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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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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巴卡嚓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8-06-30 23:36回复

    『【它】快死了。』
    『靠我们是救不了【它】的。』
    『怎么办,我不想它死。』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听说过【观察者】吗? 』
    ——————————————————————————————————
    房间里的猫,在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它的生死。
    呐,据说不被人观测到的话,就处于既是生又是死的状态。
    那么,多好,将仅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加微乎生存可能性的“它”关进房间,用木条把门窗钉死,永不放出来。
    这样,“它”就以某种奇特的状态“活”了下来。
    世间种种,诸如此类,皆可适用。
    若有一存在,不为万事万物所扰,不为万事万物所动,不为万事万物所牵连挂记,无欲无情,那么由他来守门,由他来观察结果,不声张,不泄露,那么一切正汹涌而来的苦难是否皆可化作湮灭。
    这样的存在,说他是神也不为过。
    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的人,是用神的目光观察世界的人。区别于神,亦区别于人。世间人称之为——【观察者】。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06-30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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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0 14:2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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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akashi
      不是观测者的观察者>
      我是k ,是一名观察者。
      在这片名为火的大陆上,我统管所有人的【未知】、【侥幸】以及【期待】。
      身份使然,这个位置只能是一个人,在我之前,上一个观察者,是我的父亲。
      他因为懦弱招致了不幸,却选择以死明志这种更为愚蠢和懦弱的方法来解决后续的问题。
      我不想过多地评价他。但懦弱终究无法拯救懦弱,这点毋庸置疑。
      故此,自我当上观察者后,便始终贯彻自己的意志。我收纳人类的惶恐和欲望,并将之化为虚无。从无例外,从无妥协,从无赦免。
      即使他们的眼泪流尽,声音嘶哑到再难发出哀求——恳求我还给他们——那些带来惶恐和欲望的物事,我也不为所动。在他们选择把一切交给我之后,【它】就是我的,跟他们再没有关系。
      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胁迫你做出决定。』 我就这样告诉他们每一个人,然后透过面具,看到他们的眼神从热切逐渐变得冰凉。
      我知道他们回去后会告诉他们能告诉的所有人,千万千万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人穿过朱红色的鸟居,踩上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来到这里。
      『你清楚这里的规则吗?』
      『是的,我清楚。』
      『那么,【它】留下,你可以走了。』
      这时,他们往往会直视着我的眼睛大声说道,仿佛在急于证明什么。
      『他不是一件物品!』
      而我会驾轻就熟地告诉他们说。
      『曾经不是。』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8-06-30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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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住的房客所喜欢的人>
        冬天的时候,我这里来了一位有些不一样的客人。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纤细,瘦小,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却背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踩在及膝深的雪地里,一步一步爬到神社门前。她的脚冻到发黑,手和脸呈现出反常的灰白色,瞳孔放大。
        低温症带来的负面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但这并不妨碍我不紧不慢地进行惯常的询问。
        她缓慢但逻辑清晰地回答了我的问题。然后我告诉她说,你可以走了。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少年,然后转身,脚踩在雪地里,像一只刚出生的羊羔一般,歪歪扭扭地行走,唯一不同的是,它在走向生命,而她在走向死亡。
        『或者等到开春再走。』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天知道这句话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给你提供能够避寒的地方和食物,但你得答应我不能离开那里,不能去除那里之外的任何地方。』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听“嘭”的一声,她人已经栽倒在地。甚至连转身冲我道一句谢的力气都没有。
        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并不想接受我的好意,因为“救助者”只有一个,而她一旦留下的话需要接受救治的人却有两个。
        我会这么认为的原因,是因为她醒的那天,我看见她的眼睛映出房顶的横梁三秒后,突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自始至终,她都没向我提及那个少年。
        或许她已将这里的规则默记于心,或许她明白从我的面具上她观察不出真正的的答案,又或许单纯只是……因为懦弱。
        等她平静下来,便向我告辞。我站在朱色的大门前,看她失魂落魄,一步一步走下阶梯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回了几次头。
