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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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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他叫容离。
在他记事起,母亲就在等一个人。
院中种着艳红的腊梅,母亲就移在小院门口,默默等待着一个不知去往何处的男人。
母亲很喜欢穿一身红色,腊梅清冷的暗香盈袖。
他的母亲性子冷淡,对慕容黎总是淡淡的。
在慕容黎十五岁那年,母亲的身体渐渐地不行了,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却还是不能挽留住母亲早已亏损的身体。
弥留之际,母亲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交到了慕容黎的手中,告诉他,“这是你爹爹的信物。阿离,你一定要找到他……”
母亲等了一辈子的人,他的父亲——容阙。
徒留伤感憾恨。
只可惜,母亲到死也没能等到那个人。
于是慕容黎就踏上了寻亲的路途。
可是人海茫茫,仅凭一个名字,一块玉佩,无异于大海捞针。
无依无靠的慕容黎最终迫于生计,只能在倚红楼当了一名箫师,打算赚够了盘缠再去寻爹爹。
慕容黎一身红衣站在隐隐错错的帘子后,箫声呜咽,婉转悲凉,惊艳四座。
不少人想进入帘后,窥其真容,可是皆不能如愿。
这就越发勾起了他人的好奇心。
很快慕容黎便名声大噪,天南地北都会有人专门来到倚红楼,只为远远听他吹奏一曲箫音。
也因此,这家平平无奇的秦楼一下子赚的盆满钵满。
不到半年功夫,慕容黎就赚够了盘缠,打算离开此地。
十六岁的慕容黎容貌出尘绝世,遗世独立。这副好皮囊,终究给他招惹了祸患。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红姨对慕容黎道,“我说阿离啊,以你的姿容,定能是咱们这里的摇钱树。那些个男人啊,只要你肯勾勾手指头,多少银两都肯给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还寻什么亲啊?”
“我志不在此。”慕容黎冷淡地拒绝了。
红姨笑笑,“这可由不得你。你以为这个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你想干嘛!”
红姨笑得花枝乱颤,“瞧瞧这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不少爷就好你这口呢。”她顿了顿,又笑道,“我可舍不得在你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慕容黎被关了起来。
关在又小又黑的暗室,不给吃喝,整整三日。
被放出来的时候,慕容黎整个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
他还是站在红姨的面前,一脸倔强的摇了摇头。
可是红姨命人端来了一大桶黄鳝,用筷子夹起了一根活蹦乱跳的黄鳝,笑着对慕容黎道,“黄鳝啊,最喜钻洞,你若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毁了你。”
慕容黎终究还是妥协了,想着虚与委蛇一下,他日总会有办法出去,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红姨没让慕容黎休息一天,便带来了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
男人看着慕容黎,笑得一脸的油腻,“小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啊。”
慕容黎顿时觉得万念俱灰,暗自想着就算拼着一死,也要与之同归于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的枕头底下放着一把匕首,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候,有一个玄衣公子出手救了他,将那个油腻的男人飞起一脚踹晕,
还抱着他双脚掠过层层叠叠的屋顶,一路往前。
那晚的风轻柔地吹拂着慕容黎的脸颊,那人玄色金丝勾边的宽大袖子在慕容黎的脸颊滑过,痒痒的。
慕容黎能确认,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可是总觉得这样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真真是好生奇怪。
平稳落地后,慕容黎郑重其事地朝那人行了一礼,“多谢。”
“不必客气。”那人朝慕容黎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眯起,“那个家伙,平日里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横行霸道,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却没想到,倒救了一位小公子。”
慕容黎微微颔首,“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他日小可也能报答一二。”
“我叫洛执明。”执明看着慕容黎,“今次不过是萍水相逢路见不平罢了,你也不用报答我。”
“我叫容黎。”慕容黎看着他。
两人并不相熟,也没说什么话。
慕容黎只记得那夜的月色特别好看,星星特别的亮。
在离别之际,慕容黎听到身后人的一声喟叹,“当真是个妙人。”
慕容黎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他要找到爹爹,这是他娘就给他的遗命。
这虽是慕容黎与执明第一次见面,但他却总有种他们本是旧时相识,如今是久别重逢的错觉。
真真是奇怪得很。
后来,他终究还是找到了他的爹爹。
不过情况可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很。
爹爹的真实身份竟是梅雪城城主。
当慕容黎拿出信物,与他相认时,慕容黎看到容阙的眼中落下一大颗晶莹的泪珠,“是我对不起她啊,阿离,爹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两人才相认没多久,便有一个艳丽的女人带一个瞧着和慕容黎同龄的男孩走了过来。
“这孩子是谁?”那女人逼问容阙。
容阙尴尬地笑着,“这是孟贤弟失散多年的儿子。”他朝慕容黎使了一个眼色,“阿离,你该唤我一声伯伯。”
慕容黎瞬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娘亲等了一辈子的人。
慕容黎觉得真真是讽刺至极。
那女人的指甲很长很红,修剪得很是齐整,“既是你侄子,怎地不唤你‘伯伯’呢?别是你外头什么的狐狸精吧”
容阙的表情更尴尬了,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慕容黎,“阿离?”
“伯伯。”慕容黎朝他笑了笑,有些讽刺。
从今日起,他真真算是无父无母了。
不过,他现在还需要一个落脚之地。
这个家,他会离开,不过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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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那个不知是他哥还是弟弟金灿灿的发冠上,镶嵌着璀璨的红宝石,是这么的刺眼。
而他却生活在烂泥中,命途艰难,险些成了勾栏院中,以身体取悦别人的那类人。
最起码慕容黎是不甘心的。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慕容黎以容阙已故的那位孟贤弟之子的身份留在了这里。
容阙大约是真的想要补偿慕容黎的,在私底下不止一次说过,“阿离,是爹爹对不起你。”
慕容黎总是装着一脸感动,眼中恰到好处的含着眼泪。
自此,慕容黎很努力的练剑,没日没夜地练剑。
他想证明他才是容阙最好的儿子。
可是,他只在容府呆了一年多。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群人在暗夜中包围了容府,喊打喊杀声遍地都是。
慕容黎远远地看着容阙被人一剑穿了个对穿。
四处火光冲天,地上满是血,有些打滑。
慕容黎好不容易从密道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体又累又倦,慕容黎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晕了过去。
等到慕容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鎏金香炉冒着袅袅婷婷的香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他身上盖着的锦被,和青纱帐。
慕容黎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执明抬腿走了过来,“这么快又见面了,可还认得本王?”
慕容黎点了点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天权王宫,”执明微笑,“本王当初微服出巡,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你一身是伤地倒在路上,本王的马车恰好经过,将你救了来。”
“多谢。”慕容黎道。
执明道,“本王救了你两次,你该如何谢本王?”
