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好久不见/又来这里/这个老店/后来的你喜欢了谁/我们/聊聊天”
咖啡店的一角,隐藏的音箱浅浅的流露出音乐。阴雨和日光是最适宜咖啡的日子,绵延的泡沫被拉成漂亮的花色,在或银色或金色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窗边,一对男女相对而坐。
“今天约我出来干吗?”
女孩低头看着面前的冰拿铁,紫色的发丝轻轻垂在耳边,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冰凉的情绪。
“没什么,好久不见聚一聚。”
男人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女孩,女孩却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依旧低头看着咖啡上漂浮着的奶油。
……他显然是没应付过这种冷场的局面,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那个,今天天气也不错哦。”
“哗——”
话音刚落,窗外阳光明媚就换成了倾盆大雨。
“我靠!故意的吧你!”
男人咋舌着炸毛,两手一拍桌子“腾”的一声站起来,“你你你你!给我变回去啊浑蛋!——”
阳光明媚。
“哼,这还差不多。”
看着窗外的天气终于恢复了正常,男人这才拍拍手,得意地坐回了原位。
他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紫盈盈的眸子——女孩此刻正直直的看着他。
“那那那个,彩虹糖小姐,咳,我刚才失态了,我们卡了重来。啊不是,我的意思就是,那个……”
男人被她的注视弄慌了手脚,想到自己刚才二缺的形象尽收女孩的眼底,我去,彩虹糖小姐,别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我啊!
彩虹糖终于收回了目光,手中的勺子轻轻搅拌着泡沫:“天气不错。”
“啊,嗯,嗯!不错!”看到彩虹糖并没有因为这个乌龙而对自己的态度产生变化,男人微微放心,连忙肯定着她的话。
“土荒笼,”
彩虹糖低头并不看向他,轻轻抛出转折。
“我要回去了。”
“回去?去哪儿?”
“微笑月亮。”
“不可能!”
土荒笼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语气变的强硬无比。
“战争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回去,就是陪他们去送死!而且……已经没有微笑月亮了不是么!”
尽管说完这话,土荒笼立时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
彩虹糖抿着冰冷的咖啡,语调也是一样的冰冷。
“他……他们一直在。”
“那!我怎么办?包子怎么办!?”
“我不关心。”
“彩虹糖!”
他大概是失控了,第一次这样对着他最喜欢的女孩大吼,拍案而起。
“土荒笼。”
她平静的回应他。
“我……”
他被她平静的语气打击的一时间泄气,颓然的坐回了原位。
“我爱你!……”
轻若不可闻的三个字溶解在了咖啡蔓延的香气间,她低头继续抿着咖啡,仿佛刚才那三个字并非是对自己说的。
他颓唐的说着最沉重的承诺,却只感受到她的无谓。
无谓,不是无畏。
桌上一时间陷入死寂。
“嗒!”
瓷质器皿的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土荒笼一震,抬头看向彩虹糖。
“我不爱你了。”
她紫盈盈的眸子在阳光下,锐利的仿佛破碎的宝石。彻底冷却的咖啡也为这句话荡起波纹,不止不息。
女孩走了,留下他一个。
他坐在原位,浅蓝色的眼睛里有晶莹的银色,几乎成了一座雕塑。
“彩虹糖,我爱你啊。”
他的目光还落在门口一隅,声音嘶哑的重复着承诺。如同土荒笼预料的那样,战争开始了。
这原本只是四岛间角逐权力的战争,然而却因为微笑月亮的加入,演变成了一个疯子的吊唁战。即便这只是一场无谓的报复,身为他的部下,他们依旧选择追随。
彩虹糖身在战场,高地之上,作为远程弓兵,这就是她最好的立足之地。
“为我张开你的光芒吧!星弓——”
“我觉得还是……就地处决!”
名叫贝骸的男人发出毛骨悚然的尖细审判。
“那我告诉你!这些人不是可疑人物!”
是谁?那个绿色的背影是谁?脑海闪过熟悉的片断,让她疑惑。
“理由呢?”
贝骸看着那个身影,饶有兴致的发问。
该死!为什么记不起来?!
那个人是谁?
记忆汹涌而迷茫。
停下!快停下!我在战斗!
“理由是——我的老婆也在这些人里面!——”
“天照——”
本能让她松开拉满的弓弦,箭矢狠狠射向脚下的战场。
记忆让她紫盈盈的眸子盛满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
“土荒笼……”
高地的寒风之下,错觉般轻声的啜泣。
她一直都记得啊,他对她最炙热的爱。
她一直都记得啊,她对他,是真的真的……
“我爱你啊。”
之所以离开,只是为了让你不再追我,战场不适合你这个笨蛋谈情说爱。
我知道的,以你的本事,无论去哪儿,都可以保护好包子,保护好自己。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那么笨,会听得出,那句不爱你,只是一个愚人节的谎言么。
此时,中华料理院某一角。孩子紫盈盈的大眼睛盛满泪水,两只小手扑腾着,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角。
然而小小的她却被一个绿发的可爱女孩所抱住,再怎样努力也企及不到她的爹爹。
“海螺蝶,包子就拜托你了。带她走,去安全的地方。”
男人低头整理着衣服的袖扣,清瘦的绿色背影,仿佛傲立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