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甘罗脸色阴沉的撞门进来,卫青跟在身后笑得跟黄鼠狼看见鸡似的,原本吵吵闹闹的宿舍顷刻间安静下来,大伙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所幸甘罗进屋后忙前忙后,将洗干净的衣物套在衣架上,然后扔进洗脸盆里拿去晾,过程中看都不看卫青一眼。
卫青从自己的水桶里摸出了一个小号的衣架,把刚洗过的背心套进去,趁着甘罗经过身边的时候塞进他的盆里,“顺手帮忙。”
甘罗瞪了他一眼拿起门后的晾衣杆就走了。
少羽坐在床边欲言又止,他觉得甘罗和卫青之间的关系非常奇怪,像仇人,但又时常关系极好的同出同进,作为班长,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调节战士们的情绪,但他觉得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于是只好作罢。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他们被嘹亮的号角声叫醒,新兵们火速跳了起来,三分钟的时间就整装完毕出现在朝晖面前。
晨间的负重越野五公里不是轻松的体能项目,几个体能好的兵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剩下体能一般的兵只能连跑带爬的在后面跟着,这种时候甘罗一般会和天明一起跑在后面,可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在卫青旁边。
卫青的成绩很好,虽然甘罗的也不差,但一直都没办法超越他。甘罗很想知道,他和卫青之间到底差了多远。
天明看了眼身后骑着摩托车,手里还拿着一条小皮鞭的朝晖,欲哭无泪的喊甘罗回来,然而甘罗充耳不闻将他撇下。
卫青看了甘罗一眼,“怎么了?”
“跑步。”
卫青觉得莫名其妙,过了一会儿他嗤笑道:“你想和***?”
甘罗没说话,只是在他身旁继续跑着。
卫青也没提高速度,以他的匀速继续往前跑,保持着呼吸的节奏。他们跑的这条路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原木,最大的有半个人高,得跳过去,最矮的到膝盖,步子迈大一点就能过去。
刚开始甘罗还能跟上,可跑出两三公里后体能的差距就渐渐体现出来了,他开始越跑越慢,越跑越喘,跨越障碍的时候似乎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卫青的背影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步伐稳健,再跨越了几个障碍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拉开到了三四百米了。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跟身后的兵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成绩,他和卫青还差几百米呢,他不服气。甘罗一咬牙拼足了劲儿向卫青跑去,但这样的举动反而加速了他的体力消耗,距离卫青越来越远。
等他跑回操场卸下行军包的时候卫青已经在那恭候多时了,卫青笑着说道:“还差三四百米呢。”
“下次就不差了。”甘罗边喘着边回答。
他们两个人在操场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身后的人才陆续回来,朝晖骑着摩托车骂骂捏捏的跟在最后面,大概是在教训那些跑得慢兵。
天明今天倒是赶在前十名回到操场,他扔下行军包抓着甘罗的胳膊,喘着气道:“我的妈呀……你丫跑这么快干嘛!”
甘罗惊讶的看着他,“你今天也跑的好快。”
“可不,班长说了,射击这项技能得建立在体能之上。”
甘罗觉得挺欣慰的,“你倒是听班长的话。”
“快别说了,咱们再不去食堂就没早餐吃了。”说着,天明拽着甘罗一个劲儿往食堂跑去,卫青笑着跟在后面。
人的运动量大了食量自然就变大,别人都是一个一个包子的吃,天明那是一笼一笼包子的吃,看着他面前垒得老高的蒸笼,甘罗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吃这么少有点对不起国家的辛苦栽培。
这时候,朝晖背着手从他身后路过,不住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丫吃这么多体能就是提不上去。”
天明无辜的瘪着嘴,“连长,我今天跑了第十名。”
朝晖一愣,“是吗?”
天明用力的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的甘罗和卫青也点了点头,朝晖这才摸摸头发,不好意思的说:“继续保持。”
目送朝晖离开后,天明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看朝晖那熊样儿,笑死我了,哈哈!”
卫青睨了他一眼,坏心眼儿的吓唬他:“你再说大声点儿,连长还没走远呢。”
天明一下子就怂了,缩着脖子把脸埋进蒸笼里,看得甘罗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笑不露齿的特别腼腆可爱,卫青忍不住凑到他面前,甘罗收起笑容下意识的躲了躲,“怎么了?”
卫青道:“多笑笑吧,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甘罗觉得莫名其妙,眨眨眼睛没理会他低头喝粥。
吃过早饭后有五分钟休息时间,然后就是常规的体能训练项目,天明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很着劲儿往前冲,吓得班里的一票人忍不住夸他“疯了”,因为早上的过度的消耗了体力,以至于到了晚上的时候天明澡都不洗,趴在床上感叹了一句“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后呼噜一声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开胃菜’的时候甘罗不服输的又跑在卫青的身边,卫青看着他,低笑道:“这回要不要等等你?”
甘罗道:“你跑你的,不用管我。”
“那你就跟着吧。”卫青哼笑一声,没有再跟甘罗搭话。
甘罗不服输的样子着实让卫青更加兴趣盎然,然而卫青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而拉下自己训练进度的人,他一直按着自己的步调跑在前面,甘罗在身后倔强的跟着,一会儿将距离拉近了几百米,一会儿又落下了几百米,周而复始好几天,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卫青。
这天下午他们开始学习军体拳,那是一种集拳打、脚踢、摔打、夺刀、夺枪等格斗动作为一体的组合拳术。班里一票人早早地在操场上坐成一个矩形方阵,但迟迟都等不来指导员,这时候,他们不约而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白杨树那条路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新兵们挺直腰板表情僵硬,仿佛等待宣判死刑似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朝晖驾驶摩托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哈喽!”朝晖活跃给众人打了声招呼,把摩托车停靠在一边,嗤笑道:“军体拳我教,你们也别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回咱们不玩游戏。”
众人长吁一口气,什么都不怕就怕朝晖那些捉弄人的鬼招儿。
“看好了,我只打一遍。”朝晖说着,忽然用力朝空气打出了一拳,动作迅猛,马步扎实,仿佛能感受到他出拳的劲风狠狠的打在脸上,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打出了第二个动作,边打边说道:“军体拳是由踢、打、摔、拿、拧等格斗的基本要素所组成,共有三十二个动作,在很多时候我们所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而不是束手就毙的羔羊……”
班里一票人都看直了眼睛,不得不说朝晖这套拳打得实在是太帅了,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衔接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朝晖后面又边打边絮叨了些什么众人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朝晖耍出来动作。
等朝晖打完一套拳之后,简单解说了一下动作要领,喊着口号就让一票人跟着练习了起来。
甘罗在爆破器械组装的课程中表现出了优越的天赋,然而在军体拳上却出现了短板,动作软绵绵的被朝晖抓了好几次,其实甘罗也很无奈,他真的很用力很认真在打拳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是使不上劲儿,又被朝晖抓了三四次之后,甘罗的情绪开始有些低落。
下课后,大伙儿都赶去食堂吃饭了,只有甘罗被朝晖单独留下听口令又打了一次。
甘罗打完一套后,朝晖的脸色格外阴沉, “动作柔软无力,下盘不稳,跳舞呢你?”
军体拳的活动量特别大,非常考验军人的耐力和体力,甘罗气喘得特别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大汗淋漓的整个人像是病入膏肓苟延残喘的病人似的。
“绕操场蛙跳一公里,跳不完不准吃饭。”
朝晖说完也懒得看他,骑上摩托车正要离开,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横出来一只手掐住了摩托车的油门,朝晖抬头一看,卫青正挺拔的站在他面前,一手掐着油门,一手敬礼吼道:“报告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