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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文】续 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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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 所谓伊人(2)
箕宿跟着天帝回到九明宫门口时,就见上元仙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大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向门里张望两眼又回过头向门外张望两眼,待到她这回再转过头来看见天帝时终是长长得松了口气,疾步上前,“陛下,您可回来了,水神已经在里面跪了一个时辰了,我怎么劝她都不起来……”润玉抬手制止了邝露的话,他晓得水神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但知道是一回事如何将她安然无事的打发回去却是另外一回事……
“彦佑还在?”
“在的……”
润玉一想到里面两个从来不叫人省心的主脑仁儿就有点疼,一边想着如何能快速的将这两尊大佛安安稳稳地请走,一边深吸口气往里行去,邝露和箕宿星君连忙跟上。
彦佑蹲在锦觅身边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很难得的他在百无聊赖之中开始用他的蛇脑袋想问题。下晌午时花界的老胡来找锦觅,他刚好在,便听老胡将太巳府洗三宴上的波谲云诡讲述了一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得他头疼,不过他们两个倒是听懂了一件事,上神要杀荼姚。刚听到这事时他并没什么吃惊的,妖界一行叫他充分明白了那上神的本事,即便她说要将这天捅个窟窿他都信,只是荼姚是上神亲自扶上妖王座的,当初不杀,现在却杀?他才想出个纰漏之处,老胡便将他的猜测小心道了出来,一句“母债子偿”便让他想起了当年天帝受的那三万道极烈酷刑,天帝为此去了大半条命,而现如今上神借助月老的那本书将这场景在众神面前重新还原,若说是无意,打死他他都不信!
锦觅知道天帝母债子偿的事,但并未像彦佑般亲眼目睹,可不管酷刑有多残忍,天帝到底还活着!可今次她的师叔祖已经明言了要诛荼姚正天道了,此番母债子偿莫不是要旭凤拿命来偿?老胡还连连解释“这只是我的推测,也不能作数,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在魔尊上天找天帝算账之前,将他拦下来,莫要与那上神硬碰硬。”
彦佑那时还在心里找补了句“那哪里是硬碰硬,那是脆皮鸡蛋碰上花岗岩,必死无疑!”
锦觅听了当即就要去找旭凤,老胡见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怕她乱中出错,于是交代彦佑守好锦觅自己去找旭凤,可是锦觅根本坐不住,彦佑理解她,可干坐着什么也不做也不是办法,于是两人商量着想解决之道,于是两人就去了洛湘府找上神,可惜上神不在,锦觅却不知怎的如何都不愿再等,跑来了九明宫要见天帝。
彦佑环顾了眼这硕大空旷的九明宫,看向锦觅:“锦觅,你说你求他有用吗,借口天行有常的可是上神,而且那母债子偿只有老胡一人听见,万一是老胡想多了,万一……”
“不会有万一!”锦觅梗着脖子,挺直了脊背,十分笃定道:“没有万一,他就是个步步为营的布局高手,天地万物在他面前都能化为棋子,而我们不过是连棋子也算不上的蝼蚁!”彦佑默默听着锦觅的指控,心里也渐渐接受了老胡的猜测,毕竟旭凤也不是没被那人算计过性命,况且若是旭凤真有了万一最大受益者就是他!
远处传来一声清咳,彦佑警惕望过去,就看见天帝披着一身月辉走近,连忙伸手拽了拽锦觅的衣袖,低声道:“锦觅,来了!”
锦觅闻言回头看去,天帝着素缎银袍,站在十步之外,适时,有云霞遮住了头顶满月,广庭中月辉减了大半,看不清天帝的表情,亦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锦觅强压下心中怒火,转过身来跪地叩头,高声道:“求天帝陛下放过我丈夫!”
九明宫里空寂的广场上,静默一片,连细细的风声也无,锦觅低头跪着,没有得到天帝的任何回音,并不气馁,继续高声道:“求天帝陛下放过旭凤!”这一遍后,广场上照旧死寂,锦觅低着头看不清天帝的表情,可一旁的彦佑却借着拨开云霞重新露头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目,无喜无悲无欲无念,仿佛锦觅充满火药味的跪求只是如风般在他耳畔打了个旋并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彦佑一怔,他直觉事态可能并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
彦佑没能抓住心头一闪而逝的念头,天帝已经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仿佛他不存在一般,在经过锦觅身边时也并未停留,只边走边道:“邝露,送客……”


IP属地:海南372楼2018-12-23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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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零九 所谓伊人(3)
    看着天帝头也不回得走开,锦觅发觉自己居然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团弹性十足的棉花,反弹的力道打回身上,她不仅膝盖疼,心也开始惶急的疼,她始终憋不过去也按捺不住,冲着润玉的背影声嘶力竭地高声哀嚎“陛下!”声音很刺耳,但也一下子冲破了她方才为自己修筑了半天的堡垒,还未攻城,她就把自己的窝给踹翻了,彦佑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天帝的脚步终是停住了,锦觅连声开口哀求“陛下,陛下,求求您,我求您放过旭凤吧!”
    一旁的邝露终是忍不住了“水神,您莫要信口雌黄……”
    锦觅不答只看向天帝,天帝并未转头,只声音幽幽飘来“水神先起来吧……”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彦佑最见不得润玉明明多疑城府深的人却总装个白莲花的模样,锦觅已如此低声下气,他居然还背着手这么事不关己的站着,便义愤指着润玉的背脊高声道:“润玉!旭凤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何苦要置他于死地!”
    “彦佑君!”邝露想生吞活剥了这个目无尊卑的散仙!
    “邝露,退下……”
    “陛下……”
    润玉冲一脸怒容的邝露摇摇头,终于转了身,看向一站一跪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说我要杀旭凤?他是魔界的魔尊,本座的亲弟弟,我何时说过要杀他了?”
    锦觅一听这亲弟弟三字,便觉得脊背一阵发寒,梗着口气道:“你住口!莫要再喊什么亲弟弟,你们并非一母同胞,他的母亲杀了你的母亲,五千年前便没了什么兄友弟恭,现如今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兄弟!”锦觅想着老胡的话,越想越真,不觉悲从中来,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上前,道:“就因为你们是一父所生,所以旭凤和棠樾便成了你权力上的绊脚石,只有旭凤没了,你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你的宝座之上……”
    “上神……”一旁想装鹌鹑的箕宿终是听不下水神这捕风捉影般没头没尾的振振之词,随口污蔑天帝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投入眦婆牢狱都是轻的,刚想出言提醒,便被一声厉喝所断……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润玉看着眼中悲切异常的锦觅,好似尚远在妖界的旭凤已经成了他手里的亡魂一般,难不成真是阴阳颠倒五行逆转了?现如今无凭无据无中生有的就能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扣人头上不成?
    “难道不是吗!”锦觅嘶声吼道“因为他是嫡出,你是庶出,你的天帝之位得来的并不光明!而他有儿子,你没有子嗣,你害怕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终有一日都将化为泡影,你害怕身后名被荼姚的后代掌控,你害怕先贤殿里你和你母亲的牌位被人随意地摆弄……”
    邝露想要冲上去和水神拼命却被突然窜到她面前的箕宿一把拦住,邝露怒视他,箕宿却像被人捏住命脉一般冲她使劲地打眼色,邝露顺着他的眼风看去,然后立刻收手同箕宿装作石头一般静立在后,心里还想着:嗯,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锦觅!”润玉自进门后第一次正视她,用的是怒目而视,因为没有哪一个人愿意别人将颠倒黑白的恶水任意地泼到自己的母亲身上,润玉闭上眼睛,不想见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在这里义正言辞地指鹿为马,他尽量压抑心中怒火,将手指向大门处下逐客令“你够了!”
    一旁的彦佑见润玉避而不谈的模样,更信了老胡的猜测,直指润玉道:“你莫不是心虚!”
