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黄蓉杨过说完话过来，杨过早认出她是关陕大道上示警救人的青衣姑娘，程英露出真容时他眼前斗然一亮，作揖施礼道：“程姑娘。”
程英还礼：“杨少侠。”
黄蓉问道：“这位姑娘功夫很是俊俏，不知师承何处？”
她既知程英所使乃是玉箫剑法，有此一说不过是明知故问。郭芙见母亲过来，也乖乖站好，听见母亲问程英，注意力也被吸引。她习武不算认真，但也认得玉箫剑法的。
只是程英戴着的面具实在丑陋不堪，郭芙有些嫌弃地转过眼，目光在小师叔和武家兄弟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还是落在了小师叔身上。
嗯，小师叔好看，看小师叔好了。大武小武没有小师叔半点厉害，以后不理他们啦！

郭芙的小动作落在莫将尘眼里，莫将尘无奈地用玉箫轻轻敲了敲郭芙的额头，算作警告。
程英猜出黄蓉身份，知道这是恩师爱女，亦是久闻这位师姐大名，心中钦仰，因而恭恭敬敬地摘下面具，露出本来秀丽容颜，弯腰行了一个拜礼：“师姐，我唤作程英，是桃花岛黄岛主他老人家的关门小弟子。”
黄蓉所想证实，大喜道：“爹爹收的好徒儿！这般丰神秀美，武功人品也好。”
言罢吩咐郭芙和武家兄弟过来叫师叔，郭芙原以为程英面容可怖，不想却只是一层面具，一瞬间听见程英自介，转头却见程英乃是淡雅伊人，风姿嫣然，前后反差太大，不由得呆了一呆，呐呐地喊了一声“师叔好”。
武家兄弟跟着喊了一声，郭芙见她与自己年近却是外公的弟子，心中有些不服气，可是程英方才与小师叔一道战金轮法王武功不俗，胜过自己不知几倍，不由恼自己平时不好好用功，暗暗气闷。
程英不知她心中所想，她性子本是极其温柔，现下见了两位久慕的师姐心中欢喜，郭芙喊她师叔她也极为高兴，温和道：“芙儿。”
哼哼哼谁准你喊我芙儿啦！
郭芙不理睬地撇过头，程英有点意外师侄似乎不怎么友好，但也没放在心上。黄蓉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性，不想理睬，于是拉着程英的手询问父亲的近况，程英一一答了，黄蓉得知父亲身体安健，更是欢喜。

黄蓉与程英聊得正欢，莫将尘敛眉，目光触及一身皓白衣衫遗世独立的小龙女，不由微怔。
莫将尘知小龙女满心盼着与杨过早回古墓，长相厮守，于世间恩仇斗杀毫不关心，在酒楼相遇意料之中，但后来小龙女在杨过犹豫时主动出手相助，则是实在出于她所知。
小龙女注意到莫将尘的目光，微微皱眉，道：“作何？”
莫将尘回神：“没什么……只是想谢你刚才出手相助之恩。”
小龙女很明显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仍是皱眉，只是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地有些烦躁。
黄蓉于陆家庄时明显是反对她与杨过之事，她本该一走了之，不理会黄蓉处境艰难与否，只是念起莫将尘于她有恩，黄蓉又是莫将尘师姐，这才出手襄助。
莫将尘的感谢她却不是很想接受，只是道：“你有恩与我，不需客气。”
“不管如何，今日多谢你。一恩抵一恩，龙师姐此后不必挂怀。”莫将尘明了，她原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小龙女却恩怨分明，记挂的清楚。
小龙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嗯”了一声。
莫将尘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开口，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小龙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次，像是有话想同她说，却始终没有言语。

