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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铜雀地牢自建成以来，关的便几乎都是敌国奸细，甚少有自己人被关进来，地位尊贵的铜雀尊者被关进地牢更是史无前例。
两个狱卒手里拿着手铐脚镣，不知道应不应该按规矩给暮云戴上。正犯难时，上了些年纪的牢头走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低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
两人捂着被敲的额头眼泪汪汪地道:“可是……”
“可是什么！”牢头打断他们，提点道，“君尊就是一时生气才会把白衣尊者发落到这里来，气消了自然会放他出去。到时，尊者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咱们都得大祸临头。”
听了牢头的话，两人一阵后怕，忙不迭地多谢牢头提点之恩。
“愣着干什么，还不收起来？”牢头指着他们手上的铁镣，待他们收好以后又补充吩咐道，“还有你们平时对待犯人那一套，也统统都给我收起来。这段时间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着，要是出了半点闪失，仔细我剥了你们的皮！”
“是，是。”两人擦着头上的冷汗，觉得他们不是收了一个犯人，而是供了一位祖宗。
牢头吩咐完转身出了地牢，在一处偏僻的园子里见到了一身红衣的罄儿。罄儿将一瓶丹药递给他，称赞道:“你做得很好，这是蓝衣炼的回生丹，一颗不下万金，是救命的良药。”
牢头双手接过来，口中道:“多谢夫人。”
“好了，你先回去吧，照顾好白衣尊者，后面还有重赏。”
“是，小人告退。”牢头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园子。
“我的回生丹可是有起死回生的奇效，竟被你一瓶一瓶地拿来送人，敢情不是你辛苦炼出来的东西，所以不心疼是吧。”蓝衣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怪声怪气地道。
“你要是心疼你那几颗药的话，可以去找那牢头要回来啊，大不了让暮云在里面自生自灭好了。”
“此言正合我意，他一天没事儿就会气人，这次最好在里面多吃点苦头。”
“口是心非会没朋友的。”
“你……”蓝衣被揭穿，很是懊恼地跺了跺脚，回药庐去了。
“本尊说过不准去看他，看来你们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商睿的声音在罄儿身后响起。
罄儿转过身和他对视:“你说的是不准去看他，也不准救他出来。我们连地牢方圆十丈都没有靠近过，他现在也还好好地在牢里待着，请问君尊，我们哪里违背你的意思了。”
罄儿说这话时语气与平时完全不一样，商睿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们都在怪我把暮云关进地牢？”
罄儿看向一边不说话，态度明明白白地摆着。
商睿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们都以为我是因为气暮云胡闹才这样罚他的吗？”
“难道不是吗？”
“他从小到大胡闹得还少吗？我哪次正儿八经罚过他了？”
“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想给焉逢最后一次机会。”
“给焉逢机会？”罄儿愈加迷惑，“我不明白。”
“知道焉逢利用暮云的信任来刺杀陛下时，我对他十分失望，甚至决定再也不让他接近暮云。”商睿一点一点解释道，“可是我没想到暮云对焉逢这个亲哥哥的感情那样深，甚至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我如果强行把焉逢从暮云的世界里清除，他可能会受不了。”
“所以，你故意把暮云关进地牢，为的就是考验焉逢，他听到消息如果能回来，你就原谅他这次对暮云的利用，成全他们的兄弟情。”罄儿和商睿相知相守多年，听商睿说了一半，便将剩下的一半分毫不差地猜了出来。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罄儿说出另一种可能。
“本尊的机会已经给了，他如果不珍惜，”商睿声音很是沉郁，“暮云有我这个义兄就够了。”
“你有这样的打算也不早告诉我们，害我们白白担心了那么久。兰茵一醒来就开始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罄儿知道商睿的打算后放下心来，有些嗔怪地道，“而且就算要考验焉逢也不该拿暮云去冒险，他伤成那个样子在地牢待着，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亲自在牢房里布了助他疗伤的阵法，不会委屈到他。”
“商睿。”罄儿抱住他，终于完全安下心来。
铜雀地牢自建成以来，关的便几乎都是敌国奸细，甚少有自己人被关进来，地位尊贵的铜雀尊者被关进地牢更是史无前例。
两个狱卒手里拿着手铐脚镣，不知道应不应该按规矩给暮云戴上。正犯难时，上了些年纪的牢头走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低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
两人捂着被敲的额头眼泪汪汪地道:“可是……”
“可是什么！”牢头打断他们，提点道，“君尊就是一时生气才会把白衣尊者发落到这里来，气消了自然会放他出去。到时，尊者如果少了一根头发，咱们都得大祸临头。”
