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阿姨”，殷正仍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宁可说真话，也不用假话敷衍是他的原则，
“你是怕晓晓变心，还是怕自己变心？空口白话，我凭什麼相信你对她是真心”？张母冷冷地质疑，
“我认为爱她最基本的就是尊重她，尊重她的选择跟意愿，我不会用「爱」来强迫她，所以自然不会去说服她”，恭敬的态度说著挑衅的话语，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爱为名强迫她去加拿大”? 优雅的老太太，尽管脸色没变，不过声音已经不再温和，
“我知道阿姨最在乎的，不过是希望晓晓未来可以过得快乐，我认为，快乐是一种心态，天堂与地狱，其实只有一念之差”，仍是淡定的神色，两人对视几秒，张母叹一口气，挥挥手表示再见。
唉～～～～～，这小子，难怪商界封他鬼才，说他是谈判高手，哼，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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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若是真心爱另一个人，因爱生怖，什么都会变得患得患失。 张晓昨晚没睡好，都一星期了，殷正都没找她，连通电话也没有，只有一则简讯，「不要忧虑担心瞎琢磨」。。真是淡定得让人......生气？伤心？怎麼能这样？不在乎吗？
一直到快天亮才睡著了，醒来的时候伸个懒腰，一阵香味扑鼻，出了房门就看到妈妈在厨房张罗早餐。她走到厨房那跟妈妈聊天，
“妈，你在煮什麼”？真香....
张母看了她一眼，还穿著昨天的衣服，一脸受不了地说，
“大小姐，你不换衣服不洗澡就睡得著，本事可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快九点了，赶紧去洗漱一下，然后来吃早餐”，老太太只有在不满意的时候才称晓晓为大小姐。
“喔～～”，张晓只好先去打理自己，过了十几分钟才又回到厨房，看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想到自己当初在清朝想到爸妈就心酸难过，可如今回来了，却又不珍惜，妈妈说了很多次要她去加拿大住一段时间，陪陪爸爸、调养身体、再读点书，她始终也没答应......，妈妈回来后，每天都帮她张罗三餐，顺便整理家里，想想自己还真不孝，这麼大了还要妈妈担心，走去妈妈身边，
“妈”，她低声唤了一声，
张母转头看她，
“对不起”，她语气有点难过，
张母蓦然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洗菜，一边语重心长的说，
“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子女能够幸福，能够一帆风顺、尽可能安稳快乐的过一辈子，所以才会极尽所能的给子女意见，为子女安排。但，这毕竟是你的人生，最终要你自己去选择，妈妈不能强迫你，只能祈祷，你未来可以一切平安、幸福、快乐，妈妈就心满意足了，你明白吗”？
“明白，对不起，妈，让你....一直很操心”，很愧疚自责的语气，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张母忙著把食材准备好，打开瓦斯炉，热油锅，唏唏刚刚的炒起菜来，
“那...我爱你，妈”，很甜很甜的声音，
“哎~”，老太太露出有些难为情的表情，不太适应这麼坦荡直接的表达方式。
炒菜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张晓看著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另外一个人……
他吃饭了吗？最近工作忙吗？为什麼只是想要简单的相守一起都这麼难?
心里隐隐犯疼，她捣著胸口，闭著眼睛轻浅的呼吸，心塞的让人连呼吸都疼痛。
“晓晓”？
妈妈的呼唤声让她猛然张开眼睛，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母一脸担忧的看著她，
“没什麼，妈，好饿，可以吃了吗”? 张晓连忙摇头，顾左右而言他，
张母身为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女人，当然看得出女儿的不开心是因为相思苦。又想到那句，
「快乐是一种心态，天堂与地狱，其实只有一念之差」！
老太太给宝贝女儿盛了鸡汤，
“嗯，来多吃些，趁妈这两三个月在国内给你好好补补”，
丝瓜香甜，腌菜入味，栗子鸡汤–鸡肉滑嫩，汤头则是顺口微甜。栗子与鸡肉入口即化，入喉后口齿留香，每道家常菜都是妈妈的爱心。母女俩吃得差不多后，老太太就开口，
“晓晓，要是不想跟妈去加拿大，那就该正经找个有前途的工作，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有一份好的工作，进可攻退可守，知道吗”?
“知道了”，有点小惊讶，妈妈这几天都是在说服她去加拿大呢，
“要积极点，这两个半月时间你要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那我可跟你爸照实说了，到时你爸可由不得你不去加拿大”，孩子就是孩子，老师就是老师，说归说，该给的压力还是得给，
“没问题妈，我一定可以找到的”，喜孜孜的，心情立刻就变了，张母看著宝贝女儿，心里暗叹，还真是「快乐是一种心态」！
“你可不许去金罗集团啊”，警告一下，
“不会”！她也不想，嗯，可以找佟老帮忙，犹豫了会，小心地问，
“妈，那我...可以....继续...跟他...那个....”
“可以”！张母白了女儿一眼，唉！女生外向！想了想，多叮咛一句，
“晓晓，要懂得保护自己，你懂妈意思啊”？
宝贝女儿立刻用力点头，很开心很赏脸地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

