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刻，小仙娥前来通传：“陛下，线上，邝露仙子在殿外求见，说有急事要禀报。”
润玉神色变有些不悦，我轻摇摇头：“公务要紧……你快传她进来。”
邝露神色慌张进来，报：“陛下，废天后，自戕了！”
什么？！
“几时的事？”润玉冷声问道。
“不知道，刚才天兵过去送午饭才刚发现，废天后自爆仙元于狱中，只，只留下这个……”
火龙珠。
我默默的接过这珠串，依旧流光溢彩。
只是与这珠串有关的三人，都湮灭了。
“陛下，我担心这废天后是会借死遁逃。”
“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便传说凤凰是不死之鸟，万一她……”
“住嘴！”我从未见过润玉这般生气的模样，他匆匆瞥了我一眼，看着伏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邝露道，“传令下去，说先天后思虑成疾，殁了。除此以外，任何事都不许向外界提及。”
他转头过来，神色已是如常，“觅儿，我方才只是太惊讶了，一时有些失控，倒让你见笑了。”说罢便仔细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
“小鱼仙倌……”
“嗯？”
“我这，算是为我母神报仇了么？”
他浑身一震，轻轻拥住我，“算……我们俩的弑母之仇，今日都算是偿清了。”
“小鱼仙倌，我知道，她虽然手段毒辣，但也养育了你几千年，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润玉隔了一会儿方才应我：“过去种种，就都过去吧！上一代的恩怨情仇，也是时候消散了。从今往后，我们都忘记这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安稳？我却不知道这度日如年般的苦熬，如何才能够安稳。
“嗯，你说的对。天帝陛下说的总是对的，”我扬起头对他扯出个笑容。
他便揉揉我的脑袋：“你呀……”
我用力打个呵欠，借此推开他。
“既然困了就早点去休息，我还有些公务要忙，就先告辞了。”
“嗯嗯，明晚去你宫中进膳可好？”
“好。”他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仿佛被抽光了全身力气，跌坐在椅上。
不死鸟……么？

这大半个月，我让人在园子里摆了戏台子继续唱戏，却不敢再听那些生离死别的戏码。
点了些很是和和美美的大团圆，看的乐呵呵。
只是这阳光和煦，戏文呢喃，我总是听着听着便悄然睡去。
一旁的小仙娥自然不敢吵醒我，便给我盖个薄毯，任我睡上一两个时辰。
我借着这一两个时辰，元神出窍，化作水汽前往披香殿，将上古至今关于凤凰的书翻了个大半。
终于在一册薄薄的经卷里翻到寥寥几句：
凤凰，上古神鸟。雄为凤，雌为凰。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
又说，凡人有三魂七魄，仙有七魂七魄，而凤凰有七魂八魄。多出一魄，即为涅槃而备。
胸腔里那颗久未跳动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有没有，一丝的可能，他还能复活？
这一点点可怜的奢望，便像将我时刻架在火上烤着。
我一面想着万千种的可能，却也隐约明白，所谓可能，是多么的微乎其微。
当日下手时，我是如何的果断绝情，此刻还妄想着什么死而复生？像我这样的罪人，就该扛着这沉重的罪孽，千年万年的痛苦下去。

第二日，晚膳时分，我便带着两个小仙娥，拿着几坛子昙花笑，来到璇玑宫。
看得出，这宫里宫外很是费心布置了一番，又是仙云缭绕，又是彩虹铺桥的，花里胡哨。
只是我近来瞧什么也无甚趣味，白瞎了众仙侍们一番心血。
小鱼仙倌像是一早便在宫中等候的样子，凡间形容帝王，说龙颜大悦，我看他这样子，才是真正的“龙颜大悦”，倘若此刻现个真身，说不定连龙尾巴都要摇摆起来。
心情好，喝起酒便如同喝水般往下灌，我也就很是勤勉的给他斟酒，再斟酒。
这人的酒品我是知道的，酒量一般，喝完就倒。
只是睡的时间不会太长，所以我动作得快些。
见他渐渐面色坨红，我索性递了酒壶给他：“喝！”
却不料他一把拉住我，往他那拽。我不及反应，下一秒已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觅儿……”
我大惊，运起护体灵力，意欲将他弹开，却不料他却分毫未动，只低头靠近……
我又惊又怒，胃中一片翻滚，他的手却缓缓松开，歪向一边倒去。
幸好……
我大喘着气，发现后背已惊起一层冷汗。
此事需做防备，但此刻已无暇细想，我尽量不惊动他，绕去他的卧房。

