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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症再障少年的治愈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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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见山的说,2016年6月,我大学毕业那一年,被检查出再生障碍性贫血。
如今我已经治愈,血象正常,正常生活和工作,也在准备公务员考试。
刚生病的时候,我也迷茫,无助,觉得自己完了。如今回想起来,再障肉体上的折磨是其次,更摧垮人的是那种不安的心境。
那会儿,我也经常逛贴吧,找和我类似病症和血象,然后治愈的病例,从他们身上找到希望,找到勇气。
后来,我的病渐渐好了,就就不逛贴吧了,因为害怕看到不幸的人事,也希望自己能渐渐忘记自己病人的身份,特别抵触看到有关再障的消息。
也许是我更加成熟了吧,觉得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因为生病期间,也是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的,如今,我也要回报点什么给大家。我想了想,我的治愈经历,应该可以给病友们一些光,和温暖,能让他们有信心治疗和生活下去。所以开始记叙从生病起,到现如今的点点滴滴。


1楼2020-01-02 21:31回复
    你是怎么治疗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01-02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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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8:4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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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什么方案?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1-02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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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发表点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1-02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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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你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0-01-02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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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文笔很好,等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1-02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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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更。顶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0-01-02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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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好文笔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0-01-02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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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8:3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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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手机上看不到我发的?


                  12楼2020-01-03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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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当厄运来敲门
                    没几天的功夫,我便又定在了河南省肿瘤医院的门外,只是这次我将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走进去。
                    五月底的时候,我爸开车送我到郑州参加一个银行的面试,车子在东明路上堵车,我将脑袋探出窗外吹风,看到不远处的省肿瘤医院门口外人头攒动,沸沸扬扬。突然想起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几年前患了骨癌,就是在这间医院治疗了小半年,至今还要定期复诊。大人们都说,凡入上了省肿瘤医院的院,大病没跑。想象着住在这间医院里的病人和门外将要就诊的人,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庭也许此刻正蒙受着不幸,心中便很不是滋味,我怏怏地靠在了椅背上,话也不愿多讲了。我爸轻点油门,微调方向盘,车子随前方的长龙移动,又静寂了几分钟,我爸才自言自语道:“所以说人啊,身体好比什么都好。”
                    面试地点在一个酒店的三楼。上楼前,我站定在酒店大堂的镜子前穿好西服外套,又多此一举地正了正领带。那条领带的主色调是黑色,上面缀着繁密的颜色很淡的紫色细点,我很喜欢它,是前几天我逛了好几家商场才淘到的。之前一直在用的那条宝蓝色领带土里土气,戴上去跟主持红白喜事的司仪似的,我很嫌弃它。也许是这条黑色领带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我看着镜子里西装笔挺的少年,相当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场面试我表现的很好。下楼时,同组面试的一个男生叫住我,夸我在刚才的无领导小组讨论中发挥得出色。我能从他真诚的眼神里看出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祝贺,却也难掩他几分失落之色,因为在刚才的面试里他表现得很差。我相当虚伪地朝他笑着说道:“你也很棒呀。”
                    面试结束后住在家里,那几天过得格外惬意。白天会和大学好友祥哥,任鹏一起连麦开黑。我玩儿游戏很菜,他们照顾我,留一丝血的人头给我拿,而我被“杀”了的时候,他们会连越两座塔为我报仇。离毕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总在耳机里催我:“都面试完了,怎么还不回重庆找我们耍呀?”
