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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冲东171006原创】暗夜东方(虐不定、甜不定、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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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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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们都猜出来令狐冲知道那是教主了,不过他吃醋啥的,是我写得太含蓄了?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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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真的很大信息量啊……
算了,我来替你们梳理一遍。
首先最关键的自然是令狐冲暗示他知道她是谁,‘怎么还这么大力气’是最明显的提示。
然后再回想一下之前在教主寝殿外一番对话,令狐冲的表现。听教主谈起杨莲亭,而且还是‘内心柔软的自己,连语气也跟着柔软下来’,用的是这样的语气,说着她与杨莲亭的过往,‘宠过一段日子’‘宠爱’,种种字眼,加上第八章教主说她并不是青涩的小丫头片子,说明她的确宠幸过那人。
再看令狐冲当时的表现,压住她的头不准她看自己的表情,起伏的胸膛,‘怦怦’的心跳,以及拉着她就走的举动,说明他是吃醋生气了。
跟着回到冰湖,他突然闯进教主沐浴的纱帐里,脱光自己,还骗她要她紧张自己,甚至后面搂着她说自己绝不会认错,都是吃醋的表现。
这里还有一点要说的是,令狐冲灭灯的举动也是意味深长。
一方面他知道那是教主,另一方面看着的却是盈盈,他内心也是有纠结的,所以干脆灭了灯。
最后还有一点,令狐冲啃咬她颈后的敏感点,教主便暗想怎么盈盈的弱点会和自己一样。然后令狐冲看到她的反应便笑了。
亲们啊,如此关键的暗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没有谁会和另一个人有一模一样的弱点!甚至连反应都相同!教主的弱点在颈后,令狐冲如何会知道!
还有文章开头最初的那几段,教主临走前亲了令狐冲一下,那边的原句是:也如这般明明有了决定,却还要贪心地再亲他一次……
一个‘再’字,说明她并不是第一次亲他……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我明明白白说出来么??
见你们都关注身份这个问题去了,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2026-05-15 19: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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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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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决定
平一指与令狐冲已在湖边谈了好一会儿了。
立在门前,远远看着那两人,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令狐冲浑身上下都是疏离的感觉,而平一指却急切地询问着什么。
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令狐冲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莫非,是因为盈盈昏睡这件事?
不过这平一指来得正好,我也有许多疑问需要他来解答。
之前在杏树林,他一声‘教主’让我顿时如遭雷击,还以为是被他认出身份来了。事后冷静一想倒也渐渐释然了。
且不说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会有这种灵魂住错身体的离奇事情发生,再则,盈盈已接任神教,平一指喊她一声教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是自己心有愧疚,才会对这个称呼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过他今日既然来了这里,而令狐冲又对往事绝口不提,想要了解盈盈昏睡的真相甚至弄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平一指是唯一的突破口。
默默盯着那两人,想着只需等他二人聊完,自己便可以去找平一指打探消息了。
谁知,许久之后,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结束对话,平一指却没有多留,直接飞身上崖离开了冰湖。
怔了怔,这是怎么回事?
看他离开时遥遥望着我一脸复杂的模样,那分明是想上前来却碍于令狐冲而不敢前来的表情!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和你说了什么?”
牵着我的手进屋,令狐冲没有回头,“闲聊一阵而已。”
果然还是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深知只要是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任谁也无法从他口中撬出半个字来。若不是这倔脾气,当年也不会平白受了那么多冤枉。如今他既不肯说,只怕我再问也是无济于事。不过平一指既然知道盈盈已经醒来,或许之后还会再来看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着他来。
只是,他究竟何时才会再出现?
回到房内,令狐冲将遗落在杏树林的那本书递给了我,又拾了几块黑炭丢进火盆,却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蹲在那里不动了。
坐在桌旁,望着那个若有所思的背影,我渐渐皱了眉头。
他又在纠结何事?
“冲哥……”总觉得他心里藏了很多事情,很沉重,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闻声,令狐冲终于站了起来,却又默了两秒才转过身。他望着我,面上是一如既往的阳光般的笑,嗓音中也丝毫破绽都没有,“晚上想吃什么?今天天气这么好,应该能猎到不少美味。”
如此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让我的眉越皱越深了。定定望着他的眼睛,我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笑容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薄,直至消失不见。
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令狐冲直视我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你可会离开我?”
愣了一愣,心下有阵慌乱。
“我……”张了张嘴,竟连一个确定的答案都说不出来。
东方不败,如此犹豫不决很容易让他生疑。盈盈与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怎会再丢下他一个人。她是断不会离他而去的!
心头刚起的决意很快就又塌了下来。是呐,他二人经历了多少磨难才终于走到一起,如今两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自己一个外人,为什么还要来插上一脚……
东方不败,你可知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卑鄙……
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移开视线,我无法再承受他的目光。
“我们离开这里吧。”一室静默中,他突然说道。
“离开?”
“随我下山走走。”缓缓朝我走来,他目光温柔地望着我,“你睡着的这段日子,有很多人一直在担心你。如今既然痊愈了,自然也该去看看他们。”忽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他说:“仪琳很想你。”
仪琳!
猛地一惊,内心一时百转千回。
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仪琳?还说仪琳想我?难道说……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猜到。如此光怪陆离事情,任谁也不可能轻易相信,更何况是猜。
想到这里,心中稍微定了一些。只是,盈盈和仪琳?
“你忘了吗?你我成婚之后,你说越发喜欢这个妹子,便让她认了你做姐姐。”
姐姐?原来如此。
“可能是我睡得太久,有许多事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怕他多想,只得胡乱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没关系。”轻轻笑着,令狐冲用手指刮了刮我的脸,“下山途中,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拉下他作乱的手,我的心中忽就有了期盼。
仪琳,还以为这一世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知道这个傻丫头过得好不好,田伯光有没有好好照顾她,她还会不会一个人偷偷在夜里掉眼泪……
“放心,仪琳如今一心向佛,那些陈年往事早就不挂念了。”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般,令狐冲缓缓说道:“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陈年往事……
是呐,虽然自己只觉得是睡了一觉,但对醒着的人来说,却已经过了许多许多年。听令狐冲如今提起仪琳这般自然,那傻丫头看来是真的将他放下了。
不过,盈盈这一睡就是三年,会担心也是自然,她甚至还会日日在佛前念叨着希望盈盈早些醒来吧。
想着这些,嘴角已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忍不住轻轻拽着令狐冲的衣襟,我仰头望着他,“我们何时动身?”
