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不知她心情，还在同她说话。程英按下心中惶然，耐心一一回应杨过。
待杨过又陷于昏迷，程英推门出来时，却前后都找不到小师姐。
程英心中惶然更甚，她虽与小师姐相处时日不多，却已和小师姐极为亲近。眼下小师姐却不知何故突然离去，终叫她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心中难以平静。
与杨过相安无事度过了几日，程英心事重重，晚上在杨过吃完粽子后，回到室内吹熄烛灯，慢慢走了出去，望着淡淡月光，箫声呜咽。
她吹的是“无射商”调子，曲子却是“淇奥”，这首琴曲温雅平和，她吹的翻来覆去总是头上五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或高或低，忽徐忽疾，始终是这五句的变化，却颇具缠绵之意。

她吹得入神，冷不防另一道箫声也至，程英愣了一下，听出那箫声吹的曲子是“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程英放下碧箫，手垂在两侧，呆呆地看向屋顶上轻松坐着的少女。月光淡淡，打在少女清俊的侧脸上，恍恍惚惚让人辨不清她的神情。
她的箫曲平淡，程英却恍然入神，呐呐不知作何言行。
“阿英。”

莫将尘吹完一段，转过脸来，眉眼带笑：“我吹得可好听？”
程英抬头：“小师姐……”
莫将尘跃下房梁，玉箫轻轻点了点程英的额头，道：“阿英，心中有事，可与我说。”
程英咬唇不言，莫将尘轻叹：“月色虽好，未免凄凉。早些休息。”
她自行踪不定，说完这些话就走了，程英看着她背影渐渐消失，立在窗外良久不动。
次日晚间吃过饭，程英进室收拾碗筷，正要出去，杨过道：“程姑娘，你的箫吹得真好听，再吹一曲，好不好？”
程英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最终摇摇头。
她神色清淡，语调温雅柔和，道：“昨夜那是我小师姐吹的，我技艺疏浅，不敢献丑。”

第20章 第十九回 莫愁至
鸡鸣声遥遥传来，程英坐在茅屋之上，抚着碧箫，听着底下隐隐传来的杨过与表妹的谈话声，心中忧意愈重。
三个时辰前表妹踏着月色急匆匆归来，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李莫愁查到了她的踪迹，正一路寻来。
陆无双与杨过相逢喜不自胜，她与杨过一路同生共死，百计避敌，躲过李莫愁的追杀，早已深情无限。此时危急，竟又再见，怎能不心中欢喜。
程英却忧思万缕，知道此次若是被李莫愁拿住必定凶多吉少。若是小师姐在她也不必如此忧心，但小师姐却昨夜离去，不知何踪。
所幸李莫愁一向害人总是天刚亮时动手，算来还有三个时辰。程英匆匆与杨过陆无双二人一合计，那魔头来去如风，三人同行，定然给她追上。与其途中激战，不如就在这儿给她来个以逸待劳。
程英也跟黄药师学过奇门阵法，虽学得极细到，但毕竟年纪尚浅，所知不多，想要自布一个与之前黄蓉一样的乱石阵，实是为难。
眼下却是聊胜于无，便与陆无双拿了铁铲锄头，走出茅舍，掘土搬石，布置起来。忙了一个多时辰，程英满头大汗，所布的土阵与黄蓉的乱石阵实在相差太远，心中暗自难过，终觉不敌师姐。但她怕表妹与杨过气沮，也不明言。
她念头转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递给了表妹，不待陆无双说什么，她径自跃上屋顶等候敌人。

这锦帕原是多年前李莫愁与路展元的定情信物，程英幼年时李莫愁来寻仇时姨夫将锦帕系在她颈上，以期李莫愁见到锦帕能顾念旧情饶过程英。程英却极为懂事地将锦帕撕做两半，另一半系在表妹颈上。
后来李莫愁见到锦帕，果然一时心软，让路经嘉兴的黄药师有了机会，救下程英。
只是程英想陆无双心系杨过，一定会将自己的那一半锦帕留给杨过，陆无双没了锦帕，性命难保。程英素来对表妹相让，若有一丝生机，也定然是要留给表妹的。
陆无双果然进屋将五毒秘传以及半块锦帕给了杨过，程英坐在屋顶安静等待，心中难免害怕。
李莫愁一时还不知何处，程英害怕中却恍然想起小师姐那晚宽慰她的言语。
——“若是有人伤你误你敌你，你只要扬起你手中碧箫，尽心一战。”
——“若是不敌，跑了便是。”
程英不免露出一个苦笑，小师姐说的固然有理，可是她身后有行动不便的表妹以及重伤未愈的杨过，她不能退。
若不能退，便只能战。
只是此战生死难料，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向小师姐讨教。
程英长叹，想要吹箫一曲以舒积郁，但忆起昨夜拒绝杨过时的借口，又放下碧箫，只在手里紧攥。
远处鸡声又起，东方黎明渐起，程英正自出神，猛一抬头，突见土堆外站着一个身穿黄衫的道姑，右手拂尘平举，衣襟飘风，正是魔头李莫愁到了。