                    我是很想尽快回到重庆享受我大学的最后时光的,但面试结果就在那几日通知,如果通过,紧接着便又要到郑州体检,实在不想于河南和重庆两地奔波,便搪塞他们说:“等再过两天,工作定了的。”
                    傍晚和死党赵越去市烈士陵园旁的篮球场打球,打完球,满头大汗的我俩坐在河堤上吹风,聊天。赵越刚考上研究生,心情很愉悦,吹嘘他现在是他家族里学历最高的一个了。他还说我也应该考研的,将来能找个更好点的工作。我笑着摇头,带着几分认真的口吻说道:“书实在是念够了的,我这人也没什么野心和抱负,能有一份安稳工作,和父母还有以后的女朋友过平凡日子,就很知足了。”讲到这儿,赵越又开始调侃我单身了这么多年是因为我眼光太高,什么样的女生都入不了我的法眼之类的云云。
                    我一笑而过。其实那时候心里是有一个喜欢的女生的,寒假刚开学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焦虑,既要忙着改论文,又要惦记着找合适的工作,她总能适时地打来电话和我聊天,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建议。也许我早就喜欢上她了,只是我对待感情总是后知后觉。我也大约知道她是喜欢我的,可我总想着等工作定下来,心中再没有什么顾虑的时候约她出来玩。我都想好了,不需要什么高调的惊喜环节,也许就在一条很普通的街道上,我俩静静地走着,夕阳流淌在我们的身上,没有什么契机地,我对她讲出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然后我看着她看我的眼神从慌乱变得欢喜再回归沉静,她会郑重地念出那一个字:“好。”
                    可是你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事与愿违诸如此类令人失望的事情。就在几天后,六月的第三天,因为一张印满了危急值的血常规单子,我被医生判定生了重病。我失去了那家银行的offer。我遗失了和大学好友在重庆相处的最后时光。我错过了那个女孩,我想我不会再约她出来玩,我也决定此生都不会将我喜欢她的这件事情告诉她,但凡因为我的喜欢,她有受到哪怕一丝的困扰,于我而言也都是无法接受的。


                    14楼2020-01-03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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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妈最先察觉到我气色差的,怀疑我有点贫血。6月3号清晨,我妈带我到附近的一家医院抽血检查,刚开始我还不乐意,因为三月初的时候学校刚组织过一次毕业生体检,也抽了血的,我身体肯定是没事儿,不然学校早该通知我了。我妈坚持说:“抽管儿血也不麻烦,我最近老心神不宁,检查一下就当是除了我心病。”
                      抽完血,我妈带我吃早餐,胡辣汤配包子。吃完饭后回到医院,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我坐在长椅上又翻了一会儿朋友圈,护士才叫我的名字,让我领单,我看到那个单子上用小红章盖了好几个危急值的字样。我发觉事情有些不妙。护士的语气也很紧张:“你的指标好像很不好,我们复查了好几遍。”
                      坐诊的医生是个老头,他看完我的血常规后,要我直接住院,还说马上给我安排“骨髓穿刺”手术。当时我和我妈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观地以为我只是贫血和血小板减少症,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那老头十分严厉地吼了我一句:“你现在随时有生命危险,知道吗?”我和我妈这才面容失色,噤住声,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那间诊室里围着一圈受头疼脑热,失眠多梦困扰的大爷大妈们,本来都还在嬉笑聊天,听闻医生老头的这一声咆哮,无不用充满同情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他们对医生口中“将死之人”的好奇感,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尽管几分钟前医生问我个人资料时,他们都还在夸我一表人才,稳稳当当,有个奶奶还说要把她的孙女介绍给我认识。
                      出了诊室的门,我的腿抖得厉害,我妈让我坐在椅子上休息,她到外面给我爸打电话,临走时又对我说了句:“儿子,咱就是普通贫血,别瞎想。”我妈走后,我迅速打开手机网页,搜索“血小板低”,“红细胞低”,“中性粒细胞低”等关键词,它们无不关联着各种可怕的血液病,我甚至看到了“白血病”这三个可怕的字眼。手机屏幕上的光,鬼魅、扭曲地摄入我的瞳孔,我的眼睛胀痛,心脏也烧得厉害,仿佛随时会爆炸,然后溅我一胸口的血。医院走廊里散逸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和从厕所飘来的闷湿的臭味儿,我有种想把之前吃的早饭全吐出来的冲动。
                      我在心里不断重复地问自己:“不可能吧?这病不可能找到我的吧?我能患绝症?”我又开始胡乱地揣测:“是一种考验吧?类似于从前考试成绩公布前,假如我不小心踩到狗屎,那次分数就会很高。此刻的小风波也不过是踩到了无关痛痒的‘狗屎’了吧?它代表着过段时间无论是工作还是爱情都会有一个好结果。”我又想:“万一是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呢?”再想:“可能就真的什么病也没,是我想太多了,两天后我就又在召唤师峡谷呼风唤雨了。”“万一呢?”越想越慌,我打算出门找我妈,刚起身,身体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因为脚脖子发软,撑不起小腿。