低声笑着,他说:“明日一早。”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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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你的看法,令狐冲后期确实因为很多因素被改了。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冲东成了一种执念。因为他们前期原本有无限可能,28集山洞告白可谓感情最浓的时刻,却因为必须扭转结局而急转直下……编剧既然有胆子敢把前面改成这样,却没有胆子一直改到最后,这点缺失和遗憾纠缠了我几年……正因为这样,今天你们才会看到这篇文,算是我经年执念的一种发泄吧。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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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离开黑木崖
清晨醒来的时候,令狐冲已不在房中了。
起身批了件外袍,推门出去时,清冷的风霎时间吹乱了我的发。拂开眼前的青丝,印入眼中的只有一片雪白。
原以为会在庭院中,却还是不见他的身影。不由有些出神,他去了何处?
忽想起那夜归来时,他周身都裹着冰湖的气味,于是不自觉地朝冰湖走了过去。会在那里吗?
站在冰湖旁,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却还是觉得冷。望着那片幽蓝色的湖,看着薄冰之下优哉游哉的冰鱼,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自己的身体大概还躺在这深深湖底。不,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怕是什么都不剩下了吧。
呵,觉得有些可笑。明明还站在这里,可身体却已经腐坏不堪,甚至早就归于自然了……
如今这样,究竟算什么……
微微模糊的视线中,远在湖对岸的山崖下忽有了异动。眨掉眼中的湿润,凭着过人的目力,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崖下一处隐蔽的洞穴中走了出来。
令狐冲……
想必他也已经看到了我,隔着整个冰湖,令狐冲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的眼睛。
心中瞬间腾出了无数疑问,却不等我细想,他已踩着薄冰落到了我身边。
“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脱下外袍罩在我肩上,看着我冻得微红的鼻尖,他一脸心疼,“回去吧。”
一阵风过,有淡淡的香味自他身上传了过来。心不知为何狠狠一痛。低头咬唇,眼前再一次模糊了。
“湖对面的山洞,里面放了什么?”
安静半晌,顶上传来他淡淡的话语,“什么都没有。”
是吗。
酸涩感渐渐占满了整颗心,咬唇努力忍着,可眼中的湿润却越来越盛了。忽上前一步走到他身前,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口,鼻间熟悉的香味终于让我落下泪来。喉间梗了梗,我极轻地说了一声,“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那样定定站着任由我靠。
这样就够了,令狐冲,这样就够了……
“不要再去了。”
依然不开口,令狐冲弯腰将我抱了起来,几个起落便已到了房中。
将我放到床边坐着,令狐冲顺势在我身前蹲了下来。双手用力握着我的手,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而我也不再出声。满室静默中,只有墙边‘噼啪’燃烧的火盆依旧鲜活跳跃。
也不知像这样过了多久,令狐冲终于有了动作。抬头看我,他眼中那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已经不见了,“我带你下山。”
看着这个和平常一样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劲的令狐冲,心下一软,便道:“好。”
我看到他一瞬间笑了。
·
离开黑木崖,一路走走停停地朝着恒山而去,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冰湖对岸的那个山洞,自然也不可能提起那里放着的某些事物。
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般,他牵着我同我讲着这些年江湖上发生的大事以及趣闻,也同我讲了很多‘我记不住’的过往。
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讲述的很多事均是两年前的,而之后两年他却很少提起。稍微问了两句,他也只是几句带过,或是耸肩说一句‘应该’‘或许’‘大概吧’。
心中已有了答案。
看来这两年他是一次都没有下过黑木崖,也没再理会过外面的事……
盈盈昏睡的三年里,他大概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去各地寻求救醒她的办法吧,却不知突然发生了何事,让他彻底灰了心,于是回到黑木崖一心一意守着这个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人。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冲着楼下说书人拍手叫好的令狐冲,忽然发现,自己竟有很长时间没再看到过如此轻松惬意的他。短短几年时光,已让面前这个阳光大男孩变得沉稳起来了。
少了当年的随性不羁,多了如今的成熟稳重,却不知是好还是坏。
记忆中的他总是无所畏惧的模样,哪怕命不久矣也能谈笑风生喝酒吃肉好不痛快。如今的他,眉宇间总是藏着什么,忍着什么,看得人微微有些心疼。
令狐冲,我想看到你笑。
·
“哇!这是!”一脸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小小酒坛,令狐冲的眼中就快放出光来了。
抿唇轻笑,我挥手扯掉了酒坛上的封口,“尝尝看。”
看了我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酒!!!”随意拿衣袖抹了把嘴,令狐冲眼中尽是笑意。
“酒是越久越香,如此想来,还得幸自己一睡三年,不然早就被挖出来喝光了,哪能等到今天。”
站在一地杏花中,令狐冲抱着酒坛看我,“这酒是你埋下的?”
瞅了他一眼,我一把夺过酒坛,“我可没这心思。”仰头喝了一小口,入口醇厚,还带着淡淡的杏花味。
确实好酒,可惜取早了,有些浪费。
“前些年路过此地,正好瞧见酒庄老板女儿满月在此埋酒,说是要埋到她将来出阁之时。”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惜,有人酒虫作祟提前挖了来喝,酒庄老板怕是要哭了。”
正笑着,却发现令狐冲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怔了怔,才将酒坛扔回给他,“放心,只取一坛而已。”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于是补充道:“我这不是怕你酒瘾犯了么……”
身上一暖,令狐冲已来到身边轻轻圈住了我。单手搂着我的肩,他的嗓音中也带了淡淡笑意,“谢谢。”
埋首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酒香,我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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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恒山
站在恒山脚下,望着眼前巍峨的山门,我忽就有了怯意。一如初初醒来那时。
他/她可会认出我来?