杨过原已向黄蓉辞行，黄蓉却说今日恶斗大家都累了，先找个客店休息一宵，明日再分手不迟。
杨过见她情谊真挚，不便违拗，只得答应了。黄蓉与程英闲叙完了，程英记挂表妹，想要拜别两位师姐，同黄蓉一说，黄蓉沉吟片刻，也道明日再说。
言罢取出银两赔了酒楼的破损，便领着一行几人到镇上借了客店休息。
当晚用过晚膳，黄蓉让郭芙去找武家兄弟说话，让莫将尘去照顾程英师妹，郭芙去了，莫将尘却不动身，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师姐，留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莫将尘不知道师姐那一日为什么拉住一根筋的郭靖，没让郭靖留下杨过二人。但师姐向来为丈夫考虑周全，不愿郭靖因此伤心为难，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劝诫小龙女与杨过分开，莫将尘本不想掺和，但总是放心不下。
黄蓉糊弄得郭芙，却知轻易不好糊弄莫将尘。想着小龙女虽然冷冷清清不近人情，但对莫将尘却有些意外顺从，或许莫将尘在小龙女更容易听进她的话。
莫将尘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坐在房间里，黄蓉只当她不存在，把小龙女叫进来，道：“龙姑娘，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小龙女见到莫将尘在，微微向她颔首，然后自然地坐在莫将尘身边，目露困惑之意，问道：“你给我什么？”
黄蓉眉间闪过一丝疑虑，而后将她拉到身前，取出梳子给她梳头，只见她乌丝垂肩，轻软光润，极是可爱，便将她柔丝细心卷起，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束发金环，说道：“龙姑娘，我给你这个戴。”
那金环打造得极是精致，通体是一枝玫瑰花枝，花枝回绕，相连处铸成一朵将开未放的玫瑰。黄药师收藏天下奇珍异宝，她偏偏拣中了这枚金环，匠艺之巧，可想而知。
小龙女从来不戴什么首饰，从前束发也就一支木钗，初下山时莫将尘给她买过一支玉钗，做工谈不上精致，玉质也不算好，但小龙女也不讲究，自此后就一直用着那玉钗。
此时虽见金环精巧，也不在意，随口谢了，却看向莫将尘，问道：“好看么？”
烛光下小龙女容色秀美，清丽绝俗，一身白衣似仙出尘，莫将尘看了她半晌，诚实地点头：“好看。”
小龙女眉梢一扬，道：“那你给我戴上。”
莫将尘看了看师姐，随即起身走过去接过金环，慢慢地戴在她的发间。

黄蓉有些惊奇，她总觉师妹与小龙女的关系并没有师妹说的那么浅薄，可师妹却没有必要骗她。
不过这也没什么相干，黄蓉拉着小龙女闲谈一阵，只觉小龙女言行间天真无邪，世间诸事不通，又见小龙女烛火下清丽容色，难免一叹。
若非与杨过有师徒之份，两人确是一对璧人。
小龙女盈盈一笑，道：“郭夫人，我知道你们不许我和过儿好，可是我欢喜他，他也欢喜我，从前……”
说到这里，小龙女微微一顿，随即道：“不管从前如何，如今我晓得他是喜欢我的，我定是要做他妻子的。”
黄蓉微微一怔，想起自己与郭靖也是经过重重磨难才结成鸳侣，自己现在却也要学做那恶人，来拆散眼前真心喜欢的两人。
“龙姑娘，世间有很多事情你是不懂的。要是你与过儿结成夫妻，别人要一辈子瞧你不起。”

第18章 第十七回 严词
烛光微闪，泛着晕光，黄蓉轻轻一叹，想起往事，语气中带了几分怅然。
她低声道：“龙姑娘，世间有很多事情你原是不懂的。要是你与过儿结成夫妻，别人要一辈子瞧你不起。”
小龙女微笑道：“别人瞧我不起，那打甚么紧？”
黄蓉又是一怔，小龙女这句话倒是更投父亲的脾性，也肖似师妹莫将尘潇洒的风格。她侧头看了看神色微动的师妹，心中无奈叹惜。
果然莫将尘下一刻就出言唤道：“师姐……”
黄蓉手一扬，阻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只是问小龙女道：“那过儿呢？别人也要瞧他不起。”
小龙女神色微敛，看也不看黄蓉，道：“他和我一辈子住在谁也瞧不见的地方，快快活活，理会旁人作甚？”
“什么谁也瞧不见的地方？”
小龙女道：“那是一座好大的古墓，我向来就住在里面的。你师妹也去过的。”

小龙女扬首指向莫将尘，黄蓉一呆，看向莫将尘。见莫将尘点头，惊讶疑问道：“难道今后你们一辈子住在古墓之中，就永远不出来了？”
小龙女有些开心，站起来在屋中走来走去，道：“是啊，出来干什么？外边的人都……都坏得很。”
察觉到莫将尘和黄蓉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捏着衣襟，又有些迟疑，道：“我没有说你，你，你于我有恩，你不是……”
莫将尘忍不住一笑，笑中带着几分惯有的疏朗，柔声道：“龙师姐，你说的没错，外面的人都坏得很，我也是外面的人，不是好人。你回古墓，就不会遇到我们这些坏人了。”
那时，也没有人能伤的了你。
小龙女有些欢喜，看着她，眼里像晕了水光一样潋滟清绝，她得意道：“你也觉得古墓好？那没错的。我师父交代我说，不能出墓，在我看来，古墓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了。”
黄蓉见她一派天真，心中多有不忍，又被师妹这么一搅合，知似她这般超群拔类的人物，原不能拘以世俗之见，但有些话却不能不说。
“过儿从小在外边飘荡，若是一辈子关在一座坟墓之中，难道不会气闷么？”
小龙女笑道：“有我陪着他，怎会气闷？”

