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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并非阳光》BY 风弄 (超级好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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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安燃很会安排时间,最近,他爱上了三十天这个词。
  头一个三十天,天天逼我打营养针。
  第二个三十天,天天把我当猎犬一样训练爬山,接下来又当我是条缺乏营
养的猪,灌各种我最讨厌的中式炖品,一下是花旗参炖猪展,一下是菜干炖猪
肺,要不然是百合莲子炖牛展,五花八门。
  除了当归。
  安燃看餐牌时说,“当归是女人吃的。”
  我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安燃又点了另一道,“就天麻炖猪脑吧。”
  极痛恨这家中餐厅的高效率,片刻,早就预备好的炖品连盅送上,摆在我
面前。
  我看着安燃。
  安燃看着我,冷冷的,带着笑,仿佛就等我反抗,好施展他一早筹备好的
调(百度)教手段。
  安燃问,“你喝不喝?”
  我咬牙,“喝。”
  一勺一勺,囫囵吞枣后,不到三秒就破了功,哇一声吐得整个包厢弥漫古
怪的天麻气味。
  几乎连胃都吐出来,还要道歉。
  我用餐巾捂着嘴,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燃眯着眼睛打量我。
  相处久了,安老大的不动声色中,我已经略为看懂一些皮毛。
  我的道歉,前半段他听了等于没听,后半段,他恐怕不是很相信。
  我说,“安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燃不置可否,递给我一杯清水,说,“漱口。”
  我漱口,正猜想他是否放过我这个小小错误。
  安燃淡淡开口,“君悦,今晚吧。”
  我暗地一震,装傻,“啊?”
  安燃讥讽地看着我,绽开冷峻的笑容,慢慢地说,“今晚。”
  我无奈,“安燃,我真的不习惯天麻的味道。不是故意的。”
  他缓缓靠过来,像一只肚子饿了,却仍然好整以暇的狮子。
  “今晚,我要上你,明白了吗?”他缓慢的,清晰地说。
  说得这么明白,再装傻就是找死。
  想起他上次说的所谓“体能极限”,我打个寒颤。
  我叹气,“明白了。”
  心里默数,从第一天被抓去爬山,到今天刚好三十天。
  明天,新一轮的考验恐怕又来了。
  


80楼2009-04-21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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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能怪安燃,只能怪我,他的的确确,一直提醒我,用各种方法。
      安燃看来早猜到答案,居高临下俯视我,目光丝毫未变。
      他不恼,也不高兴,甚至不鄙夷。
      他只怜悯轻叹,“君悦,既然是白日梦,就不该去做。”
      这人一开口,总如宝剑出鞘。
      若是冰冷的话,则如冷刃,寒透人心;若不冰冷反而柔情万分,则如抹毒
    的温柔一剑,轻轻插(百度)进去,抽出来时还不沾血,不太痛,只是要了你的命。
      来来去去,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一开口,我便又哭了。
      伤心欲绝,抱着他哭得毫无矜持。
      太可悲,到如今,要哭的时候,我还只能抱着他。一边尊严丧尽,一边还
    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这样的悲情镜头,在我和安燃之间演到滥了,没能感动安燃,反伤尽了我
    自己。安燃听着我问,一成不变的沉默,任我抱着他,挥霍此生眼泪。
      我知道他不会答,每逢这时,开口的只有我而已。
      他宝剑已经出鞘,功成身退,剩下的,只能我孤零零演绎。
      抱着他,哭给自己听,问给自己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什么都愿意,为什么还是死路一条?”
      “应该怎么做?你教我,安燃。”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我不明白,死也不明白。”
      我问多久,安燃就沉默多久。
      等我哭够问够,不做声了,安燃才反抱了我,反问了那么一句话。
      他问,“君悦,为什么你不明白?”
      匪夷所思。
      他说什么毒辣的话,都不会比这句更让我怔住。
      我怔住,怔在他如铁铸的怀里。
      不曾料到,我问过之后,他罕见的接过了戏份。
      紧抱着我,语气低沉。
      “为什么你不懂?”
      “为什么你总不明白?”
      “君悦,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
      一声,一声,再一声。
      比我的更令人心痛,更令人绝望。
      我怔得彻底,简直痴了,心底明白安燃真是长胜将军,无人可敌,轻轻一
    个反击,何君悦什么斗志都被瓦解了。
      我愣了半天,心中剩下的都是灰色,轻飘飘,却仍会不忍。最终只是索然
    叹气,不知第多少次举手投降,闭上眼说,“安燃,你要做就做。”
      做吧。
      不要哭了。
      再不要哭了。
      我投降,服了。
      以为肉体折磨可怕的人,其实是因为未受过精神折磨。
      本希望得一个喘息,不用见识安燃的体能极限,后来才知道,顽抗得来的
    下场,还不如早点让安燃如愿以偿。
      可惜,我后悔得又迟了。
      当安燃要做的时候,我没有让他尽兴;当我企图让他尽兴的时候,他也理
    所当然没让我得逞。
      我放松身体,他反而抱得我更紧。
      铁臂收勒,很用力。
      我忍着,希望那传过来的颤栗只是因为用力,而不是因为他真的在颤栗。
      两个大男人,我抱着他哭,已经很可笑;他抱着我哭,只能更可笑。
      太不可思议,局势莫名其妙逆转,前一秒还算正常,下一秒,那心平气和
    的角色就忽然落我头上了。
      我半带惊惶,余下一半,也只有尽量心平气和,低声问这个几乎把我勒到
    无法呼吸,又绝望到令人心痛的男人,“安燃,你干什么?”
      安燃久久不回答。
      秒针从容移动,夜仍深沉。
      他不回答,我便一同沉默。
      虽然不好受,但刹那间,会有那么一丝希望时光永存此刻的奢望闪过心头
    。因为他抱得好紧,仿佛怀里的极珍贵,生怕失去。
      如果我是一件瓷器,会希望被他用臂力勒碎在胸前。
      但,安燃不是我,他当然不会哭着睡去。
      沉默够了,他终于说话。
      “君悦,”他把脸埋在我颈窝,慢慢说,“我不想活。”
      这么一句,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受惊地问,“安燃,你说什么?”
      没道理,太没道理。
      我这个被搓圆按扁的尚且没死透,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反而不想活?
      什么天理?
      他不回答,我迫切追问,“为什么?安燃,你说清楚。”
      若不是他依然体重惊人,臂力惊人,勒得我透不过气来,我说不定已经拽
    起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
      很无奈,如今却要当个忍气吞声的抱枕,还一边追问为什么。
      安燃在我颈窝里喃喃,“太艰难,太绝望……”
      我追问,“什么艰难?什么东西绝望?”
      你比谁艰难?
      你比我还活得绝望?
      我真愤怒。
      我还是问那一句,“为什么?”
      安燃长叹,回答一句,“我一无所有。”
      我啼笑皆非。
      亏他那么认真感叹,说的却是个弥天大谎。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安慰他,笨拙得如猎物反去安慰猎人,竟然真
    心实意,“安燃,你怎会一无所有,今非昔比,你什么都得到了,应该知足。