一方面怕被他/她认出来,而另一方面,又怕他/她认不出来……
自己当真可笑得很……
右手被人紧紧握住了,侧头看去,便见令狐冲朝我微微颔首,“仪琳若是见了你,会很高兴。”
扯了扯唇,内心却仍是踟蹰不已。
我深知若连令狐冲都没能认出自己,仪琳自然也不可能认得出来。可心伤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一点也不称职,除了为难她给她找难过之外,却是一件像样的事情都没为她做过。就连面对感情,也半点都不如她。如今仪琳已认了盈盈做姐姐,想必是十分喜欢她吧。怕是比起盈盈来,她二人倒更像姐妹了……
说不上来此刻心中究竟什么样的感受更多点,只是一想到那个傻丫头仍跪在佛前日夜苦求老天慈悲,祈求盈盈能早些醒来的样子,便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不必再求,‘盈盈’如今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呵。
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令狐冲说:“走吧。”
点点头,便随他走了。
·
“令狐兄弟!”激扬的男声响彻山脚,田伯光领着两个恒山弟子站在山门前,愣了几秒,才几步过来用力抱住了他,“令狐兄弟……”
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令狐冲的面上有一抹久别的微笑,“田兄。”
放开令狐冲,田伯光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眼中居然有微弱的水光,“你这小子!你这小子……”颠来倒去,却连一句完整的都抖落不出。
见他如此,令狐冲许是心有所感,也红了眼。
忽抬手朝着他的胸口用力一拳,田伯光一改面色,微愠道:“这些年躲哪里去了?!还当我是兄弟吗?!”
“让你忧心了,田兄。”揉了揉被他打过的位置,令狐冲傻傻笑着,“如今不是回来了嘛。”
“令狐掌门……”两个哭兮兮的女声自田伯光身后传来,令狐冲偏头看了看,便也笑道:“不许哭鼻子。”
两个小尼姑一面高兴一面偷偷抹着泪,却都听话地连连点头。
田伯光这才留意到令狐冲身后的我。朝一边走了两步,他看着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任大小姐?”嗓音太过空灵,于是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就那样由他盯着自己,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再度牵起我的手,令狐冲拍了拍仍未回过神的田伯光,“好了,先上山再同你细说。”
“对!对!先上去先上去!仪琳师父知道你来,定会高兴起来了!”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田伯光也不多问什么,转身领着我们进了山门。
一路上,他依旧改不了话多的毛病,先是将令狐冲无声消失的事情好好数落了一番,接着又说起了仪琳那个傻丫头。
“你可知你一走就是两年,而她也足足担忧了两年。日日跪在佛堂为你祈福,生怕你一个想不开,又干点什么傻事出来。”
“是我对不住她,让她为**了不少心。”
“你也知道那个傻丫头一股子别扭劲,从你那回来之后就知道哭,问她什么都不说。之后听说你失踪,就立刻想下山寻你。若不是后来方证大师好言劝了几句,怕是谁也拉不住她。”
“……”
“我说令狐冲,你这两年究竟去了哪里?之前见你满世界寻人医治任大小姐,可如今看着并无不妥啊。”这田伯光倒也十分不顾忌,当着我的面直言道:“气色挺好的呀,哪像外界传言的像是活不了几日的模样?”
苦笑两声,你若是早几个月来看,盈盈可当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令狐冲并不言语,默默拉着我走在他们后面。
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田伯光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提就是了,别板着个脸嘛。”
田伯光的这番长话让我心中有些异样。他口中的‘这两年’与令狐冲所讲的那些有不少地方都有出入,却不知为何,不敢深想。
看着身边面色不太好的令狐冲,心上一沉,步子不自觉地更慢了。
“令狐……大哥……”清冷的佛堂中,仪琳端端地跪在蒲垫上,半侧的身子突然一软,便向后坐了下去。
立在门边,令狐冲没有进去。
田伯光瞅了瞅我们,“好了,我去告诉掌门师姐这件事,你们聊着。”一边说,一边挥着手退了出去。
从门庭收回视线,却发现仪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我看。
瞧着她的模样,心中便有些明了了。盈盈重伤昏迷的事情,田伯光虽然不知,但她却是知道的。也因此,才会‘担心令狐冲一个想不开,又做出什么傻事来’吧。
愣愣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仪琳才看向令狐冲,眼中满是不确定的光。直到他轻轻点头,仪琳忽就流下泪来,起身猛地扑进我怀里,哭声喊道:“姐姐……”
怔了怔,我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等我有所反应,令狐冲已出声道:“盈盈重伤初醒,如今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
身前的小人儿又愣住了。从我怀中抬首,她扭头死死盯着令狐冲,眼中尽是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却见令狐冲眸光闪了闪,随即移了开去。
·
“是平一指说,我不能如此自私。”
晚膳后,令狐冲与仪琳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恒山弟子个个见了我都要拉着我‘任大小姐’前‘任大小姐’后的一阵呼喊,心中实在烦躁难安,便随便寻了点借口走出来。
想着后山清静,便摸着黑跑了出来,却不想还是撞见了他们。
“你和平大夫……”仪琳在月色中小心翼翼地瞅着令狐冲,那模样,仿佛声音再大一点,就会把面前的人震碎。
“……”静默半晌,令狐冲才缓缓说道:“我很难不去想那天的事,于是也就无法轻易原谅他。”顿了顿,又自嘲道:“可我心里知道,他只是为了我好。”
“令狐大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令狐冲摇了摇头,“如今,那些旧事不提也罢。”说着,低头看向仪琳,“对不起,仪琳,这两年让你担心了。我本该好好照顾你……”
笑着摇头,仪琳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牙儿,“这两年心里虽然有很多不安,但也相信你定不会放弃那一丁点儿希望,即便相当渺茫。”正说着,眼眶突然又红了,“若不是亲眼瞧见,怕是连我都不会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事。”
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叹息着伸手在她眼下抹了一把。“我本打算与她在黑木崖上隐居避世,从此之后谁也不见。”手忙脚乱地又在另一边眼下抹了抹,唇边渐渐多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如今,倒是庆幸自己带她来见你了。”
“谢谢你,令狐大哥。”
摇头,“该是我说这话才对。”
……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已再听不下去。
转身飞快离开,饶是此刻内力全消,竟也可以踏草如飞。丹田之中已是一片泥泞,火苗如风中凌乱飘摇,扯得我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痛。
漫无目的地忙头乱窜,疾风硬草割得臂上皮肤阵阵发烫,却全然未觉般,疯一般在这深草中冲撞。
直到一头撞进了软墙中,往后跌去,一阵天旋地转。
身前那人依旧稳稳定在原处,看着我这番狼狈的模样,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阿弥陀佛……”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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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方证大师
“再往前,可就是悬崖了。”苍劲浑厚的老声,裹着淡淡的叹息。
对面前的老和尚置若罔闻,跌坐在深草丛中,紧拽的十指被硬草生生勒出了几道血痕,却丝毫不觉得疼。
见我如此,对方静默半晌,犹豫再三,才说:“女施主这又是何苦……”
女施主,呵……
原来,就连方证都猜得出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他无法叫我‘任大小姐’,也不能戳破直接喊我姓名,便只能用‘女施主’来唤我。
所以,令狐冲才会提前告诉我,仪琳认了任盈盈做姐姐……
原来他们全都知道,只有我还傻傻地以为藏得很好!
