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金黎明– A.D.1900_Invisible_War
Part 1
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进入薄雾的世界。
他大头朝下坠落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坠落感挤压着他的心脏。
这时，女性的声音再次于他的耳畔响起。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现实与幻想再次交错了吗？头朝下坠落的上条立刻向肩膀探出右手已确认他的理解者是否还在，理所当然，那里空空如也。
“像这样倒悬坠落是一种很传统的催眠方式，无需任何专业设备的辅助。举例来说，你是否有过从一个‘坠落的梦’中惊醒的经历？”
“催……眠？”
“嗯，大体来说就是那种东西。事实上这是把真实和假象相交错，类似糅杂了动物催眠法和普通物理催眠法的混合技术。”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条满脑子疑问，这时，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同样是倒悬的姿势。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挽服、脸上蒙了一层面纱的美丽少妇。尽管穿着如此肃穆的衣服，她宏伟的身体曲线依旧那么分明。
……她是谁？偶尔，她的身影会像遭到信号干扰的电视屏幕那样模糊不清，她的形象也时不时转变成一只黑猫的模样。
【@bilibili·狗·德川家康·薛定谔·保留】
上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倒不是为了辩识她的身份，上条仅仅是想找一个目标来转移坠落的恐惧感。而且对于上条少年来说，女性与猫的形象交错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什么鬼？猫耳人妻吗哦哦哦……？”
“看来对你来说这个形象最养眼咯。你可以叫我米娜，也可以称呼我为马瑟斯夫人，或者直接叫我黑猫女巫。我也曾被人称呼为异教徒画家或者是创始人的理解者，但是这些名字都只不过表现了我的某一面罢了。”
不管她怎么说，她的形象倒是稳定了下来。而且还愈发具体，现在甚至连猫尾巴都长了出来，愈发符合猫女的形象了。
“我TM射爆……不对这算什么！？录像带老师从硬盘里跳出来了！？”
“怪了，我的形象应该是按照你最能接受的样子自动调整的啊。”
蒙着面纱的女子的表情毫无半分波澜。
或许是被她的平静所影响？尽管仍在坠落，但上条感到他心中的恐惧平息了。看着她泰然自若的样子，他不禁产生了坠落的尽头一定有草地、信仰之跃绝对摔不死这样的错觉。……虽然这种想法就跟戴着VR眼镜沉浸在幻想的风景中、殊不知实际上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出悬崖一样危险。
“亚雷斯塔·克劳利特地在他自己的城堡里构建了我的理由相当明显。你也懂的，对吧？”
“喂喂喂喂别在那里自说自话啊，你是故意的吧？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不知道所以才装成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认为我知道的样子，是不是！？其实你只是想趁机开始河马说明文吧！！”
“对于亚雷斯塔·克劳利来说，我……或者该说我们，都是敌人、伤痛、挫折的代表。然而，这也正是他选择撕开自己的伤疤以保持自身的纯粹的原因。这也是我之所以存在于这里的理由。”
“撕开……伤疤……？”
“至于为什么他会选择我而不是马瑟斯或者威斯科特，或许是因为在他眼中我是唯一的理性正常人吧。我想，他把我设定为管理员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能让他拉拢更多奇葩，像是伟特以及瑞格德那样的。”
【塞缪尔·林德二世·麦克逵戈·马瑟斯（Samuel Liddell MacGregor Maters），黄金黎明的缔造者之一】
【威廉·维恩·威斯科特（William Wynn Westcott），黄金黎明的缔造者之一】
【亚瑟·爱德华·韦特（Arthur Edward Waite），黄金黎明成员，伟特塔罗牌的设计者】
【伊斯瑞·瑞格德（Israel Regardie），黄金黎明成员，黄金黎明塔罗牌的设计者】

【――――――】
“那些贝多芬莫扎特的朋友一样的名字我根本记不住啦ヽ(`Д´)ﾉ”