      很快我就发现,这句安慰是我今夜犯的最大错误。
      话一出口,那个脆弱的不想活的男人就消失了。
      安燃变身的速度,快得好可怕。
      我才心里微觉不妥,已听见安燃不屑的嗤笑。
      他冷笑的声音令人难受,笑着,有趣地问我,“你真这么想?”
      不等我回答,他吐出一声“好”,然后说,“君悦,不妨让你像我一样,
    什么都得到。”
      最后,加一句锋刃似的祝福,“希望你比我知足。”
      听他那语气,我就知道又一次的大事不好。
      但不好在什么地方,却猜不出来。
      玄机未露,空琢磨,反正琢磨不出来。
      只能先睡了。
      


    85楼2009-04-21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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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6: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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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都懵了。
        明白什么?我自己都没弄明白。
        林信转过身,指了一人出来,纯熟地发出指使,“账本再从头对一次。”
        只听见连声应是,一个陌生人到我桌前,半弯腰,双手取了面前的账本,
      迅速退下去。
        我恍然,心底大叹,继而大乐。
        于是,枯燥的**忽然充满乐趣,这是我开始绝没想到的。
        安燃是个天才,林信原来也不逊色。
        我每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小动作,都能被他解释成某个充满玄机的决定,
      他一解释,就立即有人领命执行,效率之高,配合之精密,令人叹为观止。
        这出好戏,我看得不亦乐乎,边演边看,可惜后来得意忘形,伸了个过于
      惬意的懒腰,林信便不打招呼奏响了结束音乐,宣布,“说的够多了,**结束
      ,都去干活吧。”
        众人收拾文件,肃然而去,脚步匆忙。
        好戏落幕,一屋人气散去九成。
        安静了几分钟,我才确定真的曲终人散。
        打个哈欠,懒懒趴下,伏在书桌,下巴垫在手臂上,看着面前的林信,有
      趣地笑。
        林信并不配合,笔直地站在书桌前,低头和我对视半天,才说,“君悦,
      你还是老样子。”
        我问,“嗯?”


      87楼2009-04-21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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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林信被我惹火了。
          我们毕竟认识那么些日子,他又离我这么近。他有没有愤怒,我当然清楚
        不过。
          他眼底腾起怒火,前所未有的凶恶。认识他那么久,我从不知林信也有这
        样凶恶的一面,连半失神中的我都有些吃惊。
          那样怒不可遏,几乎以为他会对我动手,但想不到怒火烧了刹那,又骤然
        全冷下去,沉淀在眼底,只有黯淡的痛心。
          林信再度开口,声音居然比刚才还温柔。
          握着我双肩,怜惜地问我,“君悦,到现在,你还以为安老大是在和你玩
        吗?”
          他说,“君悦,你要明白,没有永远的下一次。”
          他说的话,我听得清楚。
          怎么可以这般清楚?这样撕碎我命的话,还说得这样温柔怜惜。
          我想蜷成一团,把自己蜷成一个再不用面对悲伤的茧。
          但林信不许。
          他紧紧抓住我,逼着我,对我说,“君悦,安老大杀出一条血路,坐上这
        位置,护着你到如今。但现在开始,你只能靠自己。”
          他说,“去见宁舒,你必须站起来,坐稳这把交椅。”
          我还是摇头。
          我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越走越是绝路,进退都找不到丁点生机?
          我不要去见宁舒,我什么都不会,见了也是败仗。林信真不是东西,我已
        经伤透了,遍体鳞伤,他却还要逼我上另一个战场,算什么朋友?
          我拒绝,“这把交椅,我不坐,你想坐,你就坐。”
          林信差点咬碎牙,“我就算坐上去,够本事护得住你吗?”
          我也咬牙,“我又没得罪哪个,怎么就这么被人容不下了?要你们分分秒
        秒的来护?大不了当我没认识过你们,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耳边风声骤起。
          眼一花,林信拳头已经到了我面前。
          不知为什么,又硬生生停住,无法再往前伸出一分一毫。
          “君悦,君悦,你怎么天真得那样可怜?”林信松了拳,筋疲力尽,颓然
        苦笑,“你姓何。你知道自己身上都流着谁的血?你又知道自己外公父兄留下
        多少血债,结下多少仇家?”
          林信悲叹,“你是何家惟一根苗,昔日风光无限,呼前拥后,一旦真的无
        权无势,无依无靠,谁肯放过你?这世上到处都是落井下石之辈,别说何家仇
        人,就算你撞到素来没多少恩怨的人手里,冲着你这家世,可以尽情作践你一
        番,也是个炫耀的资本。”
          他问,“君悦,没有权势,这世上还有哪个地方容得下你?”
          他问,“君悦,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安老大辛苦逃出一条命,不隐
        姓埋名过他的日子,却还要拼死打这个江山,占这把交椅?”
          他问,“你又有没有想过,安老大为了坐这把交椅,欠了多少血债?结了
        多少仇家?请你想一想,君悦,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什么,但到现在,已经由
        不得你不想。”
          林信说,“如今他把所有争来的都给了你,你败了,就是他败了。你得罪
        人少,或者还可以求个痛快,他呢?你知道他手段有多狠,把多少人得罪到死
        地?你想想他失去这个江山,会有什么下场?”
          林信最后说,“君悦,别这么自私,永远要别人护着你,为你去挡刀枪。
        你自私了一辈子,今天,至少站起来一次,护着别人一次。宁舒正在等你,如
        果你真有那么一点爱过安燃,你必须站起来。”
          我失声痛哭。
          好痛。
          一边痛哭,一边咬着牙,仰头嘶哑地吼,“纸巾,给我纸巾!”
          好痛,真的好痛。
          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剩。
          但还是要抹干眼泪,还是要站起来。
          止不住眼泪,却还是必须挺起胸膛,面对宁舒,上这个战场。
          从地毯上站起来时,双膝都在打战。
          林信扶住我,我坚决推开。
          膝盖打战,我就撑着墙。
          跌倒了,我就再站起来。