慕容黎道,“你既救了草民,草民定是要报答的。草民别无长物,不若以身相许。”
“这可是你说的。”执明挑眉,似乎是心情大好,“本王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处,很快又分开。
那一夜,执明留了下来。床榻摇曳,青纱帐暖卧鸳鸯。
慕容黎告诉执明,“草民也不要任何名分,只想留下来,以谋士的身份留下来。”
“好。不过本王有个小小的建议。”执明歪头一笑,“以后,你不必自称‘草民’,自称‘我’便是。”
慕容黎勾唇,“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2026-05-02 02:2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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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是执明派给照顾慕容黎起居的侍从,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可是相处久了,慕容黎就知道,那只是他的外表,内里甚至有些沙雕,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对很多事情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方夜在慕容黎眼中,不像仆从像是“朋友”。
大多时候,他愿意问,他也乐意答。
“公子好福气,属下在宫里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看到王上这么在意一个人。”方夜笑道。
慕容黎问,“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时间久了,也不过如此。”
就像再香甜的白米饭,吃久了,始终索然无味。
他想起了自己求而不得等了一辈子的娘亲,和其实早已娶妻生子的爹爹,心中又是五味杂陈。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像自己娘亲一样的。
“公子才刚入宫,很多事都不知道。”方夜道,“其实王上后宫一直形同虚设,您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人,也是最独特的一个。”
慕容黎想,天权这般富裕,执明又是这般幸运,早早的就当了君王,身边自是不乏对他献媚逢迎之人。
要想让他真的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假装不爱他,以退为进,便会挑起他的征服欲。
可是假装不爱他看似简单,却是最难最难的事情。
起码在慕容黎的眼中,再难找到第二个比执明更体贴、知冷知热的人。
他会闲暇之余,带着慕容黎一起看夕照台的风光,说是在那里看夕阳西下,最是壮阔唯美。
会带着他一起游山榭亭台;
知晓他喜欢羽琼花,便派人在水榭处栽满了羽琼花。
执明看他的眼神是这么的温柔深邃,仿佛前世有约,今生得已重逢。
他是唯一一个能听得出他箫声中的悲伤之人;
还送了他一支血玉发簪,在看到他手上为磨发簪而产生的一条条血痕,心底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执明总说他笑起来好看,撒着娇和他说,“阿离,你笑笑嘛,你进宫之后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似乎笑了罢,因为他看到执明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也跟着笑了笑。
其实执明不知道的是,他并非不爱笑,只是之前的生活太苦,已经许久不笑了。
“之前阿离不是说,想要当本王的谋士吗?本王想过了,若一直让阿离以这种身份跟着本王,旁人难免会轻慢。”执明看着慕容黎,“不如本王就封阿离为兰台令吧。”
慕容黎以为执明在跟他说笑,“兰台令位同御史中丞。”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只是一个虚衔罢了,也方便阿离在宫中行走,本王也能时时看到阿离。”执明拍了拍慕容黎的肩膀。
装作不爱他确实很难,慕容黎毕竟初涉情场,对情爱一事一窍不通,对他难免冷淡矜持些,可是心里眼里都是有他的。
慕容黎一直在暗中派人追查是谁灭了他家满门之事,不过此事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丝毫线索。
自打他当了兰台令之后,在朝中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朝中那些大臣大多看不起他,也不大愿和他讲话。
慕容黎并不在乎这些。
在他当了兰台令没多久,执明便推说不愿意批阅奏折,将手中的金印交托在他手中。
此事委实于礼不合,慕容黎推脱过几次,后来实在没法,还是应下了。
既然是报恩,替他批阅奏折,处理事务,也算是分忧解难。
几个老臣也不知为何知道了这件事,轮番上来闹,一个个地指着他鼻子骂,“妖佞祸国”、“祸乱天权的妖侫”。
每日都有要撞去柱子的,骂他骂到晕倒过去的老臣。
慕容黎就当做自己在看一场场好戏,并不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越这样,朝臣们就越变本加厉,甚至上奏折让执明处死他这个妖佞、祸害。
“天权要会亡在他慕容黎手中呀王上。”这句话很多人和执明说过。
夹在一起参奏慕容黎的奏折大约可以围在天权长城一圈。
可是执明却惬意地躺在床上,将头枕在慕容黎的腿上,“阿离,不要理他们,这些人啊,就是老顽固,越老越糊涂的那种。”
“王上当真这般信任我吗?”慕容黎熟稔地摸着执明细而软的长发。
执明笑道,“当然了,阿离怎么会害本王呢?”
慕容黎给执明提了不少关于朝政上的建议,包括某次天权嘉成县闹水灾,如何安置灾民一事。
这些建议,均被采纳了。
天权国力越发强盛,版图也越来越大,那些背地里骂慕容黎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了。
“阿离听说过《六壬残页》吗?”执明漫不经心地问。
慕容黎想起爹爹生前对他语焉不详地谈过《六壬残页》之事,心中莫名涌上些许不安。
“王上对《六壬残页》感兴趣?”
“嗯。”执明点了点头,一脸天真无害地道,“听说上面画着很多有意思的剑,本王想着仿造上面的图纸,命人给阿离造一把绝世好剑。”
“原来如此。你说的这本书,我并没有听过,想来此书是稀罕物,并非人人都知道的。”慕容黎暗自松了一口气。
执明歪着头看着慕容黎,一脸失望,“看来本王不能赠阿离一把合意的剑了。”
“王上所赠之物皆是好的,不必如此费心费力。”慕容黎道。
在慕容黎待在天权的第三年,执明称帝,依旧无心立后。
期间,慕容黎一直在派人追查灭门惨案的真相。
这么些年过去了,查得真相的几率越来越渺茫。
可是若是有心去查,真相总能浮出水面。
他无意间打开了执明书房的暗格,从里头看到了一本泛黄的《六壬残页》。
那本书,原先是他爹爹一直秘密守护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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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一切的真相,竟是这般残忍。
慕容黎蓦然回首,便看着执明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容,缓步走近。
“只可惜这本残页不全,无法窥得其中奥秘,阿离知道剩下的残页在哪里吗?”
执明的语气略有些遗憾,似在说今日的天气不好,不太合他心意。
“我不知道。”慕容黎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些年他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吗?
他用一种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执明。
执明将慕容黎手中的《六壬残页》抽了出来,重新放回了暗格之中。“阿离说的,我都信。”
“当年,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容家的人?”慕容黎问。
一切顿时寂静了起来,就连空气也透着一股子窒息般的沉闷。
执明回首,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当然知道了,容家的每一个人,我都派人查得清清楚楚。”
“就因为关于《六壬残页》的那个传说,依照着上面说的,寻找到那几把神剑,便可以得天下,”慕容黎后退了一步,“你担心此书流传于世,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暗中派了人来,灭了容家满门。”
执明颇为苦恼地看着慕容黎,“古人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过是照着古人说的,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所以,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吗?”慕容黎问。
“当然了。阿离,那时候我才只与你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没有爱上你。甚至以为你会牵连其中,心里还有些难受呢。”执明道,“知道你还活着,我开心的不得了,真的。 这些年我对你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反正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只要你好好跟着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慕容黎喃喃道,“我不会再跟着你的。”
他吐字清晰,目视执明。
“为什么这么倔呢?阿离。”执明歪着头,“咱们一直很好的,以后也可以的。有些事情,你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反正你总是要找个人嫁了的,嫁谁不是嫁!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见慕容黎始终沉默以对,执明又温和地道,“阿离,我知道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给你机会,三日后,我们成亲。”
慕容黎一把拉住执明的胳膊,由于是逆着光,执明此时看不清慕容黎的表情,“执明,你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阿离说孩子话了,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执明朝慕容黎笑了笑。
执明将慕容黎彻底关在了夕照台,每日只除了方夜,他见不到任何人。
方夜问,“你和陛下吵架了吗?”