方证见我许久没有动作,便伸了手欲将我扶起来再说。一把挥掉他的手,我起身拍了拍草屑,“不劳大师费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单手合十,方证久久望了我一眼,只又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既然已经被他认出了身份,倒也不必再收着藏着了。转身负手而立,望着不远处的断崖,孤傲的背脊倔强地挺着,“方证大师为何突然来此?”
“老衲收到恒山飞鸽传书,知道令狐少侠在此现身,便连夜赶来了。”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方证率直说道:“老衲既然答应过你要救他性命,断不会食言,更不会中途放弃。”
听着他没有丝毫弯弯绕绕的话,心中不知为何轻松不少。回身看他,我微微勾唇,“大师既已按照约定传了他易筋经,便不再欠我什么了。”
许是我的不遮掩让他也舒了心,看着我的眼睛,他轻轻笑了,“老衲还是叫你东方教主吧。”
侧目看他一眼,“我已不做教主很长时间,更何况,如今连面貌都变了。”
依旧笑着,方证摇头,“在老衲眼中,东方教主依旧还是那日金顶灵鹫寺上的女施主,未曾改变。”
金顶灵鹫寺,恍惚中,似又看到那日姓名垂危的令狐冲,躺在单薄的板车上,面白如纸。
心中紧了紧,我忍不住问:“大师连夜赶来,可是令狐冲……”
听着我的问题,方证却并不急着回答,反而欲言又止道:“东方教主,难道就不好奇?”
尽管问得模糊,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是呐,我难道真的不好奇吗?
他们是如何看出我身份的,又是何时看出来的。
平一指也好,仪琳也好,包括方证,这三人均是见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忽低头轻嘲起来。
他们明明都认出了我,而我,也明明知道这些。
——教主……
漫天杏花之中,隔着整片林子,平一指突然朝我跪了下来。哪怕相距甚远,他眼中的情绪我又如何会看错。正如刨心时一样,他满眼哀戚地在我床前跪下,声声唤着‘教主’。
明知已被他认了出来,却还安慰自己说,他只是在喊盈盈,不是我。
因为只要谁都看不出来,我便还能骗着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可原来,令狐冲竟比谁都先知道真相。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终日模仿着另外一个人,扭曲了性格,撕烂了心,只为藏着一个谁都知道的秘密。
此番回想,其实早有端倪,只是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他从不喊我‘盈盈’。
在冰湖,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于是有没有名字都显得不重要了。更何况,他说每一句话时,都看着我的眼睛。
他从不越矩。
第一晚他睡在床边,之后怕我多想才回到床上,却始终很规矩。直到那一晚他突然闯进纱帐,紧紧抱着我说他绝不会认错人。
还有他时常欲言又止的模样,总是仿佛要将我看穿的视线,以及当我第一次喊他‘冲哥’时,他眼中一瞬放大的哀伤。
他明明第一眼就认出了我,却还是顺着我的意思,让我一直‘骗’着他。
若不是今日意外撞到他与仪琳的谈话,我怕是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扮演地不错……
令狐冲,为什么……
我不懂。
心头涩涩的,双手在袍子里紧握成拳,掌心一片热辣辣的疼。
为什么明知我不是盈盈,却还那样望着我,甚至对我说着那些话?令狐冲,你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事……
“方证大师,”嗓音有些颤抖,于是顿了两秒,才回头看着他,“大师是何时猜到的?”
对上我的视线,方证不偏不倚,“两年前。”
“什么?”两年前?!
身子虚晃两下,这不可能……
像是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方证的面上毫无波澜,“非要说的话,因是两年半前,自任大小姐……”忽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便有了端倪。”
“这一整件事情,只有当年在绿竹林的四人才知晓,因此,也只有我们四人知道,你并不是任盈盈。”


  • sg00000018
  • 月下舞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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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撕下伪装
——有些事情不方便从老衲口中说出来,东方教主若想知道,去一趟绿竹巷便是。
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恒山上下不知为何乱成了一锅粥,弟子们全体出动却不知在找些什么。直到一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我,便又是一通大呼小叫。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任大小姐了!”几名弟子急匆匆地跑到我跟前,拉着我的衣袖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任大小姐,可算是找着你了。”
“快去通知令狐掌门!”
“好,我这就去!”
“任大小姐,快随我们进去吧,令狐掌门四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被拉拽着朝大殿走去,心不知为何有些疼痛。
还不等我们走入大殿,迎面一人乘风而来,不消一瞬便落在我身前。
抬头看着令狐冲心有余悸的模样,张了张嘴,却未能发出半点声音。
猛地被他抱在怀中,靠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前,我听到了他后怕的声音,“我以为你走了。”
走?
微微愣了愣,才想到,是呐,若是要走,刚才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为什么不走?
东方不败,你既已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是因为想从他口中知道答案,还是因为他说,‘不要离开我’?