        『她真的不是你的至亲?』
        等了一会,门后传来回应。
        『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
        我语气中的揶揄再明显不过,并且轻易激怒了他。他甩下一句“你没有过朋友所以你不知道”之后,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我耸了耸肩,刚刚那一瞬间我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立刻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真是奇怪。我很少产生这种多余的情绪,但立刻我就给自己找到了原因,大概是太久没见到熟人的缘故了吧。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06-30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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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8-06-30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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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知道少年所喜欢的一切>
            少女在春天的时候再度拜访。
            o正在就午餐又没有糖分一事向我抗议,我很遗憾地告诉他说,自己是咸党,并且以后的食物也和糖分没有多大关系。他圆睁着两只大眼睛,把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一句“笨蛋!”,然后气鼓鼓地别开头不说话。
            我正琢磨着山下那家享誉颇丰的丸子铺应该合他胃口,就听朱色正门前的空地处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我注意到o的脊背一下子僵硬起来,然而并没有下一步动静,我起身走到门前,按了按脸上的面具,然后推门出去。
            『何事?』
            我不愿和她多说,准确来说,所有第二次找上我的人,我都尽可能不与他们多做纠缠。因为他们都想来找我要真相。
            我说过,这里统管【未知】【侥幸】以及【期待】,而【真相】偏偏和这一切背道而驰。
            『我……』
            我压抑住心中少有的焦躁,在少女说出来意之前,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这里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心中的焦躁并未减轻,我知道事情没有结束。然后我看到,少女只是微怔了一下,旋即浅笑,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在某个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o灼灼的目光就在背后,我知道我什么也阻止不了。
            素白的手提着透明的袋子,三色的小球在里面安静地躺着。
            『我没想知道答案。我来请你吃丸子。』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8-06-30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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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反复强调的憎恶都不堪一击>
              半夜经过o的床前,听到他在说梦话。
              丸子……琳……丸子……琳……
              我觉得有趣,便忍不住多听了一会。谁知道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低,隐隐还带着哭腔。
              还是老样子。我笑,一如既往的哭包。
              他还在喃喃,只不过丸子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后只剩下少女的名字,透着无尽的相思,在黑夜里仿若喊魂一般不断地重复:琳……琳……琳……
              我胸口一紧,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故去时我年纪尚小,只记得推门而入时满室白花花的月光,障子门上的花纹在地上投射出一方一方的格子,父亲背对着我躺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第三天的时候,村里的大人把我抱出去,我越过抱我的那人肩膀看过去,看到的是乌泱泱的一片人,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我,我注意到他们每个人对着我都流露出了相似的表情,那是种高高在上的、充满怜悯的表情,仿佛在说,“瞧啊,那个可怜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在那个瞬间,我感到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战栗,我以为那是恐惧。在后来的无数个梦里,我不断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场景。梦到自己还是幼年的模样,越过某个看不清脸的人的肩膀望向后方,梦到所有人都看着我,眼中饱含着怜悯。梦到无数个声音重叠起来,那些柔和的、诚恳的、慈祥而真挚的声音反复告诉我说——
              瞧啊,那个可怜的孩子。
              有这样的父亲。
              我才明白我原来一直在愤怒。
              琳……琳……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中起伏的情绪,准备离开,这时我听到,在那一成不变的单音节之中,夹杂着另外一个声音。我心下一颤,凝神去听。
              琳……琳……k……k……琳……k……ka……kashi……
              笨蛋卡卡西……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脑中闪过了多少念头。我只知道,在最后的最后,我听见自己对睡梦中的少年说道,梦里的话是不作数的。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06-30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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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的只是秋刀鱼而已>
