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行婚礼前两天,白金汉宫举办了一场招待会。晚宴和舞会,来宾有近一千名,包括欧洲各国元首、大使、高级专员、大主教和主教、政府大臣和现任、前任首相。他们挤满了所有的王公接待室。我被分配管理王座厅,和另一名高级仆役一起照料一张十人圆桌,用餐者中有威尔士亲王、即将成为王妃的戴安娜小姐、摩纳哥的格蕾丝王妃和其子阿尔伯特王子。我从未见过有如格蕾丝王妃这样的美人,她原先是世界闻名的女演员格蕾丝·凯利,后来与摩纳哥国王雷尼尔联姻。那天晚上,她风华绝代,气度超凡,光彩甚至盖过准新娘,戴的冠冕与女王一般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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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小姐被她深深迷住。两位女士立刻投入知心畅谈,直到舞会开始,方才恋恋不舍停止谈话。戴安娜小姐认为格蕾丝王妃是她尊崇的榜样,亦是她将致力效仿的典范:她也是以外来者身份嫁入王室;是一名习惯于媒体关注的电影明星;是接受爱与责任并重的王室婚姻的女人。她向格蕾丝王妃讨教经验。昔日女明星安慰她,“你会安然无事。会有不如意出现,但你都能应付。”
婚宴上,我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避免踩上王妃那似乎无处不在的长裙。我负责照料首桌宴席,一桌的用餐者中有新婚夫妇、双方长辈、伴娘、伴郎、安德鲁王子和爱德华王子。
戴安娜王妃收拢心情,重又变得循规蹈矩、端庄婉约、恬静安详地享用着食物。许多年之后,她向我透露:“那时我的胃紧张得收缩成一团,简直魂不附体。”尽管内心紧张无比,但她仍旧对未来充满信心。她的梦想乃是与查尔斯王子共享幸福的婚姻。王妃对他不仅仅充满爱情,还满怀膜拜之情。
在后来的生活中,王妃有过一个希望:那就是能有一份更详尽真实的记录,记载下她对查尔斯王子的绵绵爱意。她觉得公众对他们的关系有所误解。连篇累牍的报道和著作歪曲了历史,掩盖住他们新婚燕尔时的真挚爱情和幸福生活。当然,不能否认的是,由于帮助记者安德鲁·莫顿完成其1992年的著作《戴安娜:真实的故事》(该书在王妃身故之后得到修订),王妃本人应当对这样的歪曲承担部分责任。在这本书里,他宣称这是迹近于王妃本人自传的真实记录。不过其实真相根本不是如此。因为,假如有一天王妃果真决定撰写回忆录,那么她必定会澄清她的婚姻从第一天起就似乎注定了厄运的错误印象。
假如王妃能够再迟一点,通过理智分析之后发表真实意见,而不是在1992年,她情感受挫最为饥渴的时候匆匆发布观点,那么公众必定会对这个婚姻得出不同的认识。早年磕磕碰碰的磨合期里,双方都表现出真诚爱意。查尔斯王子远非对王妃无情遗弃,而是尽其所能理解妻子,对于她因为暴食症(后来她也承认自己曾受此疾病折磨)而表现出的反复无常的脾性充满宽容。事实上,王妃对丈夫的爱情始终一息尚存。1985年以后,无法调解的矛盾出现,原先的裂缝发展为沟壑。两个人彼此不了解对方的需求,苦恼发展成恶言相向。即使如此,所谓“威尔士夫妻之战”根本系子虚乌有。战争需要仇恨作为基础,他们之间却没有仇恨——假如有战争的话,那也只是在他们各自的阵营:办公室和充满过分保护欲的建议者之间展开的。
必须了解的是王妃通过朋友,的确与安德鲁·莫顿展开了一定时间的合作,当时她的婚姻四分五裂,她在情感上备受困扰。她为慈父斯潘塞伯爵去世悲痛不已,同时查尔斯王子的朋友都站在反对她的立场上,令她感到处处受到攻击。她后来解释道,“当时的感觉是,我周围所有的人都有六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她感到愤怒、痛苦,因此在最脆弱的时候,与莫顿开展合作。
该书的出版取得了理想的效果。她不再觉得孤军奋战,因为现在英国人民知道了真相,理解了为什么她不再生下王室后代。“人人都更加了解我。这本书对查尔斯和我都是一个解脱,因为我们不再需要伪装,虽然他对我大发雷霆。”她说。
然而,人往往是仓促行事,悔之晚矣。这本书出版后,她意识到由于急切希望获得理解,她使得公众对于查尔斯王子产生误解,而且这本书也完全抹杀了他们之间有过的快乐时光。她急于匆匆发泄怒火,以至于造成错误。这一点她后来也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