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你用了鸽子血?”某人皱着眉头,声音不悦,“亵渎生命可是违背我们的原则的。”
场景从廉价公寓再次切换。现在,他们似乎处于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地下室本身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但是环绕四周的石墙以及摇曳不定的烛光却使得这里气氛压抑,让人透不过来气。
银发青年搅动着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陶瓷罐,在他身边刚刚发出不悦声音的,正是老人威斯科特。威斯科特一副很正经的社交打扮,然而在这个秘密集会里,他这身衣服反而显得很异常――他就像是死宅群里突然冒出来的现充。
根据之前一次幻境里那位马瑟斯先生所说的话,这位威斯科特先生是苏格兰场的验尸官……也算是个条子。
年轻人头也不抬地专注于搅拌他的罐子,甚至完全没有回话的打算。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威斯科特和其他三位黄金创始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于是马瑟斯――也就是邀请了这个年轻人入群的群主之一――苦笑着出来打圆场。
“我们的目的不是创造出除了我们谁也看不懂的密码本――这种事就让蔷薇十字会的那群老家伙们做吧。哦呀,我这话对于某些老不死的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比如某个还想着把蔷薇十字会那一套迂腐的玩意儿带进我们黄金黎明的老家伙?”
【现实中的黄金黎明还是存在密码本的,而且据说就是这位威斯科特先生自己做的】
“……”
“呐,你知道蒸汽机为什么能扩散至整个世界吗?工业革命之所以能兴起,正是因为谁都能利用这了不起的发明而且能平等地从中获利。大航海时代曾经大放异彩的帆船看起来已经够自由了,但实际上它们出航都是要经国家允许才可以。因此,诞生时就有完全私有化这一属性的蒸汽船最终获得了胜利。我们的黄金黎明同样要开辟新的时代,因此我们要做的,不是创造一本包罗万象的‘圣经’――那种教典一样的东西只能提供‘伟大的先贤’们嚼过的馍,甚至变成否定后人二次创造的自由的枷锁。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创造出‘创造的基础’,我们只把这些基础符号化、要素化,至于要如何排列组合这些要素、想要完成怎样的目的则完全交给后人自己来做。是的,我们的目的就像是要创造一款只有基础要素的战棋,让后人们自己借此玩出花来。”
“……”
“因此,我们黄金黎明的敌人是什么?不就是那种神神叨叨把一切秘密悉数隐瞒于面纱之后、固执老套坚持认为一切暗红色的污点都是鸽子血、迂腐陈旧地拒绝一切新兴的可能性的老不死们吗,威斯科特?一花不成春,一木不成林,想要描绘出花朵的生命力就需要各种各样的颜色调和。麻瓜们总是喜欢夸大魔法之书的魔性、但是我们知道,只要你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按照规范来不要一猛子扎进完全脱离现实的狗屁理论里、魔法根本非常安全。如果人类始终对天空保持畏惧、那么怀特兄弟的飞机可能就要晚上一个世纪。”
“……”
“而且,我们根本没资格谈论不切实际的理想。从师父到徒弟到徒孙再到徒曾孙……我们这些老人物和今天才加入进来的新人之间到底隔了多少代沟?加入黄金黎明的新成员越来越多,于是资格老的就理所当然一般地不断被提高了等级,而我们这些资格最老的在书面上已经被顶到了7=4、剥开面具揭露隐秘的等级,但是实际上我们根本没达到那个境界。一旦外在称号与内在实际不相符合,我们整个黄金黎明魔法结社的形态都会变的模糊。虽然我不反对三人行必有我师,但是也要择其善者而从之,如果我们不把真正有本事的人推举到合适的位置上,那无异于使千里马骈死于槽枥之间。这样,光是为了寻找隐没于底层的合适的导师就会浪费大量时间,浪费时间就是在降低水准。”
“……”
“结社亦是一个组织。如果基础塌陷了,那么上层也会四分五裂。我们必须在这种状况发生之前采取规避手段。老一辈们总喜欢拿‘代沟’什么的作为借口,放弃与年轻一辈沟通,这种傲慢根本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的知识面愈发狭隘。任何一个新人加入的时候,第一时间所得到的必须是‘必要的知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回归本源,提供最为必要的并且只提供最为必要的。庞大的知识量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们要找出运用知识的最佳方法!也许可以用水晶球、龟甲、或者炸裂的火花,每一个深谙魔法之道的高手都懂得利用工具。我们所追求的不正是这个吗?借助我们所要完成的那套工具,只要实验环境得当,任何人都能获得他们想要的真理,身份是老师还是学生又有什么干系?给我听着老爷子,也就只有你喜欢那些老掉牙的师徒传承。我想要更方便的途径!为此、我们必须尽快完成一套‘模具’,能够直接为使用者指点迷津、引导他们得出答案的‘模具’。”
相当壮观如洪水一般的嘴炮攻势……上条却对某一个词相当在意。
“‘模具’……?”
黑猫女巫用手指指向向地下室角落的桌子,向上条展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