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又过了两个星期,某天早上,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吃完早餐的殷正,转到厨房问张晓,
“什麼事”?她将盘子放进水槽,擦了擦手,正经地看著他询问,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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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殷正回家接了张晓,开车前往国安医院。在车上,殷正把佟董事在商界的传奇大概地跟张晓说了,已经75岁的佟伯伯年资上也算得上是他父亲的长辈,当年也曾帮过父亲的忙,是如今中国商界人人尊敬的大老......张晓静静的听著,没多久医院已经到了。殷正停好车,两人一起出了车门,
“我来拿吧”,殷正走去张晓那边,
“好”,看他一眼,把装满午餐的提篮递给殷正,正要迈开步伐,
突然她右手一紧,竟是被他的手掌握住了,她身子微微一颤,感到他慢慢将手指悄悄穿入她指缝,最后将她握得牢牢的。。。。然后才牵著她慢慢走往医院,她边走边垂低眼看向与他十指紧握的手,他牵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瞬间将两人生疏的主雇距离,硬是给拉近成情人的关系,而她一时心中百味杂陈,有喜有忧,然而愈来愈炙热的手掌,持续传递著温暖,偎暖著她的心。进了医院电梯到了顶楼,等候通报的时候,她终於鼓起勇气转头,将目光往上移,对上他那双满载著情意与关怀的黑眸,还有那温和包容的神采,她,再没避开眼神,深情相望,然后扬起嘴角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好像有股电流在两人心里流窜,就像从暧昧走入恋爱时期的男女那样,此刻两人心中都是满满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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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董事住的这间特等病房,位於国安医院的顶楼,整个格局可以说是居家型的小公寓,总共二十坪,分作两房一厅。除了病人的房间外,还有看护的房间、会客的客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住宅,空气中甚至闻不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像这样的高级病房,全国安医院一共才五间而已!房门被轻敲了下后打开,看护在门口报告,
“佟老先生,有您访客”,
“谁”?佟董事想了一下,立即心中有数,能上来顶楼的人,也就那几个了。
“是殷正先生,以及他的随行人员”,看护说出来的名字正是佟董事猜想的,
“请他进来吧”,老先生淡淡说著,眼光扫向墙上的挂钟,上头正指著中午十二点五分,这个时间前来……该不是拎著午餐过来吧?
自从上次拒绝了殷正在早餐上的殷勤之后,他便再也没做这种事了。不过仍是三天两头的过来坐坐,闲谈一些琐事,直到上个月他又进开刀房动了一次刀,为了休养的必要,好一阵子不见外客,算起来,也有二十几天没见到他了。这孩子倒也是有心,老早在去年十月底时,就已经把票都投给他了,金罗集团早已续任国安医院的董事长宝座,没想到他还是一有空就来看他这
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
“午安,佟伯,您气色看起来不错”,殷正有礼的打招呼,
“你也是”,佟董事看著殷正的脸色,倒也是显得有丝诧异,
比了比身前的餐台道,
“你这个时间过来,不会也是给我带来什麼餐点吧”?
殷正看了餐台已经有人送来午餐,於是,
“是的,不过既然今日已经有人为您精心料理午餐,那小侄也就不多事了”,
“我倒是好奇你带来了什麼……对了,你从不带人来,今天带了谁”?