“有些事情,远比吵架更严重。”慕容黎淡然道。
方夜想了想,“你不爱陛下了?”
“我爱他。”慕容黎道,“若是他没有害死我爹爹的话,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害了我爹爹,我和他,就再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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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野种。想跟我抢爹爹,你做梦!”容与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是这样说慕容黎的,“爹爹说了,他只是利用你,他只爱我,一点儿也不爱你!”
“娘亲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很快你就会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容离,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不介意让你留在这个家。”
慕容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容与那双充满爱欲的眼眸,“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说起来他们还是同一年的生辰,只不过慕容黎是暮春时节出生,而容与生在了绵绵夏日。
真是可笑!
“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上,你以为本公子真的会容得下你?容离,只要你肯乖乖的,我定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最喜欢用鞭子抽人了,看,这里还有这通红的烙铁……”
慕容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静待时机,最好能将这个所谓的弟弟一招毙命。
他终究用了些手段除了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家伙。
既然他这么喜欢和他抢爹爹,那就下去阴曹地府跟他抢吧。
有仆从禀告,“大公子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最终不敌,横尸片野了。”
慕容黎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他很相信自己的演技,也没有人看出不妥。
不过他爹的那位所谓的正妻就像个疯女人,越发看他不顺眼,三天两头找他茬,还命仆从们不要把他当人看。
这一切,他爹都看在眼里,并在慕容黎的面前,表示了十分地愧疚,“阿离啊,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以后这家都是你的。”
“我对不起你,以后定会补偿你的。”
“这《六壬残页》是咱们家族中历代守护的,这可是头等的秘密,你可莫要让别人知道。”
他和他爹爹其实感情并不深,相处的时间很短暂。
那是娘亲等了一辈子的人。
他们,本是血肉至亲。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知道他的死与执明有关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不太可能继续下去了。
有很多事情,远比所谓的爱情更重要。
方夜沉默了。
慕容黎夜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光怪陆离,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自己站在一个人的身后。
面前是一个玄衣男子,身量挺拔,不过作为旁观者的他只能看到他的一道背影。
“你没有错,本王只是看到血淋淋的事实。”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悲伤,“太傅因你而死,子煜也因你而死。现在,本王真的不知道慕容国主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转过身来,赫然是执明的那张脸,额角垂落的那缕淡紫色青丝早已扎了上去,看起来寂寞而又伤感。
“执明,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解释的。”他抓住了执明的胳膊。
执明苍凉地笑了笑,“解释?我有给过你机会的,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伤害。也不知道慕容国主说这个话,又是在算计什么呢?”
慕容黎无奈地松了手,眼睁睁地看着执明往前走着。
他站在他的身后,“你当真以为,我要的,只是天下吗?”
梦境到此截然而止,慕容黎醒来的时候,额头湿漉漉的,冒着细而密的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至极。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还是他今生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梦呢?
屋内燃着烛火,朦胧晕黄摇曳。
远远可以从稍稍敞开的窗柩上,看到外头黑魆魆的一片。
长夜未明。
慕容黎此时,丝毫没了睡意,披衣下了床。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不用看也知道,外头四周都站着天权暗卫,他就像被执明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被关起来了,没了自由。
只是执明也没打算苛待他,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极上乘的。
这些日子,执明似乎很忙,没怎么在慕容黎面前晃悠,慕容黎倒也乐得清净。
只是没过多久,执明就满脸微笑地来到夕照台,“阿离,咱们很快就要大婚了,你欢不欢喜?”
“这的确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慕容黎不急不躁地问,“不过你我俱是男子,你就不担心会被天下人耻笑?”
执明凝视着慕容黎,“天下人对我来说,不过是微微蝼蚁罢了。我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再经历战乱,他们本该对我感恩戴德的。至于私德如何,又有谁敢评判?阿离,我只想要你,和你一起分享这的荣华富贵。天下人,又有哪个能比得上你?”
他一步步逼近,眼眸深邃而认真。
“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慕容黎依旧冷静从容。
“阿离想不想嫁给我,都无法改变这一切的结果。”执明微笑地注视着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那条路呢?阿离,你不要惹我生气,若我真的生气了,这个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丢下这些话,执明似乎心情大好,转身就离开了。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屋内燃的熏香被下了药,只是沾染一点,便手脚俱软,心荡神驰。
执明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好看的桃花眼中闪着兴味的光芒。
慕容黎本想拒绝,可是腰却被人一手捉住了,热浪袭来。
其实并非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搁置在一旁的长箫中就藏有利刃。
可是面前的人是执明,他便只能任他欺负。
他下不了手。
执明一遍遍碾压着那处麻痒之地,眼角眉梢都闪烁着邪侫的光芒。
慕容黎仰起身子,眼眸水光潋滟,红唇轻启,有些迷乱。
销魂蚀骨,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爱是恨。
“阿离,你爱不爱我?”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执明一遍遍追问,却始终没有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只听到那人一声声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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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一遍遍追问,却始终没有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只听到那人一声声压抑的低喘。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城中百姓纷纷出来围观此盛举。
慕容黎的脚上和手上都绑着铁链,细而长。
抬轿子的人慕容黎是知道的,都是天权最精锐的暗卫。
执明倒是有心了,这般防备算计于他。
能囚住慕容黎的,从来不是别的,而是一个“情”字罢了。
他的武功还在,莫说一个天权王宫,哪怕更危险的地方,他都能轻易离开。
只是,今日执明会有危险,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让他置于危险之地。
大婚的仪式繁复而隆重。
两人在高台上,当着身穿朝服满朝文武大臣,对着苍茫天地,太庙宗亲拜了两拜。
待要相互行礼拜第三拜时,场面忽然骚乱了起来。
“有刺客,快抓刺客!”
执明看来早有防备,早早地在各处备好了禁卫军。
很快,一切平静了下来。
可是能挡得住外头的刺客,却往往防不住身旁的人。
谁都不知道,离他们最近的国师会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刺向执明。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做什么。
滴答滴答,
有殷红的液体不停地砸在了地上。
执明没有感到疼痛,因为有一个人挡在了他的前面,替他承受了这一击。
是慕容黎?!!
执明飞起一脚将国师踢飞了出去,转头抱住了慕容黎。
慕容黎的运气委实不太好,那把匕首深深地刺进了慕容黎的要害之处,血不停地往外冒。
“阿离,就算真挨那一下,我不一定会有事,你为什么要代替我受这一切呢?”执明脑袋一片空白,只是问他。
可是我还是不想看到你受伤啊。
“你怎么这么傻?我该怎么救你?都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丞?!!”
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他薄唇微启,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大片大片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
他似是倦了,眨了眨眼,一句话也没说,便缓缓闭上眼睛。
“你终究还是爱我的,是吗?”
