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7
言和第一次来到学校,看各种事物都是新鲜和迷茫的。
迷茫的看着其他的小孩哭着跟父母道别;
迷茫的看着陌生的同学与老师依次就坐;
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课桌与座椅不知所措;
跟她来的是兄长而不是父亲,这让言和多少有些失落。
好在墨清弦的出现瞬间安抚了她。
老师和蔼的让所有的学生跟着家长自由找自己的座位,学校跟家里不同,所有的书桌和座椅都是双人的。
言和拉着墨清弦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坐下,过了好久,清弦兴奋的揽住言和的胳膊。
「阿和我们坐在一起吧!」言和瞬间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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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很快过去。
言和没回家,她想再看看这个学校。
言旭没有陪着她,因为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偌大的一个学校,很快就只剩下言和与值班的老师了。
这个学校的隔壁就是洛天依等人就读的幼稚园。
是的,除了她和清弦战音升上了小学之外,其他的人都还在幼稚园呆着。
据说几人因此还大哭了一场。
「阿和!!!」言和远远的看见幼稚园的屋顶上有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冲她招手。
「阿和!放学找我们玩!!!」这一声是阿绫喊的。除了她,言和再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大胆量在午休时间大喊大叫。
言和按了按心脏处,她很想跟她们一起大喊,但是那颗随时都会爆发的心脏不允许她这么任性。
她只挥手示意,很快,她看见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过来把几个人带回屋。
免不了要被骂了,看着阿绫几人的小表情,言和忍不住在心里为几人点起一根蜡。
言和从来没有感觉到午休的时间能那么长,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的,言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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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和。」回到教室打算小憩一会儿的言和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墨清弦。「我妈妈是这所学校的美术老师,所以我才留下来的。」
知道言和会问,倒不如她自己说了省心。
「你吃午饭了嘛?」清弦从随身携带的小猫背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个猫形状的面包,外加一个猫头的水壶。
什么都是猫。
「清弦你真喜欢猫……」「对啊!我家里还养了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一说起猫,清弦的嘴就像上了发条。
「我妈妈现在就在画猫!我带你去看看!」清弦拉着言和,几乎是左脚绊着右脚上的楼梯。
画室。
不愧是V市首屈一指的小学,连教室的配置都是一等一的。
淡紫发色的女子坐在那里,回头,眉宇间透露着母性特有的温柔。
可惜,女子看得不是她,而是自己身边的墨清弦。
「妈妈!」清弦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那人怀里,后者直捏她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蛋。
「阿和你看!这就是我妈妈画的猫!」言和顺着清弦手指的方向看去,可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感到后背一阵阴冷。
那画上的确有一只猫,只不过那只猫明显被暴雨清洗过一遍,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身上斑驳的血迹更是让言和不寒而栗。
猫身边的建筑基本上都是断壁残垣,根本找不出一处完好。
如果,如果在贴近去看,就会发现猫站着的那片土地,身下全部都是人的骸骨与尸体。
那只猫只有背影,在凄凉的寒风中长久的伫立着,言和几乎能听到它哀戚的嚎叫。
「你喜欢这张画吗?小朋友。」清弦坐在她的大腿上,女子索性也把言和抱起。
言和再不忍看那画一眼,使劲的摇头,拼命的否认。
「看懂的人都不会喜欢的。」女子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2008.5.12日14时28分04秒。69227,374643,17923……」女子一直在念叨着她们能听懂但是完全不知是何意思的数字。
窗外的风突然刮得很大,将窗帘吹起在半空之中,久久难以落下。
「妈妈?」
「阿姨?」
女子突然将怀中的二人抱的很紧很紧,鼻头有些许酸涩。
女子再没有说过半句话。
–
那一整个下午,言和过得很恍惚。
放学的时候,还没等她们走出校门就看见阿绫在跟她们挥手致意。阿绫身边停着一辆车,坐在副驾驶的人是……乐正龙牙???
等女孩们依次坐进车里,司机这才平稳的起步。
「阿和?」战音不无担心的看着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言和。
「lorra,2008.5.12日14时28分04秒。69227,374643,17923,这几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车里一片静寂。
「2008.5.12日14时28分04秒,W市发生了8级特大地震,整个中华大地为之颤动。69227个人死亡,374643个人受伤,17923个人失踪。」
良久,一直沉默的敲打键盘的摩柯才开口,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一让人不忍直视的过去。
言和这才如梦方醒,5月的时候,距离较远的W市的确发生了一起不小的地震。
那个时候她还在医院养病,虽然被严令禁止进行各种活动,但是敏感的她能感觉到医院里的人流量空前的增加和医生们愈渐疲惫的神色,医院的分诊台每天都会放一个捐款箱,幼小的言和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只知道有很多人会把钱放入那里,或面带微笑,或眼含热泪。
「人死不能复生,所以,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
车里的气氛凝固下来,甚至听不到除了发动机以外的任何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言和悄然攥紧衣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