听了牢头的话，两人一阵后怕，忙不迭地多谢牢头提点之恩。
“愣着干什么，还不收起来？”牢头指着他们手上的铁镣，待他们收好以后又补充吩咐道，“还有你们平时对待犯人那一套，也统统都给我收起来。这段时间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着，要是出了半点闪失，仔细我剥了你们的皮！”
“是，是。”两人擦着头上的冷汗，觉得他们不是收了一个犯人，而是供了一位祖宗。
牢头吩咐完转身出了地牢，在一处偏僻的园子里见到了一身红衣的罄儿。罄儿将一瓶丹药递给他，称赞道:“你做得很好，这是蓝衣炼的回生丹，一颗不下万金，是救命的良药。”
牢头双手接过来，口中道:“多谢夫人。”
“好了，你先回去吧，照顾好白衣尊者，后面还有重赏。”
“是，小人告退。”牢头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园子。
“我的回生丹可是有起死回生的奇效，竟被你一瓶一瓶地拿来送人，敢情不是你辛苦炼出来的东西，所以不心疼是吧。”蓝衣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怪声怪气地道。
“你要是心疼你那几颗药的话，可以去找那牢头要回来啊，大不了让暮云在里面自生自灭好了。”
“此言正合我意，他一天没事儿就会气人，这次最好在里面多吃点苦头。”
“口是心非会没朋友的。”
“你……”蓝衣被揭穿，很是懊恼地跺了跺脚，回药庐去了。
“本尊说过不准去看他，看来你们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商睿的声音在罄儿身后响起。
罄儿转过身和他对视:“你说的是不准去看他，也不准救他出来。我们连地牢方圆十丈都没有靠近过，他现在也还好好地在牢里待着，请问君尊，我们哪里违背你的意思了。”
罄儿说这话时语气与平时完全不一样，商睿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们都在怪我把暮云关进地牢？”
罄儿看向一边不说话，态度明明白白地摆着。
商睿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们都以为我是因为气暮云胡闹才这样罚他的吗？”
“难道不是吗？”
“他从小到大胡闹得还少吗？我哪次正儿八经罚过他了？”
“那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想给焉逢最后一次机会。”
“给焉逢机会？”罄儿愈加迷惑，“我不明白。”
“知道焉逢利用暮云的信任来刺杀陛下时，我对他十分失望，甚至决定再也不让他接近暮云。”商睿一点一点解释道，“可是我没想到暮云对焉逢这个亲哥哥的感情那样深，甚至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我如果强行把焉逢从暮云的世界里清除，他可能会受不了。”
“所以，你故意把暮云关进地牢，为的就是考验焉逢，他听到消息如果能回来，你就原谅他这次对暮云的利用，成全他们的兄弟情。”罄儿和商睿相知相守多年，听商睿说了一半，便将剩下的一半分毫不差地猜了出来。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罄儿说出另一种可能。
“本尊的机会已经给了，他如果不珍惜，”商睿声音很是沉郁，“暮云有我这个义兄就够了。”
“你有这样的打算也不早告诉我们，害我们白白担心了那么久。兰茵一醒来就开始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罄儿知道商睿的打算后放下心来，有些嗔怪地道，“而且就算要考验焉逢也不该拿暮云去冒险，他伤成那个样子在地牢待着，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亲自在牢房里布了助他疗伤的阵法，不会委屈到他。”
“商睿。”罄儿抱住他，终于完全安下心来。
三十二、
他们在园子里说话的同时，焉逢出现在了云舞阁的大门处。
当日，九悠和罄儿将他和横艾从结界里放出来时，他亲眼看到了暮云摇摇欲坠的样子，本不愿就此离去。可端蒙他们伤势实在太重，暮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喊着让他带他们走，他只能一狠心离开。
没过多久，便听说暮云被紫衣关入了地牢，他心急如焚，将重伤的端蒙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让横艾照顾他们。他自己则急急忙忙地折返了回来。
“焉逢？”九悠看着他冷笑着道:“你不赶快逃命，到这里来做什么？”
焉逢不理会他的讥讽，直接问道:“暮云呢？”
“你还好意思问？他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听焉逢提起暮云，九悠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跟你说不清楚，你们君尊呢？我要见他。”
“君尊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在这磨了半天，想见的人还是没见到，焉逢的耐心终于告罄，手一伸兵器已握在手中。焉逢长戟指向九悠:“我今日要是一定要见他，你当如何？”
“怕你啊？”九悠见状立即祭出法器镜子，摆开阵势，随时准备干架。
“九悠，来者是客，你可不要让人对铜雀的待客之道有所误解。”
“是，君尊。”听到商睿发话，九悠这才收了法器，退到一边。
商睿看着焉逢，心中稍觉安慰，他总归还有几分顾念暮云，倒也不枉暮云为他牺牲至此。