程英心中大惊，却强自镇定，慢慢地站起来。李莫愁一眼看见程英，见她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腼腆，是个极美的姑娘。
微微一笑，道：“小美人，怎么知道我要来，你也不跑？”
程英不意李莫愁一上来不直接出手，却是这般孟浪语气，她本来面薄，脸微微一红，却扬起手中碧箫，道：“请赐教！”
她这一声铿锵有力，虽然害怕，却断无半点退缩之意，李莫愁见她小小年纪，却有这等勇气，心中有些赞赏，口中却冷冷道：“你既这般无畏，那我也不需手下留情。”
拂尘一起，就要长驱直入。但眼见茅屋外的土阵看似乱七八糟，中间显是暗藏五行生克的变化，她不解此道，在古墓内又曾累次中伏被创，不免心存忌惮。
“好姑娘，你竟也懂得五行之理。”李莫愁暗自怒起，灵机一动，突然绕到左侧，破壁而入。
程英所布的土阵东一堆，西一堆，全都用以守住大门，却未想到茅屋墙壁不牢，给李莫愁绕开正路，双掌起处，推破土壁，攻了进来。当下大惊，纵身跃下屋顶，奔入茅屋。
陆无双与杨过正在屋中说话，李莫愁突然破壁而入，立时大惊，杨过身上有伤，无法起身相抗，只有躺着不动。
程英、陆无双严阵以待，李莫愁却不在意，问陆无双道：“那书呢？我去问过丐帮，他们不曾取得，你却骗了师父。”
杨过将“五毒秘传”扔给了她，说道：“丐帮正气，要你这邪书作何。”

李莫愁见书本完整无缺，心下甚喜，笑道：“是了，丐帮正派，我却只是江湖女魔头，如今书既已取回，你们要哪个先死？”
程英程英料知与李莫愁动手也是徒然送命，杨过仁义，却是无辜牵连，心中哀叹，当下把心一横，生死置之度外，碧箫一摆，只是道：“不必多说，来战便是！”
李莫愁曾见过程英这一兵刃，当时没看清楚，眼下却瞧见这正是一根牙萧玉笛，心中一动，道：“你这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兵刃？”
程英正待说话，忽然听得窗外有人轻笑，极是清浅熟悉。程英心中一喜，瞬息间那人已近在身侧，正是那一袭熟悉的布衣青衫。
“李莫愁，她这是我家我派的兵刃，你可识得？”
莫将尘停在程英身侧，笑吟吟地看着李莫愁。
“这是我师父的关门小弟子，我的小师妹，程英。”
李莫愁心中微微惊讶，早见程英手中碧箫就隐隐猜想到二人有联系，却不想莫将尘这么快出现证实她的猜测。
她冷冷一笑，手中拂尘轻轻一动，看在陆无双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恐怖。
她目光巡视过三人脸上，见陆无双脸如土色，道：“莫将尘，你今天是要拦着我？”
莫将尘无奈揉了揉眉头，道：“李莫愁，你就别吓唬小姑娘了。诚然这三人中我只看重我的小师妹，但谁让其他两人与我小师妹关系匪浅。我不顾看着点，小师妹若就此怪责我，你让我如何处之？”
“哼，你倒是有情有义，程英我可以不动她，可是陆无双是我徒弟，背着师父盗取师父秘传，我便不能罚她么？杨过是我师侄，他对师伯不敬，我也不能教训他么？”
“处罚可以，就怕你一个重手，把他们杀了。而且你的书已经还回去了，你没有什么损失，不若就算了。我自带他们回去，替你教训了，给你出气？”
李莫愁面色更冷，她顾念着初时的几分好感，不愿对莫将尘出手，却也不忍莫将尘这般出言挑衅。
“我就是要杀他们，你又如何？今天不止杨过陆无双，便是你师妹，我也要杀了。”
莫将尘笑着亮出碧玉长箫，浑不在意地踏出一步，“那可不行，杨过是我师姐侄儿，你不能动，陆无双是我师妹表妹，你也不能动。上一次承蒙你相让，但今日你若想杀她，便先杀了我。”

