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走到八点整,宴会厅的灯光逐渐暗下,只剩一盏追光灯打在主角身上。苏易正缓缓步上讲台,正式宣布他的个展开始。易正的发言相当的简短,整个仪式前前后后也就两三分钟。但是当三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那一刻,秋佳期惊惶地发现金刚山不知所踪。她一再确认了整个宴会大厅,还是看不到那个熟悉的“高人一等”的伟岸身影,金刚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就在她确认这个事实的一瞬间,秋佳期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因为这才是金刚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不辞而别——即使是十岁那年,他莫名被自己姐姐丢到渔村,佳期还是在三天后收到了他告别的来信。之后的每一次,无论事情有多急有多要紧,金刚山总是会在上飞机之前想办法联络上她,向她报备,跟她说临时离开很抱歉。佳忆突然间完全明白了金刚山下午的怒气和不安来自哪里了,他说的没错,毫无预警地被人丢下的感觉真的太差。。。只是,现在才发现的她会不会有点太晚,她不确定。。。
“佳期,佳期~”直到苏易正微微晃动被佳期挽住的手臂,秋佳期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哦,姐夫。”她把目光转向苏易正,眼神有点空洞。苏易正看著这张和秋佳忆有著不止几分相似的美丽脸庞,那种眼神他见过,秋佳忆做错事的时候,害怕的时候都会不经意的流露出这种眼神,这样的表情。他当然也知道秋佳期到底在担心害怕些什么。
“他也许只是在中庭,去看看吧~”易正给佳期递过去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可是。。。”佳期为难的看看宴会中失去了金刚山这个焦点之后,纷纷对苏易正跃跃欲试的芸芸众美女。
苏易正好笑的看著佳期,“你是不放心我还是怕被你姐骂?再不去,你姐才要骂我呢!”再次摇摇被佳忆轻挽著的手臂,易正忍不住一再催促,“去吧!”
佳期终于放开易正的手,缓缓离开他的身边,走向中庭。优雅的步伐维持了几秒钟,就变成了匆匆而行,越行越急,最后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提起裙摆飞奔向通往中庭的出口。。。
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面对著喷水池,仿佛世上最精致的雕像,他就站在那里。佳期本来想飞奔过去,可是出了门口看到他之后,却又不自觉的放下了裙摆,收慢了脚步,仿佛害怕惊醒沉睡中的那座雕像。一步一步走近,离开他还有几步路的时候,雕像被惊醒了,转过身,只看著她,没有说话,他目光却停下了她的脚步。。。两个人只有数步之遥。
“我。。。”“我。。。”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住。
“对不起。。。”“对不起。。。”还是那么一致,同时开口,同时结束,连呼吸都仿佛是同步在进行。
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却又再一次同步,“为什么?”“为什么?”
金刚山无奈的举起一只手表示投降,叹了一口气,“你先说吧!”
“对不起。”秋佳期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不辞而别了,也请允许我收回我下午说的话。”
“哪些?”金刚山眯起眼,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温顺的秋佳期。
红了脸,红了眼,佳期用手背用力擦去不小心落下来的泪,“就是说你很会不辞而别,有没有报备都没有差的那些。。。”
即使中庭的灯光并不如宴会厅明亮,金刚山还是没有错过那滴折射著光芒的液体。“那么我也为刚才那些轻佻的举动道歉。”他强忍住要走过去把她一拥入怀的冲动,依然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所以。。。呢?”秋佳期的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颤抖。平常一边说完这么一大堆,金刚山就会温柔的把她拥入怀中,补上一句:“所以我们讲和吧,所以你不要再哭了。”然后擦去她的眼泪。每一次无论大还是小的争吵,金刚山都习惯用一个“所以”去结束它,可是他今天,似乎并没有要说“所以”的意思。。。这是代表我们没有所以了吗?“所以。。。呢?”秋佳期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深深的吸一口气,金刚山轻声说,“所以,嫁给我吧,秋佳期。”他没有继续,等待著佳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