商睿将焉逢带到了云舞阁后山，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密谋行刺陛下，乃是凌迟死罪，你这时候来云舞阁，就不怕本尊将你碎尸万段么？”
“万物生灵皆愿求生，不愿就死，焉逢自然也不例外。可暮云在此，焉逢纵然千怕万怕，也必须回来。”
“说得倒是动听，视死如归的，可你回来又能如何呢？”
“如果策划这次刺杀的主谋焉逢落网，不知能否让君尊息怒，赦免暮云？”
“条件很诱人，本尊可以答应，不过，”商睿故意为难道，“飞羽焉逢本事通天，你如果只是落网，本尊实在难以放心。”
“那君尊想怎样？”
“我要你死。”
焉逢面色凝重起来，商睿讥诮道:“怎么，怕了？”
“怕就不会回来。”
焉逢说完，执戟便要自我了断，却被商睿拦下:“你若就这样死了，怎能知道本尊是否遵守承诺赦免了暮云呢？”
见焉逢不解，商睿取出一颗药丸道:“这是蓝衣炼制的毒药登仙丸，服下后不会立死，要受足三日脏腑移位的剧痛才能就死。当然，你如果想选个痛快些的死法也可以，不过，本尊是个自律性极差的人，若无人提醒，可能会不记得遵守诺言。”
焉逢将药丸接过来，在手中摩挲着:“焉逢若服下此药，君尊便能赦免暮云？”
商睿点头:“只要你服药，本尊立即下令放暮云出来，他还是铜雀的白衣尊者，本尊最疼爱的义弟。在你死之前，本尊会让你亲眼见到他众星捧月的样子，也免得你死不瞑目。”
焉逢一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商睿转身离去，唇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蓝衣的药一向见效奇快，顷刻之间焉逢便倒在了地上。
焉逢躺在地上，感受着五脏六腑一阵胜过一阵的剧痛，小时候和暮云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在他眼前涌现出来。
暮云还在襁褓中时，他用手戳着他粉嘟嘟的小脸，对这只叫做弟弟的糯米团子充满了好奇。
后来，暮云会走路了，天天追在他后面喊他哥哥，他嫌烦就故意躲起来。暮云找不到他会大哭，看到他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马上又会破涕为笑。
再后来，他习惯了随时随地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上树掏的鸟蛋，有他一个，便有暮云一个。下河摸的鱼，有他一条，便有暮云一条。
他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可是，乱世之中，兵灾不断，先是父亲被抓走，客死异乡，再是母亲和暮云，一夕之间，他家破人亡。
入飞羽以后，他一心追随丞相，誓要南北一统，让天下百姓不再像他一样因为战争家不成家。
他没想到会和暮云在战场上重逢，虽然他们敌对的立场让他觉得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为了暮云，他甚至放弃了助丞相北伐。同样是为了暮云，他重回尧汉。一场不成熟的刺杀，他落入陷阱，暮云为了救他身陷囹圄，如今，他用一死换暮云余生安稳，也算聊做了补偿，就当是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对暮云最后的守护。
脏腑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焉逢思想有些涣散。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商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挥袖子幻出一面水镜。镜中暮云躺在床上，兰茵正在照顾他。蓝衣在一旁配药，各色侍女在屋中穿梭往来，端药送水。
商睿收了水镜对焉逢道:“本尊承诺你的已经做到了，你可安心去了。”
焉逢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他们在园子里说话的同时，焉逢出现在了云舞阁的大门处。
当日，九悠和罄儿将他和横艾从结界里放出来时，他亲眼看到了暮云摇摇欲坠的样子，本不愿就此离去。可端蒙他们伤势实在太重，暮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喊着让他带他们走，他只能一狠心离开。
没过多久，便听说暮云被紫衣关入了地牢，他心急如焚，将重伤的端蒙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让横艾照顾他们。他自己则急急忙忙地折返了回来。
“焉逢？”九悠看着他冷笑着道:“你不赶快逃命，到这里来做什么？”
焉逢不理会他的讥讽，直接问道:“暮云呢？”
“你还好意思问？他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吗？”听焉逢提起暮云，九悠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跟你说不清楚，你们君尊呢？我要见他。”
“君尊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在这磨了半天，想见的人还是没见到，焉逢的耐心终于告罄，手一伸兵器已握在手中。焉逢长戟指向九悠:“我今日要是一定要见他，你当如何？”
“怕你啊？”九悠见状立即祭出法器镜子，摆开阵势，随时准备干架。
“九悠，来者是客，你可不要让人对铜雀的待客之道有所误解。”
“是，君尊。”听到商睿发话，九悠这才收了法器，退到一边。
商睿看着焉逢，心中稍觉安慰，他总归还有几分顾念暮云，倒也不枉暮云为他牺牲至此。