    润玉见面前这一个两个的如此无事生非,简直不知该笑该哭,这两个笨蛋凭一个空穴来风的东西就在这里妄加臆断,还自以为断得有理有据,谁给他们的底气?润玉抬头看天,强行忍住将这两个**打包丢出去的冲动,缓和了一下语气,冷笑着连道了三声好:“好,好,好,你们说本座要杀旭凤,也算……言之有理,但那人是魔尊旭凤,动他就是动魔界?敢问本座要如何杀他才能避免天魔二界再起纷争?”


    IP属地:海南375楼2018-12-24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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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01:5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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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海南394楼2018-12-27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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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三 心(2)
        “有情未必白首,同去常不同归……”
        不染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润玉因着有些微醺,面颊已染了些绯色,也不知是酒劲还是旁的什么使然,十分想将心底还堵着的一些东西统统吐出去,举起酒壶对月朗朗吟道:“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吟罢尚不觉畅快,干脆起身,左手撩起右手的袖摆,右手执壶弯腰将酒在地上浇了一线,直起身来,又将左手搭上执壶的右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空庭里拜了一拜,仿佛在祭拜谁般,礼毕,高举酒壶道:“举杯敬故人!”说完左袖掩壶仰头又饮一口……
        身后有人低声问道:“谁是故人?”
        “所有人,”润玉转身看向上神“所有……回不去的人……”
        “如何就回不去了?”
        润玉不答,返回花坛在离不染稍近的地方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看着面前的空寂广场,说起另外一桩事“前些日子我突发奇想,想作从前打扮,可那般打扮了却又不是记忆中从前的模样,衣裳发饰未改,面目身形未改,但镜子里的人却偏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我尚顾念从前,可从前已不再顾念我。这里……”润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已全然变了……”
        “如何变的?”
        润玉且饮一口酒,吐出口热气,他此时内心平静微热,脸颊上因热酒蒸腾已泛出稍许微红,他转过脑袋认真地看向不染,“时间,时间是磨砺一切的侩子手,它有千般手段,万般酷刑,将人的心挖出来、填回去,或捅、或搅、或烹,煎熬着让人或兴奋、或悲伤、或生不如死,最后将这心打磨成另外的样子,或坚韧、或圆滑、或固执、或麻木,总之与初时相比,已是面目全非……”
        “你现在的心便是那面目全非的样子?”
        “是。”
        “它原先是什么模样?”
        润玉酒劲上头,有些晕眩,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低头想了想,苦笑着摇摇头“初时模样,早已感知不到了,只是近来有些怀念,想要靠着那些尚未变的去找寻回味一点半点……”
        “尚未变的?”不染想着方才那两个脑子里缺根筋的,疑惑了“初心就是非黑即白?自以为是?”
        “是,也不是,”润玉摇摇头“初心是很柔软很干净的东西,它很小很脆弱,因认知范围有限,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跳脚,它可以因为讨厌而愤怒,因为欣赏而喜悦,不会将自己的喜乐悲愁刻意隐藏,不会为了旁的东西去压抑自己,不会对喜欢的故意避而不见,更不会将厌恶的奉为珍馐佳酿,它痛快、简单、干脆、直爽……”
        “但也单纯、幼稚。”
        润玉看着不染不以为意的蹙眉,笑了,发自心底的痛快,便又饮一口酒,眼眸深深看向不染“那是干净,纯粹。”
        不染盯着润玉的胸口,不知是羡慕还是怎的,抬头直视润玉有些放光的眸子,十分严肃道:“我没有心,瞿昙说我有,可我连它长什么样、干什么用、长在哪里都不知道……”
        “心?”润玉比出自己的拳头道“心长得像个桃子,有拳头这般大,主身之血脉,代表生命,它长在……”润玉侧头看向不染左胸口处,却又忽然记起了非礼勿视之礼,赶紧收回目光,干咳两声,一手拍拍自己胸口道:“心,大约都长在这里的……”
        不染的眼神凑了过去,眼睛眯起来甚是仔细地瞅着那个地方,这般肆无忌惮的眼神叫已经有些上头的润玉心口处像是灼了把火,炽热炽热的,他琢磨着出言提醒道:“上神……”
        不染抬头郑重地告诉他“我要听一听……”


        IP属地:海南398楼2018-12-29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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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 月下(1)
          不染此时看向他的眼睛十分干净意义十分简单,简单到让人生不出半点旁的什么心思来,就像只是要求听一曲琴音请他拿出琴来弹奏一曲而已,举手之劳罢了,这自是要肯的,于是润玉没其他思量的自自然然地点了点头,但等到不染将脑袋凑到他胸口处,耳朵隔着衣裳贴上他心口时,润玉后知后觉得发现,上神此时是在他怀里的……
          润玉的脸和被不染耳朵紧挨着的地方以可感知的速度发热发烫,润玉颇为僵硬地挺直脊背,将手往身后收去,尽量只叫自己除了那烫的灼人的地方外不与上神有一根头发丝的接触,可事与愿违,他忽略了能接触的东西不仅仅是有形的身体发肤,还有其他无形的东西,比如上神头发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暗香,悠悠然的涌进他的鼻腔里,他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伴着这阵阵暗香,润玉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向不染的发顶,脑子里顺着这一头乌黑的发丝忽然就看见了许多熟悉的画面:龙泉山上温泉水里打结的长发、一个未着寸缕的美人趴伏在白玉石上熟睡、同他一起倒入池水中的……
          润玉及时屏住脑子里的即将生香的画面,嘴巴里开始念经般神神叨叨的自我提醒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润玉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嘴巴里正不住叨叨,怀里的不染突然开了口:“好听,只是怎的越来越快了?”
          “非……啊?”润玉的经被突然打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上神说的是什么,感知自己此时已如擂鼓的心脏,润玉有些忸怩不安的磕巴道:“……有吗?”可恨他并不能如控制想象般的控制心跳,于是想着与上神拉开距离,他怕再不止住,他的心脏能跳出来,“上……上神……”
          “嘘……”不染明显的意犹未尽,出声阻挠,突然皱了皱鼻子,十分惊奇地抬头看向满面已是火烧的润玉“你的心脏居然是香的,好香!”
          润玉身形一定,眨眨眼有些茫然有地“啊”了声,颇为惊讶的看向上神,上神这是在夸他么,心何时可用香来形容了,可嘴角却止不住的荡开了个弧度,正自我想着这般形容倒也新鲜时,鼻翼下就飘来一股浓郁的芳香,此香他十分熟识,急转身看向身后的花丛,方晓得非是他的心好香而是……
          “昙花开了……”
          不染跟着转头看去,月光下花坛里一朵朵的雪白的骨朵缓缓地张开重重叠叠圆润的花瓣,中心金黄色的花蕊借着风贡献着一习习浓郁的芳华……
          不染起身,走进昙花丛里,幽弱的芳草经不住上神身上的华泽,不染的裙裾一荡花瓣便四散开来,伴着华泽轻风清幽升起又缓缓落下,香气伴着漫天的花瓣愈发浓郁,润玉看着不染的背影,不经开口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润玉兀自停住,没再往下念,看着站在芳丛里闭目轻嗅的上神,润玉抬头看了眼月亮,觉得今夜的月是明亮,但只这一丛芳草却完完全全配不上站在其中的女子,于是双手开始画咒,一手向花丛中一指,这片昙花花圃便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少顷,他们四周再没有什么白墙金瓦白玉琉璃,天宫已全然消失,天地间,唯有头上的明月和他们脚下一片延伸到天边的无垠花海,成片的昙花泛着灿然的玉色,借着月华展现出一卷分外绮丽的月下群芳盛宴图!
          不染站在花丛中,尚未睁眼,深吸口气,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润玉一步步走近,怕惊扰了这美好的胜景般,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细语的询问:“想起什么?”
          不染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润玉,看向她的眼睛像是蓄满了蒸腾的湖水,叫她满鼻子花香的同时,舌尖上居然尝出了些许微微的清甜,不染疑惑于这里花香中居然还有甜味,一边答道:“我初有嗅觉闻到的第一缕香就是它!”
          “上神是在何处闻到的?”