Part 2
“……！？”
上条当麻从梦中醒来。
……真的是这样吗？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没有窗户的大楼的楼梯上。交错纵横的楼梯给人一种超离现实的视觉效果，现在他也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现实，哪边才是梦境。
（土御门……保护了被亚雷斯塔攻击的我们，然后我们被吹散了，然后……嗯……然后怎么样了！？现在他在哪里！？）
当的大脑终于再次开始思考，上条心中的恐惧感不断上升。是的，他那金发墨镜的损友并不在这里。
不对。
不只是他不见了，其他人也不在这里。
“茵蒂克丝？”
无人回应。
“奥帝努斯！？”
他朝着肩膀探出右手，但是他的理解者并没有坐在那里。
……甚至连一直紧追不放的锁链怪物也一匹不见。
或许是因为作为它们源头的舞夏不在这里，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它们都跑去土御门那里了？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卖关子称呼他为‘那个人’了，他正是亚雷斯塔·克劳利。”
“哇啊！？”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搔动了上条的耳垂，吓得上条忘记了自己正站在高高的楼梯上，一屁股摔倒在地。
“爬楼梯的过程象征着攀登山峰，在这座平原城市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来代替。他总是在以各种方式挑战自己的极限：魔法，毒品，瑜伽，爬山，等等等等。”
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不过他的这种行为也经常被误解为是在示威――因为他的极限简直无边无际。”
黑色挽服，猫耳，尾巴。被黑猫簇拥着、身上散发着艺术气息的美丽少妇就在这里。她身上那种浓烈的颜料气味刺激着上条的鼻子。
是米娜·马瑟斯。但她应该是在幻影中才会出现，为什么现在也……！？
“什么！？难道我还在梦中吗！？唔？等等，到底哪边才是现实的世界！？”
“非常哲学的问题呢。但是，两个世界的界限并没有那么明显。即便是脱离了七灯四界的世界模型，世界依然是由无数相位所交叠而成的。”
【Four Worlds indicated by seven candles，如果没理解错，大体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世界观体系】
“？？？？”
“虽然我就猜像你这样灵魂低等的人确实会被物质世界的幻想所局限。就像是险峻的高山、就像是人类始终无法逃脱的因果轮回，这种局限就是如此难以打破。然而虽然这艰难会束缚人类的思想，但也可能刺激人类去勇攀高峰。当然，一般来说还需要一个后推力作为帮手就是了。”
“嗯，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在嘲笑我。”
这个来自不解说会死星的家伙肯定是个内心孤单寂寞冷的女人。……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笨蛋想法，上条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哦？你那笨蛋大脑的活跃程度提高到了很高层次了嘛。想象力这么丰富的话，大体可以达到观自性神我不相干涉的境界了。”
【“观自性神我不相干涉”是瞎翻译的，js06大神用的是Tattva vision，Wiki百科解释为黄金黎明所提出的一种境界，可能是借鉴了印度哲学数论派（Samkhya）的思想。和只眼调侃上条有成为赛德尔的才能意思差不多。上条同学的脑洞能力这么强，真是太可爱了】
“不要小看全力全开的青少年的笨蛋大脑啊黑猫女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在心里把你扒光！！”
“其实在高等级的精神领域里战斗意外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
“我的意思是……看。”
“竟然是黑丝吊带袜！？”
“成型的视觉印象会限制人们的想象力，缩减人们想象的空间。如此一来，就如同一点点抽出对手牌组里的牌，最终就会让对手只能选择认输。现在你懂了吗？在看到我裙底的秘密之后，你的脑子里就只剩下性感内衣了对吧？也就是说你的想象力开始被局限在这种高档优雅的圈――”
“唔哦哦，为什么我脑子里只剩下傲慢少妇的想象了！？感觉是时尚杂志里职业女郎的标准形象、虽然养眼但是太教科书了。我可不能让外人干涉我的浪漫啊啊啊！看我在心里给她穿上一点也不合适的草莓小裤裤！！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很好，这是想象力的第一步。初学者都要克服这个难关的。”
上条当麻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尽管现在可不是沉溺在精神世界的战斗的好时候（？）。
“等等、现在不是专注草莓小裤裤的时候！土御门呢！？茵蒂克丝、奥帝努斯还有舞夏都跑到哪里去了！？是他们不见了还是我不见了？我现在没时间OGC了啊啊啊！这里到底是谁的世界！？”
“世界就是世界，不属于任何人。”
“又来了！！我没跟你玩禅问答！！”
“这里是不属于亚雷斯塔·克劳利的世界。”
“？”
尽管她顾左右而言他，但上条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你是说……呃……嗯？不过这里难道不是没有窗户的大楼内吗、他的大本营……？”
“亚雷斯塔·克劳利从未想过美化这些自己曾受到过的创伤，他也从不为自己所遭遇的任何一次失败挫折而垂头丧气。他视自己拥有的一切皆为身外之物――所以我现在才可以像这样和你交谈。”
她的话晦涩难懂，但是这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位亚雷斯塔很可能就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苦难史一边痛苦地满地打滚？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尖状物恐惧症患者硬逼着自己去爬山一样……