                少女坐在向阳的木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聊天。
                说是聊天,也只是她单方面在述说而已。
                出了什么任务,认识了什么人,村头哪家的猫又走丢了,村尾婆婆煎的小甜饼很好吃……
                她说到这里,微仰起头看向我,我的手指几不可闻地颤动了一下。果然,她接着说道。
                『我带了一些小甜饼来,你也尝尝吧。』
                灼热的眼神刺在背上,我在心里暗叹一声,走过去接受了少女的好意,然后退回到门前。
                金黄的小饼干在阳光下像裹着一层蜜糖一般分外诱人,我几乎能听见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了吞咽声。
                时间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夕阳的余晖倾盖在朱红色大门前院落的四分之三位置的时候,少女站起身,隔着门向我道别。
                o冲着门,摆出那种我所熟悉的、小狗一样的水汪汪的眼神。
                『明天我还会再来。』
                小狗般的一双眼睛蓦得冒出精光。
                『到时候,我有想告诉你的事。』
                呜……我仿佛看见一条尾巴耷拉下来,o满是委屈地翻了个身,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狠狠剜了我一眼。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在意识到之后又恢复如常。我冷冷地说道。
                『我不喜欢等“明天”。』
                少女沉默了片刻,说道。
                『期待总是美好的,不是吗?』
                我不去看o的脸,语调不变地说道。
                『我也不喜欢“期待”。』
                这次外面安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我后来想,当时的少女一定是在脑中反复琢磨,琢磨怎样才更有攻击力,才更能一击必杀。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或许能让你喜欢的只有秋刀鱼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还有味增汁茄子。』
                『明天我都会带来,作为让你赏脸期待的补偿。』
                『那么,明天见。』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8-06-30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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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0 14: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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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少女没有如约而至。
                  O从昨天少女走后,就反常地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个豁口,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他在期待。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少女都没有来。
                  O说。我要下山。这是他几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少年的眼神充满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坚定。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如果你认为自己办得到的话。』
                  他愣了一下,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慢慢滑到床下,将力量放在一条腿和手肘上,拖着残破不堪的半边身体,努力往门的方向挪。我站在后面,看他重重地摔到地上,小腿肌不断地痉挛,又站起来,“走”出几步再度摔倒。
                  房间里响起大口大口的抽气声。
                  我想我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但在他面前总是例外。
                  无论是回想起许久未想起的父亲也好,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并且放纵他的期待也好。我知道,他是我的死穴,有他在一天,父亲那条路就永远对我敞开。
                  我说,『要我帮你,可以,但你得换一个身份。你要记住,从你来这里开始,你原先的存在就被抹去了。』
                  他只看着我说,『什么身份。』
                  我递给他一张面具,这时突然,窗外扑棱棱飞过一只大鸟。我们俩都同时偏了偏头。
                  【飞】
                  O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几秒钟后,对我说道。
                  『你觉得叫阿飞怎么样?』
                  ——————————————————————————————————
                  山下是什么。
                  山下是人间。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06-30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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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bito
                    我曾以为他无所不能>
                    我是o,是阿飞,我谁也不是,但在这之前,我是带土。
                    少女用绵软的声音喊我名字的时光,大概已经回不去了。我从k手里接过面具,注意到它是那副我曾经对他提过的觉得最丑最扭曲的面具——一张橘色的漩涡面具。我戴上了它。当我从两个孔洞往外看的时候,我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新的皮肤在打量这个世界。
