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三月的桃花开得正盛,桃花林里,十里花开似锦,如云如霞
白夭夭就是在这个桃花纷飞的时节,迎来了她和斩荒的婚期
初春的暖阳透过半开半合的小轩窗,点点微尘,浮光跃金,漫过斑驳的案几,一枝桃花,灼灼妖娆,暗散芬芳
一只素手抚过半开半合的白瓷胭脂盒,一束微光自那青葱如玉的指尖滑过,照亮铜镜中新嫁娘的模样,云鬓花颜,广袖红裳
闺阁外,喜乐震天,宾客满堂,许多人真心前来道贺,也有许多人怀揣着满心好奇,只为来瞧瞧白家那神秘的女婿究竟是何许人也
迎亲的吉时将近,守在白府门口的人翘首望着毫无动静的街头,正自焦灼,忽听喜乐阵阵,由远及近,眼前却仍旧不见迎亲队伍的影子,心中奇怪,忽觉不对,忙抬头望去,便见锣鼓喧天,红衣烈烈,广袖飘飘
八匹雪白骏马拉着一辆华贵精致的花车
那花车之上雕金砌玉,遍垂红纱,随着马蹄飞踏,车角银铃声响,红纱翻飞,华光烨烨,极尽奢华
那花车前后侍立着一群粉衣的秀丽女子,略略数去,前后各十二名,个个手提花篮,衣袂翻飞,撒下一路花雨
而那些女子身后,是长长的仪仗队伍,皆是面容挺俊的年轻男子,着装统一,整整齐齐
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此时正凌空而行,带着渺渺花香,不疾不徐,自北而来
而仪仗队前,领头的男子红衣似火,黑发如墨,面容绝世,眉眼惊艳,嘴角噙笑,狭长的双目里流光溢彩,真真是谪仙临世,此时他正信步而至,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飘扬,脚踏虚空,每行一步,便自脚底开出朵朵妖娆的花,艳如火,形似荷,竟是一步一莲
看见这阵仗,莫说白府诸人和前来道贺的宾客心都紧到嗓子眼,又惊又叹,便是整个帝都,但凡瞧见了的或是得了消息的人,亦纷纷向白府而来,毕竟仙人之资毕生罕见,又加之仙人迎亲,此等盛景,莫说百年,便是千年,亦是难遇
故而,不多时,白府外的长街,便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斩荒见着眼前情况,极是满意,他就是要让这三界苍生都知道,他斩荒娶了白夭夭
拜他那举世无双的皮相和风姿绰约的气度,以及他弄出的浩大阵仗所赐,他极轻易的便进了白府大门
待得围观世人终于从膜拜惊叹中抽回丝丝神智时,便见那绝世的上仙新郎,已然横抱着新娘出了白府大门,正缓步朝停于半空的仪仗队而去,那一步一步,如履平地,稳稳当当,就像是脚踏石阶,步步往上
斩荒径直抱着白夭夭上了花车,伸出手挑开白夭夭头上喜帕,露出那张他日思夜想了千余年的绝美容颜
墨发高挽,妆容妍妍
他的新娘正含羞低头,眼睫轻颤,梨涡轻绽,一身红裳,广袖垂地,白皙如玉的双手交叠在腰间,织金的牡丹纹样沿着大红裙摆流泻而下,盛放如锦,隔着一层绯红的纱,若隐若现,摇曳生姿
“夭夭,你真好看”斩荒呆愣的看着她,竟是痴了
“你着喜服,亦很好看”白夭夭面对斩荒的呆愣,一点一点地勾起唇角,抬起头对着他柔媚一笑
她的话半点不虚,他容貌本就生得极好,见惯了他一袭黑衣的样子,如今忽见他穿这种过分张扬的颜色,只觉眉宇飞扬,薄唇微翘,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似有星星点点,万丈华光
饶是白夭夭见惯了他那张勾魂摄魄的绝世容颜,在抬头的那瞬间还是被惊艳到,目光完全没办法从他脸上挪开,许久才回过神来
结果她话音方落,下一刻,斩荒便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肩背,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淡哑如早春细雨的嗓音在她耳畔低语,道:“莫再这般看我,我怕会忍不住就在这里办了你!”
白夭夭一愣,待得反应过来,霎时羞红了脸,乖巧的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再不敢妄动
花车之外,逆云见斩荒已携了白夭夭安坐车中,忙高声道:“今日吾主迎后!天地同庆!赏!”他說着,袍袖一挥,下方世人只觉金光一闪,手中蓦然多了朵淡粉桃花,“尔等手中之花,可延寿命,可医百病!尔等只需生食此花,即可延寿五年,亦可白骨再生!但尔等切记,五年之内,万莫为恶!否则,自有天罚!”
他說完,一边吐槽着自家主上的手笔,这成个亲,赏什么不好?赏人家寿元?还赏这么多人,也不怕人间与冥界的秩序因此混乱,一边又暗叹着自家主上的厉害,竟能从天帝手中讨得这样多的好处,一边还不忘转头冲身后长长的仪仗队喊道:“主上有令!绕城!!!”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长如火龙的迎亲队伍开始从白府的方向,一路往北,在帝都上空缓缓绕行
在此期间,帝都沸腾,帝都周围城镇的百姓纷纷往帝都涌来,皇城宫阙内,当今天子亦是携同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以及文武百官,望天而拜
那一幕,被载入史册,即便后来朝代更替,沧海桑田,亦是被后世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