顶顶

已加精

加油

加油

三十九
佟家大宅的书房里，一老一少正在下围棋，
“那块不能打地基的土地，两亿五千万成交，啥事都不用干，净赚两亿，这样还要被你老爹苛责，说你只懂投机诡诈手段，行事毫无君子之风”，啧啧啧，佟老爷摇摇头，放好一黑子，一脸嘲讽地说，
“没想到承烨才六十五，就开始老人痴呆”？
殷正无语，心想大概又是关董事来跟他说的，继续认真下棋。。。。。。
一阵过后，棋盘遍布白子，黑子所剩不多，佟老爷瞪著殷正说，
“冤有头债有主，杀得我片甲不留，气得我提早进棺材，对你有什麼好处 ? 你要是心里不爽，应该回家找你那丫头解闷”，
“小侄正是找您谈关於她的事”，
。。。。。。。。。。。。。。。。。。。。。。。。
殷正简单交代完事情经过，佟老爷子已经有主意，於是点头同意。
“女孩子脸薄，还望您老，口下留情”，殷正离开前，还不忘跟忘年之交提个醒，
“放心，吃人嘴软，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张晓做的手工饼乾，软硬适中又不太甜，饼乾里的巧克力碎片和榛果粒吃起来真是美味极了！再配上她沏的茶，啧啧啧，他又没老人痴呆，
干嘛发神经把她给「说」跑了。
说是这样说，不过对於一个刻薄成习的老人来说，在张晓两天后来跟他交代完始末之后，老人家很爽快的给了一个职位，一边喝茶一边吃著手工巧克力榛果饼乾，刻薄的话就这麼自然地流露出口，
“哎，父母就是这样，从女儿十六岁就开始担心她被男人骗，到了二十五六，就开始担心女儿选错郎，将来等到闺女三十六还嫁不出去，那时，就通通都不在乎了，只要还有男人要就行”，
“佟、伯、伯、再、见”！张晓自己被刻薄了又不能刻薄回去，这才益发佩服殷正，他总是神色自然的笑纳那些毒言毒语。
“哎！没说是你啊，什麼时候再给我做牛肉杞子粥啊”？哈哈哈大笑著目送可人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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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星期日，殷正跟张晓已经十多天没见，一见面应该开心地拥抱一下才是，可是，为何以翔也要来??!! 因为他心里不爽需要喝酒发泄一下，他们在一间会所的包厢内，边吃中饭边聊天，
“张晓，你说，我大哥处理那块地的方式能叫做投机诡诈手段吗”？
张晓听完董事会的情况，有些无奈，他们父子关系还是一如当年，在公司也仍然政策相左，
“商场的事我哪里懂”，懒得评论，
“喂喂，敷衍的话用在你老板佟天和身上就行，跟我说真心话，有什麼看法”，以翔不放过她，
“好吧，所谓奸商奸商，商人若是不奸，哪能称为商人？做生意，谁能赚得到钱，谁就是赢家。人世险恶，商场上的变化更是波谲云诡。人有千百种，不是每个人都照著商谱良心来做生意的，所以应该要随机置换，才能出奇制胜”。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殷正，黑眸略微一眯，眼裏闪过赞赏，转瞬已经恢复淡然，
“可不是，说得真好，不愧是我的知交，来，乾了 ”，以翔碰了碰张晓的酒杯，两杯白兰地就这麼又空了，殷正看著那一瓶快要喝光的白兰地略微皱眉，可别把他的佳人给灌醉了才是，淡淡出声，
“事情已经完结，多想何益”？拉了拉张晓，
“我跟张晓下午还有节目，你也别喝太多，子愉今天生日，别忘了给她买礼物”，
“子愉生日吗？那咱们一起买吧，顺便带她跟奕伦一起去玩”，张晓脱口而出，以翔就见到他大哥皱眉，一脸要晕的表情，连忙说一声，
“拜托，你让我这个做爸爸的表现一下可好，你去了她还会理我吗”？
“喔，那–”，还来不急说完，已经被殷正拉出去了。

