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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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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条的威严,不容挑战,若是你们还是如此顽固不化,将来就不能在这九重天担任要职。即便如此,你两还是没有半点后悔吗?”
齐之侃和慕容黎都没有犹豫,异口同声地道,“不悔。”
若是旁的仙君这样说,天帝大约会嗤之以鼻,可慕容黎和齐之侃,这二位心性坚韧,就算立时让他们魂飞魄散,只怕他们也会继续坚持着这个决定。
天帝看着慕容黎,问他,“听闻慕容上仙曾搅乱钧天各国,论谋略自是佼佼。寡人问你,若是易地而处,你该如何处理?”
“既然天条威严不容侵犯,为了让警醒其他仙君,不让他们心存侥幸。应当召集众仙,将慕容黎和齐之侃,先后处以极刑,永世不得超生。”慕容黎平静地道,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事情。
“天条修订的初衷,旨在为了六界安宁,为了芸芸众生,而非私欲。”天帝道,“诚然,你们确实罪无可恕,本该处以极刑。可千年修行不易,且苍天有好生之德,寡人可以饶你们性命,只愿你们以自身的修为,去造福苍生,为百姓谋福旨。你们再也不是九重天的上仙,他日闯下祸来,必不饶恕。”
与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比,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好太多了。
齐之侃由衷道,“谢天帝。”
慕容黎亦朝天帝行了一礼。
这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至此终于告一段落。
一切来的太突然,反倒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安然受了他们的感谢之后,天帝心安理得地以守护天下苍生为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
给齐之侃的任务是去魔域地都,诛杀那位先前经常下凡以剥食凡人皮肉为乐的独眼风流客。
而给慕容黎的任务则是通过七彩幻梦,进入蛮荒,打压一下里面的魔物,再加固封印。
他们的任务都不简单,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
——
出了太晨宫,慕容黎看出齐之侃还闷闷不乐的模样,问他,“可是还在想和白虎的那个承诺?”
齐之侃轻易不会给出承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然给了承诺,就算拼尽一切也会践行到底。
“我得先回一趟玄武殿。”齐之侃道,“与阿蹇说清楚今日之事,再去魔界。”
慕容黎看着他,“你放心吧,白虎帝君固然外表看上去傲娇,实则是个明事理的。你回去如实说予他听也就是了。”
齐之侃心焦似火,也没跟慕容黎说什么,化作一缕青烟,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慕容黎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打算先回趟玄武殿,安抚一下他家那位,再去蛮荒,可是天不遂人愿。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婉转动人。
正是朝北边的方向传来,到与他回玄武殿一个方向。
慕容黎不再迟疑,招来祥云,继续往前。
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变了,不像是他来时的样子,出现了一大片翠绿清幽的竹林。
一条小径往前蜿蜒曲折地延伸,还有好闻的芳草香味。
慕容黎回头再看,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竹林之中,身后亦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竹林。
大约是有人给他以琴声所施的障眼法,而且法力大约是高于他的。
眼前的景象渐渐被云雾缭绕得有些朦胧,看不清前头的路,只有琴声清冷,如同夜空上的那轮皎皎孤月。
既来之,则安之。
慕容黎没有迟疑,顺着琴声缓步朝前走去。
只是眼前豁然变成了陡峭悬崖,瞧着深不见测,竟似再上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琴声依旧在不远不近地响起,可以听得出弹琴者似乎心情有些愉悦,就连琴声也变得欢快了起来。
前进看着无路,退后看也只能看到层层阻碍。
慕容黎从怀里摸出一管莹润长萧,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烈烈狂风将慕容黎绯色的衣摆吹得烈烈作响,青丝摇曳。
他将仙力灌注在萧音之中,跟随着倏地转快的琴声。
琴声逐渐变得高亢,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似漫天黄沙下铿锵有力的战歌,正是那首《十面埋伏》。
琴声中所蕴含的灵力匪浅,若是慕容黎身上仙气不足,定会因此而受内伤呕血。
