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族本就族人稀少,但民风之淳朴委实不逊色于青丘,甚至想着素锦如何命途多舛,若非若水一役,若非擎苍动乱,素锦该是如何一个临水而歌都潇洒女子。
可饶是再绞尽脑汁,她和墨渊也终归改变不了命中注定。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啊?”白浅眼瞧着他们越走人烟越稀少,而墨渊也并非是漫无目的的样子。
“在样貌上做一做文章。”墨渊干脆回答,为了以防万一,自然要在脸上做些动作。
“嗯?”
“八荒之内,欢颜高手数不胜数,素锦族便有这一位。”
白浅无论是年少时还是如今,除了墨渊,最为佩服的便是折颜那老凤凰,纵使言不由衷,但在折颜不在场之时,皆会把折颜夸得个由内而外,甚至有些添油加醋,一直以为着换颜的本事当属折颜,就连如今也是这般,故难免质疑,“素锦族?比折颜强?”
她可担心着那换颜的神仙为自己造的假脸是个嘴歪眼斜的调调。
墨渊瞧着这小狐狸一副生怕被骗了的模样忍不住发笑,知她在多数方面于折颜才是十成十的信任,“放心,他的本事,不输与折颜。”
“不输与折颜?”白浅不可置信,不输与折颜的本事,她倒是要见识见识。于是,跟着墨渊继续昂首向前走。
墨渊再次莞尔,此番模样,像极了她初入昆仑虚大殿之时仗着折颜趾高气昂且是一副被折颜坑蒙拐骗拜了一个假战神的样子,而后则是探一探所谓高手是否为虚的神色,一颦一蹙,丝毫未变。不过……“你当真觉得我会诓你来一个不正经的地方?”
这句话问的乍一听颇为无波淡定,但仔细品上一品还是能品除一点无辜的情绪,白浅实在于心不忍,但说得也绝对是实话,“师父当然不会诓我!能让战神相信且推荐的人,必是有把刷子。”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竹屋门前,院子内一位不出四万岁的白衣墨发小仙靠在摇椅上,悠闲自在地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颇有节奏,白浅腹诽:这般年轻活力,竟还学者老人家颐养天年,精气神上还不如折颜,他到底靠不靠谱?
“谁啊?”那小子声音慵懒之至,这般无礼也就罢了,可见了他们站在门外,这小子依然躺在摇椅上没有下来的意思,更没有开门的意思,饶是再不拘小节,但这事实上委实气人。
白浅本想着报上一个假名号,但没想着着小子眼里也忒好,一句话抢了先,“我知道你们是谁,一个父神嫡子,一个狐帝幺女,你们两个能扯上关系实属不易,实属不易。”
“什么意思?”白浅一本正经地问,好歹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该和一个小娃娃计较。可是,他们扯上关系,怎的就是一个不易了!?
“他便是这般个性,不必在意。”墨渊在她耳侧低声安抚。
“进来吧,门口没有仙障。”小仙悠悠道,“换颜需留存档,否则权位再高老子也概不伺候。”
“仙友既然认得我们,还存个什么档?”白浅窝着火气,这个小仙所言每一字皆不大顺耳。
“别说你们,四海八荒还没有我流云没见过的脸,可来的人都要存档,战神也得给我存。”他跋扈得很。
他自称流云?这倒是点醒了白浅,儿时听折颜提起过,据说是一个难得的一个靠谱小神仙,但偏偏任性得很,没有侍奉的人偏偏懒得要命,没有什么修为偏偏喜好打人,可就是因着这一身什么什么本事,多少人给他做苦力,多少人替他打架斗殴。年幼时心有旁骛并未听清究竟是何本事,如今看来,约是他过人的换颜本事。
复而又听他说,“江湖规矩,是留下来陪我一个月……还是,帮我出去打一架??”
听着这话中次序,看着流云的神态,心知他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一身修为打算着如何让自己帮他解决仇怨,可是……终归是无用,“陪你一个月也无妨。”
果不其然,流云一副被自己口水噎死的模样,算是出尽了洋相,再次劝勉,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板板整整,“我说,战神大人,咱能用武力快刀斩乱麻,何必婆婆妈妈陪我这么一个欠打的人待上一个月?何况你战事吃紧?”
“只是一个月而已。”墨渊所答非所问。
流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过看样子绝非好事,一脸猥琐,“青丘白浅是四海八荒第一绝色,墨渊上神也应了那句‘男子皮相也可倾城’,反而来找我换颜,不觉得亏?”
“一张面具而已。”墨渊淡淡道。
而后流云便是一脸失落,没想到千里迢迢来这里 不是为了彻底改一番容颜,只是做一副假面具,顿时觉得眼前这个战神是个杀鸡用牛刀的主,“难道你们对我的换颜法术一点都不心动?让你们美上加美,俊上加俊?”
“流云神君,你这就有些自相矛盾了。”白浅扶额。前一刻还说着他们找他换颜委实吃亏,下一刻便说着能让他们美上一翻,真真替他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