执明问他。
可是这个答案,没有人能回答。
他仰天长啸,悲怆至极。
此时,国师已被众人擒获,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执明,“执明,你枉顾人伦,竟立一个男子为后。天权若还是交到你的手中,只会沦为他国的笑柄!”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判。”执明的视线依旧落在怀中人之上,“来人,把他拖下去。”
国师咒骂执明的声音渐渐远去,后来有人实在听不下去,拿了块破布,胡乱地塞住了那人的嘴,这才安静了些许。
“他害了你,本王定不会让他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执明抱着他,满眼温柔地看着慕容黎,“阿离,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落下一大颗泪来,边笑边哭,委实有些滑稽。
怀中的那个人,没有呼吸没有温度,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执明心里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有那么一瞬,执明自己也不想活了,想追随他而去。
可是只是这么一瞬间的想法而已。
他身后,还有天权的百姓。
若他死了,朝局动荡,自小守护的天权,将会水深火热。
原来,他竟是连死都不能。
——
——
慕容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轻飘飘地上了九重天。
早早有仙君得了风声,在南天门朝慕容黎颔首行礼。
所有尘封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活了千年,在人间经历几世风雨,不过是过眼云烟,如梦似幻。
他此时方才顿悟,
原来,他和执明的种种爱恨纠葛,不过是他经历的情劫罢了。
如今重登仙界,该是无情无爱,无欲无求地继续活着。
月下仙人站在慕容黎的不远处,笑道,“恭喜仙君重回仙界。”
慕容黎脸上无悲无喜,“不必客气。”
“老头手中有一瓶试情水,这是西王母吩咐的,还望仙君勿怪。”月下笑道。
试情水,是检验仙人是否动了凡心。若动情越深,伤口就溃烂的越深。
对那些早已超脱世俗的神仙来说,则只是普通的水罢了。
原本不必这样麻烦,可是有白虎神君与齐之侃的前车之鉴,仙界对此事就越发忌讳。
月下仙人只是在慕容黎洁白如奶油的手臂上轻轻滴了一滴试情水。
半晌都看不到有所异动。
“恭喜仙君,彻底放下人间小爱。”月下道,“下官这就回去禀告。”
他没看到的是,慕容黎手臂上,慢慢浮现出一片红肿,开始溃烂开来。
慕容黎以宽大的衣袖掩住了手臂上的伤,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太白金星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仲离,以你在凡尘的功德,本该早归仙位。只可惜你心生情愫,才招致这些苦难。既入了九重宫阙,万丈红尘俗世都该彻底放下才是。”
“真的不能变通吗?”慕容黎想起再次被贬凡尘的齐之侃,心有感触,有些迷惘。
“有多大的能力,就该有多大的责任,倘若生了私情,便生私欲。凡人误入歧途尤可以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更何况是位列仙班之众呢?”太白金星微微一笑,很是和善,“贪嗔痴念爱,皆是祸患。数万年前,天规还没有这么严厉的时候。有一上仙之徒爱而不得,为逼得上仙就范,竟偷盗八方神器,欲以众生之命来换上仙妥协,以至于天崩地裂,洪涝频发,民不聊生。后来灾祸解了,可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天帝上位之后,便修改天条,严禁妄动私情。”
“竟有此事?”慕容黎颇感惊讶。
此事乃是当时天界一桩丑闻,知道此事的自是不多,诸仙皆很有默契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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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乃是当时天界一桩丑闻,知道此事的自是不多,诸仙皆很有默契地不提此事。慕容黎不知,乃是再寻常不过的。
此时太白金星旧事重提,委实有些警醒之意。
既成了仙,就要断情。
可他的情根,早在他最初渡劫时就已种下。下凡几世,不过是重续前缘罢了。
那一簇一簇清冷的羽琼花,就像散在薄雾初晓的梦中,暗香疏影,始终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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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执明作为君王,倒是不错,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深得百姓爱戴。
在慕容黎死后的第三年,执明开始选秀,广纳秀女进宫。
很多大臣都暗搓搓地卯足了劲,想要将自家女儿送进宫去。
他们都乐忠于当陛下的岳丈,换言之,就算是陛下的“爹”。
在朝堂上当他臣子,可背地里当他“爹”,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更何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原本方夜以为,主子去了,也跟着带走了执明的些许真心。
执明还是那个执明,只是冷冰冰的,不会笑了,疏离而又淡漠。
可是短短过了三年,执明就开始亲自操办选秀事宜,一次性选定了五个美人进宫,似乎还不满足,还有继续选秀的趋势。
他倒也没指望执明离了慕容黎后会当和尚,只是想到只闻新人笑时,难免会觉得替慕容黎不值。
方夜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告诉了萧然。
萧然笑笑,“你不觉得,这些美人,有些眼熟吗?”
“眼熟?”方夜觉得好笑,自己一直都在宫里,从来不曾出去走动,怎么会有“眼熟”这些美人的机会?
“宋婕妤的侧脸,王美人、柳美人的眉眼,张宝林的薄唇,德妃娘娘的背影。”萧然一一列举,看向方夜,“像不像?”
方夜暗叹,萧然的眼神可真好。
可萧然的眼神再好,也比不过王上的,能从众多秀女中挑出这么几个与公子有些相似之人。
可是就算再相似又怎么样?
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的公子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赝品再像,终究也只是赝品。
方夜还是有些难受,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大约是替慕容黎不值。
他从前就喜好写话本,从前是写慕容黎与执明如何如何的恩爱缱绻,打破一切隔阂最后如何相守的故事。
现下提笔写的文风却与从前大相径庭。
写执明如何被人骗,被人打,被人虐。
委实快活极了。
待写到执明被慕容黎关起来扇巴掌抽鞭子时,
方夜才觉得稍稍出了一口气。
这次选秀过后没多久,执明又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之事,他派人在秦楼中挑了一位小倌进宫。
前朝的那些大人们居然没有多管闲事,该干嘛干嘛。
萧然告诉方夜,“那些大臣们都被敲打过,不该管的事情不会管,该做的事情一样不会少。”
执明对这名叫苏小离的小倌格外恩宠,全然不顾他的出身。
进宫第三日就封他为贵君,真真像是放在心里的宝贝。
方夜远远地看过苏小离,一身红衣,模样跟公子有些像,可是气质完全不同。
这个神经病,找替身找上瘾了是吧?
萧然对此有些不屑,“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
——
苏小汐是飘香楼的一位小倌。
很小的时候红姨就夸他长得好看,以后定能成为楼里的台柱子,让无数男人为他倾倒。
红姨专门找了先生教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她似乎并不着急让他出去接客,而是先将他的画像“无意”间流了出去,引得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每日都来飘香楼询问关于他的事情。
作为一个小倌,苏小汐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甚至无法决定未来会爬上什么人的床榻。
骆大人花了重金,买下了他的初次。
他就像一个货物一般,穿上一袭最艳的束腰长裙,被红姨笑着送到了骆大人的房间。
骆大人问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可会吹箫?”
“会。”
苏小汐从盒子中摸出一管长箫,缓缓吹奏了起来。
一曲还未终了,就被人皱着眉头打断了,“不必吹了。”
苏小汐放下箫,脸上刻意挂着一抹笑,他知道自己这样笑起来好看,“在下还会弹琴,大人可有雅兴?”
与其将来要与更多人睡,还不如讨好眼前这位贵客。
只是这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他知道,他能改变他将来的命运。
其实吹箫并不是他所擅长的,弹琴才是。
“不必了。”骆珉摆了摆手,又问他,“你可愿进宫?”
“我?”苏小汐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样的人,能进宫?
“模样有些像,就是这个性子。”骆珉似不经意地上下打量着他,“若要让陛下满意,你以后不可多笑,话也少些,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做到吗?”