商睿将焉逢带到了云舞阁后山，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们密谋行刺陛下，乃是凌迟死罪，你这时候来云舞阁，就不怕本尊将你碎尸万段么？”
“万物生灵皆愿求生，不愿就死，焉逢自然也不例外。可暮云在此，焉逢纵然千怕万怕，也必须回来。”
“说得倒是动听，视死如归的，可你回来又能如何呢？”
“如果策划这次刺杀的主谋焉逢落网，不知能否让君尊息怒，赦免暮云？”
“条件很诱人，本尊可以答应，不过，”商睿故意为难道，“飞羽焉逢本事通天，你如果只是落网，本尊实在难以放心。”
“那君尊想怎样？”
“我要你死。”
焉逢面色凝重起来，商睿讥诮道:“怎么，怕了？”
“怕就不会回来。”
焉逢说完，执戟便要自我了断，却被商睿拦下:“你若就这样死了，怎能知道本尊是否遵守承诺赦免了暮云呢？”
见焉逢不解，商睿取出一颗药丸道:“这是蓝衣炼制的毒药登仙丸，服下后不会立死，要受足三日脏腑移位的剧痛才能就死。当然，你如果想选个痛快些的死法也可以，不过，本尊是个自律性极差的人，若无人提醒，可能会不记得遵守诺言。”
焉逢将药丸接过来，在手中摩挲着:“焉逢若服下此药，君尊便能赦免暮云？”
商睿点头:“只要你服药，本尊立即下令放暮云出来，他还是铜雀的白衣尊者，本尊最疼爱的义弟。在你死之前，本尊会让你亲眼见到他众星捧月的样子，也免得你死不瞑目。”
焉逢一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商睿转身离去，唇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蓝衣的药一向见效奇快，顷刻之间焉逢便倒在了地上。
焉逢躺在地上，感受着五脏六腑一阵胜过一阵的剧痛，小时候和暮云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在他眼前涌现出来。
暮云还在襁褓中时，他用手戳着他粉嘟嘟的小脸，对这只叫做弟弟的糯米团子充满了好奇。
后来，暮云会走路了，天天追在他后面喊他哥哥，他嫌烦就故意躲起来。暮云找不到他会大哭，看到他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马上又会破涕为笑。
再后来，他习惯了随时随地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尾巴。上树掏的鸟蛋，有他一个，便有暮云一个。下河摸的鱼，有他一条，便有暮云一条。
他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可是，乱世之中，兵灾不断，先是父亲被抓走，客死异乡，再是母亲和暮云，一夕之间，他家破人亡。
入飞羽以后，他一心追随丞相，誓要南北一统，让天下百姓不再像他一样因为战争家不成家。
他没想到会和暮云在战场上重逢，虽然他们敌对的立场让他觉得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为了暮云，他甚至放弃了助丞相北伐。同样是为了暮云，他重回尧汉。一场不成熟的刺杀，他落入陷阱，暮云为了救他身陷囹圄，如今，他用一死换暮云余生安稳，也算聊做了补偿，就当是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对暮云最后的守护。
脏腑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焉逢思想有些涣散。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商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挥袖子幻出一面水镜。镜中暮云躺在床上，兰茵正在照顾他。蓝衣在一旁配药，各色侍女在屋中穿梭往来，端药送水。
商睿收了水镜对焉逢道:“本尊承诺你的已经做到了，你可安心去了。”
焉逢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三十三、
焉逢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商睿听见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醒了？”
“我没死？”焉逢坐起来，发现之前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商睿淡淡解释道:“登仙丸是用来逼供的，不会致命，你吃的是蓝衣改造过的，只会让你疼上几天，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君尊为何这样做？”
“暮云为了救你，用剑气强行冲破结界，五脏六腑都被震伤，整整三日都在这样的剧痛中度过。本尊这样做，不过是让你对他所受的痛苦感同身受罢了，希望你日后再动了利用他的心思时，能够想起这几日的疼痛，从而打消这样的念头。”
“君尊用心良苦，焉逢感激不尽。”
“本尊不过是因为暮云舍不得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暮云……”焉逢轻轻念了一声暮云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那样对他，他还……”
“你别高兴得太早，”商睿向他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以本尊对他的了解，你这样利用他，他虽舍命救了你，却不见得会轻易原谅你。”
“他在哪里？我想去见他。”
此时的暮云正在他自己的房里睡着，焉逢过来时正赶上兰茵端了一碗药准备叫醒暮云。