慕容黎丝毫没有退却,泼墨般的青丝随风飘扬,连带着他身后隐没于发间的玉珏也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半晌之后,琴声渐渐退却,云雾散去,眼前的路逐渐开阔、清晰。
慕容黎却并不退缩,缓缓吹奏了一曲《离人调》。
萧声呜咽,婉转动人。
悲伤的旋律,似能沁入心神之中。
萧声只吹到一半,眼前的幻像彻底消失,自己的脚下还是在九重天的云海中,而眼前豁然多了一个端坐在古琴旁的青年人。
那人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眸中似有流光,鼻梁挺拔,好看的薄唇。看上去气质端方,落落大方,眉宇下的水眸却勾人心魄,撩人心弦。
竟是艮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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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一甩广袖,那把古琴便消失不见,“慕容黎,原本好奇你在九重天上修为可有退步,故在此设下这障眼法。这一次,又是我输了。”
他说得坦然,语气平淡。
慕容黎收回长萧,“输赢本是常态,莫要太放在心上。”
艮墨池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慕容黎的身侧,剪水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在这九重天听说了你很多事,慕容黎,你当真勇敢,竟能为情,而做到那一步。”
凡间时的宿敌,此时回归本位,曾经的“仇怨”自当云散烟消,只剩下些许胜负欲。
说起来艮墨池下凡之前,对慕容黎是有些仰慕的,毕竟在他们之中,慕容黎是属于年龄最小,却肯吃苦修行。平日里又有些许交集,不过交情不深,只是点头之交。
正应了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古话。
慕容黎告诉艮墨池,“我不过是坚持我所在乎之情而已。”
艮墨池凝视慕容黎,“慕容黎,你当真让我吃惊。我本以为,你只在乎你自己的修行,不会动任何感情。”
“那只是你心里以为的而已。”慕容黎广袖纷飞,“我还有俗事缠身,先告辞了。”
艮墨池看着慕容黎的背影,心底忽然觉得好笑:“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是要去会情郎吧。”
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问出口。
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他和慕容黎不同,凡间几世荏苒,他已大彻大悟,对凡间的情和爱都做到了坦然放下。
曾经的恨与爱,求不得和放不下,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
——
刚回到玄武殿,便听到执明有些哀怨地唤他,“阿离,小齐都回来这么久了,阿离怎么才回来?”
“路上遇到一个故人,耽误了点时间。”慕容黎道。
执明忍不住嘟囔,“阿离的故人可真多,我真担心,你有一天会被他们带走了。”
语气像吃了醋似的,酸溜溜的。
慕容黎也不反驳,“嗯,执公子说的有理,若他们要将我带走,那我就真的走了。”
执明登时坐不住了,“你敢?”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敢,语气有点凶,“如果他们真要将你带走,我会把你捉回来,关起来。再把他们一个个丢下北海喂王八。”
“你的真身……”慕容黎忽然欲言又止。
执明语气颇凶,“我是玄武,不是王八。你莫要听白虎给我取的外号而真以为我是……”
“好好好,我知道的。”慕容黎缓慢伸手轻轻抚上执明的脸颊,“执明,我要走了。不过不是被人拐走,而是天帝派了任务。”
执明冷哼,“我就知道,他刁滑得很,不放过任何机会让别人为他做事。”
“我现在虽然不是九重天上的仙君了,可是事关六界安危,还是要出手帮一下的。就去一趟蛮荒,做一点点小事。”慕容黎嗓音清冷,语调轻松。
执明道,“我想和阿离一起去,反正阿离自己也说,只是‘一点点小事’。咱们两个一起,做事也快些。这就叫‘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慕容黎失笑,“我一个人可以的,权当是一场修行。”
“修行修行,你就知道修行!”执明有些委屈,“大不了我跟在你身后,尽量不出手,吃软饭。反正蛮荒那破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去了。”
慕容黎不说话了。
“阿离——”
“阿离——”
“离离——”
执明放软了语调,轻扯他衣角,撒着娇。
这就是传闻中霸气外露、连天帝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玄武帝君?
唉,如果晚上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他也不至于醒来的时候,哪哪都酸,嗓音都谙哑了。
眼前人还在继续撒着娇。
慕容黎看不得他失望的样子,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执明顿时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了,凑脸过来在慕容黎的脸上亲了一下,“阿离,你真是,太好了!”
这样也就罢了,还将慕容黎横空抱起,欢快地转着圈圈。
慕容黎非常怀疑,他是借机揩油。
哼╯^╰
为什么要心软呢?
