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以两座尖塔而闻名。但就像所有这类古老的石制城堡一样,由于建筑过程十分漫长,城堡被混合了多种风格。或许正是因为在悠久的岁月里不断经受着修建与改造,这座建筑本身就像是泡沫一样在一点点膨胀,仿佛在随着时间增长一般。
“科隆尊那货躲在哪儿呢?呃,我是说这个教堂真的很大——”
“用不着进教堂,我们要去墓地。”
“……”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要去做僵尸。”
上条多少也听说这栋建筑算是世界文化遗产,但是此刻却连一个警卫也见不着。是因为三重四色的最终屏障和神威混淆相继被毁后VIP们都撤离了伦敦的关系吗?还是因为事已至此剩下的人全都被调往去守护伦敦了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要找马瑟斯。”
“什么?”
“不是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我找那个萨穆尔·林德二世·麦克奎格·马瑟斯有事。”
搭着少年肩膀的银发少女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
但是……
“但是……那个、不是你亲手杀的他吗?就是在你摧毁黄金黎明的布莱斯街战争的时候……”
“所以我才要确认他的残骸。”
罪人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你忘了?那个贪得无厌的天才马瑟斯比我还早地召唤出了大恶魔科隆尊,而且对恶魔下令处处阻挠我还要杀了我。为了完成那样的任务最后科隆尊才附身在我女儿萝拉身上的……马瑟斯都死这么多年了,那个恶魔的敬业精神还真是值得钦佩。”
“所以那有什么关……等等,难道——”
“没错,”亚雷斯塔邪邪地笑道,“333,扩散。那个大恶魔存在的基础就是她和马瑟斯之间的牵绊。科隆尊声称只要杀了我就能切断和马瑟斯之间的联系,但那可能是真的吗?我确实是被她杀死了,但我现在不但一如平常地到处乱跑不说甚至还能给全世界带来骚动。这种情况你真能说克劳利已经死了吗?至少我不觉得这是马瑟斯那家伙所理解的死亡。既然‘联系’是关键,所以你想想看,萝拉有没有可能设法取回了马瑟斯的残骸并小心地将其埋葬在这个历代王者被埋葬之地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呢?”
“……”
“马瑟斯和科隆尊之间必然有什么契约。而且与其说那是用以牵制的契约,倒不若说科隆尊本人能通过那份契约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所以,要是我把他的遗体当做终端灌输力量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利用马瑟斯沉默的残骸当媒介,或许我就有可能直接控制那个科隆尊了。”
他们找到了一条能够打倒科隆尊的道路。
这样他们就能把科隆尊从劳拉身上剥离出去,给这段一直以来都充满失败的旅途画上句号。
他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和整个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相比较的话这片地真的是相当拥挤,而且四面围墙,怕是连阳光也照不进来。对于外国人上条当麻来说,他很难理解被埋葬于此意味着多么崇高的荣誉。
“就在这里。”
亚雷斯塔轻轻地从上条的肩膀拿下手臂。
银发少女面对着一个写着完完全全不同名字的墓碑,和身为日本人的上条当麻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大理石墓碑就那么直接嵌在长着草的土地上,旁边还立着另一块巨大的石板。但是上条认不出那个是不是用来描述死者的一生伟业或者信仰一类的东西。
“啧。”
魔法师丝毫不掩饰自己嘲弄的表情。
她随便捡了一根树枝开始掘土,一直掘到树枝拗断,接着她就开始上手挖了起来。挖掘坟墓是如此亵渎神灵的行为,就连上条也不敢伸手帮她。多么阴森可怕。会这么做,是否算是她亚雷斯塔·克劳利如何看待黄金黎明的其他同僚的一种信号呢?还是说尽管她觉得伤口已经结疤了,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呢?
等待,等待,等待,亚雷斯塔终于挖出来了。
看上去好像是涂了好几层清漆的橡木棺椁,那长长的窄窄的棺材也不比上条宿舍的浴缸大多少,而且现在已经差不多散架了。看着那大小上条突然意识到西方人并不全都是火葬,他赶紧用手掩住口鼻。但细小的气味分子还是透过缝隙骚扰到了鼻粘膜,上条的大脑也随之一震。虽说只要没有腊化那么残骸是不会像“该有的样子”那样保留下来,但“尸体”这个词还是自顾自地浮现在了上条的脑海。那种厌恶的感觉实在是很强烈。
“……我回来了,马瑟斯。”
衣服、手、脸,都脏兮兮的乱七八糟,月光照耀下的银发少女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你的老朋友兼死对头克劳利,回来了。”
并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
就像是兴奋地撕扯礼物包裹的小孩子一样,亚雷斯塔扒开了在潮湿的环境侵染下已经变得柔软的棺材板。月光映衬出银发少女的轮廓,魔法师剥出了隐蔽的残骸。
当那东西终于出现在上条的眼前时,上条惊讶于那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甚至比魔神僧正的感觉还要轻。因为棺材已经腐烂,所以各种小虫子、细菌、霉菌什么的也一定跑进去了吧。没有肉,没有血,皮肤都没有残留下来,虽然不像学校实验室里的骨架模型那样惨白,但却是从头到脚完好无缺一根骨头不落。总体来说给人的印象就是“轻”。不管一个人在历史上创造了怎样的丰功伟绩,到死后也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眼前的景象就栩栩如生地描述着事态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