“……请举个我能听懂的例子。”
“人们讨厌蟑螂。这种讨厌实在过于强烈，以至于刺激了杀虫剂和粘虫胶带的不断进步。可以这么理解。”
亚雷斯塔·克劳利的灵魂由痛苦淬炼而成，因此，他反而发现了痛苦所能带来的强大力量吗……？那么米娜也好、黄金黎明的其它魔法师也罢，在他眼里也都是方便好用的痛苦制造源、就像是蟑螂一样吗？
“不是的。”女人否定道。
“喂，不要擅自继续啊，分明我还没说话你怎么判断的啊。”
“亚雷斯塔·克劳利将自己置于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他厌恶、恐惧、嘲讽着这个星球，几乎达到了可怜的程度。”
整个世界。
从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头到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致力于与全世界为敌、他的人生究竟是怎样？要知道，人类在看到某些场景时会不自觉地诞生出善意的情愫，例如发现了孱弱的幼鸟或者是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但是亚雷斯塔却不会，他平等的厌恶着一切。这甚至无关乎个人立场，仅仅是看着，就足以让他产生生理上的厌恶感了。
“他和只是想要放飞自我的魔神们并不一样……”
“当然。他不希望成为魔神，因此一直将自己限制在了‘人类’的范畴。”
“？”
“在召唤Coronzon失败后，看起来他是放弃了渡劫，但是实际上，他为自己仍属于‘人类’而感到自豪。”
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停下了一连串的说明。但上条却愈发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
（他为自己仍属于“人类”而感到自豪？）
“是的，不管他活了几百年，他仍像个宝宝一样。”
“别打岔！！喂喂其实这里根本就是我脑洞出来的世界吧！？为什么你能读懂我的想法啊！？既然如此你就赶紧给我变成草莓小裤裤少女吧！！！”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声嘶力竭地大吼过后，上条被自己KO掉了。他双手捂着脸蜷缩在地上。
“……就像我说的，男人永远也长不大。”
“你把我也囊括在里面了吧喂！？”
无论如何。
“怎样，是否了解了什么东西呢？”女人问，“很明显，你还没摸清门路，你的冥想尚不能指引你抵达最终的答案。”
“虽然你一直在神神叨叨闪烁其辞，不过我知道，你也没在糊弄我。”上条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天花板。“嘛，我该出发了。既然他们不在这里，就应该在别的地方。话说回来，让我爬这么鬼畜的楼梯，那个自私鬼到底想干嘛？”
“和攀岩一样，一次选择失误就可能导致生命危险，所以请务必慎重。顺便在我看来，亚雷斯塔应该只是在试着扩充自己吧。”
当然，前提得是不见了的确实是其他人，而不是上条自己。可以说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上条一直在切换着世界线，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做出判断。在最坏的情况下，即便是他找到了茵蒂克丝、舞夏他们，他也必须要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
“过去他曾打算攀登乔格里峰，但最后他没能成功。因为在制定攀登路线的时候他不得不接受了同样被他视为敌人的同行攀登者的意见，所以他放弃了。换句话说，要完成他的伟大目标，他必须要使自己成为最强、强到足以吞噬掉其他任何人。对他来说，你们也不过如此。”
“我听不懂。但是。”
路漫漫其修远，但上条已经一步一步迈上。
……说老实话，他已经完全可以放慢脚步了，舞夏不在这里，因此他已经不需要逃避锁链怪物的围攻，也没必要担心束缚于身的業力，更不必特地去攀爬随时会招致死亡的险峰。但是，他担心着分散的同伴，这让他心急如焚。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还有些许疑虑，他甚至可能要飞奔起来。
（他们应该不会往下逃跑了吧……应该？）
他们一开始决定向上，完全是为了躲避锁链怪物的追赶。现在没有了锁链怪物，反而无法判断茵蒂克丝、奥帝努斯他们的所在。
黑猫女巫礼貌地将双手置于身前，跟着上条一起前进。
“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她低语道。
“嗯？前面有人在等我吗？”
“不是这个意思。”
上条突然一脚踏空。
楼梯像是被火加热的糖一般瘫软变形。上条意识到，“那个”又开始了。虽然他心里明白现在做什么也没有用，但是他仍本能地伸出手，试图在坠落中什么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这次他真的抓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雌性哺乳动物哺育后代的重要器官。
“……罚你黄牌哦。”
“我对裁判的罚牌表示申诉！……还有你什么时候甚至都有实体了！？”
上条感到天旋地转，他又一次头朝下开始了坠落。
他依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他即将再一次梦降深处……