                      出了大厅,一片艳阳地,我妈正在一颗柳树下打电话,我走到她身后,她听到声响,扭过头,眼睛又红又肿,本来挺大的眼睛,这会儿眯成一条线,刚哭过。我的心情变得焦躁起来,就像是突然丢掉了一个很宝贵的东西,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那种心情,我一只手抓着头发,一只手胡乱地挥着,急躁地嚷道:“妈,你怎么还哭了?我没事儿的啊!”我妈匆匆给电话那头的我爸撂了一句:“你赶紧来吧。”便挂断了电话。旋即我妈就换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她极力伪装,转换表情的过程,看得我很心疼。她弯着嘴角,倔强地说道:“妈没哭啊,妈没哭。”
                      我爸匆匆赶来医院,给我办理入院手续,我妈直接去联系市医院的血库,我得以在当天下午便输注了两袋红细胞和一袋血小板。在医院耗得越来越久,网上了解的信息也越来越多,“我没病”的心理建设便一点点地坍塌。我抓住机会质问来查房的医生:“我究竟是什么病?”是两个女医生,一个中年,一个年轻,她们像是有统一过口调,连表情也是一致的,很虚假的浅笑,她们摇着头说:“还不清楚。”不知为何,她们越表现轻松的样子,我心里就越虚。我又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白血病?”中年女医生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我妈也叫出了声,看着我,带着哭腔说:“你胡说什么!”终于,在那个年轻女医生身上,我看到了闪耀着的希望之光,她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样本里没有发现幼稚细胞,不会是白血病。”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十分舒畅的,对自己的身体也多了几分信心,我对她说:“如果再之后的骨穿报告显示我没病,我一定要请你吃饭。”她笑着说:“好,我要吃牛排。”后来我知道,当时医院几乎已经确定我患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也告知了我的爸妈。但是他们决定先瞒着我。


                      15楼2020-01-03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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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很多亲戚闻讯都来医院看我。表弟表妹坐在病床边陪我聊天,我只要起身活动,表弟便紧紧跟在我身旁,扶我,我推开他,说:“我好好的一个人,不需要你来看护。”表弟不说话,只在我身后伸着手,也不敢碰到我,但他的手一直和我的身体保持着很安全的距离,他一脸小心的样子,我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表弟是个典型的不良少年,吸烟喝酒,打架斗殴,初中没念完就被学校开除了,彼时的他十八岁,脾气上来的时候连我姨夫都敢怼,所有亲戚里,他唯独在我面前的时候会一脸恭顺的模样。表妹念小学二年级,还不懂事,她拉着我的胳膊不停地问:“哥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表弟咆哮她,让她闭嘴,说:“一边儿去,别影响咱哥休息。”我对表妹说:“哥没事儿,过几天就回家了。”
                        当时所有的大人都在医院办公室听医生介绍我的病情。我爸,我妈,我舅还有我姨,他们跟电视剧里的模式化角色一个样,一致认为一定要瞒住我,任何消极的消息都不能让我知道,好像这样一来,我就真的会傻傻地认为自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我对表妹表弟说:“你俩去医生办公室里偷偷听下他们都在聊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表妹以为这是一个游戏,很兴奋地接受我的命令,拉着表弟一起小跑出了病房门。只是他俩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时,身后还跟着一伙强装淡定的大人,他们对我说:“明天咱就出院回家。”
                        我知道,出院不代表我没病,是要转去省会更权威的医院。爸妈用充满确信的口吻对我说:“咱要到省会三甲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后,才能知道咱到底生没生病。咱肯定啥病也没有!”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天真,还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装得那么天真。出院前,那个中年女医生在电梯里说的话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她对我爸妈说:“省肿瘤医院的谁谁谁是国内血液病领域的权威,你到了地儿就联系他。名片都收好了吧?”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名片上的谁谁谁,国内血液病领域的权威,他的名字,已经保存在我爸妈的手机通讯录里了。那句歌怎么唱的来着,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一回到家,我就默不作声地钻进了卧室。