        93楼2009-04-2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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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信,”我找不到自己的呼吸,却还可以清楚说话,说,“找套衣服来
          ,我要换。”
            我要见的是宁舒,安燃的敌人,不可以输了气势。
            但,就算不够气势,我也必须去见。
            没什么可恐惧的。
            我已经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剩。
            一点一滴,自己还未曾明白,就已经败个精光。
            但只要未到结局,就必须挺起胸膛,站着。
            多无力都要站起来,心可以碎,脊梁却必须挺直。
            不为什么。
            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
            但我真的真的,曾经那么,那么,那么,深爱过安燃。
            不是那么一丁点。
            深深的。
            深深的,爱过。
            爱着。


          94楼2009-04-2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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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不知哪里借来的力气,至少我终于站了起来。
              双脚踏地,有了支撑,腰杆就可以挺直。
              那深藏不露的阿旗自从滚出去后,一直不曾远离,我等着换的干净又合身
            的西装,最后竟还是他找来的。
              我控制着颤抖的手脚,自己入内换了全套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卖相应该还不错,穿着笔挺西装,也算焕然一新,只是脸色太差,尤其一
            双眼睛,谁都看出哭过。
              阿旗问,“怎么办?”
              他问的是林信,不过我已经想到了,对林信说,“拿一瓶酒来,度数高点
            的。”
              烈酒拿过来,我拔开瓶盖,仰喉一口气灌了小半瓶。
              辛辣香醇,够滋味。
              好久没试过这样狂饮,如今一开戒,才发现昔日狂气仍留着几分。
              打算再来一口,整瓶对付掉的。林信和阿旗一起出手,把酒瓶夺了下来。
              林信说,“君悦,够了。”
              我体会着从食道到空空胃里滚动的火流,了然。
              对,今非昔比,再没有任性的机会了。
              等酒气上冲,红了整张脸,把哭过的痕迹掩了大半,就出发,去打仗。
              阿旗开道,林信护卫中军,一干保镖殿后。
              从电梯出来,前呼后拥,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沿路都能听见各种尊称

              “君悦少爷。”
              “何二少。”
              “总经理。”
              “老大。”
              “……”
              半醉半醒间,我在前后簇拥中,举步前行,旁若无人,心里只想一件事,
            别低头,君悦,昂着头。
              安燃,他从不低头。
              安燃总是昂着头,看着前方,坚定,执着。
              我爱他的时候,只会爱他,赞美,仰慕,说他好看,说他充满魅力。
              我恨他的时候,只会恨他,悲伤,逃避,说他独裁,说他一身霸气。
              只是不知道,这样任何时候都坚持着,当个强者,真的好艰难。
              明明知道得不到什么,却还要咬紧牙关,一步不退,知道一无所有,还要
            坚持到死前最后一分一秒,真的好绝望。
              太艰难,太绝望。
              阿旗打开VIP房的门,我领着众人走进去。
              看见宁舒,便笑起来,“抱歉,来迟了,今晚多喝了两杯,宁老板不要见
            怪。”
              宁舒只带着两三个人,零散坐在房间角落,独他一人斜挨在房中灯光最强
            的赌桌旁了,滋悠地用指尖玩着桌上的一迭筹码。
              宁舒抬起头,仿佛研究什么新鲜玩意似的,细细看了我一番,淡淡笑,“
            安老大呢?”
              我惊奇,“开口就问安老大?怎么?何君悦入不了宁老板的眼?”
              宁舒痛快地笑起来,笑完了,才殷切地问我,“怎么今晚喝这么多?”
              我不在意,“这也算多?日后熟了,你就知道我的酒量了。”
              我挑个地方,和宁舒隔桌而坐,开门见山,“宁老板今晚过来,只为了赌
            两手?”
              宁舒又笑,“本来另有目的。但见了君悦少爷,想起上次邀局不成,忽然
            又手痒起来。我这人赌瘾重,手一痒就谈不成正事,怎样,君悦少爷给不给面
            子下个场?”
              我问,“玩什么?”
              宁舒很会说话,“君悦少爷这么赏脸,当然君悦少爷说了算。”
              我想了想,“二十一点?”
              “没问题。”
              我问,“玩多大?”
              宁舒潇洒道,“赌钱?呵,赌钱有什么意思。你我和外面那群求些微末利
            的赌徒不同,要赌也赌个风雅点的。”
              我好奇,“怎么个风雅?”
              宁舒说,“大家自己兄弟,不赌别的,就赌一顿晚饭好了,谁输谁赢都增
            进感情。”
              我愕然。
              说得好听,不就是谁输谁赢,我都要陪他吃饭?吃饭是小事,只是这人可
            以和安燃作对,绝不好惹,这个头随便点一点,后面不知会有什么祸患。
              如今再没有人帮我挡着明枪暗箭,站着每分每秒,仿佛身边都有看不见的
            陷阱。可恨我那么无能,竟总是没能看穿过任何一个。
              今次,一样看不(百度)穿。
              我只能求救。