“我来吧。”
兰茵闻言把药递给他，焉逢接过来，坐到暮云床边。
这么久了，暮云还无法下地行走，也不知当时是怎样的重伤垂危，九死一生。焉逢心里泛起一阵疼痛，却见暮云眉头动了动似要醒来，忙敛了情绪轻拍着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暮云睁开眼睛，认出面前的人是焉逢后，本能地笑了笑，不过很快又收了笑容，将头别到一边。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就算再气，也别跟自己过不去。”焉逢将药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暮云翻身坐起来，一把将药碗挥开:“我就跟自己过不去了怎么了，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焉逢看着满地流淌的药汁也火大了起来。
“少来！你要是真的在乎，会利用我来策划谋刺陛下？”
“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你去劝公羊朔和谈，结果反而被他说服了，为了帮他扫除北伐的障碍，不惜利用我。”
“我谋刺骁月帝是为了和谈，为了你！”
暮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丞相答应我，可以和骁月停战和谈，但条件是，我们必须杀了骁月帝。”焉逢将他的苦衷逐一道出，“利用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暮云，我绝非有意要伤害你。”
“你说公羊朔同意和谈？”暮云好看的眉宇蹙了起来，“那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你就没怀疑过吗？”
“丞相说骁月帝穷兵黩武，只有杀了他和谈才有可能。”
“荒谬！”从门外走进来的商睿听到他的话冷斥了一句，“本尊要是派人杀了尧汉的皇帝，你们还会同意和谈么？”
焉逢心中浮起一种可怕的猜测:“你是说……”
“公羊朔根本就不想和谈，他故意以退为进，诱使你们帮他杀了陛下，他好趁着骁月局势混乱挥师北伐，一圆多年夙愿。”
“不，”焉逢摇头否认，“丞相绝不会这样做，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商睿把他的话重复问了一遍，“那你如何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我……”焉逢本能地便要反驳商睿，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多年坚定不移的信仰似有动摇之兆，焉逢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暮云见他突然转身往外走，放心不下便要跟出去，却被商睿拦下:“他只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一个人待会儿也就想通了。比起他，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商睿指着打碎在地上的药碗道，“怎么回事？”
“那个，”暮云眼珠转了一圈，计上心来，“是哥哥手滑了，不关我的事。”
“是吗？”
“嗯嗯！”暮云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神情要多无辜便有多无辜。
商睿虽知道他都是装出来的，却并不揭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那你知道焉逢为什么会手滑么？”
见暮云面上一片迷茫，商睿慢条斯理地道:“那是因为本尊给他吃了登仙丸，他受了三日脏腑移位的剧痛，手脚可能还未完全恢复自如。”
“义兄！”暮云闻言脸色都变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本尊的义弟为了他几乎送了性命，他不该为此付出些代价么？”
“还有，”商睿过了会儿又接着道，“本尊将此事告诉你，是因为你胆大妄为，不顾惜自己性命，以此对你小惩大诫。”
“暮云任性妄为，伤了义兄的心，义兄如果生气只管罚暮云便是，何必要牵连他人？”
“本尊宠你，舍不得动你，便只好拿旁人开刀了。”商睿弯身擎住暮云肩膀，“你若不愿他人为你受累，以后便时刻牢记本尊的教导，惜命惜己。”
“是。”暮云低头应诺。
商睿见差不多了，便不再继续威胁他，出门找罄儿去了。
焉逢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商睿听见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醒了？”
“我没死？”焉逢坐起来，发现之前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商睿淡淡解释道:“登仙丸是用来逼供的，不会致命，你吃的是蓝衣改造过的，只会让你疼上几天，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君尊为何这样做？”
“暮云为了救你，用剑气强行冲破结界，五脏六腑都被震伤，整整三日都在这样的剧痛中度过。本尊这样做，不过是让你对他所受的痛苦感同身受罢了，希望你日后再动了利用他的心思时，能够想起这几日的疼痛，从而打消这样的念头。”
“君尊用心良苦，焉逢感激不尽。”