黄蓉叹道：“初时是不会气闷，但过得几年，他就会想到外边的花花世界。他倘若老是不能出未，就会烦恼了。”
怕她不信，又道：“你若是不信，看看尘儿，她之前也说桃花岛好，可喜欢桃花岛了。可是没过个几年，不也是依旧满江湖地跑？放在古墓与过儿身上，也是一样。古墓虽好，但若真让过儿一辈子困在古墓，你瞧他愿不愿意？”
小龙女本来极是欢愉，听见这话，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也不顾莫将尘黄蓉二人，只道：“我不跟你说了，我问问过儿去。”
她走出房间，莫将尘左臂倚在桌上，支着下颚，看着不断跳跃的烛光，以及烛火附近一直围绕宁愿忍受灼热也不肯散去的飞蛾，轻声道：“师姐，你不该说这些话。”
黄蓉知道自己适才一番话是伤了一个天真无邪的□□，但她想忠言总是逆耳，自己年长要多上许多，颇具苦心的一番话，不管怎样，都是为了两人好。
她心中记挂这件事，也不答莫将尘，径自跟出去，想要去听一听二人对答之言。
莫将尘收回目光，起身走到房门口站着，恰见程英刚刚好站在院子里望月长叹，想是她担心表妹睡不着觉，于是唤道：“阿英。”
程英闻声转过头看向她，月光下微微一笑，温柔谦和，显得极是秀美无双，程英柔声喊道：“小师姐。”

药师以前在她面前提莫将尘总是说你的小师姐如何如何，你小师姐怎样怎样，程英听得时间长了，见到莫将尘后，竟也习惯性地称呼她为“小师姐”。实则在莫将尘之前，桃花岛黄岛主门下有六大弟子，只因陈梅二人盗取真经犯错，药师才痛逐爱徒。是以若是论位次，莫将尘应是药师第七位徒弟。
不过莫将尘也不在意称呼怎样，就是程英直接叫她名字她都会答应。
她纵身翻过扶栏，越入院子并肩立在程英身旁，轻声问道：“天色晚了，怎么不睡？还是在担心你表妹？”
白日里程英已和黄蓉交代清楚，莫将尘自然也是晓得的。陆无双独自外出，李莫愁又在寻她，程英只余这一个亲人，幼时起就对陆无双多有照顾，长大后自然更胜从前百倍。
程英一叹，道：“表妹行动不便，李莫愁又是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此前若非……若是再让她瞧见表妹，表妹当真是凶多吉少。”
程英抬头看了看，几片单薄轻云微微遮住了明月，她又道：“小师姐，我有时真不明白，为什么李莫愁一定要与我们为难？陆伯父早已入土，还有什么，不能跟着人故，一道入土为安的呢？”
说完她又轻笑着摇摇头，“是我糊涂了，我怎么能和小师姐说这些呢？”
这些话她从来不会说，历来是憋闷在心里。她素来坚忍，万般心思轻易不肯吐露，今时却在这皎皎月光下因忧惧牵动心念。

她心中觉得两位师姐同师父一样，是这世上绝顶的聪明人，总觉钦慕。初见面是莫将尘又是这般体贴细致的人，考虑入微，让她对莫将尘更多几分亲近。忍不住之下，便向莫将尘诉说，只盼这能让天下赞叹聪明人的师父所赞的小师姐能给她一个答案，好免去她心中所有的对李莫愁的恐惧以及对将来的忧心。
“不与我说，你又能与谁说？”莫将尘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程英的肩，“阿英，你瞧，我比你高，也比你大，是你师姐，这世间除了你表妹，师父、师姐和我，是你最能信赖依靠的人。”
“我知你心中悲苦忧惧，也知你心中彷徨难定，但是阿英，你须得记得，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应该与不应该，能且不能。在这人世，所思所为，也都是因人而异。阿英，你也不必去思量别人是怎般心思，若是有人伤你误你敌你，你只要扬起你手中碧箫，尽心一战。”
见程英愁思稍定，莫将尘又笑道：“自然，若是不敌，跑了便是。”
程英本来听得认真，冷不防莫将尘这般玩笑言语，无奈莞尔：“小师姐惯爱促狭捉弄人。”
但也听进小师姐所言。
莫将尘双手一摊，见程英神色微宽，自袖中取出玉箫，笑道：“明月良宵，阿英可愿与我同奏一曲？”
程英低眉一笑：“师姐相邀，岂敢推拒？”
……