            95楼2009-04-21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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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风风火火去抓安燃,找到正在洗车的他,立即把事情全盘禀上,依旧
              一脸不平,愤愤道,“什么叫看将来?大哥样样都好,就是这门户之见叫人痛
              恨。分明就是看不起你的家世,嫌你没钱!安燃,不要紧,我信你。你有本事
              ,以后会活得比所有人都好,不但要好,还要够真够痛快,不用虚伪做人,才
              算出了今天这口气。”
                安燃不在乎,“这有什么好气?你大哥也没有说错,我确实不姓何,是姓
              安。”
                气死。
                我为他义愤填膺,他倒是云淡风轻。
                我说,“不说那些姓什么的废话。反正安燃,丑话说在前头,将来你要是
              变成一个虚伪的人,我就不要你。”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安燃笑了,眼神却很认真,说,“君悦,我答应你。”
                他说,“做人只要光明正大,不走邪路,就可以不虚伪,活得真实。”
                我爱极。
                真爱安燃这样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此美好。
                我忍不住高兴地抱他,情话般喃喃,“安燃,安燃,你一定要做到。大哥
              说,光明正大是条最艰险的路,只有不怕死的傻瓜才会走。你一定要为我争这
              口气。”
                安燃默然,然后轻轻说,“君悦,不管多艰险,这条路,我会为你走到底
              。”
                于是他看书,不断看书;考试,不断考试。
                孜孜不倦,要找一条脱离这个世界的路,光明正大的路。
                天。
                安燃,我的安燃。
                他总是那么成熟,稳重,思索着,全不像我那般浮躁张狂,挥霍时光。我
              竟不知晓,他比我更傻。
                傻到用他那些心和血,去寻一条最不可能的光明正大之路。
                这呕心沥血的光明正大,禁不住大哥一指之力。
                只是,大哥也非无所不能。
                他只知道摧毁安燃的光明轻而易举,却不知道当光明熄灭,黑暗就会降临

                呵,人算不如天算。
                光明正大之路的后半段,直通黑道。
                一心要堂堂正正的安燃,成了安老大。
                安燃,我的安燃。
                谁立誓不管多艰难,也要不虚伪?
                谁才真的傻得可怜?
                你。
                原来我们一直都弄错了,傻的不是我,是你。
                我只是后知后觉,今天才明白过来。
                想起你当初对光明那般的深信不疑,再试图去想,你到底怎样绝望地,一
              点点,失去自己。
                不过,大概不用试图去想了。
                世事弄人。
                当日我不屑爸爸和大哥,不屑改变的安燃。
                今日,我成了老大。
                还有一个宁舒,那么风度翩翩,看不出杀机地坐在面前。
                众目睽睽,你要风度?要高深莫测?要深藏不露?
                好,那就笑吧。
                我扯着脸皮,学宁舒那样亲密无间的友好,回报个笑容。
                对于令人增添好感的笑容,我很有信心,因为不但别人,就连昔日一本正
              经的安燃,都会对我的笑脸十二分抵抗不住。这微微扬唇的技巧,常常是我撒
              赖时的有力武器。
                如今用来对付宁舒,不能胜过他,至少也应该旗鼓相当。
                结果笑容一展开,却想起安燃,陡然通彻心扉。
                我真实的安燃,刚烈如火的安燃,怎么能忍受这些堕落的赌局,糜烂的夜
              总会,虚伪的人前人后?
                为了谁?
                竟是为了谁?
                我忍不住地想,思绪滚如沸水,一边笑,眼泪却夺眶而出。
                风度尽丧,一败涂地。
                “君悦?”
              


              97楼2009-04-2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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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悦少爷?”
                  “……”
                  身边人等个个变了脸色,连宁舒都愕然,态度诚恳地问,“是否我说错了
                什么?”
                  难怪他愕然,连我也自知输得太难堪。
                  敏儿走过来,拥住了我,呵呵笑道,“君悦,喝了这么多,就不该出来见
                人。看你,今晚可出了大丑。”
                  回头,看着宁舒,“你这样,岂不惹宁老板笑话?”
                  宁舒立即正容,“哪里?酒后哭笑自若,性情中人。”
                  敏儿又叹气,“可惜赌局看来是开不成了。”
                  宁舒潇洒一笑,“君悦少爷醉得可以,这时还硬要开赌局,我岂不是趁虚
                而入,让敏儿小姐看不起?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话一完,站起来打个招呼,居然领着几个小弟,翩翩去了。
                  他走得真干脆,害得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房门一关上,只剩自己人,敏儿立即把我从怀里揪出来,施展她那伶牙俐
                齿,对我大赞,“不愧是君悦少爷,眼泪比水龙头还灵活,说来就来。我倒从
                不知道宁舒吃这一套。”
                  阿旗不知何时早回来了,在旁彬彬有礼插上一脚,“今晚的事多谢敏儿小
                姐。君悦少爷今晚喝酒过量,说话也不方便,不如日后找个时间再来答谢?”
                  林信却说,“日后找时间,怎么够诚意?不如这样,阿旗先把君悦送回去
                ,这里我新开一局,让敏儿你过过手瘾,赌得尽兴了,再由我做东,请吃一顿
                宵夜?不知肯不肯赏脸?”
                  敏儿岂是好应付的,冷笑连连,“答谢的话,实在不敢当。当然了,有你
                们两名护主心切的大将在此,哪里用得着我不自量力,强行出头?”
                  这下倒好,宁舒一走,依旧的硝烟滚滚。
                  敏儿虽然说话刻薄,但我哪有心情和她斗嘴,挥手制止林信和阿旗,低声
                道,“敏儿,多谢。”
                  我说得诚心诚意,敏儿也默然了片刻。
                  她也放低了声音,“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如果说多谢,该是我谢你。

                  我惊讶地抬头看她。
                  敏儿也诚心诚意,说,“多谢你放过安燃,也放过了我。”
                  她说,“我日日夜夜,费尽心机,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她说,“君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知道,可以让安燃彻底
                死心,不再徒劳挣扎的,只有你。也对,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不吝惜地赞美,“你给了安燃一个解脱的机会,君悦,这是你做过的最
                伟大的事。到如今,我总算知道你多多少少对安燃有点心意。”
                  我无言。
                  说不出话来。
                  我被她的感激涕零和赞美,郁憋得只想如野兽般对天凄厉嗷叫。
                  回来!
                  回来!
                  安燃,回来!
                  可惜我叫不出。
                  只是明白,安燃已经不在。
                  他不在这里,再也没躲在哪个角落,注视我。
                  不在了。