“本尊不过是因为暮云舍不得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暮云……”焉逢轻轻念了一声暮云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那样对他，他还……”
“你别高兴得太早，”商睿向他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以本尊对他的了解，你这样利用他，他虽舍命救了你，却不见得会轻易原谅你。”
“他在哪里？我想去见他。”
此时的暮云正在他自己的房里睡着，焉逢过来时正赶上兰茵端了一碗药准备叫醒暮云。
“我来吧。”
兰茵闻言把药递给他，焉逢接过来，坐到暮云床边。
这么久了，暮云还无法下地行走，也不知当时是怎样的重伤垂危，九死一生。焉逢心里泛起一阵疼痛，却见暮云眉头动了动似要醒来，忙敛了情绪轻拍着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暮云睁开眼睛，认出面前的人是焉逢后，本能地笑了笑，不过很快又收了笑容，将头别到一边。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就算再气，也别跟自己过不去。”焉逢将药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暮云翻身坐起来，一把将药碗挥开:“我就跟自己过不去了怎么了，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焉逢看着满地流淌的药汁也火大了起来。
“少来！你要是真的在乎，会利用我来策划谋刺陛下？”
“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你去劝公羊朔和谈，结果反而被他说服了，为了帮他扫除北伐的障碍，不惜利用我。”
“我谋刺骁月帝是为了和谈，为了你！”
暮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丞相答应我，可以和骁月停战和谈，但条件是，我们必须杀了骁月帝。”焉逢将他的苦衷逐一道出，“利用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暮云，我绝非有意要伤害你。”
“你说公羊朔同意和谈？”暮云好看的眉宇蹙了起来，“那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你就没怀疑过吗？”
“丞相说骁月帝穷兵黩武，只有杀了他和谈才有可能。”
“荒谬！”从门外走进来的商睿听到他的话冷斥了一句，“本尊要是派人杀了尧汉的皇帝，你们还会同意和谈么？”
焉逢心中浮起一种可怕的猜测:“你是说……”
“公羊朔根本就不想和谈，他故意以退为进，诱使你们帮他杀了陛下，他好趁着骁月局势混乱挥师北伐，一圆多年夙愿。”
“不，”焉逢摇头否认，“丞相绝不会这样做，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商睿把他的话重复问了一遍，“那你如何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我……”焉逢本能地便要反驳商睿，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多年坚定不移的信仰似有动摇之兆，焉逢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暮云见他突然转身往外走，放心不下便要跟出去，却被商睿拦下:“他只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一个人待会儿也就想通了。比起他，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商睿指着打碎在地上的药碗道，“怎么回事？”
“那个，”暮云眼珠转了一圈，计上心来，“是哥哥手滑了，不关我的事。”
“是吗？”
“嗯嗯！”暮云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神情要多无辜便有多无辜。
商睿虽知道他都是装出来的，却并不揭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那你知道焉逢为什么会手滑么？”
见暮云面上一片迷茫，商睿慢条斯理地道:“那是因为本尊给他吃了登仙丸，他受了三日脏腑移位的剧痛，手脚可能还未完全恢复自如。”
“义兄！”暮云闻言脸色都变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本尊的义弟为了他几乎送了性命，他不该为此付出些代价么？”
“还有，”商睿过了会儿又接着道，“本尊将此事告诉你，是因为你胆大妄为，不顾惜自己性命，以此对你小惩大诫。”
“暮云任性妄为，伤了义兄的心，义兄如果生气只管罚暮云便是，何必要牵连他人？”
“本尊宠你，舍不得动你，便只好拿旁人开刀了。”商睿弯身擎住暮云肩膀，“你若不愿他人为你受累，以后便时刻牢记本尊的教导，惜命惜己。”
“是。”暮云低头应诺。
商睿见差不多了，便不再继续威胁他，出门找罄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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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商睿走后，暮云靠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曲起右腿，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焉逢回来时正好瞧见，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暮云偏过头看他:“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笨的人，毒药也敢随便乱吃，你不怕死么？”