                    啊呀啊呀,这种时候再说什么“卡卡西啊,我们是朋友,你还记得我吗”的话题,就太尴尬了。
                    而且我记得以前我们的关系就不怎么好。果然,重逢叙旧这种话题,该让琳来牵头的。
                    琳肯定会带上我喜欢的丸子和笨蛋卡卡西喜欢的秋刀鱼,沿着阶梯慢慢走上山来,然后我们三个人——哦不,他们两个人坐在我床边,我们会说很久的话,我要抱着琳嚎啕大哭,把这一年的眼泪全流出来,我要告诉她说我很想你,我会努力好起来的,我会学很多忍术,变得非常厉害,谁也打不过我……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我现在都记得从丸子里吃出小纸条时欣喜若狂的心情。
                    “我知道你还在。”
                    “我在想办法。”
                    “我好像知道【观察者】的身份了。”
                    “他是卡卡西,你还记得吗,旗木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村里的大家都不记得他的存在了,我也是通过一些线索才回忆起来,我希望你也能想起他来。”
                    “我想到办法了。”
                    “明天就能见面了。”
                    明天就能见面了。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最可爱的琳,最美好的琳,全世界加起来我都不换的琳,我怎么把她给丢掉了呢。
                    我被卡卡西从慰灵碑背回来,不吃不喝想了半个月,然后我问卡卡西,琳呢?戴着面具我也感受到了他的迟疑,他说,在我这。
                    我环顾了一遍四周朱红色的横栏立木,问他说,在这?你说在这?我突然同情起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来。
                    你是不是很后悔?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有留下琳?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早点下山?你是不是准备藏着琳的尸体,然后像告诉其他每一个来找你的人一样,告诉我说——你要清楚这里的规则。
                    是啊,这里的规则,我懂啊,生死未卜的人被送到这里来接受救助,无论生死都与外界再没有半点关系。对留下来的人来说,痛苦啊,绝望啊,狂喜啊,这些深的硬的尖的烫的铭心刻骨的撕心裂肺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不痛不痒的苟且侥幸。
                    【观察者】
                    真是个好名字。
                    我试着从地上站起来,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又加上半个月未进食使我不受控制地往前面栽去。我想或许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惨不忍睹, k似乎是忘了他自己的身份,瞬身过来把我接住。
                    然后,在这个距离下,我摘下了他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
                    清俊的,该说还有些稚嫩的模样,以及面具被摘下的那一刻未藏匿好的担忧与深埋眼底的苦痛之色,皆是让我心口剧痛难抑。
                    『卡卡西,你连你自己都骗不了,你还想骗别人』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06-30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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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遗忘的和他所记得的>
                      下山的时候,卡卡西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坚持认为这不是一个故事,只是些无聊到难以启齿的闲话而已。
                      他告诉我说他父亲死的那天,很多人都去看了。所有人都对着地上的尸体指指点点,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父亲帮了大家,因为一次错误就被全盘否认,在悲哀之余他也感受到了愤怒。愤怒到他想将杀死父亲的所谓【规则】践行给所有人看,愤怒到他想用所有人希望他遵守的东西来展示给他们绝望。
                      『一直以来你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打断了他,满脸鄙夷。
                      他少见地噎了噎,说道,『曾经是。』
                      『自从几年前有个人告诉我说,他觉得这种【规则】就是傻*想出来的,如果真有这种【规则】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打破给我看。』
                      『什么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琳都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办法,他一句想打破就能打破啊。』我愤愤不平。
                      卡卡西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说道『嘛,我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什么……宇智波带土?』
                      『……』
                      我坚持不承认,他便走过来,用白牙割破手指,在我手上写划了什么。伴随掌心传来的酥麻感,大脑深处的某些记忆也渐渐浮现出来。
                      时间追溯到五年前,也就是我重伤的两年以前,我和琳将穷尽其他办法也无法救治的小狗送到山上,被告知了这里的【规则】。为了小狗能尽快接受救助而一口答应下来的我们转天就上山了,当然遭受了和别人一样的待遇。不过我们没有放弃,转而采取长期战略,每天一有时间便在神社附近打转,终于让我们等到了。或许是对狗的看护程度远小于人,某天,溜达出来晒太阳的小狗就这么被我们撞了个措手不及。真的是措手不及,我和琳猜想了很多的人在他乡身不由己,久别重逢相拥而泣,却唯独没想到真正见面了是这样的场景。
                      那只被我们亲昵地唤作帕克的狗趔趄着倒退了几步,然后在我和琳喜极的表情下扭过头,大喊了一声『喂,k,有两只认识我的虫子看到我了!』
                      两只虫子。
                      我……和琳?
                      不过在这之前——刚刚你是在……说人话?