瞧他这一脸傻乐,跟个小傻子似的。
真的是。
——
——
陵光觉得,自从裘振走后,岁月变得很漫长,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
或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不再有任何期待,就这样颓废地活下去。
只是,他都这样了,竟然还有人会以为他还可以振作。
“王上,请您振作起来!
……”
又来了,
像蚊子嗡嗡叫一样。
本想着只要自己不搭理他,他觉得寂寞了,就会很自觉地闭嘴。
可偏生那人的话又多,讲起大道理来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大道理。
本来就因为喝了点酒,有些头晕,听了公孙钤这一番大道理之后,更觉得生无可恋,昏昏欲睡。
真想命人拿把药把他毒哑了。
裘振可不会这么絮叨,
自己初见他时竟然把他当成了裘振,真是酒喝多了,连眼睛也瞎了。
公孙钤还在旁边不厌其烦的叨叨,“人世间总是烦恼不尽,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可是快乐的事情,总是多于烦恼。曾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未来也是掌握在你的手中。以后会更好。”
陵光晃了晃手中的坛子,“喝一口?”
“微臣不是来喝酒的。”公孙钤婉言拒绝。
陵光笑道,“你不会喝酒,怎知我心中之苦?”
公孙钤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微微有些愣神。
总算不说话了,世界安静,
又可以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喝酒了。
这样的结果让陵光很满意。
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公孙钤的脸皮。
公孙钤很自然地接过陵光手上的酒坛,凑单唇边,仰头喝了起来。
陵光:“……”


2026-06-24 06: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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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似乎一开始便知道了公孙钤的身份。
两人心照不宣,各怀目的。
初始确实是这样,可是后来的接触中发现,仲堃仪和他兴趣相投,谈话亦是如此。
他们一开始并未谈论朝政,而是谈论其他,竟分外投机。
公孙钤在陵光处受到的打击,在仲堃仪处得到了满足。
他还是比较擅长交际的,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只除了陵光。
公孙钤提了几条对于仲堃仪新政的看法,更惹得仲堃仪对他赞叹有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仲堃仪道,“天下已经乱了,钧天共主早已名存实亡。天枢愿和天璇结盟,友好互助。”
公孙钤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此事重大,在下得回去告知丞相,才可决断。”
仲堃仪道,“此事先不急,公孙兄若是不弃,可来天枢牧场,与君骑马飞驰,恣意纵横。”
公孙钤道,“仲君既有所请,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他的话很是诚恳,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仲堃仪道,“现在还叫仲君委实生分。”
“那在下便唤你仲兄了。”公孙钤笑道。
仲堃仪亦跟着笑了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笑。
这声“仲兄”,如同穿越了时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乡遇故知,正是旧时相识。
哪怕过去百年,物是人非,山长水阔,却依旧能在另一个时空久别重逢,再次相遇相知。
——
——
公孙钤在天枢待了一段时间,期间仲堃仪闲暇空余之时,都会出现,陪公孙钤领略天枢的大好风光。
回到天璇之后,公孙钤向丞相禀告了仲堃仪的提议,并说了自己对此事的见解,“天枢国力较之从前,固然强盛了不少,可依旧不是天璇的对手。下官看来,天枢结盟之心赤诚,我天璇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者说,上一任共主之事,天璇始终是理亏的。”
丞相点头,“你说的很对,此事就由你去禀告王上吧。你走的这些年,王上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么?
那他就有机会了。
毕竟刚从仲堃仪那里找回了自信,他有十足的把握,让陵光也对他推心置腹。
公孙钤面上不表露分毫,心底却在跃跃欲试。
坐了一辆马车缓缓进了宫,眼前的景色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大约是陵光也没有心情着眼于这点小事,所以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公孙钤谦和有礼地问了一位宫人,“王上现在在何处。”
宫人笑道,“在御花园呢。”
公孙钤颇感愕然,毕竟以他从前对他的了解,这人之前整天待在寝宫里自己喝闷酒,大多时候都是喝得浑浑噩噩,满身酒气。
是现在心情好了,也会出来欣赏卷美景良辰?