                        那一整天我的脑袋都很空,躺在床上看从窗外投来的太阳光束,以及光束里跳跃的粉尘,我胡思乱想,想着说其实做一粒卑微的尘埃也没有什么不好,比做人强,人生道路太曲折,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我像具干尸躺在床上,瞪大眼睛,却不知该往哪儿对焦,感觉明明才过去半个小时,房间里就变得昏暗起来了。玻璃上映着橘红色的火光,我想象着窗外晚风如轻纱般柔和,此刻西边应该有华丽的日落吧,我想要看,却又不愿意起身。晚上怎么睡也睡不着,因为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叫个不停,我扭亮台灯,站在床上,转着圈寻找那只该死的蚊子,但它藏得很隐蔽,我找不到。我关掉台灯,躺倒在床,继续入睡,没一会儿,那只蚊子又飞到我的耳边嗡嗡叫,我不动,想着就让你吸个饱好了,但它好像压根就不是为了来吸我血的,而是为了来骚扰嘲笑我的,嗡嗡嗡,嗡嗡嗡,它像是在说:“你完了,你完了。”我又开灯,站起身,拎起枕头开始朝空气里胡乱地打,我特别想大声骂出脏字,骂那只该死的蚊子,但又怕隔壁房间的爸妈听到,便不敢出声,我拎枕头抽打空气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嘴张得也越来越大,可还是要硬憋着不发声。我一个人,像是在演一段滑稽的默片。打累了,蹲在床上,抱着膝盖,想哭,却哭不出来,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不,不是像,我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二天出发去郑州,临出发前,我对爸妈说想让我舅开车送我到医院。一来我怕我爸会因为我的病心事不宁,途中行车发生意外。二来还有一个很私心原因,我有爸妈作为精神靠山,但爸妈没有,若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他们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从小我就很佩服我舅,他聪明,什么都懂,遇事也很有主见,关键他很疼我,此值多事之秋,我想我舅能帮到我们一家。其实不必我说,我舅也是一定要送我去郑州的,他已经处理好了自己家中的事情,之后我住院期间,他大多的时间都陪在我们身边。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离开济源时的情景,是正午,天气却十分悲凉,我绝对没有在寓情于景,车子出了小区的门,左拐,经过花园假日酒店的时候,雨就开始飘了起来,刮风,灰尘四起,我将头贴在车窗上,看到外面的世界很脏,交通信号灯、行道树、街边的店,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灰。我在心头默念:“再次回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一路上,爸妈和舅舅都在说我肯定没有什么事儿之类的说辞,无非是为了安慰我,我知道,于是顺着他们的话接着说道:“即使是有什么病也不怕的呀,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他们不住地点头,纷纷附和:“对啊,对啊。”
                        导航都不用重新设置的,就按前几天去郑州面试时的路线走,很顺利地到达肿瘤医院。我爸和我舅在停车场兜圈找车位。我和我妈下车,在巨大的停车场上仰望眼前这栋27层的崭新建筑物。我想起那天堵在东明路上,我爸对我说肿瘤医院的新楼才建成两年,之前的老楼他去过,去看望那个得了骨癌的朋友女儿。我爸说那栋老楼的设施条件很差,即使如此,每天还是不断有往里涌的病人,连走廊的犄角旮旯里都挤满了病床。世事无常,那时的我爸能料想到他的儿子有一天也会住进这里吗?还好,赶上了好时候,他儿子住新楼。
                        电梯巨敞亮,银灰色金属内壁上分门别类标识着各式各样可怕的病种。我们要上到25楼,时间充裕,我不自觉地,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开始打量这些病种,但只看了几个我便不敢再看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它们当中的一个或许就是我生的病,而剩下的大多数病种,从某种意义来说,和我的病也算得上是“远方表亲”。都是血液出了问题,谁比谁好过啊?
                        事先联系好了的医生还没有上班,爸妈坐在办公室等她,我出门上厕所,小解完洗罢手后,手机响起微博提示音,我边走边划开界面,是大学室友黄令发了一条@我的微博。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几个大学好友,宇哥、凯哥、祥哥、任鹏,还有黄令都在我们从前最常去的一家叫“银乐迪”的KTV,唱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歌,只有我缺席。大家说很想念我,便录了一个《突然好想你》的合唱视频给我听。
                        我没有管流量,站在这个满是绝症患者的病区走廊里,热着眼眶,微笑着听完了大家合唱的这首《突然好想你》。显然,没有我唱得好听。但,我真的好喜欢。他们都还在等我回重庆,吃那顿约好了的散伙饭。


                        16楼2020-01-03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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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0-01-03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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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20-01-04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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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18: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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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隔天甚至一天就需要输注一袋血小板,我爸和我舅的捐献量根本不够我用。