                      我和琳就这么被当时的卡卡西抓了个现行。后面发生了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记忆清空,对那只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狗的一切事情,从此都不再出现在我和琳的脑海和对话中。
                      『你被我抓住的时候还不停地说,“你这样是错误的,你根本不懂人的感情,你只是在报复而已”……恩,你还说……』
                      【在我看来,你的父亲才是真正的英雄】
                      一时无言,我和他头一次有这样的默契,同时陷入到一段长远的回忆中,难以自拔,直到卡卡西先开口道——记忆的清空每多用一次,越早被清空的记忆就越容易想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不记得我的存在了你们却能想起来的原因。
                      『所以送到这里来的并非所有人都死了?』
                      『活下来的都被我删去记忆后送到别的地方生活了。』
                      我沉默片刻,揉着太阳穴道,『我到底还有多少记忆被你删去了。』
                      『目前没有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看出他有没有撒谎,我只看到了一潭幽深的池水。
                      『以后也不要有。』
                      他没有回答我,只看着下山的路,说。『走吧,琳的愿望将由你来完成,琳的梦想将由你来实现,代替琳活着,代替琳看这个世界。』
                      我点头,『感觉这种事被别人看在眼里的话会有点羞耻呐。』抬头,风吹得一片云不断的变换形状,良久,『但是,没有人知道的话,会寂寞吧。』
                      我的声音消失在风中,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卡卡西脸上的淡然。很多年以后,我也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那种空茫的,深邃的,仿佛知道结局之后又回过头来看开头的沧桑。
                      『嘛,谁知道呢』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06-30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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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观测者的观测者>
                        【观测者】
                        我啊,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别人崇敬地注视着的时候。
                        虽然以前天天嚷着要成为【影】,但实际上只是个人英雄主义在作祟,真要被举国爱戴的时候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好戴着面具。这种时候才深刻理解那个臭屁小鬼为啥要成天戴着面具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戴着面具就做得到,这种事屡试不爽。
                        我出现的时机正好,自琳死去的那次战役过后,各地战争频发,伤亡的人数蹭蹭蹭上来的同时,【观察者】被提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将被定义为物品,定性为消失的人从【观察者】那里“夺”回来,这是我的工作。而因为作为房间外面的存在能观察到房间里面的结果这一点,在我的名声渐渐大起来的时候,他们开始叫我【观测者】。
                        这种一听上去就很厉害的名字,我也总算有了。我于是果断抛弃了阿飞这个身份。
                        不过不同于【观察者】,我的行踪不定,通常是随机出现在一个地方,放下背上的人之后就立刻消失,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每次“救”下来的人也没有规律,有的是已经“消失”几年十几年的,有的则是最近才被送上去。
                        【观察者】和【观测者】不是同一个人,这种事则是在一开始就让他们明白了,为此我和卡卡西真刀真枪地打了一架,当着那天所有来神社的人的面。
                        他们只知道【观测者】和【观察者】势同水火,却不知道,就在当晚,我被某人包扎伤口的时候,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抱怨『你还真下的死手。』
                        『抱歉,我在尽力把实力差控制在你打不过我而我又杀不了你的程度。』
                        我不以为然『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他答『在他们眼中我是【神】,我没有资格输。』
                        我扁嘴『你是【神】,那我在他们看来是什么?异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伤口仔细地处理好之后,才看着我说,『你是【英雄】。』
                        我没有看到当时自己的脸,但我想它肯定红得像帕克大热天吐出来的舌头。
                        事情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我们只是两个少年。我们创造【神】过后,我们又创造了【英雄】。
                        卡卡西说,【两个在一起的话,就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6-30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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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我都不懂>
                          春去秋来,琳死去已有十年。
                          山上还是老样子,除了卡卡西长高了许多,性格从某种意义上看似乎发生了异变以外,其他的都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山下,战争已发生了变质,自称是【晓】的团体成为新的敌人,说要给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他们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怀奇技,以一当千。眼看着,守护火之国的九只尾兽就要被他们收入囊中。按照卡卡西的说法,一旦九归于一,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沉眠。
                          『沉眠是指?』我问卡卡西。
                          『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所有现实给不了你的,在那里都能得到。』他想了想,回答我。