天帝的卧房一直是个神秘所在，即便是我，也轻易进不得。
此刻我站在屋子中央，运起仙法，查探何处设有结界。
结果，完全探不到……
难道此人法术竟已精进至斯，我竟连他的仙障也无法探知？
被这一惊一吓一怒，加上此刻失落非常，便觉浑身脱力，我坐在床上，无意识的打量这间屋子。
要说同为皇子，他这屋子要比当年凤凰的寝宫布置的讲究华丽许多。
凤凰那屋子，所有的物件只为实用。不过一桌一床，一方练功的垫子而已。
我几次三番的想要给他种点花花草草，放些摆设挂件，他总说不过是处屋子，能用就好，不让我折腾。
原话怎么说来着？
唔，是了——“本座一年中有大半年在营里操练，又有三月要巡查戍边，统共没能在栖梧宫待上几日，何必费神折腾？”
“可是殿下……”
唉，明明是琴棋书画冠绝六界的美人，竟如此没有生活情趣，实在令人痛心啊！
“嗯？”这一声很是意味悠长，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面色暗了三分，腿不争气的有点软。
“凤……凤凰……我这一百年看你在栖梧宫住，住的挺久的啊？”
这小肚鸡肠的鸟面色又黑了几分，很有些暴风骤雨前天空的模样：“怎么，嫌我呆久了，看腻了？”
“不不不，岂敢岂敢，殿下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实乃天上地下一等一的美人，小的巴不得天天看，时时看，呵呵……”
他这才轻轻切了一声，扭头看书。
凡间那位叫曹植的大才子，本仙领你的情了。若不是你写的这《洛神赋》，本仙那日恐怕又要通宵达旦的背无相心经或者梵天咒了。
倘若此刻，他还能板着脸，让我不许睡觉，背好了书第二天考我，我愿意将他整个书房里全部的书都背下来。

轻叹口气，我无聊的拍拍床，打算出去。
万一小鱼仙倌醒了，见我这样一个大美人在他床上坐着，嘶，不敢想不敢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站起来正打算要走，忽然觉得不对，再回头敲敲床，这声音……听上去像是空心的？
将被褥一掀才发现，床底下竟藏了个暗格，若不是我刚好坐在那块，伸手拍拍，根本不可能发现。
打开暗格，里面藏着一卷看起来挺旧的书简。
我打开一瞧，《梦陀经》。
既是这么贴身放着的东西，必有蹊跷。我飞速拿仙法复制了一卷，缩小藏于袖中。
将暗格被褥细细按原先的样子整理好。
却听见外间传来动静。
他醒了。

第七章
我飞快地跑到一旁的墙角坐下，摘下身上的玉珏拿在手里，双手抱膝头埋下来。
安静的空气里，我感到一丝灵力的波动，和自己跳的有些迅疾的心。
他竟如此警惕，是我大意了，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掩饰的过去。
但听见他步步靠近，灵力的波动也消失了。
“觅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用力摩挲着玉珏，发出些哽咽的哭声。
“这玉珏……是先水神……？”
“爹爹走后，我一直带在身边。”
他眼中果然疑惑多些，还带着三分防备。
“方才我忽然想到，爹爹生前最喜在夜里小酌几杯。当时他很喜欢我酿的桂花酿，只是我今后酿的这些酒，无论是昙花笑，还是玫瑰露，他都再也尝不到了……”
这话本是实情，我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痛不可抑，便真的埋头痛哭起来。
有人圈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本来我想，假借哭累了睡过去，也算平安渡过。
但这怀抱实在让我如坐针毡，当他的气息充满我的周围，我便觉得浑身的毛发都要站起，只怕是很难坚持下去。
无奈，我只得推开他擦擦泪，低头道：“小鱼仙倌，你说，我爹爹会不会尚有一丝希望，元灵未灭？”
他重重的叹口气道：“这，怕是……”
“我前几日去了阎罗殿，那阎罗王说，我们天界有个宝物叫玄灵镜，你帮我寻出来好不好？或者爹爹尚有一丝生机呢？”
“原来如此，我当你忽然去了魔界所为何事……”他的眼清澈见底，此刻染了几分忧伤，颇有秋水的意境：“既然觅儿想要，我便是上天入地也会为你寻得。”
……