          IP属地:海南401楼2018-12-30 23:02
          回复(2)
            一一五 月下(2)
            “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与那初有灵性的花打了个赌,我若是能帮她一个忙,她便用自己蓄积了许久的灵力为我专门开一次花……”
            润玉听罢觉得此种赌约十分别致,笑道:“上神一定是赢了。”
            “没错!”这一回不染得意地笑了……
            看到不染绽放的笑,润玉的心突然就像被一根猫尾巴扫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得做点什么,看着上神已经在花海中走远,忙将手冲着花海一挥,腾腾的花瓣自下而上的飞舞起来,像是倒过来的飞雪将不染给包围起来,不染伸手去触摸这片带着香气的“雪景”,不经赞道:“真漂亮……”不染抬头看到天幕上孤悬的月,回头与润玉道:“可惜,天上有些单调……”
            润玉抬头看去,甚有同感,于是上前一把拉住不染的手就走,不染被他拉着,追问:“去哪?”
            “去了就知道!”
            二人一路奔过成片的昙花,无数的花瓣因为他们的靠近而飞舞起来,远远看去就像荧海中腾起的滔滔浪花一般,润玉一路拉着不染,一边看着前方的昙花丛一边回头看不染,竟想着就这样这么一直跑下去,多好……
            不染就这么被润玉一路拉着在昙花丛中奔跑,尚不明白今日这人到底是怎的了,自打在璇玑宫门口就开始反常,反到现在倒是反的愈发没了章法,只是他反常起来还挺好看的,双眼铮亮铮亮的,笑起来竟如满月般璀璨美好,润玉又回头看她一眼,不染胸口有些闷涨,赶紧伸手锤了锤……
            两人一路狂奔,终是奔出了润玉设的幻景,奔出了北天门,奔上了一座空旷的高台,不染看着朗月下孤悬于天际的白石台子,看向润玉“这里是……”
            “布星台。”润玉现在的心性已有些飘然荡漾了,他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酒壶递给不染,叮嘱道:“等着。”
            说完润玉转身,走到布星台最前方的法阵中,捏指算了算今日的天时,道:“今日春分,奎木狼,应布奎宿十六星。”润玉抬手,宽袖随着灵活的双手来回飞舞,不染席地而坐,喝了口酒,被这辛辣温热的酒刺激的咳了声,才抬头看向四周慢慢浮起的星子,眼神随着那点点星光开始涣散,迷蒙里见着那潇洒自在仿佛天生就该与这天地星辰长在一处的天帝,摇摇头,嘟囔道:“明明晓得自己喜欢什么却说忘了初心,骗鬼呢!”
            润玉布完星,走到不染身边,学她一般随意团坐于地,看着正仰头喝酒的不染上神问道:“上神,以为如何?”
            不染已有些眩晕,迷蒙地眨眨眼看向润玉“什么?”
            润玉看着不染迷迷蒙蒙满是水雾的眼睛,心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潭吐着泡的温泉池子,顷刻里便被泡得柔软舒展,他深深地看了眼不染,顿了片刻,才伸手指了指天上“润玉已有五千余年没有布星了,手有些生,幸得今夜夜神告假,上神以为如何……”
            不染眯着眼去看天上的星辰,本就有些的晕乎的人看着那兀自闪烁的点点星子更加眼晕,脑袋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不甚清醒的说了句:“甚好,甚好……”
            润玉并未听清,正要侧耳细听,肩膀上就忽的砸下一重物,润玉侧头看去就见不染已经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润玉抬头看着布星台上的星辰,静静地听了会不染睡着的呼吸声,才起身将不染打横抱起离开此地……
            第二日,不染被一阵清香唤醒,刚睁开眼就看见了枕边一只白瓣黄蕊的昙花,因着仙气包裹,尚未残败,幽幽的香迎面而来,不染与这花对视良久,在有些空白的脑子里搜寻数刻,方才想起,昨晚她好像是喝酒了……
            “轻一点,放那……”
            门外有人声,听脚步人还挺多,不染批起衣裳拿上那朵昙花起身,刚将门扉拉开,门外的风便将一从香一股脑儿的灌了进来,风吹得头发翻飞,一片耀目的白激得她微眯了眼,待风息住,不染抬头看去,此时洛湘府的前庭里已被铺天盖地的昙花铺满,尚有许多仙侍正在摆放昙花,九明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仙娥上前行礼道:“离珠给上神请安。”
            不染扶着门扉跨出门槛,看着面前甚是壮阔的花海,有些愣怔“怎的这许多花?”
            离珠看着这上神有些呆呆的模样,竟想到了今早天帝陛下亲自对那花圃设的围栏,无意间一扫看着上神手里正捏着的那只,又偷偷憋了眼上神,才道:“这是今早陛下吩咐的,陛下说难得有上神看得上的花,赶紧叫奴婢们与上神送来一些,为上神装点装点院子……”


            IP属地:海南407楼2018-12-31 23:29
            回复(1)
              一一六 鱼
              “一……些?”不染看向这已经把偌大的空庭塞满了的花和后面还在抱花进来的人,十分狐疑那天帝是不是昨夜反常得很了到今早还没好。
              离珠看不染上神对这浩瀚的花海一点反应也无,心里真是又佩服又感慨,佩服是给毫无反应的上神的,感慨是给可能一颗芳心错付的陛下的,但想着陛下的耳提面命,于是续道:“陛下说了,上神若是不喜欢,我等就立刻将它们清了,以免……”
              “不用麻烦了,就放这吧,等闲晒干了也能做茶。”
              离珠不敢说这花是天帝连夜挑选的他最喜欢的待宵孔雀,晒干泡茶实在可惜,只硬着头皮应道:“是。”顿了少顷又想起另一桩:“还有一件,陛下今早亲自挑了两缸子的锦鲫,我叫人放在后院的池子边了,陛下说了,上神只管挑了喜欢的养在池子里就是,这鱼好看也好养,等闲给喂些鱼食就是。还有,陛下说了,这鱼呀……”
              不染耳朵有些轰鸣,但也不忍心在洛湘府这么多人面前将这女娃娃的嘴再封一次,遂唤道:“与非……”
              “在。”一旁已经透明许久的与非躬身上前静候。
              “去把那两缸鱼都倒进池子里吧,顺便好好听听这仙娥讲的鱼……”
              与非表情不变,道了声是,然后转身看向离珠,伸出手来请道:“这位姐姐,请跟我来……”
              离珠欲言又止,但晓得她又犯了这上神的忌讳,赶紧老实闭嘴跟着与非身后去了后院……
              很快,人都走了,不染才捏着那朵花踏进后院,刚想看看那些鱼的模样,就被那映入眼里满池子里摩肩接踵的鱼惊了一跳,她瞪大眼看向与非,指着那鱼满为患的池子道:“不是说两缸子吗?这是两缸子能装的鱼?”
              与非低头忍了忍抽搐的嘴角,抬起头来,在不染面前张开手臂比划道:“那缸子,一个这么大”又将手在自己腰部比了比“这么高,装得甚满。”
              不染看向那看不见水的池子,深吸口气,道:“拿鱼竿来。”
              “是。”
              箕宿沿着花墙穿过拱门进入后院时,先一眼看见的就是满池子里红的、白的、金的、黑的五颜六色满满当当的鱼,再看见的才是远处坐在池子边石头上专心钓鱼的不染上神,箕宿心中有事,但也不妨碍他瞪着满眼的鱼张口结舌一通“这鱼……”
              与非好心,告诉他:“今早,陛下派人送来的,嗯,这么多。”
              箕宿的八卦之心在看见转头看向他的不染上神时瞬间熄灭,他想起了比八卦更着紧的事,上前下跪行礼道:“上神。”
              “何事。”
              箕宿晓得不染其实什么都明白,于是也不拐弯:“小仙想着,水神已经被关了一夜了,她犯了大错,但也该吸取教训了,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一条鱼上钩,不染将其丢进一旁的水桶,拍了拍桶壁,并不接箕宿的话,只与他笑道:“你来瞧瞧,这才一会儿功夫,我就钓了好些呢。”
              箕宿闻言凑上前,那水桶已经装了五六条鱼了,一旁的与非帮不染重新装好诱饵,不染将鱼竿往水里随意一甩,鱼线挂着鱼钩就慢慢的沉进了水里,不染将那鱼竿随意的往地上一插,忽然道:“你说奇不奇怪,这么满满一池子的鱼,眼睛都瞪得这么大,同伴一个接一个的被钓上来眼见着就要被烹了,他们怎么依旧视若无睹,见着饵,还这么前仆后继的呀?”