                          『听起来真是诱人啊。』我砸吧着嘴,道,『我怎么不早知道这种办法呢。』
                          就见卡卡西一脸严肃地不吭声了。他很少这样,尤其是最近几年,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多到我都快忘了他以前是怎样的臭屁傲娇。现在他这样就表明了他心里有事又不想说,而这事到底是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跟我有关,我于是安慰他道。
                          『我就是随口说说了,不过想想看,也没有几个人经得住这种诱惑吧,咳咳,当然你除外,你又不是一般人,你是“神”嘛。』
                          我刻意拿那个称呼调侃他,他竟也没有用更羞耻的称谓报复回来。我正想接着说什么,一抬眼又看他露出恍惚的深思的表情。我心里叹了口气。总是这样,不管我和他的关系好成什么样,总有些时候他让我感觉遥不可及。
                          『嘛,神也有做不到的事吧。何况我也不是。』
                          他随意敷衍了一句,就准备把这件事揭过去。我叫嚣着『‘嘛、嘛、嘛、的,你一说‘嘛’就是在心虚。等着吧,迟早要把你的话给套出来!』然后和他告别,下山继续操持我的老本行。
                          我想我命里有劫,所有带“迟早”、“将会”的祈使最终都会成为水月镜花。
                          最终的决战我和卡卡西都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就在那番对话的三日后,【晓】将最后一只尾兽捕获,将尾兽融合的仪式需要五天的准备期,不过对于所有人来说,五天还是五个月还是五年都是无所谓的,因为漫长的战争岁月也奈何不了的敌人,怎么可能在五天之内解决掉呢。“结束了”,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山,都去那座山,【观察者】所在的那座山,那里可以不受【沉眠】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影】突然发声。于是,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往山上跑,在死亡面前,一切顾忌都被削弱了,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神】居住的地方,用来安置女人、老人和小孩。男人们则是为了保险就地取材,在山上做出厚厚的防护墙。所有人,除了【影】之外的所有人,被围在墙里面,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取下面具的我和卡卡西也在当中。
                          气氛是压抑的,所有人都明白,即使在这里能平安地度过几天后的灾难,但总不可能这一辈子都在山上待着。食物、水源……等等的问题将会越来越多地暴露出来,如果无法出去,那这座山将成为很多人的坟墓。
                          最后一天到临的那个晚上,我和卡卡西一如既往地坐在一处没人的角落,各自想各自的事情。他突然站起来,说,『是时候了。』
                          几日来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我几乎是立刻就问出来了。『你要去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只把象征【观察者】身份的面具和白牙拿出来,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过两个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他看着我说,『抱歉。』然后举起白牙。
                          压抑而沉寂的夜在下一秒被打破,卡卡西的声音响彻山头——『我,就是【观察者】。』
                          银发在夜风中飞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里。
                          『【影】和我已经一起拟制了对付【沉眠】的办法,现在我就会出去,协助【影】进行最后的步骤……』
                          光、无数的光,我仿佛看到整座山头的人,他们的头上升起了信仰的光。那些光飘起来,落在卡卡西身上,将他淹没,像是随时会带走他一般,热烈而又疯狂地飞舞着。我揉了揉眼睛,那些光又消失了,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作为【观察者】,我一直做的,都只是观察。但是现在,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将进去房间,将我所观察到的结果说出来。不管【天诛】是否会因此降临……』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感觉身体自己站了起来,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一拳打在卡卡西脸上。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做,猝不及防被我打翻在地。
                          我跨坐在他身上,拎起他的领子,用只有我和他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你只是【观察者】而已,【观察者】的使命只到将结果转换为未知为止。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就行,你没有更改结果的权利,我才有!你要清楚,一旦你开口了,你就违反了【规则】,你将再也做不成【观察者】,你忘了你跟我说的吗,你的梦想呢,你的目的呢,你活着的意义呢?观察结果再告知出来,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我的意义,你要和我抢吗!』
                          『将结果转换为未知。』他低低地重复,『那时的话你还记得啊』。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6-30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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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听他细说,抬起一只手,准备把他打晕后绑起来。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只见他一直放在身侧的手一把抓住我放在他领子上的另一只手,用力一折,我吃痛松开,感觉这一下整个关节都已经脱开。还没有结束,他人已经一跃而起,抓住我的手来了个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我听见我的胳膊发出“嘎吱嘎吱”的几声,然后一股巨力抵住我的背心,迫我跪倒在地。
                            『那你一定还记得后半句了。』他膝盖顶在我背上,俯下身来附在我耳边,『【观察者】的真正目的,是给活着的人【希望】,为了这份【希望】,无论是规则也好,沉默也好,杀戮也好,我都会去做。你才是,你那廉价的为了一个人而活下来的生命,就该廉价地给我活着。』他在我耳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次就成全我,活到最后给我好好看看啊。』
                            这……次?