                98楼2009-04-2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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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6: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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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我开始寂寞无奈的读书。
                    不积极,只是寂寞,又无奈。
                    心理学和数学一样,是个环环相扣的东西,你要看明白那薄薄一本,就要
                  看更多的厚厚一本。
                    我看了,可惜仍不明白。
                    越看,越觉得自己太笨。
                    那些枯燥的字眼,读起来味如嚼蜡,实在讨厌。
                    甚至晚上,快被清冷逼到崩溃的时候,都不愿用它消磨时间。我宁愿去翻
                  安燃的书柜,找那本《三国演义》,寥寥读上几句,嗅着残存的安燃的气味,
                  发一个晚上的呆。
                    但白天不能如此,再头疼都好,还是要抱着那本该死的《犯罪心理学》琢
                  磨。
                    林信变了另一个敏儿,只欠缺伶牙俐齿,每天按时来汇报一下,顺便问我
                  ,“学得怎样?”
                    每次被他问,我都觉得低人一等,但想到现在干活的其实是林信,所谓老
                  大,大权早就旁落,得罪了他后患无穷,只好忍气吞声。
                    但偶尔我也会不甘心,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抬头说,“林信,就算是安燃
                  ,都不是一朝一夕学成个全才。你知道他没日没夜看那些书,学了多少年吗?

                    “我不知道。”林信反问,“多少年?”
                    这个不算刻薄的问题,不知为何,令我一阵惨痛的激灵。
                    我不做声了,低头装作看书。
                    办公室里沉默多时,林信才恢复公事公办的口气,问我,“下午有空吗?
                  要不去夜总会打个转,看一看?”
                    我眼角也不抬,低声问,“最近生意好吗?”
                    “当然好。”林信叹气,“光是宁舒那群小弟的账单,就不是个小数目,
                  开的支支都是名酒,不是最红的小姐不要。”
                    我惊诧,“这么捧场?谁付账?”
                    林信苦笑,“有拖无欠,赊账。”
                    “那就是砸场了?”
                    “也不算,毕竟有签单。夜总会签单也是常事,只要以后客人肯一笔付账
                  就行。”
                    看他那脸色,就知道对付账这事信心不大。
                    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何况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先请教一下老手,问林信,
                  “遇上这些事,道上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坐着。”
                    “一般做法,派个厉害的上门去,拿着账单,要求付账。”
                    我明白了,“嗯,那你派,找个厉害的。”
                    头顶一阵沉默。
                    不用说,又有不妥。我只好放下书,抬头去往林信,“有话你就直说吧。

                    林信说,“君悦,如果派过去的人被宁舒打发出来,我们会颜面扫地。”
                    “事情要是变成那样,”林信问,“你怎么做?”
                    我只好认真思考,试探着回答,“你要我出面?”
                    林信嗤笑,“都已经颜面扫地,你还有面可以出?我要你出手。”
                    “出手?”我愕然。
                    林信眼中血色掠过,爆起的精光吓人,笑着问,“你多少也是江湖出身,
                  不会这个意思都不懂吧?不见血,怎么拿得回面子?”
                    见血?
                    我微觉得寒,打量着林信。
                    刀光剑影,我当然见过,不过离得很远,下决定那个,从来不是我。


                  100楼2009-04-21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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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宁舒有备而来,不但这里,我们其他几个大场子都被盯上了,有
                    心算无心,这时候翻脸有输无赢。君悦,你要能屈能伸。”
                      我默默听着,仿佛得到一个小小的惊喜,表情愉快地点头。
                      笑得虽艰难,总比惊慌失措好上半分。
                      林信走开后,我看向宁舒,赞道,“宁老板真是领导有方,老大出门散心
                    ,手下一班兄弟却不忘工作,还在外面加班加点。”
                      宁舒目光深深瞅我一下,随意地说,“所以,你也该知道我是多诚心诚意
                    ,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提起桌上一瓶满装烈酒,拧开瓶盖,直直递到我眼前
                      “君悦,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
                      他谋定而后动,外有调动起来的大批人马,说话居然不但没有一点嚣张气
                    焰,还温和友善得令人感动。
                      这个面子,怎能不给?
                      连林信都说了,要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的道理,不但林信,连我都明白。
                      只不过一刹那,几张面孔从脑海中刷得掠过,父亲、母亲、大哥、安燃…
                    …这些面孔带给我的熟悉和亲昵,须臾之间蓦地腾升,疼痛般的思念,穷凶极
                    恶地爆发,几乎把泪水逼出眼角。
                      他们之中,即使只有一人在。
                      若安燃在……
                      宁舒的手一直停在半空,稳稳持着那瓶烈酒。
                      我深深吸一口气,接了过去。
                      全满的酒瓶过分沉重,手腕渐渐颤抖起来,可笑我到此刻仍本能般的希望
                    保全一点颜面,唯恐被人看出端倪,飞快地举起瓶子,装作痛快地仰头畅饮。
                      烈酒下喉,火(百度)辣辣,烫到我直想大哭。
                      原来没有别人庇护,要寻一点立足之地如此艰难。
                      面对安燃,我可以任性,发泄,痛哭,咒骂,自暴自弃,只因为,他是安
                    燃,变得再狠毒,再可怕,他仍是我的安燃,仍会无可奈何,放心不下我。
                      面对宁舒,我却必须面对弱肉强食,屈辱求全。
                      安燃,我仰头,狂灌着灼喉的酒,在心内哭着叫安燃。
                      这一刻,我不惜献出生命,只求安燃再出现在眼前。
                      原来狂妄任性和肆无忌惮,只在最深爱你的人身上才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
                    原谅。
                      这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价值连城,我却挥霍着,用到尽了,沦落到连哭
                    的权力都失去。
                      强颜欢笑,喝自己酿造的苦酒。
                      一瓶,远远不够。
                      我狂饮了一瓶,腹中烧得难受,手背压着唇半天没能做声。
                      宁舒赞一声,“好,有点骨气。”
                      第二瓶,又递了过来。
                      阿旗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轻轻推开他,示意他不要做声,从宁舒手里
                    接过酒,大口大口地灌着自己。
                      痛得厉害,就会麻木。
                      喝下第二瓶,反而不觉得痛了,只有胸里心脏砰砰乱跳,眼前一切都变得
                    朦朦胧胧。