带着心底的疑惑,公孙钤抬腿走向御花园。
满园姹紫嫣红,落英缤纷。
公孙钤走在雪白的石子路上,
浅蓝色的靴子踩在细而软的沙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恰好在一株粉红色的牡丹花后,看到一手托腮,正闭目沉睡的陵光。
微风吹动着他淡紫色的广袖和衣摆,散过来阵阵清幽的花香。
一片绯色的落花从树梢上缓缓飘落,打了一个圈圈,恰好落在了陵光细软,漆黑的发顶上,也似乎顺势落在了公孙钤的心上。
大约只是风动而已。
公孙钤走了过去,“王上,醒醒。”
陵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大约是方才做了一场美梦,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的,并未因为别人打断他的美梦而心生恼怒,“公孙钤?”
他的尾音拉长,嗓音慵懒。
分明是个小兔子长相,曾经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君王。
公孙钤收回纷乱思绪,“下官前来禀告路上的见闻,关于与天枢国的结盟……”
陵光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公孙钤,听着他对两国之间结盟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
两人一起走着,斜阳顺着树梢落下。
公孙钤夸赞陵光,“在下官眼中,王上是这世上一等一之人,定会更进一步。”
陵光道,“孤王不过是个俗人罢了,这天下,争来争去,也着实没有意思。”
“可一时的纷争,并非逃避所能避免的。”公孙钤跪了下去,“下官希望王上能够振作起来,这其实也是下官的一点点私心。”
“哦?私心?”陵光玩味勾唇,“先起来。”
这个呆子能有什么私心?
公孙钤站起身来,“下官对王上有所期待,也希望能替王上分忧解难。”
陵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荡然无存,“分忧?你随孤王去一个地方。”
说罢,转身就走了。
公孙钤看着他的背影,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一路往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公孙钤看着陵光走的方向。
那是……
他寝宫的方向。
公孙钤胡思乱想道,“王上要他陪他去寝宫干嘛?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猜测也没有错,陵光走到寝宫门口,早有宫人看到他们,很麻利地将门打开了。
等公孙钤进屋后,房门又很自觉地被人关上。
屋内顷刻间就只剩他们君臣二人。
陵光径直走向那张柔软的龙床,坐了下去。
公孙钤:“……”
他站得僵硬笔直,不敢有一丝逾越的举动。
他们公孙氏,还要靠他光耀门楣,他断不能做王上的男宠。
却见陵光轻轻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床的右侧忽然出现一条黑魆魆的地道。
陵光面无表情地拿着火折子,对公孙钤道,“进来吧。”
说罢,自顾自地踩着楼梯,缓缓走了下去。
公孙钤想,“原来是虚惊一场。看他的神情,这下面大约藏着极为要紧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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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顺着楼梯七拐八拐地往下,眼前豁然开朗。
陵光道,“这是孤王为恩衍所设的衣冠冢。”
“王上莫要太过伤心。”
公孙钤看到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灵位,上面写着,“天璇上将军裘恩衍”
桌上燃着三炷香,冒着袅袅婷婷的烟雾。
还摆着各类新鲜瓜果,还有几坛美酒。
陵光含泪笑道,“恩衍,我来看你了。”
公孙钤这才恍然,原来王上的执念如此之深,在寝宫下面挖通了地道,设衣冠冢来祭奠裘将军。
这该是多大的痛,多大的悔啊!
公孙钤看着陵光,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仿佛所有劝谏的话语,在此刻是这般多余。
陵光拿起桌上的一坛酒,仰头像喝水一样喝着。
公孙钤没有上前阻拦,他知道他需要发泄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陵光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将坛子放到一旁,“恩衍一门忠烈,是为了天璇,亦是为了孤王而不得好死。可孤王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不能给他们。孤王现在还能自欺欺人地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王上,”公孙钤道,“世人不知他们的付出,甚至史书也不会提到。但他们若在天有灵,看到天璇百姓安居乐业,从此不必卷入战争,应该是欢喜的吧。”
陵光眼底翻卷着眼泪,“真是迂腐不堪。人没了就是没了,又哪里来的在天之灵?孤王的心好疼,就像生生被剜下来一样。”
“微臣无意间发现一件事。”他拔出腰侧的佩剑,在左手的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殷红的血登时冒了出来,滴在了剑刃上。
陵光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公孙钤双手举过剑,“王上且看。”
陵光看到方才染血的剑刃,上面的血此时消失不见了,似乎被吸了进去,冒出了淡淡的蓝光。他感觉到疑惑,发出“咦”的一声。
“先前下官看到王上一直默默擦拭着一把剑,那把剑想必是裘将军留下来的。”公孙钤道。
“是啊。”陵光的脸上顿时鲜活起来,露出一抹笑容。他从腰侧拿出那把短剑,在指尖上划了一下,没过多久,果然看见短剑上亮起了淡淡的光芒,又惊又喜,喃喃道,“恩衍他……”
公孙钤解释,“此剑有灵。相信裘将军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形式,在守护王上。所以,请王上振作起来。”
陵光笑了笑,容光焕发,“今日,我很开心。原来,恩衍一直都在。”