伺候一个男人,总比以后伺候一堆男人要强。
傻子才不乐意进宫呢。
苏小汐自是欣然答应了。
骆珉又道,“汐通惜,寓意不好,以后你就叫苏小离吧。”
汐字寓意不好,可是离字寓意就好了吗?
他不敢问,也没去问。
“是。”苏小汐朝骆珉深深地行了一礼。
后来红姨拿着一方帕子抹着眼泪,“小汐啊,以后风光了,可别忘了红姨啊。”
苏小汐在阑珊的夜色中轻轻点了点头,在红姨的视线中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苏小汐便这般进了宫。
夜里,管事宫人笑着跟他说:“陛下今夜招公子你侍寝呢,你以后的福气可长着呢。”
苏小汐被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等到夜色深沉,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陛下——执明。
执明看他的眼神是温柔地,似是含了数年的深情,他唤他,“阿离。”
阿离?
也对,他现在叫苏小离了。
他朝执明欠身行礼,“草民参见陛下。”
“你不是他。”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让苏小汐颇感愕然。
他想了想骆珉派人教给他的那首两曲子,“陛下想听箫吗?草民不才,愿为陛下吹奏一曲。”
执明定定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好。”
他吹的是《惊鸿》。
箫声呜咽,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2026-05-02 02: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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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苏小汐放下箫。
执明眼中似有晶莹闪烁,“阿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是老天爷怜惜我,让我得.已再见到你。”
苏小汐再不懂就是个傻子了,他口中的“阿离”,并不是他。
当夜,执明并没有如他所料的留下来,而是在寂寞的夜风中,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后来,执明每日都来,不是听他吹箫,就是为他作画。
画中有大片大片雪白的羽琼花,还有纤长飘逸的红色背影。
还在旁边提了晏殊那首蝶恋花的词句: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苏小汐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努力扮演好一个替身的角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跟一众女子争风吃醋,可进了宫后才知道,情况完全不一样。
那些女子惬意得很,总是约着一起打叶子牌或者一起养养猫猫狗狗之类的。
宋婕妤笑道,“其实我最初不想嫁人,守这么多的规矩。想着进了宫,若是不得宠,跟没嫁人一样,我也乐得清净。小离啊,我觉得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傻得去喜欢陛下吧?”
苏小汐傻兮兮地摇了摇头。
“真是聪明的孩子,走走走,咱们一起放风筝去。”
这些小姐姐们委实热情,到让苏小汐有些局促了。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在宫里什么都好,只是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总是会莫名失落些什么。
大约是,陛下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深情,似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阿离是不是怪我纳了旁人为妃?”执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是怕他生气,“其实我只是太想你了而已。如今,老天爷眷顾我,让你回到了我的身边。”
“阿离,我已经建了一座高高的楼台,以后你想看月亮了,我可以天天陪着你看。”
苏小汐定定地看着执明,哑着嗓子道,“好。”
然后执明便笑得像一个孩子似地带着他去了楼顶看月亮。
清冷的月色下,执明的眼神是这么的温柔深邃,可是苏小汐却知道,他的温柔其实并不属于他。
他不过是偷了另一个人的幸福。
在执明四十岁那年,两鬓早已斑白,身体却越发沉重了。
医丞话里的意思是,他熬不过今年的春天。
苏小汐作为贵君,亲自侍候汤药。
某一日,执明精神好了很多,吵着要出去看水榭旁的羽琼花。
苏小汐只好默默陪着他,看着满园一簇簇粉白交织的羽琼花。
“我的阿离,你怎么会不要我了呢?你怎么会舍得不要我呢?”执明忽然问他,神情恳切,“咱们曾经那样的好,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可是阿离,你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了?”
苏小汐笑了笑,随口说道,“你的阿离去天上了,过不了多久,你们肯定能重聚的。”
“若是阿离躲着不见我怎么办?”
“怎么会呢?他这么爱你。”苏小汐依旧是在笑着。
“阿离,”执明坐在廊下,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脸,“你真好。”
苏小汐再也忍不住了,眼底翻卷着泪珠,“陛下,我是谁呢?”
“我一直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这么多年……谢谢你……”执明闭上了眼,手垂了下去。
执明没有子嗣,所以早早地选定了宗亲的一个孩子作为太子,亲自教养。
在执明宾天的那天,那位小太子哭得很伤心。
应执明生前所愿,最后将他和慕容黎一起合葬在泰陵。
——
——
向来平和的九重宫阙忽然发生了明显的晃动,流光溢彩的五色霞光几乎要将路过的仙人的眼睛亮瞎。
“他回来了。”天帝掀开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赤脚大仙疑惑,“玄武左不过是个神君,怎地能折腾出这般大的动静?”
神仙归位皆会生出异象,可能让九重宫阙为之震颤的,绝无仅有。
“以玄武在人间的功德,该是往上升一升喽。”天帝如是说道。
话音未落,却见一大片漆黑如浓墨的乌云往北海飘去。
如被墨染过的乌云中夹杂着如同银蛇般的闪电,戾气逼人,带着足以让人、神、魔敬而远之的滔天气势。
漆黑的玄武包裹在五彩霞光中,龟身蛇首,摇晃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看上去甚至有些惬意。
就在这时,九道银闪闪的天雷往下精准地往玄武的身上劈头盖脑地落了下去。
沉闷的雷声,震耳欲聋。
玄武痛苦地伸长了脑袋,仰天长啸。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狠狠地劈砸在玄武的身上,这更加激发了玄武的凶性,身上冒起了不祥的黑云,就连那双眼眸都变得通红,如同暗夜中璀璨发亮的红宝石。
巨大的海浪掀来,似要将这只凶兽吞没殆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渐渐散去,一切风平浪静,碧蓝的天空如洗。
玄武懒洋洋地歪着一条长长的蛇头,倏地变成了一个人形,玄衣金冠,额前一缕紫毛高束,赫然是凡人时期的执明。
众神将从白云之上飘了下来。
“恭迎玄武帝君!”
执明逆光而立,双脚平稳地站在海面上,任由波浪涛涛,玄色衣衫溜光水滑,无风而动,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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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帝君和慕容还有可能在一起吗?”小胖悄悄和沐女聊天。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沐女和小胖也跟着沾了点光,跟在玄武帝君身边伺候。
“嘘,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凡尘俗世呢?”沐女道,“这九重宫阙可是严禁动私情的。”
小胖蹙了蹙眉,“当神仙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吗?再说了,咱们帝君和慕容公子本就在人世间互相爱慕,怎么当了神仙之后,反倒不能在一起了呢?”
他恹恹不乐。
“这九重天本就是最不近人情之地,现在帝君是神,不是人。以后这样的话,你切莫和旁的仙人说,免得给帝君招惹是非。”沐女道。
小胖更不开心了,轻叹了一口气,“唉,有时候啊,还是做人好。”
“人会生老病死,而咱们跟着帝君,可以千年万年容颜不变。”沐女一本正经地道。
小胖不吭声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做神仙真真是无趣,不能爱自己所爱,千年万年有什么好,那么超然,还不是要孤枕难眠?