                    107楼2009-04-21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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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危机化解,我强撑到最后一刻,摇摇欲坠。
                        遣散无关人等,大厅清空,伪装顷刻碎到彻底,伏在钢琴下,吐得天昏地
                      暗。
                        酸气溢满口舌。
                        胸口沸腾汹涌的恶心,和吐出胆水的空胃,混在一起难以形容的痛苦。
                        吐了很久,空胃还不甘心似的,继续一阵阵强烈收缩,像曾遭到过度压迫
                      的胜利方,明明已把敌人统统驱逐出境,还不甘心地癫狂呐喊,对四处鸣枪,
                      发泄恨意。
                        吐到浑身脱力,林信手急眼快,一把扶住差点栽下地毯的我。
                        等我喘息一阵后,问我,“好点没?”
                        我怔然,然后才动了动唇,难得地实话实说,“怕是好不了了。”
                        如何好得了? 
                        两瓶烈酒,也没能麻醉神经。
                        狼狈不堪,痛彻肝肠,我仍能想起自己失去了安燃。
                        阿旗送来一杯温水,让我漱口,问,“君悦少爷,天黑了,我们送你回家
                      ,好吗?”
                        我就更觉凄然。
                        阿旗说,送我回家。
                        送。
                        我想知道安燃在哪,我想听,安燃那句熟悉的话。
                        “君悦,我带你回家。”
                        他带我回家,不是送,是带。
                        拖着手,或搭着肩,甚至打横抱着,在深夜里,有风轻轻吹拂凌乱的发,
                      有人,带着寻回的心爱,回家。
                        安燃。
                        带我走,安燃。
                        你答应过,若要离开,会带着我走。
                        你给过我那么多深深承诺,我曾奢望一个不落,统统实现。
                        如今,我已经不敢贪心。
                        若有可能,一个就好,只要你把这一个信守到底。
                        带我走。
                        带着我,不离开我。
                        你答应过的。
                        我无声的,对不知身在何方的安燃苦苦哀求,眼泪凝固在心底,连一滴都
                      哭不出来。
                        ――――――――――――――――――――――――――――
                        腹中物吐到尽,对渗入血管的酒精却无能为力。
                        我浑浑噩噩被阿旗扶上车,看着车窗外街灯一个一个闪过,犹如心内闪过
                      一个一个冰冷的恐惧。
                        迟钝地思索。
                        这迅速掠过的光明,冥冥代表什么,而我却一个一个错失,留不住任何一
                      点。
                        街灯的光,如斯温柔,往日司空见惯,不觉如何稀罕,居然未意会到,若
                      没有它,道路便只有漆黑。
                        燃,是哪个燃?
                        燃烧的燃。
                        我笑,那就是光。
                        阿旗见我眼也不眨地盯着窗外,想把窗帘升上。
                        我拉住他的手臂,无力地说,“不要。”
                        阿旗说,“君悦少爷,你醉了。”
                        我说,“我想多看这街灯一眼。”
                        阿旗顿了一下,仍是那句,“你真的醉了。”
                        我摇头。
                        没有醉。
                        我怎么可以醉?
                        这里再没有一双温柔臂膀随时等待着我,再没有一对结实的大腿,心甘情
                      愿被我当成枕头使用,让我兴之所至就能倒下,闭目,无忧无虑入睡,去寻一
                      个好梦。
                        没有了这些,我有什么资格醉?
                        唯有,唯有绝望地支撑着,不倒下。
                        我绝望,看街灯飞快倒退,无力阻止。最后一盏灯在视野中渐去渐远,车
                      拐入大门时,便失去它仅有的一点,很彻底。
                        冷浸浸,而又清醒,我对自己说,该下车,该回房,该左脚之后,跨出右
                      脚。
                        只不该,不该再想安燃。
                        不再被人深爱,却还要直面残忍的人生,太艰难,太绝望。
                        何况还要这样痛到极点的思念?
                        我不要阿旗跟随,咬着牙试图自己走过长长回廊,脚步跌跌撞撞,像踩到
                      心上无数裂痕。
                        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勇气,我不知自己该从哪里寻找勇气,我只知道,没有
                      安燃的地方,我将一直这样悲伤不安,无依无靠;同时,还必须习惯这么一个
                      事实――自己的眼泪,因为找不到珍惜的人,而失去流淌的价值。
                        我隐隐约约想,也许我真的需要振作起来,找个办法,让自己别那么艰难
                      绝望。
                        不要这样的,艰难 ,绝望。
                        因为在这世上,除了已不见的安燃,我不知还有谁,会在乎何君悦的艰难
                      绝望。
                        思索到太阳穴阵阵发痛,扶着墙,跌撞向前,直到房门出现在眼前。
                        走过长廊,像完成了一段征途,我停在门前,大口呼吸着失去安燃温度的
                      空气。
                        不懂。
                        人生为何如此惨烈?一段征途后,又是一段漆黑的征途。
                        想到又一个漫漫长夜在前面等着,我只好再次搜刮骨髓,不惜竭泽而渔,
                      寻出不知还剩若何的勇气,才敢,去推开那扇意味着失去的门。