“为您做午餐的厨师”,
“那就让你的厨师带食物进来吧”,
殷正没有马上行动,略为疑惑的看著佟董事,不明白这个固执刻薄的老人,今天怎麼会如此好说话,老人家也看到他的疑惑,淡淡的解释,
“二十多天没见你,你的模样又比上次好上许多,一次比一次要好,不过我没忘记,你之前天天来陪我用早餐时的非洲难民样,这让我对你的厨师开始感到好奇”。
原来如此……殷正唇角微勾,张晓还没去做他管家以前,他确实三餐不继,早餐常常就是两至三杯咖啡解决,午晚餐也是随便吃。现在每天早上都有营养早餐,最近因为要拉近关系,他都把工作带回家做,尽量有机会就在家吃晚餐,所以...气色改善很多吗?自己倒是没感觉。
那一天中午结果,佟董事将孙女带来的食物,晾在一旁,而把张晓做的每样菜都至少吃了一半以上。不只喜欢她做的菜,也喜欢跟她聊天,很惊奇,时尚美女竟能跟他侃侃而谈陆羽的茶经,而且还沏得一手好茶,让佟董事差点要动心挖角,不过老狐狸没忽略是殷正牵著她的手进来的,多少猜到了他的意图,
“是怎样的父母才教得出你这麼个机灵有趣地丫头,爸妈还在工作还是已经退休啦”,老人家状似闲聊的问,
“爸爸妈妈从前都是老师,现在都已经退休,跟哥哥移民到加拿大了”,张晓微笑的回答,
“喔~~,这样啊....”,佟董事跟殷正对看一眼,彼此了然,看来事业心旺盛的殷大少爷不但动心,而且相当认真啊,他是在帮心爱的女人找好一个门当户对的靠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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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完佟董事,两人回到车上,先前两人独处时的不自在,早已不复存在,他们闲闲地聊天,
“知道我为什麼之前要每天早上去陪佟董事吃早餐吗”?
“为了金罗集团续任董座啊”,众所周知了,献殷勤的也不只有殷正,其它的竞争者也做著类似的事,按著自己所认定的方式,有的人为佟董事找来世界名医为他治病,有的人特地奉送昂贵的补品,有的人从他家属那边下手给好处,只是没人像殷正那样,连续两个月每天早上六点就到佟老的病房报到。
“你认为佟老把票投给我,是因为我每天陪他吃早餐吗”?有意的,他在考她,张晓偏头想了一下,缓缓地出声,
“讨好佟老的人很多,每个集团都想得到董事长宝座,其实四大集团也都有能力可以做好,为什麼要把票给你,无非是因为你藉著陪他吃早餐这件事,让他了解到你是个有毅力的人,也是个立下目标就不放弃的人,佟董事会把医院交给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人吗?当然不会,知人善任,贵在「知」这个字,所以你的策略奏效”,
殷正笑了,很愉悦的看著她,她也回以微笑,
“那金罗集团已经续任董座了,为什麼我还要持续关心佟老呢”?接著又问她,“为了....未来可能会有的合作机会吗”? 她猜测,
“不是,因为我是个商人,在商场上,如果得到了好处就将人丢到一旁不理,那麼那个商人的人生注定是失败的,即使有短暂的成功,也不会长久。再说,这个刻薄的老先生,如今也算是我的忘年之交,我和他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张晓不解的看著他发出疑问,
殷正边开车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细嫩的脸颊,还抽空深深的看她一眼道,
“我跟他是同一类人,面冷心热、观人於微、知人善任、老谋深算–”,
“无比自恋”,她虽然小声地吐槽,可还是马上被敲了一记暴栗,
“再说一次”,他瞪她一眼,沈声佯装生气,
“自恋无比”!佳人抚著额头,巧笑倩兮,仍是给了一样的答案,气氛多好,好似回到了从前,他们有说有笑,谈著正事私事,笑闹著,停了一下下后,不约而同地一起出声,
“胤–”,很自然地,她本想叫他胤禛,
“以后叫我殷正”!他不希望回到家以后,她又开始叫他「殷先生」!
她的好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叫殷正?!为什麼不是叫胤禛呢?!不能忘记过去的伤害吗??所以,不希望她用从前的身份跟他一起吗??!!
“你刚刚要说什麼”? 发现她好像突然有点闷闷不乐,
“只是刚好要叫你”,只好这样回答,这样也不算说假话,心情正在郁闷中,
殷正看她一眼,不理解佳人为何突然不开心,没说什麼,只是伸一只手去握紧她的手,对他来说,今天这样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如果只做张晓,可以让她爱得更自在更纯粹,他不介意她执意不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