【――――――】

你们一个个地居然都无视了我的配图……那可是我呕心沥血的找的梗、引以为傲的多重无敌超级梗啊

Part 3
她们行走在深冬的天空下。
“呼~呼……”
食蜂操祈把手放在嘴前呵着热气，双腿禁不住打颤。远远甩她一大截的御坂美琴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好歹也锻炼锻炼身体吧？”
“只是冷才不是累！！”
食蜂立刻做出更正，然而美琴倒是既不冷也不累的样子。
“你不是一直穿着特制的手套和长筒袜嘛，难道还不够御寒？”
“女孩子的手脚都是纤细脆弱滴，所以是很容易被寒气影响滴――不过我可不指望你这种粗鲁力爆表的家伙能理解就是了。”
“看来你囤积的那些脂肪还真是没卵用啊。”
“……穿安全裤的家伙没资格发言。对于正常的女孩子来说，寒冷可是很难熬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正常似的！！”
“最糟的就是你压根没意识到你就是不正常！”
两个女孩之间擦出了无形的激烈火花。
然而，面对12月的寒冷天气，她们也确实无能为力就是了。
“别犯傻了赶紧走吧，动弹动弹多少能帮你暖和一下身――”
“御坂同学的背好温暖哦(´-ω-`)”
“噫啊啊啊啊啊！！！？？？”
食蜂突然把冰凉的手伸进美琴后颈的大衣里，这让美琴发出了尖叫。
“你――我――……你是不是想让我用电的彻底温暖你一下下啊……？会烤熟的那种……！？”
“哟吼，我摸到什么了？这是什么的勾子呀？”
“别动那里！！……喂不要乱翻啊啊！这不保暖你别闹！！”
“嗯~对我来说这很有保暖力吖，而且你的体温也越来越高了诶。对了御坂同学，你没在穿儿童运动内衣啦？”
“你是真想跟我在这儿来场决斗吗！？”