我赌对了。
这位七窍玲珑心，既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多仙娥仙侍，又在栖梧宫乃至整个天界加了这么多明哨暗哨，那么我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我去找阎罗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此番我主动坦诚，希望能骗得他几分信任，之后做事便能顺当一点。
只是以此君为人，仅凭这区区数句怕是不能完全打消他的怀疑。
唉，谁能想到？我堂堂一届水神，竟活生生的给逼成了戏子。
还有这玄灵镜，既然能探测残余魂魄所在，那么，就不止能寻得燎原君。
可是，倘若天帝先一步寻得此宝，用他对付凤凰，我便是有心也无力回天。
所以，这宝物我必须先寻得。
只是怎么寻？我并无一丝的办法。

回到栖梧宫，我便睡下，只留下近身的一位仙娥在床畔值夜。再趁她不背，施了个决使她昏睡，方才掏出那本《梦陀经》细细翻看。
这一看，我方明白天帝为何需要将此书如此精心藏好。
一整卷的六界禁术，记录的细密翔实。
比如，陨丹的由来与功用，以及，如何修复。
无声之处的这道惊雷，劈得我眼前发白。
直到此刻，我才算真正明白了过去种种。
为何我在人间之时，对熠王情深义重，到了天界也依旧。
那时我一心想要嫁他，即使为了要接触和润玉的婚约也在所不惜。
我甚至和水神爹爹说了，想嫁给凤凰。
却在一夜之间，觉得对他无甚感觉，完全不想见他。
润玉你好，好……
若非你修补这颗已然碎裂的陨丹，我与凤凰二人同心，这六界八荒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火神旭凤？
即便不提爹爹，临秀姨，花界，五方天将，都是我们的靠山，就只一个凤凰，便是他润玉穷尽此生也难敌之人。
这棋，下得可真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先是修复陨丹，离间我二人。再是借刀杀人，借梦陀经所记载，篡改梦境和梦档，嫁祸凤凰。
天帝陛下，算无遗策。真是好心计，好胆识。
竟敢将身家性命，富贵荣华，全用作赌注，赌我是否会对凤凰出手。
我也真是颗尽心尽职的好棋子，带着被修复的陨丹，对最爱的人深深误解，以至于万劫不复。
口口声声的兄友弟恭，口口声声的情深不渝，全是用来欺骗天下的一个弥天大谎。
此刻梦醒，回望过去，沧海桑田。
这栖梧宫中，再无火神。
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为他报仇。
我不会让害死他的人，端坐这天帝之位。
哪怕我赌上这条性命，也绝不放过。

这漫漫长路，千头万绪，还需从头再理。
首先身边还是得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第二天我便去姻缘府，找狐狸仙聊家常，看戏本。
等放下手中的书，竟然天色已晚，狐狸仙留我吃饭，我自然便留下了。
狐狸仙素来喜欢吃肉，口味实在太对我胃口了，那八珍丸子叫花鸡，吃的我一叠声的叫好。
天帝来的时候，我正拿着根鸡腿吃的津津有味。
“我说你怎么不在宫里，原来是到叔父这里打秋风。”
“唉，栖梧宫什么都好，就是那小厨房，做的饮食也太寡淡无味了。来来来，你尝尝这八宝酱鸭，人间美味啊！”我叹息着，能吃到如此美味，真是让人打从心眼里感到满足。
“你既喜欢，就多吃点，有空就来叔父这吃，我看你吃得香甜，自己也胃口大开。你看，我这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两碗饭了。”
天帝看着我吃得满嘴流油也是哭笑不得：“你慢些吃，真是……”拿起手帕帮我擦擦嘴，“若真喜欢这手艺，不如让我当个坏人，向叔父帮你讨了这厨娘可好？”
狐狸仙吃了一惊：“哎，这可不行不行。我这厨娘手艺甚好，我吃惯了她做的菜，这要是让给了锦觅，可让我吃什么去。”
天帝笑道：“叔父莫要小气，前几日，下界晋升的小仙们送来了几大箱最时兴的话本子，我用来换这位厨娘可好？”
狐狸仙的面色很是纠结，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咬牙道：“速速将话本子统统抬来我府上，不许耍赖！”
天帝笑着摇头，我吃得欢喜，狐狸仙欲哭无泪。