              箕宿心底一沉,叹口气,没敢接话,不染却自顾自说下去“听说呀这鱼的记忆时间非常短,它脑子里从来不记事,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吃……”
              “上神!”箕宿有些听不下去。
              不染看向箕宿,突然问了句“你是何时开始跟着洛霖的?”
              箕宿看向不染不答,这话题转的有些快,不染却回头看向满池的游鱼道:“我还记得洛霖将梓芬抱回来的那夜,那是三月末梢的时候,洛霖披着一身的海棠花瓣急急得闯进门叫斗母救那个奄奄一息的娃娃,彼时,洛霖的修为尚看不见我,一转眼,斯人已逝,他们的孩子也做了母亲了。”
              箕宿想起先水神,神情一时满是怀念和怅然“我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年了,只是从下界仙山被提上来之后便是在洛湘府里做仙侍,一直跟着先主,若不是先主耐心提点教导也不会那么早就能位列仙班,先主悯然天下,心怀苍生,无欲无求,却不想……”箕宿眼角有些发红,他看向不染,突然一拜到底,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回声脆脆,只听箕宿沉声道:“上神,小仙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但先主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请仙上看在已故师侄的面上饶了她吧。”


              IP属地:海南409楼2019-01-0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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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坑
                不染将又上钩的鱼扔进了桶里,桶里溅起一片水花,有几滴直接荡到了箕宿的头发上,箕宿跪着,纹丝不动,不染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意思,放任自流就是对她好了?”
                箕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看着先主的亲骨肉在眦婆牢狱中受此苦楚到底于心不忍,只依旧以头呛地,求情道:“水神虽然不懂事,但到底也经过一些事了,今次若不是事涉魔尊,她也不会这般不管不顾的在天帝陛下面前以下犯上,小仙恳请上神念着事出有因对水神网开一面。”
                不染从地上拾起快石头往那池子里砸去,“咚”一声响,水里的鱼四散而去,只不过鱼太多,挤不开,也游不远,不染忽然问道:“天界里今早热闹吗?”
                箕宿不明不染意图,一旁的与非却突然道:“回上神,一切如旧……”
                不染点点头,转向箕宿吩咐道:“你去趟姻缘府,将天帝把水神打入眦婆牢狱的消息透给月老,让他去为水神求情吧……”
                箕宿脑子飞快的转了圈,看向不染的眼神便带上了无尽的惶然,双手显现支撑不住趴在地上,想着那搅屎棍般的月老,箕宿发自肺腑地哀求出声:“上神,不可呀!”
                不染见箕宿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干脆转向与非“你去。”
                “是。”与非领命退下。
                箕宿看着一脸平静继续钓鱼的上神,心里一阵沸反盈天,水神在九明宫里的猜测猜对了一大半,但主角错了,从始至终算计荼姚魔尊的都是她的亲师叔祖,而现如今上神不但不答应释放水神,反而叫人把天帝关了水神的事捅到月老那里叫月老去求情,这哪里是去求情的,这分明是去砸场子的!月老是谁,出了名的护犊子,没理也要叫出八分理来的人,闹事不嫌事大,看戏不怕台高,昨夜之事到现在没有传出来,显见着是天帝陛下有意压下了,而上神叫月老知道无非是借他之手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水神被关进了眦婆牢狱,如此魔尊即便得到消息不上天也会来了,这,这就是上神给魔尊挖的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箕宿狠狠的吞了口口水,看向上神的背影,莫不是叫水神猜对了,上神从一开始算计的就是魔尊的命!
                “上神!”箕宿一阵胆寒的喊着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要非杀魔尊不可?
                不染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箕宿,不知何故居然十分和蔼的安慰道:“放心,他死不了。”不染回头拿鱼饵,就见听了此话的箕宿,一脸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愈发惴惴的表情,好笑的摇摇头,提意道:“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便去花界,找那些芳主们帮忙,她们最是疼锦觅的,争取抢在月老前头请天帝把人放了,叫月老没由头闹。”
                “这明明只是上神一句话的事!”箕宿憋了半天,终是从嗓子眼里吼出了这句话。
                同上神争吵,这是明摆着的以下犯上,但不染并不着恼,悠悠然的给鱼钩上饵,将鱼竿一甩,鱼钩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方才砸石头的地方,不染漫不经心道:“我要杀谁根本不用说话……”
                箕宿的心脏突然就被一只无形的手使劲攥了一下,他打了个冷战,忽然明白了一件所有人都忽略的事,这天底下一个不是神祇堪比神祇的上神想要杀谁,谁也逃不掉,因此,她开不开口告不告知都是无关宏旨的,可她此番提前周旋这许久,弄得天上地下人尽皆知,便不是为了杀而杀,而是为了旁的什么去嚷嚷着要杀,要的只是杀之前或杀之后的东西!
                箕宿抬头看向依旧无事人般的上神,仿佛她就是一个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逍遥神仙,那千般计谋万般算计都和她没有半点干系,箕宿匍匐于地,脑子里忽然就撞进了这上神的雅号——三怪圣人。第一怪便是师徒平辈!一个不屑于喊神祇为师尊并被神祇及神祇的子嗣徒弟们默认的人该是何等神人?!
                箕宿匍匐于地,想的越深,越晓得这上神所谋之大,非是什么天道伦常能比肩的,想通这一层,箕宿突然就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管了,现如今有人在为天下计深远,他们这般鼠目之辈又有何颜面去为一人之委屈争长短!


                IP属地:海南410楼2019-01-02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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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01: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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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钓(1)
                  一个花界小精灵撑着自己化形未化完整的青色枝蔓小细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百花宫,在长芳主面前急急刹住,将一片灵力结成的树叶捧给座上之人,长芳主随手接过一看,却是倒抽一口凉气,一旁的众芳主近日皆是神经紧绷着的,见长芳主如此表情忙问出了何事,长芳主急道:“月老大闹眦婆牢狱的事已经传到魔尊耳朵里了,锦觅被关的事已被他知晓,老胡被荼姚使绊子拦住了没见着魔尊,现如今魔尊已经在上天的路上了!”
                  此消息一出,众芳主就炸了锅,连连问道:“魔尊上天那可是自投罗网!”“那该怎么办?”“是啊,长姐,快想想法子吧!”“魔尊若是没了,锦觅怕是……”
                  众芳主们叽叽喳喳的嚷嚷着全无头绪,长芳主有些头疼,她本指望锦觅能去拦一拦的,却不想这孩子居然跑去大闹九明宫,还被不染上神得个正着,锦觅身为水神拿着凶器威胁天帝是事实,于情于理都没有为她求情的道理,天帝顾及水神颜面并没将此事公之于众,碍于上神情面可能关个一两日意思意思就放了的,哪知天帝把此事压下了,月老却又将事情闹大,水神以下犯上之事被明示于众人前,此事自然传进了掌万物生杀枯荣、善恶赏罚的雷祖耳朵里,雷祖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不管天帝的明示暗示,雷祖已批了水神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刑责,今日正是行刑之日!
                  一旁的玉兰芳主皱着眉,细细想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总能觉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是细枝末节但又暗暗相扣,叫人细思极恐,她喃喃问道:“怎的这些事都这般巧的撞在了一起?”
                  海棠芳主沉不住气,站起来就往外奔,长芳主连忙叫住她“海棠,你给我站住,你现在去又有何用?”
                  海棠气道:“我去找上神!我就不信了,上神的心肠是女娲炼的顽石不成?”
                  长芳主急急拉住她道:“是不是顽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惹恼了雷祖,锦觅的雷霆刑责就不只是四十九道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锦觅被绑缚于刑台上被电烤雷劈吗?”