张母看完整篇报导，再看一眼封面人物，无疑，殷正与身俱来的矜贵气质，不怒而威的神韵态度，见诸于男孩子的面相之上，少了一份杀气，添了三分威仪，确实有种英雄出少年的气概。不过.......唉～～，摇摇头，仍是教人为难，一入豪门深似海，相爱容易相守难，两个年轻人的人生价值观相同吗??? 单看这起商业事件就不难想像，这其中牵涉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幕？又有多少勾心斗角利益分配在其中？！她还是希望两个年轻人都是一时意乱情迷，
但愿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个性不合，无疾而终。
“你一个人在国内进出要多小心一点，好好用心做事，知道吗”？张母耳提面命著。
“知道的妈，我会好好工作，你放心”，张晓点点头，
“要是...工作上太不如意，或是，感情不顺，就来投***我，妈到底还是有不少积蓄，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张母叮咛著。
“嗯，妈，你也多照顾自己”，张晓大力地跟妈妈拥抱一下，真舍不得，这两个多月，妈妈把她照顾伺候的跟古代的公主也没两样了，真是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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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送完母亲，开车回到自己公寓，一停好车，还在感叹人生的聚散无常，就有人来敲她的车窗，一见来人，眉眼嘴角立即扬了起来，好久不见了呢，他之前去江苏出差，快一个月没见了.....