——
——
“西王母命人送来了拜帖,说是邀帝君明日参加蟠桃宴。”小胖禀告道。
执明看也不看桌上那封流光溢彩的拜帖,负手而立,默不作声。
小胖笑道,“西王母也邀了众仙参加,慕容公子应该会在。”
执明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小胖一眼。
小胖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旋即跪了下去,“属下知道帝君在凡间与慕容公子关系很好,若是知道他的消息,会心情好些。”
“地上那么凉,先起来吧。”执明道。
小胖如释重负,软着腿站了起来。
很快帝君就要见到慕容公子了,你说他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帝君现在喜怒都藏在心底,他面上不说,心里估计已经乐开了花吧。
“对了,天帝还送了一份礼物过来。”小胖长袖一挥,一道金光闪过,却见桌上赫然多了一个白玉净瓶。
这个白玉净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天帝为何特意托人送来呢?
执明似乎看穿了小胖的心思,告诉他,“这瓶子里装的,是试情水。”
“天帝为什么要送试情水过来啊?”小胖一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执明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此事不必再提,你先退下吧。”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送来试情水?
自然是对他的提醒,
断了心中不必要的念头。
——
——
瑶池水榭,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仙女们在云雾缭绕之中袅娜多姿地走了出来,更是美得清新脱俗,绝尘优雅。
“玄武帝君到。”
此言一出,众仙纷纷侧目,就连方才说话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他们皆屏息以待,想要瞧瞧这位从凡尘俗世中升上帝君不久的玄武帝君。
却见执明身穿一身玄色金丝勾边衣衫,广袖束腰,飘逸俊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衣袂无风而飘。
“参见帝君。”众仙颔首行礼。
执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慕容黎的身影隐没在众仙之中,红衣灼灼,清雅如竹。
执明漫不经心地走到慕容黎的身前,脚步停顿了一下。
慕容黎欠身行礼,“见过帝君。”
执明点了点头,抬腿往前走去。
瑶池上落英缤纷,烟雾缭绕美轮美奂,这是在凡间无法见到的美好。
七仙女身穿流光溢彩的服饰,在瑶池中间跳舞,舞姿瑰丽,美轮美奂。
一时间歌舞升平,气氛很是融洽。
杯盏之中是琼浆玉液,散发着香醇的气息。
执明和慕容黎的距离很远,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原因,期间,他们竟连眼神交流都无,俨然像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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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蟠桃大会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仿佛西王母只是邀请众仙欣赏瑶池风光。
等散会之后,众仙各自飞身离去。
“帝君请留步。”童稚的声音在执明身后响起。
执明蓦地回首,看出此人是西王母身边的仙童,圆圆的脸颊像一只小包子,煞是可爱。
他没有开口,身边的小胖开口言道,“有何事?”
“王母娘娘有事相邀。”仙童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些可爱。
如此执明便跟着仙童的指引进了太晨宫。
“冒昧请玄武帝君过来,实是有事相商。”西王母一脸祥和端庄,“帝君可还记得在凡尘之时,以八剑之力开启时空裂缝,从而穿越时空吗?”
执明自然记得,“王母娘娘有事直说便是。”
“此事与六界众生有关。数万年前,妖神作乱,妄图杀上九重天。彼时集众神之力 ,却只能封印妖神于灵墟之中。此事本该告一段落,可是自从帝君在凡间开启时空之门后,封印灵墟的结界便有所松动,妖神的一丝魂魄趁势逃了出去,凡尘恐又会掀起轩然大波。冒昧请帝君过来,便是想与帝君商量此事。”西王母道。
执明道,“此事本帝君责无旁贷。不过本帝君身边没有得力助手,本帝君回北海时间尚短,和天庭众仙不太相熟,索性在凡间历劫之时,认得那时尚是凡人一名上仙,有他从旁协助,定能事半功倍。”
西王母眉心一跳,“不知帝君所指是谁?”
“慕容黎。”
“……”
果然。
他可真会找时机伸手。
西王母墨瞳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如此,那便命人宣仲离过来。”
话音落下,西王母桌上的千纸鹤化作了一只洁白无瑕的仙鹤,张开双翅,舒展着羽毛,往外飞了出去。
不多时,慕容黎便抬腿走了进来,“参见王母娘娘。”
仙鹤重新落回了桌面上,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千纸鹤。
“不必多礼。”西王母在慕容黎面前将妖神元神泄露一事讲述了一遍,又问他,“你可愿跟随玄武帝君,去往人间?”
慕容黎道,“义不容辞。”
西王母张了张嘴,似是要提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慕容黎已被滴了试情水,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若是玄武帝君使些手段逼迫又当如何呢?
如此想想,西王母觉得脑壳一阵疼。
他们在凡间时,就已经纠缠不清,可别因此生出了什么事端了。
唉……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执明和慕容黎一前一后走出了太晨宫,他们隔着很有分寸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不疏离,也不算亲厚。
到了瑶池边上,散着云雾的湖面很是唯美。
执明轻声道,“好久不见,阿离。”
他的声音很轻,缥缈地散入风中。
一如从前。
隔了这么些年,这声“阿离”终究还是唤出了口。
过去了这么久的时光,仿佛又回来了。
他没变,他也没变。
“我该走了。”慕容黎朝着执明笑了笑,美目盼兮,顾盼生辉,转身走入缥缈的薄雾中。却见他青丝飘逸,长长垂落的白玉坠子摇曳生姿,身型清瘦,玫红的衣袂无风而飘,美好得仿佛一幅绝美的画作。
只是一个背影,在这满目的落英缤纷中便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执明痴痴凝视着慕容黎的背影,鼻尖隐隐约约地闻到了微微苦涩的羽琼香。
仿佛那年向煦台边,羽琼花开,那人站在水榭旁,低头随手往水中丢下鱼食,引得水中的锦鲤纷纷凑上脑袋争抢。
阿离,
执明在心里轻唤着这个名字,低头看着一片从空中辗转零落到地上的花瓣,又望向那人离去的背影,蓦地觉得有了些许孤寂和落寞。
若是他在此时回头,
倘若他回头,
那他就……
执明的心怦怦直跳,似在憧憬着什么,又像期待着什么。
慕容黎便在此时转过身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执明一眼,旋即又转过身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执明怔住了,心底因着慕容黎的这一次回头而欢呼雀跃。
他回头了,
他真的回头了。
只是这样一件小事,却让执明欢喜异常。
等待了这么久,终究是值得的。
——
——
“大事不妙。”月下仙人找到慕容黎。
慕容黎淡然地抱着一管长箫,“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尊上要去凡间走一遭,老头我手中尚有一桩公案等着尊上帮忙。”月下仙人暗自叹了一口气。
“你且说来听听。”
“是关于白虎神君和齐之侃的,”月下仙人眼神闪烁,迟疑地开口,“老头我本就在他们的红线打了大大的结,司命星君也写好了他们此生的宿命。可是……”
“出现了偏差?”慕容黎问。
月下仙人一脸为难地道,“正是如此。”
他从怀中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递给了慕容黎。
铜镜的背面雕刻着广玉兰花。
“这面是玄策镜,能显示凡尘发生的事情,之前发生的亦可显现。”
玄策镜上忽然显现出了一张俊朗年轻的面颊,慕容黎认得他,是齐之侃。
天玑国有一公子名唤齐景(齐之侃饰),文韬武略,善骑射,门下门客上千,端的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王兄——子蹇(蹇宾饰),性格率直却胸有丘壑。
两人幼年便形影不离,关系很好,同吃同住。
往往蹇宾出现的时候,都能看到齐之侃的身影。
马蹄声嘶鸣,却见齐之侃一身月白的衣衫骑在一匹同体漆黑的马上,手上拿着一把长弓。他利落地搭弓,只听得“咻”地一声,一把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凌厉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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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蹇宾坐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双眸看向齐之侃,赞赏地拍了拍手。
齐之侃又朝射出了两箭,不出意外的又是正中红心。
他下了马,快步走向蹇宾,问,“阿蹇瞧着似是有心事,是不是在担忧天璇王子求亲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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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马,快步走向蹇宾,问,“阿蹇瞧着似是有心事,是不是在担忧天璇王子求亲一事?”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小齐,”蹇宾的眉头轻蹙,往上牵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天璇王子——萧煜(子煜饰)传闻倒是说他品行端正,可是我总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齐之侃的手朝蹇宾的眉头伸了了过去,凝视他,“莫要蹙眉。过段时间王子煜便会来天玑,阿蹇总有机会看到他的。”
这么一说,蹇宾心中的不快便消散了大半,“小齐,咱们比试比试?”