                      110楼2009-04-2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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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吸气,伸手,推门。
                          门开了。
                          于是,有光逸入眼底。
                          我凝了。
                          是灯光。
                          书柜旁,淡淡的,晕黄的,若隐若现的灯光。
                          那盏灯,是安燃往日挑书时必然打开的。
                          光,是光。
                          我骤然屏住呼吸。
                          在心底对自己轻声说,看,是光。
                          那感人的亮,我被震撼至没法反应,站在门前,痴痴看。
                          浴室门打开,安燃从里面出来。穿着白色的长浴袍,清清爽爽,拿一块干
                        净毛巾搓着头上湿发。
                          看见他,我虚弱地叹气。
                          只懂叹气。
                          把肺里所有空气,慢慢,悠长地叹出来,一点不剩,便在心底对自己,很
                        轻很轻地说,看,是安燃。
                          安燃走过来,朝我打量一眼,微皱起眉,“你现在是老大,并非陪酒小姐
                        ,何必狂饮如牛,自贬身价?”
                          天上?或人间?
                          我已不知天上人间。
                          这熟悉低沉嗓音,前所未有使我想失声痛哭,却又不敢哭。听在耳内,只
                        一次一次,只能在心底对自己低低私语,听,安燃的声音。
                          他把搓好头发的白毛巾递给我,“浑身酒气,去洗干净。”
                          我把那白毛巾用十指紧紧抓了,怔怔站着,不放过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神
                        态。
                          我看着他,目光贪婪,哪怕眨一个眼只要万分之一秒,我也舍不得眨半下

                          安燃见我纹丝不动,明白般,轻笑一下,“也对,君悦少爷今非昔比,我
                        管不着。”转过身去。
                          我说,“安燃。”
                          扑上去,长伸出双臂,从后死抱着他,轻轻念这神奇的两字,“安燃。”
                          “安燃。”
                          “安燃,安燃……”我喃喃地唤,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动
                        ,唤到自己也心酸,不能自制。
                          “安燃……”
                          热泪涌眶而出。
                          我终于,能哭出声来。
                          在值得流泪的人身边,倾尽血泪。从前,我不懂这也算一种幸福。
                          “安燃……”
                          那么多要说的话,要忏悔的告白,要重新说出口的承诺,我竟什么也说不
                        出来,只知道反复念这熟悉名字。
                          宛如这是一个咒语,全心全意念诵一遍,他就能在我眼前多留一秒。
                          若真如此,我会不断念下去,直到油尽灯枯。
                          他回来了。
                          我的安燃,他回来了。
                          我紧紧抱着他,脸挨着他宽厚的背,隔着柔软的布料,感觉他浴后散发的
                        肥皂清香。
                          一点一滴,最微不足道的,也令我感激涕零。
                          我得到了一生中最好的礼物,这是我一生中最大奇迹,恩赐突如其来,在
                        我痛得最厉害的时候,平平静静出现,仿佛我从未失去这人。
                          我猛然深深明白,只有安燃,能让我的一切染上意义。
                          即使我真的拥有很多,如富翁坐拥宝库,但没有光,那珠宝都将沉默于黑
                        暗中。
                          当失去光,漆黑淹没所有,我身处的,是天下最绝美的庭院,或荒芜墓地
                        ,并无差异。
                          我痛哭。


                        111楼2009-04-2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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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得尽兴,哭得尽兴,不觉有何羞耻。
                            安燃默默站着,如线条坚毅的雕像,任我紧抱,不置一词。
                            哭够了,安燃说,“君悦,你还是浑身酒气。”
                            我大为内疚,赶紧收拾心情,匆匆去洗澡,关上浴室门,又猛然打开,视
                          线搜索房中。
                            安燃还在。
                            我松一口气,打算关上门,却又无法控制地生出惊惶。
                            我问,“安燃,你来不来?”
                            安燃对我笑。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清淡俊朗,我还是看不出那笑是什么意思,还是
                          只能猜。
                            大概笑我傻。
                            是傻,明明知道他才沐浴过,连头也洗了。
                            可我依旧犹豫,把手按在门上,很久,不敢关门转身。直到看见安燃解开
                          浴袍,翻开被子,上床,头挨上了枕,那暗示着不会立即离开的姿态,才让我
                          稍微放心。
                            关上门,我抓紧每一秒,拼命地洗。
                            哗哗水声似在量度时间,不断催促快点快点,我急不可待地洗刷自己,恨
                          极宁舒,和那两瓶酒。
                            安燃不喜欢酒气。
                            我从前就知道,不过,未曾如今日这样在乎他的不喜欢。
                            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仔细刷一遍,仿如一滴烈酒也未沾唇。连
                          自己也不喜欢那个狂放嗜酒的何君悦,我应该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何君悦,最好
                          毫无瑕疵,完美至无可挑剔,身体到心灵,每寸每寸,都是安燃最爱的何君悦

                            将自己上上下下洗去尘垢酒气,宛如初生,还唯恐不周的再三刷牙,笨拙
                          急躁的试着预测亲近时是否仍会让安燃闻到嘴中酒味。
                            就算有,应该也很淡。
                            千万要很淡。
                            做了千万个准备和祈祷,我才调节着最引人好感的笑容走出浴室,却发现
                          一切功夫都是白费。
                            安燃已经睡了。
                            他躺在床上,和我进去前几乎相同的姿势,微微侧着身,在薄被下起伏出
                          一组完美线条。
                            眼前所有,宁静安逸,美如梦境,让人既喜又惧。
                            我只愣了一秒。
                            被冷水泼到似的失望还未蔓延得太远,暖热的潮又覆盖上来了,一层迭一
                          层,我默默叹息,却又抑不住那一点安安静静的柔情。
                            我轻轻走到床边,说,“安燃。”
                            声音极低,连自己也听不见。
                            有些惊奇。
                            原来自己能用这样几乎等于沉默的声音,两个字,就造出一个温柔海洋,
                          没有风浪,海水却能把自己心甘情愿淹没。
                            我钻进被子,生平仅见的小心翼翼,同一张床上,极想贴近他,又极怕惊
                          醒他。
                            太珍贵。
                            束手无策,不知怎么爱他,才能不辜负这生。
                            安燃已经睡着,被子略略滑下,露出大半赤(百度)裸肩膀,我想为他把被子拉上
                          来,唯恐自己笨手笨脚,屏住了呼吸,才敢伸手。
                            捏住被边的瞬间,我呆了一呆。
                            那赤(百度)裸的肌肤上,比我看过的有了变化,后背不堪入目的伤痕,又淡了少
                          了。
                            不能惊醒安燃,我悄悄掀着被子,侧着身,一点一点地观察,确定,然后
                          欣喜,几乎开心得笑出眼泪。
                            手术,只是手术。
                            安燃没有抛下我,他只是去了再一次的整容手术。
                            天经地义,只是一次必须的旅行。
                            他没有离开我,从不曾。
                            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偷偷沉浸于快乐,只要没有失去安燃,什么都不重要。
                            我快乐了很久,凌晨才在快乐中沉沉睡去,睡在安燃身边,即使因为不敢
                          惊醒他而没有彼此接触身躯,但尽量保持最近距离,感觉到空气中散发过来的
                          