黄蓉听得龙杨相谈，但见龙杨守礼共处一室，在杨过窗下悄立良久，便要回房安歇。
忽听脚步声响起，郭芙与武家兄弟从外面回来，在院中遇见莫将尘，郭芙急声叫道：“小师叔！”
黄蓉看见莫将尘倚在自己房门处把玩着玉箫，神色惫懒，已经等了许久的模样。郭芙跑到莫将尘身边，正要说话，她走过去道：“敦儿、修儿，你哥儿俩另外去要间房，不跟杨家哥哥一房睡罢。”
两兄弟答应了，郭芙却疑惑问道：“为什么？”黄蓉原让三个男儿一房睡，郭芙是知道的，此时却听母亲忽然改了主意，不由疑问。
武修文笑抢言道：“我知道为什么。他二人师不师、徒不徒，***作一房睡。”
不待黄蓉板脸斥责，莫将尘已然冷声道：“你这般聪明，倒是这样好修为？”
武修文顿时不敢再说。他兄弟二人与莫将尘皆不熟悉，郭芙却与莫将尘亲近得很，他们自然不敢在莫将尘面前造次。
黄蓉怫然不悦，看着天色早已昏沉，道：”都别多说了，快去睡罢。”

“阿英，又在叹气。”
突然面前光线变暗了些，程英听见声音，微微一笑抬起头来，温和道：“小师姐。”
见莫将尘眉间微皱，有些不知所措，咬唇为难，犹豫：“小师姐，我……”
“他如何了？”莫将尘知她内敛，许多话不知如何坦言，也不愿强逼，视线不经意扫过桌案上的白纸墨痕，移向床榻上睡着的人，转过话头。
床榻上睡着的正是杨过。
那一晚过后的第二日清晨，黄蓉与莫将尘一行人醒来时，已不见龙杨二人踪迹。郭芙说一大早就见杨过骑马飞奔出去，黄蓉料想他二人应是没有听进她的劝言，一大早就回往古墓，心中微微怅然。
只是此时人已走远，寻也不见，黄蓉也没放在心上。几人用过早膳，黄蓉就要带着寻回的郭芙回陆家庄。
因程英辞行要去找表妹，黄蓉便让莫将尘陪着程英一道去找。莫将尘却顾虑金轮法王或许还未走远，与程英一说，程英稍一沉吟，便道反正她也不知表妹在哪，倒不如与师姐同路，既能护送师姐安然回庄，又能沿途找寻表妹。
黄蓉也觉可行，于是几人同行向南去陆家庄。
半路上果然金轮法王又至。
黄蓉堆石布阵，莫将尘定下计谋，嘱咐郭芙以及武家兄弟按吩咐移动石块，让程英护卫黄蓉，自己诱敌伏击。却不想郭芙见敌人呆立不动，一时大意，竟不遵母亲所示的方位站立，离了阵法的蔽障。
金轮法王一见有隙可乘，立时出手擒获，当下伸指点了她胁下穴道，放在地上。他故意不点哑穴，让她哀声求救，好激得黄蓉出阵。

莫将尘与师姐忧心甚切，明知敌人诡计，却无法破解。莫将尘当下眉目微沉，玉箫一动就要出阵去救郭芙。她师承东邪黄药师，所学自然不俗，又天赋极佳，但毕竟年龄尚浅，对战金轮法王，能求全身而退，想赢却是为难至极。更遑论关心则乱，想救郭芙，更是难上加难。
恰时杨过出现，将郭芙推入石阵，自己也进了石阵。郭芙既已安全，莫将尘没了顾虑，而后一番激战。
金轮法王太过厉害，灵光一闪，故意引得石阵崩塌，大石滚落。立时几人大惊，连连闪避空中落下来的飞石。金轮法王趁乱擒向黄蓉，黄蓉此时孕身内力不足，躲闪不及，电光火石间杨过一把抱住金轮法王双腿，两人一起摔倒。
莫将尘及时带着师姐躲过，金轮法王挥掌击中杨过，而后空中最后一块巨石猛地落下，砰的一响，正好撞在法王背心。
顷刻之间，杨过与金轮法王同时受伤倒地。
金轮法王重伤，蒙古人已不成气候，败退离去。黄蓉受惊，莫将尘料想金轮法王不会再回转，让郭芙同武家兄弟好生护送师姐回陆家庄，自己留下陪着程英。
程英见杨过受伤，急忙给他服用师父秘制灵药，同莫将尘一道将杨过带回荒山庐中。
杨过一直重伤未醒，莫将尘此时才有此一问。
程英看了杨过一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轻声道：“将醒了罢。”
话才说完，杨过已经醒转，一眼看见程英，不由出声感激道：“程姑娘，原来又是你救了我。”
他的目光原不及窗外，自然看不见莫将尘，程英一时没有想到，见杨过只叫她却不理会师姐，微感尴尬，脸也有些红了。
她低头避过小师姐似有若无的审视视线，柔声道：“也说不上救你性命，我恰好在那里，你又受了伤……你良心好，不顾自己性命去救别人，我碰上稍稍出了些力，却又算得什么。”
窗前光亮重现，程英抬头看时，小师姐已不见形影。程英突然有种被看破心思的窘迫，捏着纸笔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