                  玉兰芳主突然站出来,“现如今最要紧的不是锦觅受刑,横竖只是四十九道天雷,以锦觅的修为她能扛得住,现如今最要紧的是魔尊,老胡没能见着他,荼姚又在妖界跟他说了那许多,他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若是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冲动之举,不用借口荼姚,不染上神就会有一百个理由要他的命!”
                  长芳主点头道:“没错,为今之计就是能尽快阻住他,即便拦不住,也得要他知道前因后果,早作应对!”
                  然,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花界里众芳主们才定下计策,那魔界的魔尊已化出真身御风而飞,几个展翅便已到了南天门外,在南天门外并不停留,口中吐火直接将那尚未反应过来的天门守将击退,一个俯冲便冲进了天庭,直循着眦婆牢狱而去……
                  “啪”一颗白子落定,不染负手起身走到对面看黑子路数,正捏起颗黑子计算着,箕宿躬身上前,站在不远处低声道:“上神,魔尊上天了……”
                  “啪”黑子落下一气吃了数枚白子,不染低头一边捡子,一边道:“何时行刑?”
                  “还有半刻钟。”
                  不染悉数将白子丢回棋盒里,淡淡道:“不急。”
                  旭凤直接飞到眦婆牢狱门口也不待那守卫反应,抬手便是一簇醇酿之火,烧得那守卫们倒伏一地,他急急冲进牢狱中,挨个牢房找去,急声喊道:“锦觅!锦觅!”
                  “旭凤?”
                  旭凤在整个第一阶的牢房里都没有找到锦觅,正打算往下一阶去,就听旁边一牢房内有人狐疑地叫了一声,他侧过头看去却是彦佑,他忙祭出陨魔杵化出陨魔剑来将牢房的铁索砍断,尚不忘问他“彦佑,锦觅呢?”
                  彦佑一冲出来就拽上他的衣袖往外走,边走边道:“等闲她死不了,你且快走,快些离开天界!”
                  旭凤听出一些不对劲,反手拉住彦佑,问道:“什么死不了,你说清楚……”
                  彦佑不敢将锦觅要受刑的事说出来,怕旭凤听了做出什么傻事,只急急道:“此事说来话长,她是天神,不会怎样,倒是你身份特殊,莫要在此地久留,赶紧回魔界……”


                  IP属地:海南417楼2019-01-04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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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零 钓(2)
                    “噼!啪!”
                    一道天雷在耳畔炸响,彦佑被炸得魂魄瞬间飞散又猝然合拢,雷声的余震颤得他心里一片翻江倒海,顿了良久,仍有些不敢相信般的吐出一句“倒是一点情分也不讲了……”
                    旭凤对这雷声响起的方位熟悉的很,正是雷祖专门惩戒触犯天条的神仙用的玉枢五雷刑台,这雷劈的声音他也熟,这是雷祖座下罚恶雷公邓伯温专罚有罪上神的禹步大统摄雷。彦佑见旭凤站着不动,怕他多想,忙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快走!”
                    旭凤想着方才彦佑脱口而出的话,不动如山,只睁着双眼犀利地看向彦佑,沉声问:“锦觅呢?”
                    彦佑看着旭凤已冒血丝的眼睛,指不定里面现在正酝酿着什么火海岩浆的,心里一时惴惴不敢吭声,旭凤见彦佑下意识躲闪的眼神,心里便有些笃定,又一道雷劈声传来,旭凤那已塞满火药的心到底是爆了,一把揪起彦佑的前襟,“我问你锦觅呢!”
                    彦佑不答,只死命拽着旭凤的衣袖,急道:“你先听我解释……”
                    旭凤见彦佑此等表情便知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心头无名火起,锦觅身为水神又是魔后,天上地下几多尊贵的身份,谁有胆子把天雷劈到她身上,除了那人,那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人!旭凤眼角一沉,手一挥,护体魔功将彦佑弹飞,彦佑猝不及防被甩翻在地,五脏一片震颤仿佛被一通胡乱的撕扯移位,还未从阵痛中醒过神来,面前魔光一闪便不见魔尊身影,彦佑趴在地上大吐了口血,想着老胡的猜测,心里不安加剧,匆匆追了出去……
                    彼时,神霄玉府外,八十一丈高的天庭行雷之所雷城高台前,玉枢五雷刑台正悬浮于空中,三十六面大小一致的金边皮鼓在其正上方均匀环绕,无数大大小小的仙云雾霭围绕四周,非是这刑台不凡瑞气条条,而是此时受刑之人身份实在特殊,便引得这天界里大大小小的神仙皆过来看热闹。
                    一个浑身缠满铁链垂挂于半空中面色惨白的女人正大口喘着粗气,以她为中心的三丈外围着五根通天巨柱,每根柱石上皆缠绕盘旋着一条狞目狴犴,将她缠绕绑缚的铁链正是从这些狴犴的嘴里吐出来的,她身上并无血痕,只从那惨白的脸色可看出这女子方才应糟了挺大的罪。
                    雷城高台上现站着一手持令旗面容威严的披甲天将,此人正是雷祖座下罚恶雷公邓伯温。嘈杂的刑台边,在浩浩仙云笼罩中一身艳红的月老尤为显眼,他被两个士兵驾着挡在刑台之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着刑台上的锦觅哭,亦唱亦念半真半假的诉道:“我可怜的娃娃呀,都是为父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呀!”
                    邓公等着水神这番休息足够了,又抬起令旗,道:“雷司布令行至疾如风火,不可流停,起头水神不适,念你初次受雷刑,已分了两道,其后的四十五道天雷需得一齐受完,水神可有异议?”
                    锦觅满头大汗,心里委屈,倔劲上来,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邓公也不是非等水神开口不可,告知一二已算破例,遂挥下令旗,道:“行刑!”
                    随着邓公的一声令下,玉枢五雷刑台上方的一只皮鼓前,一个手握等身长及臂粗鼓槌的力士上前,开始一下一下连续击鼓,每击一下,便有一道紫青天雷从鼓上劈向刑台上的人,每劈一下锦觅便惨叫一声,凄厉的痛呼声夹杂在厉厉的雷劈声中,好不可怜。
                    台下的众仙表情不一,但只月老哭天抹泪的仿佛死了亲娘……
                    七下雷霆才过,力士正要敲第八下时,当头里一道剑光闪来,他自己还尚不知出了何事,就见面前硕大的皮鼓一分为二,而自己两边的视线突然变得一高一低,手上被砍断的鼓槌轰然砸下,竟将自己的半个身子同半个脑袋一起砸离了身体,看着面前一闪而逝的一黑一绿两道身影,临死前他终于知道自己是如面前的鼓一般被一分为二了的……
                    伴着力士仙身消散的是周围神仙的惊呼声“是魔尊!”“还有彦佑君。”“他不是被关在眦婆牢狱吗?”以及月老咋咋呼呼的叫喊“凤娃!彦佑!我的凤娃呀,你快看看小锦觅吧,她都被折磨了没有人形啦!”
                    旭凤双目赤红,冲上刑台,将捆着锦觅的铁链尽数砍断,十分小心的将锦觅抱进怀里,仔仔细细的检视半响才柔声问道:“疼吗?”


                    IP属地:海南421楼2019-01-05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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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一 钓(3)
                      锦觅憋了半天的泪花在见到旭凤的一刻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她拽着旭凤的衣角嘴里喃喃念道:“凤凰,凤凰……”却突然记起一事,看向一旁的彦佑,急急扯着旭凤的衣角道:“凤凰,这里危险,你快走,噗嗤君你快带着凤凰离开这里,快!”
                      彦佑看着锦觅煞白的脸急道:“要走一起走!”
                      旭凤今日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要他走的话,但他现下无心理会,只看着锦觅如此模样,心像是被挖掉一块生疼生疼的,想着自己的母亲在妖界遭罪,他才离开不久,心爱的妻子便在天界受此等酷刑,看向那雷城高台的眼几乎能将其烧穿!而那高台上随即传来一个冷漠威严的声音“魔尊此番擅闯天界,破坏神鼓,残杀力士,你把我天界当什么了?”