双眼渐渐模糊了,不想被恒山弟子瞧见,于是低头抵在他胸前。
“姐姐!”随后赶来的仪琳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来是又哭过了。
从令狐冲怀里出来,看着她眼中又开始泛起水光,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傻丫头。”
拉着我的手,仪琳担心道:“姐姐究竟去了哪里?如今内力全失,再不比往日。你可知令狐大哥回来不见了你,都快担心死了。”
抬眼看了看令狐冲,“我刚才去了后山。”
握着我的手突然一僵,仪琳望着我,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面上轻轻笑着,内里的情绪却翻来覆去搅得丝毫不得安宁,于是不再忍着,我缓缓上前搂着仪琳的身子,“姐姐就想再看看你。”
仪琳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一颗一颗,滴在我的肩上,濡湿了一大片。
“姐姐……”用力回抱着我,仪琳再也忍不住埋首哭了起来。
许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泪意又通通折了回来。
眼见仪琳如孩子般在我怀里痛哭,不明所以的恒山弟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
“今晚麻烦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向一众弟子道着谢,令狐冲抱拳道。
恒山弟子这才回过神,一面回礼一面跟我们道别离开。
待弟子全都离开后,我也开口道:“仪琳,我与你令狐大哥还有话要说。”
默了一阵,仪琳才从我身前退开两步,擦了擦眼角的泪,她一脸复杂地瞅了瞅我,又瞅了瞅令狐冲,“令狐大哥……”
最后对她笑笑,我才回身正对着令狐冲。抬眼看他,便见他面色虽然不是很好,但眸光却异常坚定。抿了抿唇,“我累了。”
令狐冲点点头,说:“我们回房。”说着,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过来牵我,而是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盯着那只手瞅了好一阵子,内心挣扎不已,最终却还是妥协地将自己交到了他的掌心。
看着一瞬笑了的令狐冲,咬着唇,内心满满的都是无奈。
·
紧闭的厢房内,一盏孤灯立在桌上安静地燃烧,微微跳动的火苗将桌边两人的面容映得有些缥缈,仿佛虚假般。
看着对面一声不吭的那人,无数个疑问在脑中反复拉扯、叫嚣,可或许是想知道的太多,反而全都堵在了嗓子里,于是等到开口时,已只剩了三个字,“令狐冲……”
一句话出,紧绷的身子突然就松了下来,仿佛一直沉沉压在身上的包袱终于可以丢开了。因此不自觉地,我勾唇笑了起来。
令狐冲依旧没有出声,只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但那抹释然却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的东西。
原来,我一直背着的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也是巨石。
如今既然都卸下了伪装,那么我也就不用兜圈子了,“令狐冲,随我去一趟绿竹巷吧。”
他不会轻易告诉我真相,这一点从他一直以来的隐瞒就可以猜得出来。但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我想知道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为何会用盈盈的身子醒来。也想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其实多少能猜到答案。
令狐冲明知我不是盈盈,却并不急着去找她,唯一的解释是,他知道她在哪。
绿竹巷。
方证说,一切事情都是从那里开始,也同样是在那里结束。尽管他欲言又止没说出盈盈究竟怎样了,但我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几不可见地摇头,不,我宁愿相信她只是睡了过去。就像我这样,或许某一天清晨,她也可以苏醒过来。
“好。”并不犹豫,令狐冲点头答应了。
看着他的眼睛,不等我多想,身体已擅自多问了一个问题,“我究竟睡了多久?”
一问出口,连我自己也愣了愣。
田伯光与方证都多次提到两年前,似乎所有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的。可若这具身子当真已经昏睡了三年,那两年前……
转念一想,便又释然了。
令狐冲早就知道我不是盈盈。
果然,他看着我的眼睛第二次回答道:“三年。”
如今再听到这个答案,却与当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了。
原来,刨心沉湖,不过三年时间。可我一心以为这能为他换来一世快乐,为何只有短短一年?盈盈的三尸脑神丹明明已经解了,为什么?
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脑中的疑问越多,便越坚定了我去绿竹巷走一趟的决心。看着我的模样,令狐冲忽轻轻叹了一声,“去绿竹巷之前,可否再陪我多去一个地方?”
听他问得小心翼翼,便忍不住看了过去,“什么地方?”
“思过崖。”
怔了怔,一时没能回答。
低头笑笑,令狐冲说:“我想去看看风太师叔,也,有些挂念华山。”
久久盯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眼中越来越单薄的笑,心一酸,便忍不住答应了他。
被吹灭的灯上飘出几缕青烟,月光透过纸窗洒在了床前的青石地板上,映着两双并排放着的鞋清亮莹白。
腰上多了些重量,身后一暖,身子便又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忍不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的双眼有些湿润。
“我太骄傲,而你太固执。”朦胧的夜色中,只有我极轻的声音幽幽响起,“令狐冲,我并不是最适合你的那人。”


2026-05-15 1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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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做了张封面,东方教主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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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点忙,今天大概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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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令狐冲来说,思过崖或许是他很多年都不曾来过的地方,但于我却只是过了短短几月而已。
凉亭,桃树,石桌,山洞,眼前的一切都那样熟悉,恍惚中,自己仿佛还是那个拧着肥鸡美酒,青衣束发的董方伯。
然而实际上,最后一次来这里时,一身华服染尘,左肩点点血迹,在殷红的袍子上凝成了一朵朵绛红色残花。那时的自己虽堕崖不死却也万念俱灰,无处可去便只想到了这里。
对我来说,化身董方伯与他相处的那段时光,才是这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他当我是男儿,于是对我推心置腹,而我心中也少了许多顾虑,相处下来,竟是比东方白时更加惬意了。
想着这些,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凉亭前的台阶上。
拧着一壶酒,令狐冲毫不拘泥地大灌一口,一边以衣袖抹嘴,一边揽着我的肩笑道:“还是董兄弟明白我的心。”
曾有多少次,我与他坐在这台阶上喝酒聊天?
桃花树前,他用肩膀轻轻撞我,饶有兴味地问:“喂,你的功夫真的那么厉害?”
若是可以,还真想回到最初最惬意的那段时光。没有儿女私情,也没有正派邪教,只有两个好酒的人以兄弟相称,斗酒舞剑,谈笑风生……
如今思过崖上的一切都未改变,唯有人再不是当时模样。
“风太师叔,不孝弟子令狐冲又来看您了。”
回过神时,令狐冲已站到了崖边。稍微上前两步,才在他身前看到一柄出了鞘的芷青色铁剑,正端端地插在崖边一块大石上,迎风屹立。
怔了怔,难道是风清扬……
并不看我,令狐冲自顾自说道:“自从那日风太师叔将独孤九剑全部传与我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老人家,而我最后一次回来这里已经是三年前了。那时刚与盈盈成婚,也刚得知是方证大师借太师叔之名传了我易筋经,心里便想着带盈盈回来见一见他老人家。”缓缓走到铁剑旁,令狐冲伸手抚了抚剑柄,“可惜并没有见着,太师叔只留了这柄剑给我。”
静默半晌,令狐冲忽伸手将剑拔了出来,“这是华山最寻常的弟子剑,正是它在这华山上陪着我过了冬又过了秋。”看着剑身细微的缺口,他显得有些怀念,“小的时候不懂运剑,常使蛮力,师父和师娘……”抿了抿唇,令狐冲不再往下说了。
忽又转回身来,将随身佩剑解下丢了过来,令狐冲笑望着我说:“再陪我过几招如何?”