医生又建议我可以发动在郑州的同学。我最先联系了高中好友五湖。五湖最近在忙着重写他的毕业论文,就在前几天五湖才给我打过电话,当时他的情绪很焦躁,说他可能毕不了业了,因为论文写得一塌糊涂,指导老师对他特别失望,声明不会给他过。在这个当口,五湖听说我需要他帮忙去献血小板,还是不带一点犹豫就应下了。末了,五湖问我:“怎么回事?家里有人生病?”我没有从正面回答他,只是说献完血小板后记得将互助人那一栏留上我的名字和我所在的肿瘤医院病区。五湖相当震惊地问我道:“你在肿瘤医院?”我停顿了几秒钟,答道:“是。”五湖几乎是叫着追问道:“你怎么了?前几天不才刚面完试呆在家里的吗?”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用十分从容的语调笑着说道:“没事儿啦,身体里缺了点血小板,输点就好啦。”那时的我还在侥幸着自己可能真的患的只是“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如今回想起来我真的是傻得天真。听到电话那头的五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吓死我啦,你没事儿就好。”
                              为我捐献血小板的还有好友刘蛋,他没有复读,提前我一年毕业已经在郑州参加工作,看朋友圈他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在负责跟进一个工程项目,每天戴着安全帽往工地上跑,操劳得很。但听闻我需要他帮忙献血小板时,也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同五湖一样,我告诉刘蛋我没有什么大碍,让他放宽心。去献血点的路上,刘蛋打来电话跟我抱怨他的领导:“***,请个假都要磨叽半天,我说我要去给我兄弟献血,他还不相信!气得老子摔门就走了。”我笑着说:“你就吹牛吧,不怕被炒鱿鱼?”刘蛋哼了一声,说:“他敢炒我鱿鱼?我这么优秀的员工,他上哪儿找去?”“你又吹牛!”我抱着电话笑了好半天。末了,刘蛋才正经地对我说道:“看你情绪不错,想来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儿,那我就放心啦。”我紧跟着说道:“我真的没事啦。”
                              我真的没事吧?
                              隔壁病床的辉哥患的是白血病,他只长我三岁,但人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辉哥之前在外地工作,一个月前突然察觉到身体不舒服,刚开始以为是普通感冒,就没放心上,照常工作,没几天的功夫又发起了烧,身体撑不住了,才吃退烧药休息了两天,但烧却怎么也退不下去,被同事劝最好到医院做一次检查,结果一查就查出了这个病。这些都是辉哥的爸爸给我们讲的。我和辉哥的病床间隔着一道高高的屏风,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也难得听见他讲话,只是偶尔听到他因身体疼痛发出呻吟声以及吃不进去饭时的呕吐声。辉哥正在进行他的不知道第几次化疗,为接下来的骨髓移植手术做准备。
                              辉爸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刚住进这间病房,他就跑来和我们一家子打招呼,帮我们清洁柜子,分拣行李。刚入院,有许多注意事项,连护士也很难交代得面面俱到,辉爸则事无巨细地交代给我爸妈,比如,要保证三餐的卫生,每天做好的饭菜一定要先用高压锅杀一道菌才能给病人吃;口罩是要随时戴着的,医用的一次性口罩不行,要买带过滤罩的防护性口罩;勤洗手,用洗手液洗完手后还要再用一道消毒凝胶液。我爸很认真地听,并拿出笔准备记下辉爸刚刚提到的物品,辉爸连忙伸手拦住,说:“老弟,不用记,待会儿我陪你去超市买,你刚来,连超市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直到今天,我爸都还时常感慨辉爸是个好人,因为他,我们一家少走了很多弯路。也是受辉爸的影响,之后凡是遇到新来的,茫然不知所措的病人家属,我爸作为过来人,也都会主动前去帮人家的忙。我爸说:“来了医院,大家都不容易,应该互相扶持的。”
                              这大概就是善的接力吧?在肿瘤医院,血液病人们的治疗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多,病人家属也跟着在这里扎下了个小根,远亲不如近邻,总有谁会有用到谁的时候。你会发现病人家属间的关系都特别好,热心肠有许多,大家似乎是出于本能,在这个病区营造起互助的氛围,毕竟,这些家庭陷入绝境的人们,能相互感受到一丝来自于人世间的温暖,那心里也是无比暖的。
                              辉爸常来找我聊天。他穿着讲究,看起来比同龄的大多数中年男人都要时髦。后来我才知道辉爸是开服装店的,他跟我讲,店里当季剩下没卖出去的衣服他也就凑合凑合穿了,他还说实体服装店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这都怪马云。辉爸坐不住,常踱着步在病房里两头走。有时走到我床尾时,看我也闲着没做什么事儿,就和我聊上几句天。一般都是他问,我答。一来二去,辉爸对我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我能看出他对我怀着很深的同情之心,就比如他在跟我爸聊天时常常会不自觉地看我一眼,然后说上一句:“老弟,老天爷无眼啊,你说这病要是落我们身上该多好,让孩子们遭这罪。”


                              20楼2020-01-04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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