                      旭凤不答,将锦觅扶着坐好,站起来看向那罚恶雷公,冷冷道:“我却不知邓公将这天界水神、魔界魔后绑缚于此加诸如此惨烈的酷刑,你把我魔界当什么了!”
                      邓公并不惧于昔日战神的雷霆之怒,手里攥着令旗,冲着神霄玉府抱了抱拳道:“末将奉天帝命受雷祖令在此督罚天界水神,莫不是水神嫁了魔尊便不受我天条约束了?”
                      “有罪自是当罚,然我妻子何错之有?”
                      “水神以下犯上,公然在天帝面前持械行凶,是为大不敬,雷祖昭示罚四十九道天雷,以儆效尤!”
                      旭凤听闻锦觅是在天帝面前行凶,气极反笑“众所周知,我妻子单纯良善,最是至情至性之人,能将她逼得行凶必是他们作恶在先!天帝既是苦主,便叫苦主出来与我当面对峙!”
                      邓公听这魔尊口气竟如此藐视天帝,真真是气煞,怒喝道:“大胆!”
                      “邓公!”这是上元仙子的声音,邓公疑惑看去,却见花界的芳主们跟着邝露一股脑儿的涌入刑场,刑场上守卫的天兵自觉的将其放入。周围的神仙看着这身上带香的花界仙女们、那高台上一脸怒容的魔界魔尊还有那不太着调的月老同彦佑君,皆长叹一声“出生好就是好呀,板上钉钉的罪过也有无数人来求情。”
                      众芳主们不敢在天界造次,只能站在高台下一脸惶急地看向刑台处,邝露只身登上雷城高台与邓公互行一礼,回头瞥了眼对面刑台上的三人,心里有点闷气,但想着陛下的吩咐到底是忍着与身边的邓公低声道:“天帝陛下有旨。”
                      邓公不敢怠慢,礼让道:“仙子请。”自己退到一旁。
                      邝露站在高台正中目不斜视,高声道:“陛下口谕,魔尊擅闯南天门、眦婆牢狱,打伤天兵百十,纵放罪仙彦佑,无视盟约,为守天魔二界永不再战之誓,现请魔尊即刻离开,从今往后,非请不得擅入天界!”说完冲刑台周围的一众天兵天将挥手,有持剑天将上到刑台上伸手“魔尊,请……”
                      台下众仙窃窃私语只有一人兀自跳脚,月老急喊道:“简直岂有此理!”
                      “他叫我走我便要走么?”魔尊站在刑台上捏着手里的陨魔剑冷冷地看了眼围上来的天兵,复又抬头看向高台上,高声道:“本座今日可是带着旧仇来的,况吾妻受此折磨便是又添新恨,新仇旧恨不算,本座可没脸回去!”
                      花界之人都晓得魔尊的旧恨是什么,可恨荼姚龌蹉心思将老胡拦住了,现如今魔尊还被蒙在鼓里,长芳主不待魔尊继续说下去,站出来冲那高台上高声请道:“上元仙子可否容小仙与魔尊说两句话?”
                      邝露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她隐隐约约的知道天帝陛下与不染上神有些筹谋在此,然陛下应是不忍的,是以叫她出面请魔尊离开,现如今魔尊不但不走反而要找天帝说理,陛下这里的路便堵了,邝露也没别的法子,花界的消息四通八达,想是知道些什么,叫她们说道说道也许能全了陛下的心思,是以点头,并好意提醒道:“长芳主最好快些,若是再不走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多谢仙子!”长芳主闻言连连点头,现如今最希望魔尊离开的怕就是他们花界了!
                      长芳主与一应芳主们冲上刑台,想着现如今将荼姚在妖界里干的事连同不染上神的阳谋说与他听怕是来不及的,那算天算地的上神可能随时会出现,于是众人一上到刑台便拉住魔尊道:“此地不宜久留,马上离开,所有疑问稍后我们会详细解释与你听!”
                      彦佑同锦觅皆连连点头相劝,只方才趁着芳主们进入刑场的空当溜进来的月老满脸不赞成道:“这怎么能行,锦觅无端端被关了眦婆牢狱又受此等酷刑,怎么能不要个说法!”
                      玉兰芳主见月老不懂瞎添乱,急得直接吼出来“你莫要胡搅蛮缠,现如今天帝上神随时会来,是命重要还是说法重要!”


                      IP属地:海南427楼2019-01-07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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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二 钓(4)
                        “自然是命重要!”众人一听纷纷看向纹丝不动的魔尊,他并不理会众人,只看向那高台处“你家陛下伤我母亲,险些要她半条命去,现如今又如此对我妻子,亦是要拿她半条命么,他今日若不出来也受受那断脊之苦天雷之刑,就莫怪本座翻脸无情!”
                        邝露见魔尊如此冥顽不灵,气得七窍生烟,怒极反笑道:“好好好,魔尊,小仙最后奉劝你一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旭凤不为所动,将手里的陨魔剑往地上一跺,悬浮于空中历时百万年的古刑台竟微微震颤起来数道缝隙自陨魔剑剑尖向四周扩散,旭凤冷冷地看向那高台,一字一句道:“本座也最后奉劝你们一句,天帝若是再不出来,我便要这漫天神佛与他陪葬!”
                        “放肆!”邝露怒极尚不及言语,站在她身后的邓公先听不下去了,这天界里管赏善罚恶的雷公最是容不得任何人胡作非为,他站出来直指魔尊怒道:“我堂堂天界焉能容你一魔界之人在此地撒野,来人,将这魔物压下去扔出南天门!”
                        不待周围的天兵拥上去,便见魔尊手执陨魔剑腾飞而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能耐!”说完一道夹着灵火的剑光直直向那高台上的雷公劈将过去……
                        邓公本为雷祖座下三十六将之一,自不惧怕,抽出佩剑与之格挡,却不想魔尊这一击已蓄满了力道,一击下去便将他砍翻在地,旭凤内心怒火滔滔,便又是一击必杀砍来,邓公自敌不过原仙界战神,原以为此番命要丧于此处了,然此番剑气却并没有打到身上,一股裹夹无尽寒气的剑锋横空而来,将那快达面门前的魔光剑气当空挑断,陨魔剑与赤霄剑两两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灵力不济的便被直接震翻了过去……
                        邝露见陛下出来,顿时有了主心骨,却也不忘提醒道:“陛下小心!”
                        润玉执剑并不回头,只道:“将邓公扶下。”
                        “是。”邝露急忙上前将受伤的雷公扶下高台。
                        对面的旭凤见到终于露面的润玉,抬起凤眸,嘲笑道:“你终于肯见人了?”
                        润玉使力一格将魔尊推开,环顾了圈四周,看了眼被天兵围起来的刑台,瞪向旭凤“我有何不敢见人,倒是你,那么多人叫你离开你为何不走?”
                        旭凤将手里的剑直直地指向润玉道:“你去受那九道天雷再将你的神脊剥了给我,我自会离开……”
                        润玉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十分无奈地看向魔尊“旭凤,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是啊,被剥了神脊的又不是你母亲!”旭凤一想到母亲的那条被琉璃剑洞穿的神脊便怒火中烧,看向润玉的眼睛里便蓄满了仇怨,再不多言举起剑直直地向润玉砍去……
                        一提到母亲,润玉看向旭凤的眼睛里瞬间便溢满了寒冰,他们是没剥他母亲的神脊,但却要了他母亲的性命,润玉再看向旭凤,便彻底抛去了内心的几度不忍,攥紧了手中剑向旭凤狠狠砍去……
                        一时间古老的雷城高台上灵光魔光乍泄,耀得四周的人都睁不开眼,灵力与魔气相撞将周围的空气撕扯,有经不住的小仙已被散余出来的灵力魔气劈得吐了血,看着从高台上打到云层里正灵力对撞的两人,锦觅抓住长芳主的袖子急道:“长芳主,你快想想办法,别叫他们再打了,这样只会浪费时间,我师叔祖随时都会出现的!”
                        长芳主看着半空里正激战的二人蹙眉不答,谁不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可谁又有本事将这两人拦住?