“好,点到为止。”
蹇宾的傲娇劲又上来了,“谁要小齐让了,你尽管全力以赴即可。”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半晌之后,齐之侃利落地钳制住蹇宾的一条胳膊,想要以此结束此次比试。
待看到蹇宾略微蹙起的眉头,齐之侃的心登时一软,微微有些失神。
就这么些许的功夫,蹇宾一下子挣脱了束缚,“算了,不打了。”
“嗯。”齐之侃轻轻点了点头。
蹇宾探究地看向齐之侃,有些不满,“方才小齐怎么走神了?”
齐之侃眼神有些躲闪,“没什么。”
“听说泗水河畔的桃花开得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蹇宾轻轻拍了拍齐之侃的肩膀。
齐之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蹇宾的身后。
绯色的花瓣纷飞落下,很是唯美,如同下了一场花雨。
行走之间,白色的衣袂飘飘,沐浴在漫天飞舞的花雨之中。
果真如齐之侃所言,子煜很快便来了天玑王城,与天玑王卿隽(苏瀚饰)商议通商一事。
齐之侃与蹇宾站在隐隐错错的帘子后头,来看看这位来自天璇的那位王子谈吐模样如何。
这关系到蹇宾的终生大事,自然是慎之又慎。
却见萧煜一身绿衣,挺拔修长,文质彬彬,不亢不卑地欠身行礼,“参见天玑王。”
“王子煜千里迢迢而来想必是辛苦了,该在典客署好好休养才是。”卿隽温和地言道,他的双眸精光闪现,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萧煜道,“父王在来之前与小王说了很多,故不敢耽搁,以示诚意。”
“说来听听。”
“若是此次联姻顺利,天璇欲与天玑同进退,共商大计。”
帘子后的齐之侃眉头紧蹙,有些出神。
是了,萧煜的话里话外无外乎是借此次联姻为名,行结盟之事。
这样一来,蹇宾岂不是成了促成两国结盟的棋子?
父王他,会答应吗?
事后,卿隽找蹇宾谈话,“你觉得萧煜此人如何?”
“儿臣并未与他有过接触,并不了解他。”蹇宾道。
卿隽叹道,“这些年天璇四处招兵买马,其心可诛。此次联姻,若真能让两国结秦晋之好,那就再好不过。”
蹇宾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有些无奈地道,“父王说的是。”
“苦了你了。”卿隽拍了拍蹇宾的肩膀。
——
——
萧煜回到典客署后,他的幕僚(艮墨池饰)便来与他隔着帘子谈话,“公子万不可真的与天玑联姻。”
“为何?”萧煜挑眉。
“公子有所不知,天玑的这位齐景公子,是天玑王中意的下一任人选。倘若日后他上位,这情况可就变了。”幕僚道,“安插在天玑的细作说,齐景与子蹇走得很近,关系非比寻常。天璇的未来可不能毁在这两兄弟手上。”
萧煜朝幕僚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指点。”
没过多久,萧煜便以“八字不合,非是佳偶”为由,将原本商议好的通婚事宜拒绝了个彻底。
他借着茫茫夜色,连夜回了天璇,连句多余的解释有没有留下。
这同时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惹得很多人对这桩事议论纷纷。
齐之侃觉得对于此事,蹇宾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难受的,“阿蹇,你可别听那些人乱说。是他配不上你,而非你配不上他。”
“小齐。”蹇宾看着他,“没有他,还会有别人。我是天玑国的王子,逃不掉的。”
齐之侃微微一愣,笑道,“我相信,阿蹇总会找到可与你执手偕老之人。那一天定会到来的。”
他笑得很暖,如同温暖的阳光。
“但愿吧。”蹇宾还是恹恹地,瞧上去并不开心。
齐之侃环住蹇宾的肩膀,“阿蹇,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一切会好起来的。”
蹇宾侧头看向齐之侃,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也曾因此厌弃过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只是不敢想,也不能想。
经过这一次的闹剧,也让蹇宾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能因自己的私欲,而毁了他。
蹇宾开始刻意疏离齐之侃,每日只待在屋里看一些兵书。
“阿蹇,我带你去个地方。”齐之侃凝视他,笑道,“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蹇宾道,“既然小齐有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那是一片桃林,绯色的花瓣纷飞摇曳。
齐之侃站在漫天落英缤纷中,看向蹇宾,“阿蹇,我知你有心事,甚至不能与我说。”
“有些事,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蹇宾道,“小齐,我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我……”
“我知道的。阿蹇,我只是想让你能开心一点。”
蹇宾看向漫天落花,转头向齐之侃弯了弯唇。
暗香萦绕,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唯美的画面中,情愫暗生。意乱情迷间,也不知道是谁主动,两人的唇竟贴在了一起。
初使还有些犹豫,甚至很快就分开,可是后来,似是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重新贴在了一起,难分难舍。
半晌后,齐之侃看向蹇宾,眼神温柔而深邃,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对你的心意,天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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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的心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起码在这个时候,蹇宾是欢喜的,原来他并不是一厢情愿的。可是欢喜过后,便是茫然而悲伤,“小齐,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跟你出来的,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阿蹇,你也莫要多想,顺从本心即可。就算是错,也该由我一力承担。”齐之侃朝蹇宾笑了笑。
两人相视一笑,在漫天的落花之中紧紧相拥。
就算不知前路如何,起码在这个时候,是幸福的。
——
——
玄策镜中映照着两个久久相拥的人影,月下仙人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乱了,依照司命所写,这两位本该是兄弟情,以后各走各路。可是,这……”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慕容黎看着镜中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竟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悲伤。
这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情爱。
月下仙人道,“司命星君为了找补剧情,私自在天玑国降下天灾,如今天玑国瘟疫频发,又加之数月干旱,百姓们苦不堪言。”
仅凭一个司命星君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定然少不了天帝或者西王母的授意。
玄策镜中的故事还在上演。
“王上,如今天玑国遭此大难,实是天神示警啊。”国师(若木华饰)道。
卿隽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国师,“好端端地,天神为什么会示警?”