四十二
殷正为了大酒店这个项目，亲自到江苏南京的子公司去坐镇指挥整个前后期运作，当然很多时间用到官员上面以及跟生意夥伴应酬，还有跟日本人协商价格的攻防战，也是到了今天，大酒店如期开张的一星期后，业务营运一切正常，他才回到北京！分开的这一个月里，殷正每晚十一点左右会打电话给张晓，谈话内容如下，
“你今天一切安好吗”?
“嗯，我很好，你自己呢”？张晓也会回问他，
“我也很好”，
“你记得每天最重要的事吗”? 那一天离开四合院时，她要他答应，每天尽可能按时慢慢吃早午晚餐，并且把这一件事当成每天最重要的事，
“记得，我今天有做到，你呢”，他於是也要她答应一件事，每天尽可能开开心心地生活，如果生活或工作上有任何疑难杂症，要第一时间联络他，
“我今天没什麼不愉快，现在接到你的电话，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一切安好，我很开心，然后，你赶快去睡觉休息”，她仍是最关注在意他的身体健康，
“好，那就晚安了”！ “嗯，晚安，再见”!
还不足三分钟，就已经说完。每晚的谈话都很短很类似，每当他们听到了彼此的声音，知道彼此安好，就会觉得安心踏实与满足，不需要情话绵绵。
今晚，张晓一出车门，就被殷正高高地抱了起来，
“正”！她开心地唤他，在他放下她到地上时，她主动伸开双臂抱紧他，柔声开口，
“我好想你”，
“我也是”，说完就低头奉送一记长吻，还在缠绵，有人的肚子就开唱空城计，她连忙推推他，兴师问罪，
“你到现在还没吃晚餐吗”? 已经八点了，
“本想找你一起吃”，大男人一脸无辜，
“你怎麼不打电话给我？我送妈妈去机场”
“这样....”，他倏然露出一抹笑，“那到你家，你做饭给我吃”，像个小孩，一脸的企盼，
“好”，她微笑著用力点头，很自然地牵著他的手走进公寓。
一进到屋里，殷正打量一眼室内，装修非常雅致，一系列的杏色与咖啡色家具，配衬着几盆茂盛的绿色盆栽，相当的醒目而又温柔。
“煮水饺吃好吗？妈妈做了好多冷冻水饺冻著”，
“好”，
张晓瞄一眼他，好像挺无聊的，以前在他家，他都是一边看笔电或平板，一边等她煮宵夜，想了一下，很好心地把自己包里的那本商周拿给殷正，
“你买的”？看著她，怀疑的问。
“是我妈买的”，
“阿姨看完说了什麼”?
“.........”，妈妈当时只是摇摇头，没说什麼，可，母女情深，张晓后来看完也不难猜测母亲的想法，整起商业事件，牵涉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幕？多少勾心斗角利益分配在其中？！殷正或许赢得漂亮，可在妈心目中，却仍是官商勾结，罔顾王法了......不想在女儿面前批评女儿的男友，所以妈妈后来什麼也没说。
水饺很快煮好，张晓拿好酱料，装好盘子，然后，坐到殷正对面看他吃，
“我可以问酒店的事吗”？她想知道实情，如果有误会，她需要去跟妈妈解释，她不希望妈妈误解他。
“可以”，
“我怕说了影响你的食欲”，
殷正摇摇头，示意她直说无妨，於是，
“我可以理解奸商，可是，奸商也有良心奸商跟黑心奸商之分”，挑眉看他，他神色自然，於是接著说，
“那儿明明有条例，不可盖成酒店，贵公司却买通官员硬是让酒店开张，将来如果真有火灾....岂不是罔顾老百姓的死活？这跟卖假酒卖假油的黑心商人有什麼区别”? 义正严词的质问，
“我像是黑心商人”? 他没有生气，语气平和，反问一句，
想到当年的毙鹰事件，他为了要打击政敌，也是机关算尽，死几个侍卫老太监又算得了什麼....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不想说假话，又不想他听了难过...还在欲言又止，他已经自然而然的自己接下去说，
“像那样的条例，我们的行内话把它叫做合法的送钱条例，补钱改限制，日本人也知道，要不然，他们怎麼会花大钱盖一个豪华大酒店，唯一让日本人不解的是，为何这次不收他们的钱？后来他们大概自己想成是国家排日政策作祟”，
“我还是不明白”，认真地看著他，她才不在乎日本集团赚还是亏，在乎的是未来如果有火灾强震该如何是好？
“你在纠结火灾问题”？
“是”
“那个条例是三十多年前订的，一切以当时的情况来考量，现在跟三十多年前的环境差了多少？同地区的建筑改了又改，马路也拓宽不少，大酒店的两边并没有跟其它商家相连，如果发生火灾也不至於牵连别家，当然也不存在，别人发火灾而延烧到它，再来，六星级大酒店，里面每一层每一房都设有防火警报器，以及洒水装置，酒店外面左右两边各设有一个消防栓，可以让两台消防车同时洒水，至於地震问题，日本人是防震专家，整栋酒店用的都是防震材质照足防震规格去造的，这样，有回答你的问题”？
她不好意思咬著唇点点头，所以，是她小人之心了！
“那怎麼不公开澄清呢？相信不少民众都有像我这样的误解”，一问完，就自己打了自己额头一下，真是个笨问题，全国各省各地像那样的条例不知有多少，公开澄清等於是在打政府嘴巴了，要是逼得政府即时更改所有不合时的条例，那又等於是在阻断官员财路，讪讪低声地说了一句，
“实在太复杂了”，还好不用她管，心情大好，想著改天去跟妈妈解释，看殷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不著痕迹地站起来走去要收拾他已经吃完的空盘，顺便小声说句，
“对不起”，他刚刚那句「我像是黑心商人」”? 她回答不出，他一定很失望吧！
呵，他浅笑著表示不以为意，她的为人他很清楚，她总是心软善良，自然是要关注火灾问题了。
殷正一把抱住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将她拥进怀里，磨蹭著亲吻她的秀发、颈肩。张晓把头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感到无比的温馨。两人无语了一阵，
“正，你在想什么”？
“想你” ，
“我就在你身边”，
“你在哪儿都一样，每逢深夜我就想你” ，
“除了深夜呢”？娇声地问，
“清晨一醒来也想你”，
“嗯....还有每日的中段时间，就不想我了”？
“......”，大男人摇摇头，
“为什么”？ 嘟著嘴，佯装生气，大男人浅笑一声，轻弹佳人的额头，才回答，
“因为要专心工作”，
张晓噗嗤一声笑起来，真是的....还是不用期待他甜言蜜语了，她轻轻地用手指扫扰着他的浓眉，再而是那笔直得一如他性格的鼻梁，最后是薄唇…… 然后她稍稍抬高了头，吻住了对方那性感的唇，本想浅尝则止，不过大男人怎麼会轻易放过她好不容易的主动呢，当然是唇齿纠缠，他的吻热情而急切，舌头深入她口中，轻轻地戏弄又热情的舞动，让她不自觉的偎紧他，双颊绯红，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她顺势从他身上下来，继续收拾桌面，大男人也站起来，
“我...”
“这麼快要走了吗”? 又是一起开口，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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