然而现在可不是在人行道上疯闹的时候。
御坂美琴需要回去某个地方。
第十一学区，学园都市的货运中转站，常年堆积着如山的集装箱。虽然她觉得“那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搬走了，但是，“那东西”却还在这里。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堆垃圾。”食蜂评价道，“就是废弃汽车的残骸都比这个更有造型力。”
“还能剩下点残渣已经很不错了。”
它曾经被封印在某个隐蔽的收纳仓库，然而现在，封印被强行解除，“它”则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如果两个女孩再晚来一步，它真的很可能被当成普通垃圾被正在执行城市复原作业的清洁工们清理走。
“嗯……这个，就是能够联系上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入口。”
A.A.A.
对魔术式驱动铠……的原型机。
美琴轻轻地伸出手，七零八落的金属碎块像是生物一样扭动着迎了过来。并非受磁力、洛伦兹力或者范徳瓦尔兹力的影响，死去的机器（？）抬起头，只是在对主人的到来做出回应。
“仔细想想，就是接触了它之后我才开始莫名其妙地经常淌鼻血呢。”
“你确定那不是因为你脑洞大的缘故？”
现在，是时候正经干活了。
A.A.A.就摆在她面前，但是，它到底是什么？尽管御坂美琴曾经仿造原型机制造了她自己的适用型号，然而她依然没能理解它的核心，也没能完全参透其构造的原理。
“御坂同学，我正打算解释一个小学生也懂的道理，所以不要笑哦，OK?”
“什么道理？”
“这个国家最早出现的枪支，是那些从葡萄牙来的漂流者们带过来的。呐，你觉得那时的人们是如何获得了理解力、甚至后来还能拥有改造力的呢？”
“拆，然后，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分析。”
那正是她曾经做的。
现在，再来一次。经历了轮番的暴力虐待，它已经残破不堪。即便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保持谨慎，但美琴在拆解零件之前还是动用能力消除了所有的静电。
“……在我成功制作了我自己的A.A.A后，我还很确定我破解了它大部分的秘密。”
“然而，‘大部分’不意味着‘全部’，对吧？不要放弃那些你没能逆向破解的部分，再深入一次。”食蜂颦着眉头，看着这堆废铁，“我并不是想把刻板的印象力强加于你，但是，摆弄机械确实不是一个很女子力的爱好。我真的很难理解这东西是怎么勾起你的兴趣力的。”
“哈，反过来说，也许我能借此理解一下男孩子们的感受咯？”
“嗯？你是想说这算是个增加对他的了解力的机会吗？那，他的世界看起来是怎样的？”
女王突然充满了兴致。
美琴带头，两人一起动手卸掉了A.A.A残骸的外壳、拆分了一个个零件，然后将碎片一字排开在冰凉的沥青地上。
“就是它了，我所无法理解的那个部分。”美琴拆出一块看起来很像是利刃碎片的晶状电路板仔细查看。这堆垃圾的构造相当复杂，但是美琴的动作却跟换空调滤网一样熟练，“虽然排满了晶体管和电路，但是实际上这种排列却是毫无意义的――既没串联也没并联任何用电器，电路只是单纯地绕了个空圈子。而且这块电路也不是用来调节功率或者制造信号源的，只是单纯地跑电。嗯，我搞不懂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单看外表的话，这个让我想起了幸运符一类的东西。你看这个图案，像不像那些占星术杂志里偶尔会出现的神秘符号？”
“喂，电路的基本构成也就是电源、开关、用电器、导线――其中导线只是输送电能罢了，你可别告诉我说导线的形状会影响功率？”
“但是，有没有可能说这种排列是为了构成某种看不见的‘力场’呢？例如电流不就是可以制造磁场吗？虽然一般情况下这种磁场微弱到无法感知就是了。”
“……？”
“电路的作用未必只体现在电路内，有时候也会被用来捕捉其它东西……举例来说就是天线，为了能搞好地接收信号，天线的形状也是各有不同，像收音机可能就只是一根直杆，但是雷达呢，则是复杂的圆盘。要是让古代人见到雷达，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就是个巨大的魔法阵呢……？”
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同时陷入沉默，她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抛弃脑子里固定成型的知识体系，从头开始分析，现在的她们，是否就和那些思考出最初的原理的古代先贤们的立场相似呢？
如此一来……
“如果这个电路魔法阵真的是天线的话，那么它所要捕捉的，到底是什么的信号呢？”
“不管它要接收的是什么信号，最终在电路板里都会转换成电信号。御坂同学，以你的能力的话，读取这堆垃圾内部的电信号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们完成了对黑匣子的粗略分析，只差给它重新连接上电源复活它了。

“食蜂，你有手机吗？”
“你这个问题真是蠢透了。现在还有没有手机的女中学生吗？”
“我拆。”
“天呐你对它做了什么！？”
食蜂为突如其来的暴力欺凌发出尖叫，然而行凶者完全无视了她，只是轻车熟路地拆掉了手机的扬声器和其他一些小零件。她用这些零件给那块魔法电路板重新搭建了连接外界的桥梁，直接把电信号转换成声音信号。
“这样应该有效。”
“……我、我现在也同意咱俩恐怕真的一辈子也不可能谈得来。”
“你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嘛，我要开始咯。”
现在她只需要为它注入能量。
当她再次伸出手，集中精神，她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麦克发出了轻微的杂音。
“你读出什么了吗？”
“……话说A.A.A.被制作的目的，究竟为何？”
这答案远在天边，也近在眼前――
A.A.A
Anti-Art Attachment
对魔术式驱动铠
――顾名思义：
也就是，消灭世界上全部的魔法。