“怕啊，”焉逢坦然地承认，而后反问道，“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当然有了，比如，把我劫出来然后带着我逃之夭夭。”
向来淡定的焉逢听了他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竖着大拇指道:“果然是好办法，下次我会考虑这样做。”
“嗯，”暮云正想赞一句孺子可教，却突然回过味儿来，怒目道:“什么下次！你还想我再被义兄关一次？”
焉逢忙告饶:“好好好，我说错了，没有下次。”
“这还差不多。”暮云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终于大人大量不再计较。
“既然不生气了，就把药喝了。”早在焉逢回来之前，兰茵就让侍女把地上的药碗和药汁都收拾干净，并重新送了一碗药过来。焉逢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凑到暮云跟前。
“你说什么？”
“把药喝了。”
“不是，上一句？”
焉逢莫名其妙:“既然不生气了……”
“你说错了，我还在生气。”焉逢话还没说完，暮云便向下一滑动作利落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焉逢见状把药碗放到一边，手抵着下巴道:“你现在要是不想喝的话也可以，大不了待会儿我去找蓝衣再重新熬一碗，只是不知他有没有耐心把一碗药熬三次。”
焉逢刚说完便见暮云掀了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抓过药碗凑到嘴边一仰头便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之快简直超乎想象。他还没反应过来，药碗便已经空了。
焉逢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暮云确实怕蓝衣再熬一次药会在里面放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但就这样被焉逢赤裸裸地揭穿，自尊心极强的他顿觉十分没面子，于是不服气道:“除了拿蓝衣来逼我就范，你还能不能有点儿光明些的手段？”
“对付你，手段无所谓光不光明，好用就行。”
暮云眼一横，手中正要放下的药碗便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向焉逢飞了过去。焉逢既不躲避，也不格挡，任由药碗以不轻的力道砸在他胸口，又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你……怎么不躲开？”暮云吓了一跳，他以为砸不到焉逢，是以这一下并没有收力。待真的砸到焉逢身上时，他便又后悔了。
“可以原谅我了么？”焉逢收了先前玩闹的神情，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正色道。
“你故意那样说，好让我能出气？”暮云猜出焉逢的用意，摇头道，“其实不用的，知道你吃了登仙丸，我就已经不怪你了。”
“暮云，”焉逢脸上全是欣慰的笑容，“谢谢你还能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欺骗你，利用你。”
“哪怕是为了我好也不行。”暮云补充了一句，然后将心中积存了很久的话告诉焉逢，“你，还有义兄，你们都是这样，隐瞒我，欺骗我，甚至利用我，到最后我却连怪都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们以为的对我好，或许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听了暮云这番肺腑之言，焉逢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固有的一些想法，或许错了。他潜意识里还一直把暮云当成记忆中那个事事需要他操心的孩子，却不知他们分离的这些年，暮云早已长大，很多事，已不再需要他替他做决定。
“这些话，你和你义兄说过吗？”
“义兄这些年为了我殚精竭虑，几乎没得过片刻安宁，我哪敢和他说这些？今日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告诉你的。”
焉逢点头道:“这些事我知道就可以了，别告诉他，我们欠他的恩德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无谓增加他的负担。”
“嗯。”
暮云刚刚应下，便听焉逢又道:“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我都会告诉你真相，让你自己做选择。还有，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你义兄再面临不得不瞒你的局面。”
“我相信哥哥。”暮云灿然一笑，语气里全心的信任。