                        不明真相的月老狐疑道:“不染上神来了又能怎样,凤娃这是在为自己妻子讨公道,上神可管不着!”
                        四周的人此时十分一致的朝月老齐声喝道:“你闭嘴!”


                        IP属地:海南431楼2019-01-08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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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 钓(5)
                          “啧啧啧,还是来早了……”雷城台上魔界同天界的两位首领打得正热火朝天,与之隔了百丈高的云层里一个女人团坐在自己坐骑的背上,看着下边的酣战连声唏嘘,啧完了看向身边坐着的一个一身紫红道袍、白面三目、及胸美髯、手抱一金光如意正打瞌睡的神仙,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过去,那三目神仙险些被一脚踹翻,幸得他身下的墨麒麟激灵将其稳稳地驮住了,要不然这堂堂的天界雷祖非摔个倒栽葱不可,这么着雷祖到底是清醒过来了,嘴里尚迷糊地问道:“怎么了,雷劈完了……”
                          “劈你个大头鬼!”
                          雷祖不理,伸头向下看了眼,瞬间收回目光,怒火中烧“你赔我雷鼓!”
                          不染不以为然“又不是我劈的……”
                          “人是你引上来的!”
                          “四十九道天雷又不是我罚的。”
                          雷祖卡壳,一时找不到措辞,白面急成了红脸只能伸出个指头朝着没脸没皮的不染指着“你!你你你……”
                          不染不好把人逼急,十分懂得见好就收“我帮你再做一面不就是了,不过这上好的皮子估计得好好找找,这世上最后一条太华肥璭前不久自己想不开跳了红莲业火熬的岩浆了……”
                          雷祖听了想吐血,冲着不染吼道:“要不是你,它会想不开?”
                          不染双手捂耳,由着雷祖在她耳边嚷嚷……
                          这当头,雷祖正不顾形象的冲不染吵嚷着,声音竟引着十丈云层下正匆匆飘来的一朵云上的一个小仙抬头来看,这一看却将他吓得不轻,急忙俯冲下云头,那天兵见他是花界之人并不阻拦放他上了刑台,长芳主看见他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指着天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老胡,你可来了,快想想办法叫这两人住手吧!”
                          老胡方才已用尽力气,正上气不接下气,却并不关心那上头打架的两人,只一把拽住锦觅的衣袖,一手指着天上,喘气道:“我,我看见了,看见了不染上神!”
                          “什么!”众人内心顿时无措起来。
                          锦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望不到头的蜜蜜云层,又转头看向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想象着她师叔祖即将带来的东西,心脏跳得几乎乱了频率,在眼冒金星之前,锦觅冲上前趁人不备一把抽出一个天兵的佩剑,飞上那两人缠斗的地方,将那长剑往脖子上一横,高声道:“再不住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润玉对这招免疫了,旭凤却知道锦觅说到做到,一个劈砍,两人灵力对撞纷纷后退数步,旭凤再不恋战收了手,冲上前急道:“锦觅你把剑放下!”
                          润玉收了剑,眯起眼向锦觅看去,见她手上的剑作势还要往脖子上抹,后知后觉的转头向四周看去,却并没有上神的身影……
                          锦觅端着剑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脖子,冲旭凤大喊道:“你现在就离开,立刻离开,马上离开!”
                          锦觅的话刚冲出口,旭凤还未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高空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谁要离开?”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只穷奇一只黑麒麟分别驮着两个神仙缓缓的飞将下来稳稳地落在雷城高台上。看见不染同雷祖下来,花界之人的脸上统一失了血色,锦觅不用抬头就知来人是谁,扔下佩剑冲到旭凤身前将高大的旭凤如母鸡护崽一般护在身后,瞄了眼高台又警惕地看向身边的润玉……
                          润玉无视锦觅的眼神,只有些怅然地收起佩剑走回高台,润玉向不染和雷祖各行一礼,不染点点头,雷祖伸手回了一礼,润玉默默地退到了不染身后。
                          不染就这么站着俯视台下众人,花界中人皆心头惴惴,等着上神那把悬于头顶良久的铡刀落下,是以等到不染一出声,他们便被自己惶恐中等待良久的声音吓的险些站不稳……
                          “方才谁说要离开来着?”不染看向始终挡在旭凤面前的锦觅,幽幽问道:“那话是你说的吧,那四十九道天雷挨完了?”
                          锦觅见不染只问雷刑之事并未说什么要杀旭凤的话,心里建了半天的防御堡垒被人无视,还未回过神来就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高声禀道:“回上神,水神的雷刑只受了九道,还差四十道。”这是方才被旭凤打伤的邓公。
                          不染点头,“那继续吧。”


                          IP属地:海南434楼2019-01-09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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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钓(6)
                            邓公正要应答,却听旭凤突然插话“上神,水神乃是本座王后,身份尊贵,要罚她是否该斟酌一二?”
                            不染站在高台上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是该斟酌斟酌,水神乃是先水神洛霖和先花神梓芬之女,一人承袭水系及花系两大天职,天生为神,却以下犯上,对天帝大不敬,洛霖与她的那把柳叶冰刃现如今还插在九明宫的地砖里,人证物证聚在,但她身为上神,本该以身作则,却知法犯法,为这天界里的神仙们立了个坏榜样,这么说来,四十九道天雷还罚的少了,那就凑个吉利数,九九八十一道吧。”
                            旭凤一听,晓得这上神在玩文字游戏,气道:“上神切莫断章取义,本座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水神乃是魔界魔后,岂有受此等刑罚的道理!”
                            润玉心底为旭凤敢在不染面前强词夺理而叹息连连,当了魔尊的人还不知道审时度势么,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斜觑了眼花界众人,不疾不徐道:“魔尊的意思便是我天界的法度罚不了我天界的人了?魔尊切莫忘了,水神嫁入魔界,可还留着神籍呢!又或者魔尊的意思,是要我天界削了水神的神籍,如此我天界的天条律法自然作用不到她身上,若是如此打算,那本座现在就……”
                            “陛下,不可!”
                            润玉话没说完,就被花界的芳主们打断,锦觅一身承两脉,她自己便是不在意什么神籍,可花界同水系还得在乎自己的主神根脉,长芳主上前急急辩解道:“陛下,上神,魔尊此番口不择言无非是心疼自己的妻子,情有可原。”
                            不染点点头,赞道:“一个外族跑到天界来情有可原,这情有可原可是厉害了!”
                            众人都晓得不染在讽刺,可月老却又不顾场合嚷嚷起来:“旭凤怎么能算外族,他可是与天帝陛下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叔父!”两声不赞同的叫唤同时从两面传来,月老看向身边的旭凤又看向台上的润玉,不晓得这从小到大没默契的兄弟怎么此时如此步调一致的,却见旭凤阴沉着眸子看向高台上的润玉“谁是他亲弟弟,他断我母亲神脊,强逼我母亲当妖王,辱母之仇不共戴天!这种人可不配做我兄长!”
                            润玉此时十分想要仰天长叹,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叔父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弟弟!
                            月老听闻此话,凭旭凤之言便直接有了论断,一脸义愤的看向润玉,抖着手指向高台之上面如寒霜的天帝,愤怒地谴责道:“润玉,我素来知道你……唔!”
                            月老被一旁的彦佑发了疯得一把捂住嘴巴,见他还生气的直瞪眼,彦佑这个跟着那上神在妖界里走过一遭的恨不得一把敲晕这个见风就是雨的老东西,他焦头烂额地看向那高台上,又以眼神示意花界众人赶紧将这话题岔开,可花界的人尚未想到该如何将这该死的话题带走,上边那个叫人闻之胆寒的声音便在众人最不想听到的时候在众人头顶上徐徐炸响:“魔尊,你说天帝断了你母亲神脊,强逼你母亲做了妖王,与你有辱母之仇,你可有证据?”
                            “有!”