                          112楼2009-04-2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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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安燃的温度,让我未入眠,已有好梦。
                              晨曦照耀时睡意正酣,耳边忽然听见有人大叫,“安燃!安燃!”
                              我恍惚觉得那是自己过去的声音,任性肆意,带着自知受到宠溺的撒娇,
                            但纵使是自己的声音,这样呱噪,也不会受欢迎。
                              “安燃!安燃!”
                              “安燃!”
                              一声一声,从脑海怎也赶不走。
                              床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我不得不愤愤醒来,惊讶地发现,大叫安燃的并不
                            是我。
                              这是我睡得最甜的一觉,却被人用最不能容忍的方式惊醒。
                              竟有别的人,这样肆无忌惮叫安燃的名字。
                              不知道他如何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细瘦白皙的手,就那样按在安燃身上
                            ,毫不避忌。
                              “安燃,起床。”骚扰着,像被宠坏的小孩缠着要玩具,对安燃委屈地叫
                            ,“陪我去玩。你答应过,我来做客,你会抽出时间陪我。”
                              他对安燃撒娇。
                              对睡在我身边的安燃撒娇!
                              我震惊过度,翻身坐起,盯着这不速之客,不敢置信。
                              他却只看了一眼,说,“哦,你就是何君悦。”
                              一句带过,眼里就没了我的位置,又低头去叫,“安燃,我爹地说了,手
                            术之后可以有适当户外活动,有点紫外线不要紧的,快点起来,我在这里好闷
                            。”
                              安燃不堪骚扰,终于下床,轻责道,“小亮,你这任性脾气,真的要改。

                              拿起睡衣,覆在结实袒露的身上。
                              那个叫小亮的**,“我的脾气有什么不好?爹地就说我这样很好。”
                              安燃苦笑,摇头,“无可救药。”
                              我硬在床上,看着他们轻松对白,感觉自己并不存在,连个布景都算不上

                              荒诞,无比的不真实。
                              我喉咙咯咯作响,半日才挤出两字,低声唤,“安燃。”
                              安燃转过身,“君悦,介绍一下,成宫亮,他父亲是日本着名医师,目前
                            负责我的一系列手术。”
                              他说,“小亮很少出国,这次过来,暂时借住几日。”
                              他看看我,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小亮在旁边不满地插一句,“安燃,不是几日,我打算整个假期都呆这里
                            。”
                              我傻子一样,瞪着他们。
                              感觉很清晰,我知道,这不是噩梦。
                              现实,才比噩梦更令人战栗。
                              我浑身发抖。
                              不祥!
                              青天(百度)白日下,有人闯入我和安燃的房间。
                              我那么珍贵的失而复得,被人硬生生,放肆地,闯了进来。
                              而安燃,默许了这一切。


                            113楼2009-04-21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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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6: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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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
                                他曾经不断的忍受,忍受,如果现在要求换我忍受,没什么理由拒绝。
                                好,我忍。
                                那小子一刻也不愿停,仿佛竭尽所能用自己声波占据我和安燃的房间。
                                “安燃,反正你暂时不须工作,就一定有时间配合我的行程吧?”
                                “我难得的假期,很希望有美好的回忆。”
                                我决意忍受,即使恨不得捏死成宫亮。
                                我能做到。
                                若这能让安燃感到我的心意,我必须做到。
                                我要让安燃明白,何君悦并非无药可救。
                                这一次,打定主意,不逃避,不放弃,不无理取闹,无论所睹多么令人气
                              恼伤心,我要跟着安燃,不离不弃。
                                我做好了留在房中,看整整一天吐血剧情的准备。
                                但我准备我的,他们有别的计划。
                                “爬山!运动一下不错啊。”
                                成宫亮拗着安燃。
                                安燃答应了,惹出成宫亮一阵呼唤尖叫,他不惮地扑上去,亲吻安燃的脸
                              颊。
                                我也很奇怪,自己竟能受得了,眼睁睁看着他抱住安燃。
                                推开他。
                                我在心底叫,用目光请求,安燃,推开他。
                                这次玩得太过分,我也许没有你想像中的坚韧。
                                我那么拼命的无声呼救,却知道安燃不会如我所愿。我一定错得十分厉害
                              ,所以安燃无法释然。
                                我猜他被我伤得过多,失望过多,才总试图寻找种种办法刺(百度)激我醒悟。
                                可悲的是,我痛得醒悟过来,却找不到方法,让他知道我痛醒了。
                                他不再信我。
                                安燃让成宫亮把他当所有物一样拥抱,允许成宫亮亲他的脸颊和额头,还
                              要双双出门。
                                我知道尊严被踩碎,但我不理会。
                                我不能让这个狂妄无知的小子,夺走安燃。
                                “安燃,”我追在他们身后,强做冷静,“我也要运动一下,一起吧。”
                                成宫亮灿烂的笑容,顿时不满下沉。
                                他算什么?不如我脚下一颗沙。
                                我只在乎安燃的脸色。
                                我哀求期待地看着他。
                                安燃说,“君悦,一场相识,给你一个中肯建议。你根基未稳,应该回公
                              司工作。”
                                我说,“不,我不去。我跟着你。”
                                安燃不以为然,“确实,你不缺人手车辆,是可以派个车在后面跟踪我们
                              。”
                                我怔住。
                                成宫亮眉飞色舞。
                                我澄清,“我要跟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安燃沉默。
                                半日,他缓和地说,“君悦,你别这样傻。”


                              115楼2009-04-21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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