“大概与蹇、齐两位王子有关。”国师一脸诚恳地道,“经臣日观星象,反复推算所得,正因他们越了轨,才致天玑招惹此祸患阿。”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卿隽,又很快收回视线。
卿隽勃然大怒,将案上的书卷挥落了一地,“逆子敢尔?!!”
这么多年,国师推算还从未出过错,是以卿隽对国师所言很是信任。再加之齐之侃平日里跟蹇宾确实走的近了。
齐之侃看蹇宾的眼神,那么专注认真,
卿隽只以为是他们兄弟俩感情好。
自己竟还对这逆子委以重任?!
真是可笑!
现在他越想越气,广袖一挥,派人将齐之侃关入大牢。
——
——
国师再见到齐之侃的时候,他的衣衫还算干净,一身囚服穿在身上,依旧挺拔傲然。
他带着一张阴测测的笑脸,“少主,你做下这等有悖伦常之事,天怒人怨,陛下说了,再也不想看见你。”
齐之侃没有说话,只是双目如寒星地冷冷看着国师,让他硬生生地后退了一步。
国师转头吩咐牢头,“给我打。”
几轮酷刑下来,齐之侃的那身素白的衣服已然全都是斑斑血迹。
一身狼狈。
国师笑着轻声对齐之侃道,“敢和景桓(毓骁饰)公子争,定教你有命来,没命出。”
他说的一派轻松,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
——
月下仙人对慕容黎道,“事到如今,老头我只能拜托上仙帮忙,救天玑百姓于水火。”
慕容黎属火卦,离火燎原,只怕会让本就灾害连连的天玑国灾上加灾。
天帝本该派龙王降水,却没有这么做,只怕是拉不下面子。
而真正属水卦,又有能力救灾的,自然是北海的执明了。
月下仙人求他不假,想要以他之口让执明相帮才是真。
慕容黎觉得,手臂上被试情水滴过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
他眼眸闪了闪,脸色有些苍白“为了挽救无辜受灾百姓,本仙义不容辞。”
月下仙人忙给他作揖,
慕容黎推辞不受。


2026-05-02 02: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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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在云霞满天的廊下舞剑,桃花漫天。
身穿粉色衣衫的桃花精探出头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帝君舞剑,在林中欢快地打了一个旋儿,又重新变回了一片片桃花。
执明身后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而扬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执明好看的桃花眼闪了闪,广袖同时舞起,剑势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慕容黎站在不远处,衣袂飘飘。
“我本以为,我不来找你,你便不会来。”执明利落地将星铭剑收回剑鞘。
慕容黎直言,“我来是为了天玑如今正在受难的百姓。”
“来,和我比试一场。”执明额间有一道火红的印记,如同火焰般的形状,琥珀色的眸子时不时会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有些邪侫。
“好。”
红光闪现,慕容黎的手中倏地多了一管长箫,冒出森冷阴寒的剑刃。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使用任何仙法,而是用的在凡世间学的武功。
“铮”地一声,双剑相击,执明与慕容黎的距离凑得很近,双眸对视,旋即分开。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攻守兼备。
“哎呀,怎么刚见面就打起来了呢?”小胖远远地看着桃花树下正在比剑的二人,迟疑地开口,“我该不该上去劝劝呢?”
沐女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怕得罪帝君,就过去吧。”
小胖一脸懵逼,
他只是要去劝架,
又怎么会得罪帝君呢?
——
——
执明双手结印,嘴里繁复的咒语,一道金光闪现,让散开的云朵重新聚集成一大片,如同被墨染透了一般。
转眼间,细密的雨帘缥缈地撒向了人间,仿佛是千万串晶莹剔透的珠帘。
“我原本以为,你会自此而责怪我。”慕容黎站在一片洁白的云朵上,看向万丈红尘之下在雨中不停欢呼的百姓。
执明问,“我该责怪你是为了百姓而来找我,并不是因为想念而来吗?”他笑着摇了摇头,“从前或许会钻这个牛角尖。可现下凡尘俗世,这么多的百姓正在受苦,我本该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此次布施甘霖降下,不仅解了旱灾,还将天玑国的瘟疫,也顺势解决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雨!
天玑国的百姓也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惊忽:“我的病好了。”
“我的也是。”
“真乃天佑我天玑啊。”
“早上我还去玄武帝君庙前祈求,现在就下雨了,真真是帝君显灵啊。”
“今日一定去庙里上香还愿,感谢帝君赐甘霖之恩啊。”
“我也去。”
“……”
慕容黎问,“你开心吗?”
“当然。”执明负手而立,“此番也算是同阿黎一同做了一件好事。”
慕容黎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那你对妖神之事,有什么线索了吗?”
“并没有。”执明摇了摇头,“妖神的功法远在众神之上,若想隐遁人间,自是容易得很。不过听说他曾在天玑出现过,咱们下去探查一番,或许会有线索。”
慕容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观点,“对于咱们一同下凡之事,仙界定会有所传闻,说咱们旧情复燃之类的言语。只要你问心无愧,那么这一切的流言都不会成为伤害你的匕首。”
执明转过身去,停顿了很久,忽然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慕容黎站在执明的身后,“这注定是一条崎岖之路。”
执明心念一动,心神激荡间,几乎要立即回过头来,可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神仙也好,妖怪也好,随心而已,功与过自有后人评说。”
慕容黎定定地看着执明,没有说话。
手臂上的伤此刻正在隐隐作痛,试图让他清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知道,不能想,也不可说。
“既然所有的法宝都无法探查到妖神的下落,不如咱们一起下凡,亲自看看?”执明一本正经地道。
毕竟在天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得想办法把阿离骗下凡去。
“好。”慕容黎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执明眼中隐藏的邪侫之味更浓了。
有意思。
哈哈哈,阿黎答应了。
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阿黎这样那样了。
——
——
“阿黎,咱们寻了一天了,也没有任何线索。”执明盯着慕容黎看,“不如咱们先入乡随俗,找个客栈住一晚?”
咳咳,阿黎身上好香啊,是那种冷香,和他的气质很配。
嗯嗯,他要凑近了好好闻一下。
“你在想什么?”慕容黎冷不防对上执明直勾勾的眼眸,面无表情地问。
执明果断地牵起慕容黎修长白皙的手,“我在想,前面的这家客栈就很不错,不如我带阿黎过去瞧瞧吧。”
他牵着慕容黎的手,往前走去。
慕容黎怔了一下,不过倒是没有挣脱,而是看着执明的侧脸,跟随着他的步伐。
——
——
“店家,住店。”执明牵着慕容黎的手,笑着说。
这一脸的春风荡漾,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虽然两人未免不必要的麻烦,隐去了在九重天上的容貌,可到底气质是骗不过人的。
店家暗自惊叹于两人的气度,一个俊一个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也是陪着一张笑脸,“不知二位客官要开几间房?”
“一间。”执明道。
“两间。”慕容黎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执明本能地想要听从慕容黎说“两间”,可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执明眨巴眨巴眼睛,用手轻轻抚摸过慕容黎的脑袋,“乖,就一间。”
慕容黎:“……”
店家依旧神态自若,仿佛当自己只是空气。
废话,人家开店这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又不是什么土鳖,更刺激的都听过、见过。
不过只是摸头杀而已,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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