公孙钤凝视着陵光脸上的笑容,他看得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雀跃。
大概也只有裘公子,才真正走进了他的心。
他相信,他很快就会振作。
公孙钤望着还冒着袅袅烟雾的香炉,看着木质的牌位,心中五味杂陈。
听闻他,有将军之才,如今却只剩下了冰冷冷的灵位。
可叹可惜。
——
——
到了蛮荒,执明果然如他自己所言,只在慕容黎身后默默跟着,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镇压蛮荒魔族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并没有发生意外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
慕容黎在前面处理的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执明饶有兴味地跟在他的后面,欣赏着这一切。
吹箫的阿离,拔剑的阿离,武剑的阿离。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定要拿起画笔,从旁细细描绘,将这些场景都画下来,带回去留作纪念。
这一定是极其精妙的。
执明心中飘飘然,有些荡漾。
“阿离好生厉害,为夫佩服佩服。”又打败了一波魔物后,执明在旁不吝赞叹。
慕容黎道,“这里应该还有个厉害的角色,你躲在我身后。”
“唉,我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吃软饭呢?”执明微笑着调侃。
“油嘴滑舌。”慕容黎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执明道,“是吗?谁让我的阿离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别人想让我油嘴滑舌,都不行呢。”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颜色都变了,灰蒙蒙的一片。
就连面前的慕容黎,在此刻也消失不见。
执明心中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连脸色都冷了下来。
“阿离!”他大声唤他。
可是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眼前的天地,都是惨淡的一片,看起来给人无限压抑、绝望。
他一直往前行走,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这并非是处在蛮荒之地,而是一场梦境之中,意识到这一点,执明的心更悬了起来。
他和阿离,竟在不经意间,被人拖进了编织好的梦中。
若是在这场美梦中被杀死,那么现实中也就不会再醒来了。
得尽快把阿离找到!
执明强自镇定下来,背着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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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慕容黎也意识到自己处在梦中。
眼前的场景,渐渐地变成了非常熟悉的地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阿离,你回来了。”林向煦笑着说。
他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脸色苍白,似有病容。
假的,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阿离,今天是你生辰。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林向煦递给慕容黎一个长长的盒子。
慕容黎接了过来,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是一把长萧。
“不打开看看吗?”林向煦歪着头,满眼期待。
慕容黎冷着脸,抽出了燕支剑,“何方妖孽?”
冰冷的剑尖抵在林向煦脆弱的脖颈上。
林向煦疑惑,“少主,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慕容黎闭了闭眼。
“少主,你留在这里吧,这里有我。咱们还像以前那样。”林向煦诚恳地凝视他,“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燕支剑飞了过去,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进林向煦的咽喉。
他定定地看着慕容黎,似是不敢置信,“你,要杀,我?”
慕容黎道,“对不起,阿煦。”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带着无限叹息。
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疼了一下。
夏侯煦摇了摇头,依旧用那温柔的眼神看着慕容黎,“没关系。”
他的身影渐渐散去,化为尘土,很快消失不见。
再往前走,眼前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
是瑶光城楼下。
慕容黎看清了一切,登时呼吸一窒,目眦欲裂。
是父王!!!
只见父王站在城楼上,一身艳红华服像是天际上最艳丽的云彩。城楼顶上的风很大,吹着他一身红衣猎猎作响。
他身形单薄,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下来。
“父王!”意识到会发生什么,慕容黎急忙跑了过去。
他难得这般失态,一直都是冷静的,从容的,优雅的。
到了城楼上,父王的脸上尽是羞惭之色,“阿离,为父愚钝,未能治理好瑶光,致使瑶光陷入绝境,山河破碎。为父无颜再苟活于世,慕容一族,断断不能做亡国奴。”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向虚空,似乎随时都要掉下去。
慕容黎告诉他,“父王,您若走了,瑶光就彻底垮了。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这就是您真正想要的吗?”