李莫愁却没有动作，只是道：“莫将尘，你可想好了。我下手没有轻重，若是真把你打残了打死了，你别怨我。”
“你且来试一试。”莫将尘朗声一笑，步伐轻盈，身形转身近至李莫愁身侧，李莫愁微微一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21章 第二十回 玉箫
李莫愁成名江湖十余载，最厉害的便是五毒神掌和拂尘上的功夫。当日陆家庄她曾神不知鬼不觉地向莫将尘施展五毒神掌，足见其武功高深之处。
她拂尘一起，向莫将尘头顶直击。莫将尘急跃跳开，避得甚是灵巧，但始终捏着玉箫只是格挡，却不还手。
李莫愁仍是留有余地，只想将她打伤，却不至伤了性命，是以出招并不狠辣，但也足够迅捷。此时却见莫将尘以巧妙身法闪过她连进三招，端的是好身法。
她原以为莫将尘叫黄蓉一声师姐，只是武林中客气的称呼，想莫将尘毕竟年幼，她仍只以为莫将尘是哪个名师下涉世未深的小徒弟。
但她委实不知哪一门的兵刃如此古怪，程英却是被黄药师救走，若被收为桃花岛弟子也未尝不可。此时不由疑窦丛生，问道：“你师父是谁？”
莫将尘轻轻跃开，离她稍微远了一点，挑眉笑道：“我师姐是黄蓉，你说呢？”
李莫愁招式一顿，拂尘也不动了。
陆无双在一边大叫道：“我表姐的师父是桃花岛黄岛主，怎么，你怕了吗？”
李莫愁微微冷笑，当年药师从她手中救了程英，却让程英下手打了她一巴掌，她未受此莫大折辱，难免心中耿耿于怀。她看向莫将尘，神色也不善起来，冷冷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让是不让？你若是让开，我今日便饶过你，若是不让，休怪我手下无情。”

莫将尘摇头，轻声道：“承你一再手下留情，请赐教吧。”
李莫愁知她在一开始就明了自己恶名，言行却始终待自己斯文温和，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与她为难，莫将尘却一再辜负她的好意，让她心中怒起，她淡淡道：“那你莫怨我。”
话音未落，拂尘已甩将出去，当面迎击，果然迅捷凌厉，莫将尘却轻松避闪，玉箫一扬当做长剑，顺势横削，潇洒俊雅，却逼得李莫愁收势不及。
李莫愁心下微惊，不想她招式如此奇特。当下反打回去，莫将尘玉箫回转，一一拨开。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拆了十余招。莫将尘出岛后甚少与人真正动手，只有前段时间与金轮法王一战以及今日对战李莫愁是认真备战。
莫将尘的玉萧剑法已练得颇为精深，纵然李莫愁的拂尘功了得，也难以奈何她。
李莫愁本来轻敌，但见莫将尘招式俊雅，好似舞剑一般，却总是轻松化解她拂尘上带去的疾劲，此时也不敢再小觑。
她纵跃闪避莫将尘玉箫所指攻穴之处，寻隙举拂尘向莫将尘胸口疾挥，莫将尘当下横箫挡开，拂尘却已乘势弯将过来，卷住了玉箫。
这是李莫愁夺人兵刃的绝招，只要一夺一甩，莫将尘的玉箫非脱手不可。
李莫愁拂尘卷住玉箫，紧接着用力一甩，莫将尘玉箫果然握不住，脱手甩了出去。程英在一旁观战，不由得担忧地叫了一声“小师姐”。
莫将尘却临危不乱，脚下生风，身形转瞬移近李莫愁身侧。李莫愁正要使出五毒神掌按在她身上，莫将尘已抢先一步五指在她手肘轻轻一拂，随后急退数步，远离李莫愁。
李莫愁但觉手臂微酸，全身消劲，也抬不起手来。
不过瞬息之间莫将尘已将玉箫拾回手中，见李莫愁面色暗沉，毫无畏惧地笑吟吟道：“李师姐，多谢赐教。”