紧紧握着手中藏青色的剑,我没有出声。
青,东方色也。
在太阳升起之前,天地最初的颜色是从青色开始的,其后由冷到暖,由清微淡远到光芒万丈。青色,便是东方最初的色彩。
心中思绪万千,于是并不看他,“如今我功力全失,又如何再陪你过招。”
却听令狐冲轻笑两声,“只走剑招,不用内力。”
被他的笑声搔得内心痒痒的,于是不等我反应,“莫要欺我。”这句话已脱口而出。
怔了怔,令狐冲的眸光一瞬深了,“向来只有你欺我而已。”
咬着唇,我不再开口。
令狐冲,究竟是谁欺了谁……
“你先是让我以为你是男儿,之后又让我以为你是魔教圣姑。”定定望着我,令狐冲缓缓说道:“你堕崖时,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等你终于出现了,却已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你说‘有些误会,错过了便是一世’,我并不相信,可你又说‘此生不会再见了’。我以为你是找了处地方隐居避世,再不见任何人,可事实上……”
说着,令狐冲朝我迈了一步。心上一慌,便又退了半步。
“你总是这样。”低头轻笑,令狐冲微微摇头,“我每次向前时,你都在后退。”
“从相识开始,向来就只有你找我,而我却从来找不到你。你一直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因此目标明确毫不犹豫,见我,或者不见我,全是你说了算。就连那日在竹林,甚至黑木崖上,我也总是被你的情绪牵着走。刺你,伤你,看你堕崖,你从来不曾给过我第二种选择。就连换心给盈盈,也是你一人说了算。东方不败,你总是在逼我做选择。师门与你,人命与你,盈盈与你。”令狐冲的情绪起伏不定,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牢牢锁着我,“每一个看似两难的选择,等到了我面前,其实都只剩下一个而已。”忽闭上眼睛,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好半晌之后才终于睁开眼,看着我,他的唇边带着些微嘲讽,“我唯一自己选的,并且不后悔的,只有‘师门与你’。”
再次朝我走来,令狐冲沉声道:“其实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是这天下最骄傲之人,而我或许也是这天下最死脑筋的人。”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令狐冲俯首下来抵在我的额上,“你或许真的不是最适合我的人,但却是我此生,最想念的人。”
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柔情,心早已软成一片。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可他的样子却还是清晰地印在我的心底,仿佛烙印般。
再难抑制内心波动的情绪,也不想再克制自己,于是忍不住仰头靠了过去。
双唇从他紧抿的唇线边擦过,最后落在了脸颊上。怔了怔,我仰头看他。
他侧开了头。
低头笑笑,令狐冲抬手揉了揉我的发,却不说什么,只向后退了一步,“走吧,陪我练剑。”
·
思过崖的夜依旧和以前一样冷,却又比往常暖和。
夜风从洞口呼啸而来,吹得盆中火焰左右摇曳,时不时‘噼啪’作响,飞出一串火星子来。
与令狐冲合衣躺在洞中唯一的石床上,我闭着眼努力了好半晌,却依旧没能挤出半点睡意来。
身后的令狐冲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又绵长,一阵阵地刷过我的后颈,让人好生难受。
反正睡不着,索性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才缓步走出山洞。崖上的风很大,气温也比洞内低很多。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我朝崖边走了过去。
芷青铁剑已重新插回了石缝中,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想起日间与他练剑时他熠熠生辉的眼睛,唇边便也有了一抹笑。
尽管没了内力,许多剑招威力大减甚至空有形而无神,但于我二人来说却已满足,只觉得恍如隔世。
今日走的这百十招,正是当年替他喂招时使的那些。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却比那日更醉人了。
阳光正好的崖上,裹着被风扬起的粉色桃花,一青衣,一素衣,持剑飞舞……
愣愣出神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余光中。以为是令狐冲醒了,望过去时,却是风清扬正皱眉盯着我。
“你……”捋着他的大白胡子,风清扬率先开口,却只有一个字,便摆手作罢。
看着眼前的旧人,想着自己如今面目全非,感慨之余,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于是默立不言。倒是风清扬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朝我走来,“你可知你虽消失了好几年,但这江湖上关于你的传言却从未停止。”
老实回答,“不知。”
“嘛,江湖上那些传言不听也罢,大多都是说书人胡乱编的。”风清扬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立在我身边,他随我一道瞅着那柄剑,“毕竟比起耳朵听到的,我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顿了顿,他回头看我一眼,“上回你从这里离开时,还以为是你放不下,谁知,你是比任何人都傻。”
闻言一愣,他知道我是谁。
“丫头啊……”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风清扬摇头不再说话。
不习惯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负手傲然而立,我并不看他,“世人都说我是邪教妖人,畏我惧我,只当我无所不能无所不为,却不知这世上也有我做不到的事,放不下的人。你曾说情字伤人却更困人,如今才算是真的懂了。”回头看他,我勾唇笑了笑,“可懂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看着身旁的老人,我忽然很想知道,“风清扬,你是如何看出我身份的?”
闻言,风清扬笑着捋了捋胡子,“今日你与令狐冲练剑,我正好在一旁看到,见你一招一式都与往日别无二致,就猜到了一点。剑招虽易模仿,但举手投足的气质与习惯却是怎么都模仿不来的。因此饶是离奇,却也不得不信了。更何况,”故意顿了顿,他笑道:“那臭小子只要与你一起,便连表情都会变得不一样。这一点只怕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吧。”
听出他言语之中的笑意,面上一涩,只得扭头望着一旁的半弯明月。
“他如今就在洞里,你可要去见见他?”