【――――――】

Part 4
他再次回到了雾都伦敦。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暴露在刺鼻的空气里。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有暖炉的温暖屋子里，燃油灯提供着隐晦的照明。虽然整个房间的装饰很有古朴气息，但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有历史的贵族老宅，反而更像是陈旧的廉租公寓。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有男人，也有女人。其中一个坐在火炉对面的摇椅里，另一个坐在黑檀木的桌子前，还有一个站着靠在一边的墙上。
这个到底是什么的房间？
它和之前提到的……那个布莱斯街战争有什么联系？
“这里是伊西斯-乌拉尼亚神庙的分祠堂。”米娜·马瑟斯向他低声耳语，“是黄金黎明最重要的仪式场所之一――不过对于外界来说，或许‘#3’这个隐晦的代号更为流传吧。”
“这就是……？”
上条再次环顾四周。
上条一直以来都蜗居在学生宿舍，但是即便如此，在他眼中这个公寓也太窄小了。角落里堆放着旧报纸，桌子上凌乱地摆放着国际象棋和卡牌，旁边的架子上还摆了一排即使是上条这个普高都知道不是好东西的饮料。
没有水晶球，没有魔法阵，虽然有看起来挺高大上的卡牌，但是很明显那只是用来赌博的――散落一边的金戒指和银币足以说明一切。
“这就是全世界最顶端的……？？？”
“我们并不追求那些世俗财富。因为我们看世界的眼光就不同于那些麻瓜，一边忘我的追求着金银财宝一边又浑然不知自己是在为某些人被他们自己缴纳的税钱供起来的老爷们敛财。”
她很明显地在讽刺着某些毫无关系的人。然而上条却不敢完全认同，因为黑猫女巫的语气里也有着浓烈的嫉妒。
“我并不后悔那些贫困潦倒而不得不向我的闺密安妮借钱渡日的时光。我的丈夫一直潜心于对魔法的研究，从没找过正经的工作，也不曾给家里挣过一片面包，但我也并不在意――是的，因为我们都是魔法师，我们把一切都投入到了我们伟大的目标中。”
上条觉得他不忍继续听下去了，因为感觉故事会变得很凄惨――就好像一群漫画家为了省钱挤在一个窄窄的公寓里，然后发现他们哪个都赚不来钱。
无聊房间里的时间无视上条的黑猫女巫的存在，继续流动着。
中年男子以冷淡的口吻跟老年人说着话。
“威斯科特，联系是普遍存在的，就是你也没办法摆脱联系孤立存在。”
“你说什么呢，马瑟斯？听起来好像是弗雷泽那家伙的观点。那家伙肯定是特想引人注目……好吧，老夫承认他那本索然无味的《金枝》就跟廉价芥末热狗一样卖的不错。不过就跟意大利披萨一样，越单调的品种卖的越好，书也是破书烂书销量高，而且谁都没注意到。”
【这里的弗雷泽应该是指詹姆斯•G•弗雷泽（1854~1941），英国人类学家、民族学家、宗教史学家。曾任利物浦大学和剑桥大学教授。主要成就是收集汇总了大量远古图腾和宗教的资料，提出了类似宗教进化论那样的各种看法。其基本观点虽然受到某些批评或否定，但多数学者承认他在汇集宗教史资料上贡献突出。著有《金枝，对法术与宗教的研究》、《对永生的信仰与对死者的崇拜》等】
“行啦行啦暴走老爷子，用不着为了某些人亵渎神智学而生气。如果你是嫉妒那种家伙能名垂青史的话，那就拿把刀出去剁了他。那么你就能也能像某个杰克一样臭名昭著了。嘛，但是、但可是、可但是，只要你还有点脑子就别这么干，咱们还是来做个实验吧。”
“什么实验？”
“我玩腻卡牌啦，再说我们彼此都太清楚对方的牌路了，所以今天改用国际象棋。我就用这个游戏跟你证明一下我刚刚说的观点吧。”
“戒赌吧老哥稳！！……这样，这次你要是输个底儿净，就向我低头鞠个躬怎么样？”
“你个苏格兰场的验尸官永远不会懂的啦，谁像你似的可以拿着公款去酒吧浪里个浪。……你果真是个魔法师。我是说，你简直就是我们十九世纪末的炼金术师啊！”
【威廉·维恩·威斯科特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苏格兰场的验尸官。至于苏格兰场，看过卷福的应该都知道】

