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两人在食堂匆匆垫了肚子后就去集合了,今天上午他们开始训练战术动作中最难的匍匐前进,朝晖骑着他那辆形影不离的小摩托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班都丧了,大伙儿心想这朝晖教的课怎么那么多,指导员也忒闲了。
众人坐在水泥地板上听朝晖唠嗑:“匍匐前进分为低姿匍匐、高姿匍匐、侧身匍匐和高姿侧身匍匐,其中低姿匍匐是最难的,因为它对于身体协调性有极大的要求,扭动腰肢利用强大的臀部力量在不高于40厘米的障碍物下爬行500米,依照咱们考核的时间,那时候已经入秋了,上面是通电的铁丝网,下面是冷冰冰的泥泡子,泥水里还有粗砂、泥块、石头,要不要好好练习你们自己想想吧。”
朝晖的教学理念就是把人往死里整,还没开始练习就先说一大堆有的没的把人唬住,让你不敢怠慢训练,就像上次炸药包捆绑一样,还没开始练习就先来一段惊心动魄的传递炸药包游戏,恐怕这次匍匐前进也得搞出什么幺蛾子,果不其然,朝晖唠嗑完之后就开始折腾了。
“练习开始之前咱们先来唱首歌儿放松放松,唱得不好的待会儿午休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唱,整栋楼都听得见的那种。”朝晖说完开始分配高低音,“来,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朝晖大手一甩众人发出洪亮的合唱,甘罗被分到了高音区,卫青被分到了低音区,两人的声线都非常优越,即使是在合唱里辨识度还是挺高的,再加上这首歌不难唱,两位Alpha让脾气古怪的朝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首歌唱完,完成度还是很高的,但朝晖就是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竹竿,你起来唱一遍。”
被点名的竹竿站起来,颤声唱:“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不是你的问题。”朝晖打断竹竿,搓了搓头发,正苦恼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天明,你起来唱一遍。”
天明颤巍巍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天明的声音没什么问题,就是乐感不强,好好地一首歌儿把它唱得节奏混乱,音调还直线往下跑,朝晖恍然大悟,总算是找出别扭的原因了,“靠,你丫这是什么调啊!”
天明缩了缩脖子,“连长,考核不考唱歌儿吧……”
“不考丫就能走音是吗!”朝晖真的有想抽他的冲动,“调整一下继续唱,再唱不好等着挨罚吧你。”
天明欲哭无泪的唱道:“团~结就是你~娘,团~结就是你~娘,这你娘是铁,这你娘是钢……”
朝晖咆哮道:“你进部队时普通话谁监考的?”
“连长,你不能歧视咱广东人……”
朝晖道:“重新唱!”
天明眼睛一闭,“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回普通话是准了,但这调估计都要跑到非洲去了。
朝晖破罐子破摔,“继续唱!”
“这你娘是铁,这你娘是钢……”
朝晖被他气笑了,“你娘是钢还是铁啊!”
底下坐着的新兵终于忍不住,和朝晖一起笑得直不起腰,被天明这么一闹朝晖就无心训练了,原地解散后大伙儿跟着少羽粗略大概的尝试了一遍低姿匍匐就奔向食堂。
午休的时候,朝晖说到做到真的让天明站在宿舍楼下大声唱歌,所以导致一票新兵回到宿舍一躺下就是魔音绕耳的“团结就是你娘”,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甘罗吃完饭去收衣服的时候发现少羽正靠在公共区的阳台上往下看,路过他身边打招呼道:“班长,不去休息吗?”
少羽面带笑意的看着楼下卖力唱着歌儿的天明,摇摇头,“你看他那傻样儿,挺可爱的。”
在天明的魔音摧残之下,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少羽怎么反而还特地跑到公共区当观众了,甘罗打趣道:“你这应该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少羽挑眉看着他,没有否认甘罗的说法,而且他也确实觉得天明很可爱,“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开玩笑了。”
甘罗耸耸肩膀,“跟天明在一起久了,近朱者赤。”
少羽咯咯笑了起来,表示非常同意甘罗的说法。
甘罗鼻梁上的伤已经消肿了,但还是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在部队里磕磕碰碰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半天下来也没谁多嘴问甘罗这是怎么弄的,但作为班长,少羽还是关心道:“鼻子还疼吗?”