商睿走后，暮云靠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曲起右腿，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焉逢回来时正好瞧见，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暮云偏过头看他:“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笨的人，毒药也敢随便乱吃，你不怕死么？”
“怕啊，”焉逢坦然地承认，而后反问道，“可是当时那种情况，我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当然有了，比如，把我劫出来然后带着我逃之夭夭。”
向来淡定的焉逢听了他的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竖着大拇指道:“果然是好办法，下次我会考虑这样做。”
“嗯，”暮云正想赞一句孺子可教，却突然回过味儿来，怒目道:“什么下次！你还想我再被义兄关一次？”
焉逢忙告饶:“好好好，我说错了，没有下次。”
“这还差不多。”暮云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终于大人大量不再计较。
“既然不生气了，就把药喝了。”早在焉逢回来之前，兰茵就让侍女把地上的药碗和药汁都收拾干净，并重新送了一碗药过来。焉逢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凑到暮云跟前。
“你说什么？”
“把药喝了。”
“不是，上一句？”
焉逢莫名其妙:“既然不生气了……”
“你说错了，我还在生气。”焉逢话还没说完，暮云便向下一滑动作利落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焉逢见状把药碗放到一边，手抵着下巴道:“你现在要是不想喝的话也可以，大不了待会儿我去找蓝衣再重新熬一碗，只是不知他有没有耐心把一碗药熬三次。”
焉逢刚说完便见暮云掀了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抓过药碗凑到嘴边一仰头便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之快简直超乎想象。他还没反应过来，药碗便已经空了。
焉逢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暮云确实怕蓝衣再熬一次药会在里面放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但就这样被焉逢赤裸裸地揭穿，自尊心极强的他顿觉十分没面子，于是不服气道:“除了拿蓝衣来逼我就范，你还能不能有点儿光明些的手段？”
“对付你，手段无所谓光不光明，好用就行。”
暮云眼一横，手中正要放下的药碗便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向焉逢飞了过去。焉逢既不躲避，也不格挡，任由药碗以不轻的力道砸在他胸口，又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你……怎么不躲开？”暮云吓了一跳，他以为砸不到焉逢，是以这一下并没有收力。待真的砸到焉逢身上时，他便又后悔了。
“可以原谅我了么？”焉逢收了先前玩闹的神情，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正色道。
“你故意那样说，好让我能出气？”暮云猜出焉逢的用意，摇头道，“其实不用的，知道你吃了登仙丸，我就已经不怪你了。”
“暮云，”焉逢脸上全是欣慰的笑容，“谢谢你还能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欺骗你，利用你。”
“哪怕是为了我好也不行。”暮云补充了一句，然后将心中积存了很久的话告诉焉逢，“你，还有义兄，你们都是这样，隐瞒我，欺骗我，甚至利用我，到最后我却连怪都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们以为的对我好，或许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听了暮云这番肺腑之言，焉逢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固有的一些想法，或许错了。他潜意识里还一直把暮云当成记忆中那个事事需要他操心的孩子，却不知他们分离的这些年，暮云早已长大，很多事，已不再需要他替他做决定。
“这些话，你和你义兄说过吗？”
“义兄这些年为了我殚精竭虑，几乎没得过片刻安宁，我哪敢和他说这些？今日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告诉你的。”
焉逢点头道:“这些事我知道就可以了，别告诉他，我们欠他的恩德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无谓增加他的负担。”
“嗯。”
暮云刚刚应下，便听焉逢又道:“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我都会告诉你真相，让你自己做选择。还有，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你义兄再面临不得不瞒你的局面。”
“我相信哥哥。”暮云灿然一笑，语气里全心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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