“闭嘴吧。说真的，每次参加这些诡异的聚会都会被打劫！上面的大人物们也都在一直盯着我，所以对我来说，就算是来这种非正式的神庙，本身就是豪赌了。”
……这两个成年男人之间的对话真是糟糕透顶。上条不得不承认米娜那句“男人永远长不大”的评价是对的。他忽然想起来，“魔法师都是些为了目的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家伙”，那么到最后，魔法师们都会变成这样子吗……？
然而，当他再次环顾四周，他忽然意识到一些能和米娜的讲述搭上边的事情。
黑猫女巫再次开始讲解。
“顺便一提，老头就是威斯科特，那个小老头就是马瑟斯……我丈夫马瑟斯。”
“能不能不要管你丈夫叫‘小老头’。拜托请表现的更加有爱一点！”
“那只是你和克劳利的观点罢了。”
上条并不了解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流行风潮，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某种违和。
名叫威斯科特的老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马瑟斯先生则披了一件带着厚斗篷的军装外加戴着一顶尖角帽。不过，那件军装的配色却不像是部队的军装，反而像是玩具士兵一样红红绿绿的。
“……你丈夫的品味真……有趣。”
“真鸡儿丢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鸡毛掸子了赶紧退群吧。”
“喂！多少像个妻子一样对你丈夫表现点爱！！”

无论如何，这便是黄金黎明的起源。
并非是有着高规格体系的地下组织，也不是需要遵守严格戒律供奉神秘神龛的教会。总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未来可能会改变世界的魔法结社。
看起来更像是非正式的沙龙或者一群不同背景不同职业的聪明人聚在一起的派对。但是他们并不是在这里讲故事或者搞些试胆大会之类一起玩，而是在这里向彼此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老人突然大叫起来。
“啊！？还有这种操作！？哪个脑子正常的家伙会把主教下在这儿！？”
“威斯科特，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就是你也无法逃离普遍联系’，也许现在你还看不出我的套路，不过这一着必然会引领我走向胜利。好啦快点下啦。”
“你是想着出奇制胜咯？”
“看来你还看不出之后的路数，那我真是走运。姆~雾气笼罩的糟糕夜晚最适合与酒做伴啦，我要狠捞一笔来享受这个夜晚~”
“只有麻瓜才会靠酒精**自己，马瑟斯。”
“才·不·是。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绅士哩，才不像某些道貌岸然的自私鬼，总是拿魔法的名义骗药骗****。”
“噗！？”上条直接喷了出来。
黑猫女巫耸了耸肩。
“嘛，这也是这个时代魔法师遭人唾弃的原因之一。”

“虽然这么说很下流，不过你……有没有……”
“在这个时代，报纸还没脱离低级趣味，报道的内容经常有偏差。不久之前，也就是在魔女狩猎泛滥的时代，人们总是津津乐道着这些大众处决。所以这不过是随着时代而改变的‘形式’罢了，现在的人们则是在坐在饭桌上，盯着报纸寻觅着一些黑暗的新闻。或许这给了那些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贵老爷们一种刺激的‘社会死亡’感吧。”
“为什么报纸会想要造成混乱呢？”
“再过不久，电影就会出现并且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精神娱乐需求，人们可以靠去电影院观看电影来释放那些堆积在内心里的恶臭脓根。然而再再过不久，人类进入了信息时代，头条新闻再次占据了人们的业余生活，看起来我们就像是轮回一样再次被新闻控制住。”
……局限地接受某种观点、片面地看待某些问题，就会导致这样可怕的结果？上条不禁如此想到。
“啊！？还有这种操作！？老夫竟然无子可动了！？”
“我可提醒过你啦老爷子，你无论如何也逃不开万事万物的联系的，哈哈！！”
“切、真没想到老夫这把岁数了还得掏钱请人喝酒。顺便，马瑟斯，我听说咱们这儿要来新人啦？我不得不问你个问题马瑟斯：***飙啊？”
“你反应这么大干吗？你是指克劳利，对吧？”
“？”
上条的心脏猛地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