她这一拂乃是九阴真经下卷中的“手挥五弦”，李莫愁不识，让她得了手，只觉耻辱，心中怒起，拂尘倒转，正面拂穴而去，莫将尘对以虎形爪抓她帚尾，却倒转剑柄逆点她的肩贞穴，这一招果然是匪夷所思，可也是精妙绝伦，将李莫愁的这一绝招克制得再无还手余地，还弄丢了拂尘。
这一来一往间，李莫愁非但没夺到对方兵刃，反而将自己兵刃失去了，她临危不乱，掷下拂尘柄，改使五毒神掌。
她出掌本已迅速沉猛，兼而有之，右掌击出之际，同时更发出两枚银针，莫将尘对她冰魄银针早有提防，当下弹指震落银针，使出玉漏催银剑，剑锋成弧，旁敲侧击，去时似乎不急，但剑尖笼罩之地极广，李莫愁双掌怎敌，一时闪避不及，被她击伤。
李莫愁受伤，当下料知自己非她敌手，若在往时，必然已经奔走，只是此次却是心中咽不下一口气，立在原地，面无波澜地道：“我既输了，任你处置。”
李莫愁认输，大出陆无双意料之外，她平素只见师父严峻凶杀，却从未输于人手，今日却被表姐的小师姐所败，又念起双亲之仇以及她多年折辱自己，心中生恨，大叫道：“表姐，我们一起杀了她！”
程英却看出小师姐似乎和李莫愁相识，颇有渊源，并无动作。只是看着小师姐，等待小师姐决断。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陆无双一眼，挥袖射出一根银针，直向陆无双面门而去。但半路上又被莫将尘弹指截断。
陆无双受此一惊，面如土色，顿知李莫愁并不是真的毫无反手之力，若她真拼个你死我活，表姐有莫将尘护着不会有事，自己却不一定了。
莫将尘微微一笑，问道：“你可还记得上次临别，我同你说了什么？”
李莫愁微微一顿，看着始终不曾对她言辞生厌的莫将尘，沉默不语。
“李莫愁，下次见你，再吹箫给你听。”莫将尘扔给她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药师所制九花玉露丸，“你走吧。”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眼手中瓷瓶，转身从墙壁中越出，霎时之间，身形已经隐没，身法之快，确是江湖上少见。
陆无双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碰了碰程英的肩头，对程英笑道：“表姐，你小师姐好厉害啊！”
程英也是心中微宽，知道这一次危机算是过去了，淡笑道：“那是自然。”
陆无双虽然夸得是莫将尘，程英却恍然夸得是自己一般自豪无比，只是她一向内敛，也只是矜持地舒展眉眼，心中却对小师姐更加敬服。杨过见她年纪还不及姑姑大，却能轻易胜过李莫愁，也是钦仰不已。
莫将尘有些疲累，转头见杨过三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由无奈。
“小师姐，李莫愁这么走了，以后……”程英到底是考虑周全的性子，一时之喜后，仍是不免担忧。
莫将尘收箫入袖，轻笑道：“阿英莫忧，日后你们多避着她，她不会再主动来寻你们麻烦。”
程英点点头，“我和表妹会避着她的。”
莫将尘拍了拍她的肩，问道：“这样就够了。现在无双也找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师姐？”
程英沉吟了下，道：“杨少侠还未痊愈，现在行路只怕不便。”
莫将尘一想也是，让小师妹放下杨过显然不大可能，“既然这样，那我先行一步，日后你无事了，就来找我。”

程英有些不舍，但仍是笑着作别：“小师姐等着我，到时一定聆听小师姐教诲。”
莫将尘摆手，“等你来。”
她转过身就要出去，却见破口旁已坐着一人，青袍长须，正是当年多年未见的师父桃花岛主黄药师。他凭几而坐，矮几上放着程英茅屋中的瑶琴。她们几人适才说话，黄药师进屋、取琴、坐地，她们竟没有一人察觉，若在敌人，只怕几人已经危在旦夕。
程英拜倒在地，向师父见礼，站起身来，将杨过与陆无双二人的来历简略说了。莫将尘却是笑着坐到师父身边，道：“师父，多日不见，徒儿挂念得紧。”
黄药师斜睨她一眼，随手拨动琴弦，颜色和悦，道：“你这丫头，我可没见你对我有半分挂念。”

一念至此，莫将尘也没了赶路的兴致，纵身一跃跳上山间的大树树枝上坐着，想要休息片刻。
“站得高看得远”这一句话总是时刻都有理的，莫将尘坐在树枝上四处远眺，目力所及是一片山谷旷野。而在那空寂的山谷溪流边中，莫将尘却意外地看见了一袭白衣。
小龙女。
杨过突然出现孑然一身，本该和他一道的小龙女也一样形单影只。
小龙女入世不久，天下之大，除却古墓，无处可去。但她料想杨过必来古墓相寻，且她也不认识回古墓的路，于是独自踽踽凉凉的在旷野穷谷之中漫游，此时路经溪流，突觉口渴，便停在溪边掬溪水而饮，顺便稍做休息。
却不想被莫将尘看见。
莫将尘即刻跳下树枝，奔往山谷溪流边。
“龙师姐。”莫将尘站于紧抱双膝席地坐着的白衣少女身后，看着视线始终定于水面发呆中的小龙女，低声轻唤。
小龙女闻声，神思回转，却不回头，只是轻轻道：“你来啦。”
这一句语气淡然无比，没有任何惊讶，但又似乎有几分不同，好似她早料到莫将尘的到来，而莫将尘果然不负她期望。
莫将尘坐在她身边，应道：“我来迟了，让龙师姐久等。”
——“待你离开陆家庄时，我还能同你一道么？”
——“我会陪着你。”
莫将尘想起抵达陆家庄前夕与小龙女作下的允诺，不由低声一笑。
小龙女转过脸来，看见她笑，也轻轻地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