                            旭凤大吼一声将藏在虚鼎里荼姚那根断脊拿了出来,向天上一挥,那荼姚已经干枯的神脊被放大,那脊椎上显眼的剑锋窟窿赫然现于众人前……
                            润玉长叹了口气,别过头去没眼看,台下的彦佑见此有些不忍,想着现如今就将那事实与旭凤说了,免得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旭凤被荼姚蒙蔽被上神天帝利用,却不想走神想事的时候被月老钻了个空子,将他一把推开,冲着台上的天帝痛骂道:“润玉,你怎能如此对荼姚,她到底养育了你几千年,你即便对她有恨,也不该如此折辱她!”
                            知道真相的花界众人恨不能撕了月老的嘴,老胡气地直跺脚,高声喝止“丹朱,你闭嘴!”
                            尚不知实情的锦觅甫一看到这干枯的脊差点呕出来,想到这是荼姚的脊椎,她倒是还记得师叔祖是怪她没有杀荼姚的,那荼姚的神脊断了,可能抵了那什么乱了天道的债的,旭凤便可以不用母债子偿了吧?锦觅想到这想要上前安抚旭凤,可旭凤已然抬头直直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上神,环顾着四周的神仙,刻意高声道:“物证在此,还请上神主持公道!”
                            润玉眼皮不抬,已然没了脾气,不染盯着那颇为熟悉的神脊,摇着头小声感叹了句“同一个爹生的,怎么脑子就不一样呢?”
                            一旁快要入定的雷祖忽然开口道:“娘不一样呗。”
                            润玉“……”
                            不染很以为然的点点头,看向下面的魔尊,道:“这上面的剑痕倒是能说明是天帝的琉璃剑砍的,”刑台下尚不明真相的神仙们一片哗然,“然,”不染的声音一转激得所有人突然安静下来,就听不染问道:“你说天帝强逼你母亲做妖王,且不谈天帝为何要将一个仇人扶上妖王位,只是,神仙做妖王要如何做?”
                            “自是要将那妖王脊直接替换到身上的!”
                            “我听闻妖王脊早已被一分为二了,两条妖王脊要同时替换上去,其状一定十分痛苦!”
                            “正是!上神容禀,我母亲到现在都下不了榻!”旭凤听不染如是说来,以为这上神是个十分言明并不会有失公允偏向润玉的,是以言辞十分恳切……


                            IP属地:海南441楼2019-01-10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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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01: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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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钓(7)
                              彦佑一手扶额,花界的人面色惨白,只听不染仿佛从来没有去过妖界,没有挑断过荼姚的神脊更没有亲手给她安上去一般,面容严肃公事公办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神仙们,朗声道:“魔尊既要我来主持公道,那自然是要公平公正的,但这新妖王的身份不同寻常,魔尊与天帝因她而彼此咀唔,素不相能,未免再生是非,你们两个口供皆不采纳,可有异议?”
                              旭凤知晓这上神是个正直之人,便十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上前,高声道:“无!”
                              润玉眼睁睁地看着旭凤入套,心里滋味实在难耐,却见那上神眼神清冽冽地看向他,赶紧道:“没有。”
                              “花界,本性纯善,绝不会口出妄言,且天然与六界木、水、土相通,消息灵便,花界里对荼姚这个新妖王的当王过程应该知晓几分,不若你们将那实际情况仔细道来……”
                              润玉斜睨了眼上神,心里道了声佩服。
                              长芳主倒吸一口凉气,这上神下的好大一个套子,竟然把他们花界整个给套了进去!这是要做什么?花界知道的东西庞杂根本没有亲自动手的上神知道的详实,但如今魔尊只会相信花界说的话,花界若说了实情,荼姚势必罪加一等,那诛荼姚正天道的事就会更多一颗钉板子的钉子!若不说实情,上神怕是总有法子叫他们花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魔尊帮不了,反而一举得罪天帝上神,给花界惹上无尽的麻烦!长芳主看向满脸希冀的旭凤和锦觅,左右为难,一边是锦觅的夫婿一边是花界,这可如何是好,如此煎熬之时便是想冲去妖界将那荼姚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这是什么母亲,想要儿子与天界撕破脸皮也不为儿子着想半分的吗?!
                              长芳主总不开口,锦觅却急了,拽着长芳主的袖子,道:“长芳主,你们知道的对不对,荼姚的神脊被润玉剥了,那,那那些天道伦常的债也不用还了对不对?你快说,你快告诉大家!”
                              长芳主实在不忍对锦觅说出实情,但不说那上神又盯着,一旁的玉兰芳主连忙将锦觅拉开,不想叫长芳主为难,现如今所有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主持公道装不知的上神,在她眼皮子底下说谎对谁都没好处,说实情又对魔尊没好处,花界众人正进退维谷,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知道,我来说!”
                              “彦佑!”老胡不经叫了出来。
                              彦佑看向花界众人最后留意了眼锦觅“众芳主,上神现如今已经把我们逼到了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份上了,能保一个是一个吧……”花界众人自然晓得彦佑的用意,他一番好心既帮他们择了最有益的选择,又替他们做了恶人,心底皆是感激,只十分担忧地看向魔尊,此番全部明说,荼姚的罪孽可就拿到了众人前,若是上神借此直接定罪,魔尊该如何自处?
                              彦佑看向旭凤,他与魔界花界都交好,他谁都不愿伤害,可他跟着上神在妖界里走了一遭,最是知道那上神的厉害,说与不说那上神都有法子达到目的,与其等她把所有人都“卖了”,不如如了她的意。想到这他鼓足力气逼着自己看向旭凤的眼睛:
                              “旭凤,荼姚骗了你……”
                              “你说什么?”旭凤方才见长芳主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心底便猜到了一些,但如此明了听来终是不愿相信。
                              彦佑极度不忍,只环顾四周,将荼姚劫走瞿昙到换脊涅槃一股脑儿地全部讲完,再抬头时,旭凤面色惨白,彦佑知道旭凤对荼姚的感情,亦晓得他也了解自己母亲的为人,正想宽慰几句,就见旭凤伸手指向那高台上并排站立的两人,冲他道:“我不信,你撒谎。你莫不是怕了那两人,编了话来骗我!”
                              一旁的老胡不忍,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如何敢拿转世佛祖撒谎呀!”
                              月老还是不能明了这所有争论下埋的伏笔,只强词狡辩道:“如此说来即便不是润玉逼的,那也是那上神逼的!”
                              “丹朱!”老胡想一巴掌拍醒这个老糊涂蛋,但介于可能永远都拍不醒,老胡颇为无奈甩了袖子自己生闷气。
                              脾气最直的海棠终是忍不住了,为了给荼姚开脱,他月老有胆子把天帝扯进来也便罢了,他把上神扯进来做什么,还嫌那上神算计的不够彻底吗!她冲着稀里糊涂还自以为是的月老怒喝道:“荼姚在那定车台上喊出的话妖界里的臣子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佛心是她自己吃的,妖王是她嚷着要当的,何谈逼迫一说!妖界里那灌满岩浆的虿沟和那定车台上的岩浆坑可还在呢!”海棠再看向魔尊的眼神便有些责备的意思了,他在妖界待了这许久,稍微打听打听,花界同他魔尊便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海棠越想越不是滋味,抬手指向西边“魔尊若是不信,自可去问那佛心的主人!”佛心的主人是如来,如来如何会打妄语,这般说来,海棠心里便是在赌气的。
                              “海棠。”长芳主晓得海棠是在为花界鸣不平,但想着锦觅心系旭凤,连忙扯了扯海棠。
                              旭凤已然被花界同彦佑的这通说辞说服,方才上天时心里的怒仇之火便被泼天冰水幡然浇灭,心里此时满是对母亲欺骗的怅然若失……
                              锦觅不关心荼姚是怎么当上妖王的,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她师叔祖会突然提出什么母债子偿的话来。她扯着旭凤的袍子,看向面色尽褪的旭凤急道:“旭凤,你听我说,不要管荼姚了,你快走,你快离开这里,快!”
                              锦觅尚未将已然恍惚的旭凤推动分毫,头上便传来一个明明如光风霁月般清朗却每每听了都叫人胆寒的声音“天界何时成了他魔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IP属地:海南449楼2019-01-11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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