                            后颈一痛,我已不省人事。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8-06-30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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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20 14: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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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观者
                              他在意的和别人不一样>
                              消息传来的时候,妈妈正把一张残缺的饼分成两块,她给了我较小的一块,然后把大的那块放回兜里。我知道如果明天我们还在这里的话,这个动作将会再重复一次。
                              这个时候,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以为是谁在旁边跟我说话,可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倒是看到周围的所有人也都仰着头一脸疑惑。
                              『我是【观察者】。』那个温柔的声音这么说道。
                              然后所有人都肃穆起来了,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典。包括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家伙,说起他来,真是个哭包,感觉他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白天的时候我看他他躺着哭,晚上看他他又换蜷着哭。母亲说他心里难受,让我把饼分给他吃。我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给他了,然后那小块饼就在他旁边被眼泪浸到发涨。
                              我本来不喜欢他,妈妈说爱哭的人幸福会溜走,他老是这么哭,就不怕幸福全部跑了吗?不过昨天的时候,我拿这件事问他,我之前也经常跟他说话,他从来没有搭理过我,但是那次,他却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就一直瞪着眼睛,再也没有哭过。
                              现在,他站在我旁边,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听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说话。
                              那个温柔的声音说。『一切都过去了,到明天,【沉眠】会彻底散去,到时候你们再从山上下来。』
                              周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我有些不解,妈妈也很高兴,她把饼从兜里拿出来,全部放在我手上,在这个过程中我听见耳朵里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
                              『【观察者】,你呢?你怎么样?【影】还好吗?对了对了,我们说的话你能听到吗?』
                              有人在喊,然后大家又“嗡嗡嗡”地闹起来。这让我很难再分辨出那个温柔的声音。这时我看到,那个哭包蹲下来,双手捂着耳朵。我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之后,果然耳朵里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这次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和【影】都很好,不过因为违反了【规则】,我只能回到我原本的地方。不过不用担心,因为这次的行动功大于过,所以没有【天诛】。嘛,总之就是,我会在另一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又是一阵欢呼,我虽然听不懂很多话,但最后一句,知道那个温柔说话的人活着,我也跟着大家一起感到了开心。
                              然后我笑着笑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在所有的笑声中,夹杂着某种格格不入的无比刺耳的声音。那似乎是——
                              哭声?
                              我偏了偏头,就看到那个哭包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从来没见过谁比他哭得还要大声,简直就像在嘶吼一样。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我想他们也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哭呢,所有人都好好的,不是吗?
                              再后来,我们下了山,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哭包还趴在地上哭。我问妈妈他为什么不回家,妈妈说他在等别人来接他。
                              『他还小吗?还要别人接他,我都知道回家的路。』
                              妈妈只是揽紧我,没有说话。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如果以后能碰到他的话,我一定要问问他,等到那个来接他的人了吗?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8-06-30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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