“不疼了,待会儿擦点药明天估计就没事了。”部队里的药比外面的管用好几倍呢。
少羽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回楼下卖力唱歌儿的天明身上,甘罗也举起晾衣叉开始收起衣服。
为了图个方便甘罗连着三两件衣服一起收下来,衣服拿到手上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一件陌生的背心,甘罗拿着摆弄两下确认是卫青的正准备放进盆子里,结果他犹豫了两秒,鬼使神差的把背心放到鼻子前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有些遗憾,闻不到任何味道。
为了防止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互相影响,伪装剂会直接掩盖Omega腺体的味道,腺体被掩盖也就代表Omega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从而排除了一切会被干扰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有利也有弊,假如把他的双眼蒙上,他就没有办法通过信息素来判断身边的人是谁,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好奇卫青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甘罗猛地甩了甩脑袋把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打断,报复性的将背心捏在手心里使劲儿揉得皱巴巴扔进盆里,和少羽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去了。
卫青正半躺在床上看书,甘罗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背心还给他。
卫青接过背心随手放在一边,坐直身子朝甘罗招招手, “过来。”
甘罗疑惑道:“干嘛?”
“来擦药。”
甘罗狐疑的看着他,整理好刚收下来的衣服就爬到床上和卫青面对面的坐着。
卫青从枕头底下拿出军医给的那盒喷雾,里面有白的红得各一瓶,白的是消肿的,红的是散瘀的,先喷白的再喷红的,两瓶药水用药时间间隔3至5分钟,一天三次。
卫青让甘罗自己拿着纸巾把眼睛捂稳当了之后打开白瓶的盖子,“真的别松手哦,这东西进了眼睛就糟糕了。”
甘罗顶嘴道:“如果进了眼睛也是你喷得不准。”
“那是你摔的地方不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拌着嘴,卫青摇了摇白色瓶子里的药水,小心翼翼的喷在他鼻梁的伤口上,甘罗顿时感觉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就是药水是流动的,顺着他的鼻尖儿直往下滴,痒痒的怪难受。
卫青见状,赶紧扶着他躺下,甘罗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也就乖乖的顺着他躺了下来,“干了没有?”
卫青朝他的鼻梁吹着气,“还没,等会儿。”
“你没刷牙吧,口气真臭。”
“那是你-放-屁!”
想不到卫青也有被他捉弄的一天,甘罗心情大好,躺在床上晃着脚丫子,抿着嘴巴露出暖暖的笑容,即使他的眼睛被捂着,卫青依旧能想象那双眯成月牙好看的眼睛。
卫青觉得心脏在怦怦直跳,Alpha的本能似乎不再受理智的控制,他俯下身子,贴上了他的嘴唇,甘罗晃脚丫子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四片温热的唇瓣贴在了一起,甘罗没有躲开,而且他也躲不开,就这么任由卫青细细的吮吻着他的嘴唇,宿舍里的人都因为天明的魔音而用枕头死死的捂着脑袋,没有人发现角落里正有两个人正在接吻,想着身边还躺着一班的战友,甘罗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在偷情的罪恶感。
卫青吻得清浅而安静,似乎没有任何目的,仅仅只是想触碰到彼此的嘴唇,两人只是浅浅的吻了一会儿就分开了,卫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拿出红色的瓶子摇了摇,给甘罗温柔的上第二瓶药水。
甘罗捂着眼睛一动不动,耳朵红得发烫,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打鼓似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指尖。
这个吻和上次的不同,卫青一点儿也不霸道,甘罗也没有拒绝,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两人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无关信息素的影响,也不是Alpha和Omega的生理本能,而是真真切切的被对方所吸引着。
甘罗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就好像他明明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停地向前,不停的去追随着卫青的脚步,而那股想要超越他的念头,在这一吻之后却变成了更加期待的触碰。
或许是军营生活太过枯燥了,甘罗只是从卫青身上寻求一些刺激与安慰,又或者是从小缺失的父爱与温柔在卫青身上体现了出来,让甘罗一时着迷。
太乱了,甘罗理不清楚,也没力气理清楚,他的情绪莫名其的烦躁起来,像是有一块无形的石头重重的压在他的胸口,压的他五脏六腑生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下捂着眼睛的手突然翻身起床穿鞋,卫青愣了愣,抓住他的手臂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甘罗甩开他的手,淡淡的说:“小卖部。”
“你生气了?”
甘罗绑鞋带的手一顿,生气吗?其实并不生气,只是有一股说不清的情愫正在不断撩拨着他的理智,让他变得烦躁变得不像自己,他需要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一下。
甘罗没理会卫青,穿好鞋子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宿舍。
卫青犹豫了四五秒,穿上鞋子跟了出去。
[本章剧情需要篡改歌词,完全没有对军人的团结无畏精神怀有一丝一毫的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