“不了,我与他还是不要再见的好。今夜前来也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罢了。”
“风清扬……”
“丫头,”打断了我的话,风清扬一脸认真地看着我,“你二人走到今日都不容易,切不可再做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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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更文了,有没有想我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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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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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绿竹巷
在思过崖小住的这两日犹如在做梦般一点也不真实,我时常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东方不败?任盈盈?还是董方伯?更让我看不清楚的是令狐冲。
他对自己的心意,这些天来,不,应该是自从恒山上知道他一直都没当我是任盈盈开始,就已经明白了。黑木崖上的每一日,他对我的好,他看我的目光以及说的那些话,如今细细想来,都是他不能言明的情意。
——你可曾爱过我?
此刻再想起自己那日的疑问,不由觉得可笑起来。
尽管他始终没说出来,答案却再明显不过。
突然就幸福起来。或许一直与他这样在思过崖上隐居避世也是不错的生活,哪怕只是赏花喝酒走剑招,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亭子里望着崖下发呆,这样也就够了。
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
顶着盈盈的身子自欺欺人,他眼中的倒影自己不敢多瞧几分,沐浴时水中的模样也尽量不去看,甚至对他每晚都只从身后抱着我不敢多有动作的行为做默允,东方不败,你真打算一直这样陪他假装一切都好吗?
于是又想起了许多事。
黑木崖上,他突然闯入纱帐内,赤裸的身子一览无遗。他从身后紧紧抱着我,一挥手灭了所有灯。
思过崖上,唯有捂住了盈盈的耳朵,他才能说出自己此生最挂念谁。
甚至我主动吻上去,他也不能承受。
因为这是盈盈的身子,就算自己看不到,可他每时每分眼中看到的都是任盈盈。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折磨,肉体的,心灵的,双重折磨。
令狐冲,既然难以承受,又为何不放了我?
每次看他暗自挣扎,我的心中都会闪过这样的疑问。
——你可会离开我?
脑中又响起离开黑木崖时,他不确定的声音。
自平一指出现后,他怕是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离开黑木崖重新踏入江湖,他知道真相便终有一日会在我们眼前彻底摊开。
他或许还没作好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准备,也或许是想着能拖一日便算一日。于是在绿竹巷之前,他选择先来思过崖。
用往日的回忆加如今的美好日夜浇灌,他想留下我,他渴望留下我。
可是令狐冲,我更想知道真相。
当我突兀地直接说出这句话时,令狐冲久久地盯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他的样子,猛然想到,自己又任性地提出了不容反驳的要求。
我果然是这天底下最自负的人……
·
自我苏醒这半年以来,令狐冲从未对我说过‘不’。哪怕他并不愿意,也还是陪我到了绿竹巷口。
窄窄的巷子,一丝人烟都没有,与繁华的洛阳城相比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致。清晨时落了雨,沾湿了灰墙青石板,如重墨打在这灰蒙蒙的色彩上,显得越发清冷起来。
尽头处已可看见苍翠的竹林,风过时飒飒作响,时不时会有几片柳长的竹叶裹着清晨的雨珠飘落下来,贴在墨一般的石板上,给这萧索的巷子添一笔活色。
“这便是绿竹巷了。”立在林中竹舍前,看着这处别致的院落,哪怕自己从未来过,竟也会有种熟悉感。轻声叹了叹,我忍不住说:“原来盈盈的身子还记得这里。”
一句话落,身后的令狐冲突然就不动了。僵硬地杵在栅栏外,他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
我看不懂他的情绪,也并不想懂。径直越过前院,我驾轻就熟地进了舍内。
墙上挂了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画前一方竹桌,桌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恍惚间,只觉得那里应该曾摆了一具瑶琴,一管洞箫。
忍不住上前抚了抚桌角,入手已有很厚的灰尘,怕是两三年不曾有谁来过了。
余光瞟到令狐冲终于进门,忍不住抬头看他,我随口问道:“这里的琴和萧呢?”
静静望着我,令狐冲好半晌后才答,“都与她在一起。”
愣了愣,想问‘那她呢’,默了一阵,终是没有问出来。
“你可知,她当初也像你此刻这般。”
尚未明白他此话何意,只觉得后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转身透过掀开的竹窗看了过去,苍翠的绿竹紧密相连,灰绿色的竹叶挡住了我的视线。
“那里有什么?”我忍不住问,却无人应答。
既然不说,便只好自己去看看了。提步想走,路过门口时,令狐冲一把拉住了我。抬头看他,却见他只是皱着眉,并不看我。
几秒之后,他松了手。背对着我,他没有跟上来。
绕过竹舍向后走了一阵子,穿过了后院,青石铺垫的小路仍然向后延伸着,于是并不停下。
直到林中腹地,一座精致的坟墓印入眼帘,心猛地跳了几下。
立在墓前,饶是心中早有猜想,可真的亲眼瞧见了,这种冲击感依旧强烈得让我踉跄了两步。
“爱妻……盈盈……”
这是盈盈的衣冠冢。
‘沙沙’的风吹落了一地灰绿,压在枯黄的腐叶上,仿佛拼命想要盖住某些烂臭的,又蠢蠢欲动的东西,却又怎么都盖不掉那些黑褐色。从灰绿的夹缝中滋生出来,一种不属于我的身体的疼痛蔓延开来。
无心的痛楚。
仿佛那墓中躺着的才是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却不知何时乱了,错了,拆散了。
揪着胸前的衣衫,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窸窣的声响掩盖在风与枝叶声之中,难以辨闻,于是平一指究竟是何时来的,我并不知道。
立在墓前,他熟练地替她拂尘,清捡落叶,“圣姑长眠于此已有两年,故,初见你时,便知晓你并不是她。”
一开口,便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最初的郑愕很快就过去了,毕竟是已经猜到的答案,如今只是被证实了而已。
面上终于不再有丝毫脆弱,牢牢注视着平一指,我不容他有丝毫隐瞒,“知道些什么,全部说与我听。”
闻言,平一指却缓缓摇了摇头。
微愠,于是皱眉甩袖,“莫要我再说第二遍。”
静静望着我,平一指却忽然笑了起来,“尽管现在什么都变了,你却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教主。”顿了顿,又补充道:“唯一的好处是,你如今杀不了我。”说着,笑容忍不住越来越大。
心中有怒,却内力全失奈他不何,况且此刻我想要的只有真相,没工夫与他生气。定定望着他,待他笑容渐消,才冷声道:“说。”
又看了我一阵,平一指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若想知道,为何不去问他?”见我不答,他又说:“这一切始末,没人比他更清楚。”
和方证大师一样,平一指也不愿向我透露更多。
“他们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身后,令狐冲缓缓走了过来,直到与我并肩立在墓前,才终于停下步子,“本就不清楚的事情,又如何转述给另外一个人。”
“确实。”点点头,平一指看着令狐冲说:“这世上怕是只有你一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圣姑又如何会死。”
见他二人又陷入沉默,我忍不住向平一指问道:“有一事你先回答我。”
“何事?”