送来的这位厨娘，是位十分机灵懂事的小仙娥，名唤淡月，手脚甚是麻利。
难为她了，刚到宫中便看见我于无人处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还不得声张，只能默默处理掉。大概她也没见过这琼楼玉宇的楼阁里，背后的这些不为人道的心酸，很是为我难过了一把。这以后，我就把她当做自家姐妹。
她除了日常帮我做些好吃的之外，还常替我出去跑跑腿，酿酒的时候帮我打个下手，不久便成了我身边很是用得上的一位。
这段时日，我也没敢闲着。那日趁着长芳主来天界看我，我与她于无人处细聊了许久。
我与天帝这表明的平和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他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必然是花界。众芳主提早准备，届时也好有个防患。
再想那夜之事，也真是后怕。天帝若要对我做什么，我竟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灵力是有了，术法还是全然不行。
手头的话本子就渐渐的撤了，换做水系术法心经，妙法莲华咒这类往常一见就头大的典籍。
不过说来也怪，现在再修习这术法，许是仗着灵力强大，居然事半功倍。
短短时日，我便将水系凌波掌的第一层修习得似模似样。
虽然比起天帝，真是荧光之于月华。
但有进步总是好的，我安慰自己。长到这么大了才知道用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只能日积月累，水到渠成。

又说那玄灵镜。彦佑，狐狸仙和我，分头探查打听，竟是毫无头绪。我只能干着急，却也没什么办法。
却不料，天帝陛下倒是送了我一份意外之喜。

第八章
那日他将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递给我的时候，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接过来一看，不过是面铜镜，镶着美玉。式样倒是精美，可是天界那件器物不是精美绝伦？
“这便是你要的。”
我震惊的看着他：“玄灵镜？这竟然是玄灵镜？……可见不光人不可貌相，连镜子也是不可貌相的。”
天帝便笑着摇头道：“确实是式样普通了些，但灵通却是非比寻常。”
“小鱼仙倌，你可曾试过？”
他笑而不答。
我想了想，从头上拔下根头发，放在镜上。只见那镜面竟如水一般消融开，将头发吸了进去。转眼，镜中便浮现画面，正是镜子前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唔，很好，非常好。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他笑着揉揉我脑袋，“好了，我也该去议事了，晚上再来看你。”
“小鱼仙倌，我一会儿能下凡去瞧瞧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带上侍从。”
“好嘞！”
我笑眯眯的拿着镜子左右瞧瞧，啧啧，果然是一件非常低调但强大的法器呀！

见我开心，几个小仙娥们便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有说不知是否能找到在下界失散的道友的，有说不如试试能不能用来寻找神兽内丹的，忽听得有一人说，仙上仙上，你说我们是不是能拿它寻回火神的元神呀？
闹哄哄的空气忽然安静，我沉下脸来道：“胡说什么！”
小仙娥们跪了一地。
我冷笑道：“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们了，现在一个个的什么话都敢说了是不是？那先火神是我的弑父仇人，莫说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就算他再活过来，我还是见一次杀一次！还有你们，倘若今后我再听见类似言语，立刻剥除仙籍打下凡间，永不准再升仙！”
看他们抖得跟鹌鹑似的，我忽觉疲倦：“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让淡月给我做点茯苓糕，我一会儿带在路上吃~”

“仙上？仙上？您怎么在地上坐着呀，快起来。”淡月慌慌张张的进来将我扶起。我紧握着手心里的发饰，无力的摇摇头。
“仙上，您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呀，要不要我去请月下仙过来？”
“不必。”一开口，我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你将我平日里随身的那块玉珏拿来。”
这一次，我又眼睁睁的看着镜子吞入了玉珏，而后吐出。镜面上依旧一片空白。
原来竟是这样。
我想要寻的魂魄，都已经寻不到了。
难怪他如此慷慨的将镜子给我。
原来，如此。
我忽然觉得好好笑，真的好好笑对不对？我原不过是花界里的一个葡萄精灵，天生天养，无父无母。
可是后来，一夜之间，我遇见了喜欢的人，我有了父亲母亲，我好像获得了全天下所有的一切。
又是一夜之间，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养母，失去了最爱我的人。
而身边，只剩下一个我打不过，杀不死，口口声声爱我却将我的每一寸都利用得淋漓尽致的人。
所有人，所有事，分秒毫厘他都算得一丝不差，真是天生的一位奇才。
这样一位奇才，竟花了毕生最大的心血在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你说可笑不可笑？
“仙上，您别笑了，您这是怎么了？仙上……”
我笑着对她说：“淡月，倘若将来有一个人，他待你好得全世界都举手称赞，好的挑不出一丝错处，好的连你都怀疑是不是真的，那么，就一定不是真的。”淡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吩咐她去之前燎原君的厢房取回点东西来。
那是燎原君常用的佩剑上的一缕剑穗。
这一次，镜子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