回去的白虎星煞,总之,那个英雄留在她脑海深处的印象永远是鲜血淋淋支离破碎的。
                            “如果能变得像你一样,我就能保护身边的朋友了吧。”她抬眼,对着他勉强笑了笑。
                            “凤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再怪自己,也没有再钻牛角尖,只是偶尔会想,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很多时候才身不由己。”
                            东华摇了摇头:“如你所言,我或许足够强大,但是我最好的朋友少绾,我还是没能保护得了她。”
                            凤九惊愕的顿住,半响才笑道:“看来,我不该把自己逼得太紧,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
                            “嗯。”他略一颔首,算是赞成了她的话,“他日你杀绝痕,带苍何去吧。”
                            “不了,青霓虽然差了很远,但是苍何还是要跟着你才好。”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杀绝痕的时候我也会在旁边站着。”
                            凤九惊愕的看着他:“你要和我一起去?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要验收成果,你既然从我这里偷了师,我少不得得亲自训练你再亲自看你的考试成绩,总不能太丢我的脸吧。”东华蹙了蹙眉。
                            “你若有徒儿,定是个很好的师傅,会比墨渊师傅还好。”
                            东华闻言叹了口气:“论收徒我可没有墨渊的福气,收那么多徒弟,他的昆仑虚还住得下么?同窗一场也不知道挑两个好苗子送我。”
                            凤九不禁笑了笑:“帝君,我听说姑父小的时候,老天君是想你收他调教的,被你给拒绝了?难道我姑父还不算个好苗子?”
                            “啊,夜华。”东华想起了这件往事,“夜华那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和墨渊一模一样,与我不投缘。”
                            “看来还是我这样闹腾的性子比较对帝君你的胃口...”她说着,略有几分尴尬地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去看他的脸,只觉平日里挺冷静的一张脸此刻也有了些许动容,她心虚的转身四处看了看,鹅毛大雪忽然从天而降,毫无征兆,“下雪了?”
                            她微微一愣,伸手去接,东华抬手,化开头顶的结界。有一片冰凉的雪花静静的落在了她温热的掌心内,静静的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静静的等待着融化。
                            “真的下雪了??”她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将头仰得高高的,伸开双臂转了好几个圈。
                            东华这才想起青丘四季常青,怕是不能常看见雪的,难怪她这样高兴,不过——
                            “今冬的第一场雪,不过,下雪可不一定是件好事。”他已经嗅出了不久之后才能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下雪的天一向是杀人的好时机,大雪一盖,什么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为什么不是好事?”顾着看雪的凤九不解的问。
                            东华眉眼稍柔和了起来:“因为明天地会很滑,你一定会摔得很惨。”
                            “胡说,我是四条腿的。”她一本正经道。
                            “啊,是了,我给忘了。”他同样一本正经的挑衅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前面两条腿放下来走两步我看看?”
                            “......”
                            “今晚早些睡吧,我怕你明天会很忙。”


                            IP属地:江西2829楼2017-04-03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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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7 23: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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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830楼2017-04-03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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