“她的身子尚且活着,你如何确定盈盈已死?”
怔了怔,平一指扯了扯唇,“是呐,明明还活着……”
不悦皱眉,“回答我。”
“教主,你可知道这墓里放着什么?”指了指一旁的衣冠冢,平一指问。
废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横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笑了笑,平一指说:“这墓里除了令狐公子放进去的瑶琴与洞箫之外,还有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圣姑的心脏。”
心脏?!
对上我愕然的视线,平一指点头道:“当日换心之后,我就将圣姑的心脏冰封起来了。可不知为何,这颗心脏在厚冰之中依旧鲜活跳动。怕出了差错会害了圣姑,我不敢乱动,便只能一直这样冻着它,不让它被外界腐坏。只可惜,我的小心翼翼依旧无法阻止它一日一日衰弱下去,直到最后,整颗心脏就这样枯萎了。”视线黯淡下来,平一指的嗓音中满含自责,“直到如今我也依然分辨不清,究竟是因为圣姑死了心脏才会枯萎,还是因为心脏枯萎了,圣姑才会死。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哪怕这具身子确实还活着,圣姑却是真的不在了……”
哽咽中,平一指抬头看着令狐冲,他的双眼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令狐公子可还怨我没有护好圣姑的心脏?”
看了看他,令狐冲摇头道:“盈盈的死不是你错的,我自然不可能怪你。”暗暗咬牙,他沉声说道:“错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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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令狐冲
第十七章 决定
——令狐冲!!扪心自问,你最爱的人究竟是谁!!!
猛地自床上翻身坐起,冷汗爬满全身,令狐冲的脑中尽是刚才梦到的往事。
被他的动作惊醒,枕边人撑起身子问:“又做噩梦了?”
喘着粗气,令狐冲努力平复内心翻腾的情绪,可盈盈的模样却仍在眼前挥之不去。忍不住回头,朦胧的夜色中,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将她认错了。
并没有做出替他擦汗这类温柔的举动,东方不败在黑夜中静静望着他,“此刻你若敢叫错我的名字,我就立刻杀了你。”
闻言,令狐冲突然笑了起来,“盈盈可没你这么霸道不讲理。”
用力将他推开一旁,东方不败越过他下了床。
“你去哪?”心一紧,令狐冲脱口问道。
披上外袍,东方不败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起身追去庭院,看着她仰首默立在夜色中的样子,令狐冲似乎明白了她为何不高兴。缓缓走去,他立在她身前,“是你说要留下来住上几日。”
视线被他阻断,东方不败不悦侧头,赌气般说道:“我知道。”
有些心疼地替她捋了捋额前碎发,“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才留在这绿竹巷,可我也不想看到你难受。”见对方并不言语,令狐冲微微叹了一口气,“如今你定会觉得这样与我待在一处身份尴尬,更何况这里不是黑木崖而是绿竹巷。”
终于抬眼看他,东方不败的眼中满是质疑。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放我离开?’
她的眼神像这样问道。
“别想着逃开我。”想也不想,令狐冲便断了她的念头,“你如今半丝内力都无,要抓到你易如反掌。”
“逃?”几不可见地挑眉,东方不败忽印掌在他胸前,轻轻使力,便是一道掌风将他吹得退了两步。
看着对方震愕的样子,东方不败自嘲地笑道:“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花了数十年才练就了一身武艺,一死,便了之了。可这区区数年的宝典心法,却哪怕死过翻生也能悄无声息地跟过来。”翻手看着自己的右掌,她的面上有些嫌弃,“只是几个月而已,竟已恢复了两层……”
令狐冲记得很清楚,当年平一指与方证大师都反复替她查验过,确实是经脉、五脏六腑俱损,一身功力尽失。甚至她醒来后的头两个月,他也不止一次检查过,内伤虽已愈合,但内力并无恢复的迹象。可如今……
抚了抚胸口她此前印掌的位置,尚有温热。
能如此这般准确地掌控力道,尽管只恢复了两层,但以她的功力来说,若是要从他身边无声无息离开,已并非难事。
所以,“那你为何不离开?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了。”
看着他的眼睛,东方不败忽又移开视线,“你知道,我是个骄傲并且固执的人,我想知道的答案,在你没有说出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看着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涩然,令狐冲不禁上前将她拥进怀中,“不管是为了答案还是为了别的,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就好。”
东方不败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唇,却并不推开他。
“我们在这里住了两日,你便连着两日发了噩梦。”没有抬头,东方不败在他怀中闷声说道:“令狐冲,你还要将那些困住你的往事藏多久?”
“……你真的,就那么想知道?”
“若你死了之后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会不会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默了一阵,他答:“我不会随便挖心自残,自然也不可能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
怔了怔,东方不败抬眼看他,还没开口已被他打断了。
“我既然带得你来这绿竹巷,自然也已经做好了将这一切都告诉你的准备。”稍微退开一点,令狐冲盯着她的眼睛,“但在此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死死地盯着她,他一脸认真地说:“这次能等到你醒来,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恩赐。而这种事情,断不可能再发生一次。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东方不败,我不准你再做傻事。”
回望着他,静默良久之后,她才低声道:“我不能答应你。”
“东方不败!”猛地抓住她肩头,令狐冲心中火起。
迎着他愤怒的视线,她并不躲闪,“令狐冲,我不想骗你,但现如今我也无法答应你任何事。”
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令狐冲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不,他从来就改变不了她,一旦她决定了某件事,便哪怕天崩也一定会做下去。
这就是她东方不败,那个骄傲的,自负的,比任何人都更固执的,他的东方不败……
她早就想好了之后要做些什么。如今不做,只是不想若真有个万一还得带着遗憾和疑惑罢了。
呵,当真是个狠心的人,一如当年毫不犹豫地挖了心。
想来自己也是早就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拖着,能多一日便算一日……
心中有些刺痛,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令狐冲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绝望,“即便如此,东方姑娘也会永远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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