父王听了慕容黎字字泣血的话语,问他,“阿离,你会帮着父王,将天璇军队赶出瑶光吗?有咱们父子在,让瑶光百姓不再飘零,让社稷安稳,不再动荡。”
慕容黎拔出了燕支剑,声音冷冽,“你不是父王,说,你到底是谁?”
父王疑惑地注视着他,“阿离,你到底是怎么啦?你连父王都不认了。”
慕容黎将燕支剑抵在他的脖颈上,“你不是父王。”
“没想到,有一日,自己亲自栽培的儿子,会用燕支剑抵着本王的脖颈。真真是哀莫大于心死。”父王冷笑。
不,一切都是假的。
是幻觉,是谎言。
要像刚刚对付阿煦那样,那么幻境就会迎刃而解。
慕容黎恍惚了一下,将剑尖下移,浑浑噩噩的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传来父君的声音,“阿离,不可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手中的长萧,落了地。
慕容黎蓦然回首,看到了正一脸哀求地看着自己的父君。
理智告诉他,早在很久之前,父王与父君都已跳下百丈高楼,
可是情感上,再次看到他们,真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前他一直很想再见到他们,现如今也真正见到了,
只不过是以这种形式。
——
——
“你父君他给你做点心去了。”父王道,“这些年,你在外游历,你父君他嘴上不说,心里,很是记挂你。”
慕容黎没有说话,低头摩挲着怀中冰冷冷的长萧。
“现如今,天璇的军队就快要打进来了,本王却一点也不担心。只要有阿离在,一定会让咱们瑶光重新开始。”父王的脸上满是得意与骄傲。
慕容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父王。”
“嗯?有什么事吗?”父王疑惑。
慕容黎鼻尖酸涩,笑道,“只是唤唤您。”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父王道。
就在这时,父后端着一盘小兔子糕点走了进来。
玉雪晶莹,玲珑可爱,和印像中的分毫不差。
这是当初,慕容黎临死前都想吃到的糕点。
这会子不止鼻尖,就连喉咙也有些发酸了。
“阿离,怎么不吃呀?是不是不合胃口?”父后关切地看着他。
慕容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他,唤他,“父君。”
父君和父王对视一眼,“这孩子是怎么了?是不是你又凶他了?”
父王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阿离你快说说理。”
慕容黎艰难地眨了眨眼,语调艰涩,“我真的,舍不得你们。”
“既然舍不得,那就留下来。”父王道。
燕支剑发出一道流光,飞了出去,只在顷刻之间,便先后穿透了父王、父君的身体。
“你……”父王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父君往前踉跄一步,软软地倒了下去,是慕容黎接住了他。
“对不起。”慕容黎喃喃,“若你们不是幻影,该有多好。”
父君朝他笑了笑,“傻孩子。”
他从手指开始化作飞灰,最后是头发丝。
父王也跟着化成了飞灰。
慕容黎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声气。
眼前的瑶光王宫,也随之消失不见,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在这场幻境之中,他看到了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一些很美好的事情。
只是可惜,破除幻境的唯一法门,便是亲手摧毁幻境之中他所在意的那些人。
否则,将会永远留在这里。
他没有任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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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你来了。”玄色衣衫的执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主动地牵起了慕容黎的手。
“嗯。”慕容黎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喜悦,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执明,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执明嘟囔道,“阿离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真是想念啊。”
“那咱们一起从这里走出去吧。”慕容黎道。
执明声音发颤,“出去?阿离还是打算离开本王吗?”
慕容黎这才发现,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竟是回到了天权王宫。
这个“执明”,也是幻觉?!!!
是了,幻境一般由执念所衍生出来的产物,由浅至深。
而他对执明,又有着很深的,不可言说的执念。
执明显然并不知道慕容黎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轻扯过他宽大的衣袖,撒着娇,“阿离,你能不能不走?阿离想要什么,你说就是了。”
慕容黎想起了些许前尘往事,心口窒息一般闷疼,牵扯了一下嘴角,“王上想不想要这个天下,当这天下共主?”
执明充满期待的眸子闪了闪,“当这什么共主有什么好的?看不惯的事,看不惯的人,还是看不惯。”
慕容黎长袖下的燕支剑已经探出了头,“只要当了天下共主,你就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执明自嘲地笑了笑,“我连让你留下来都做不到,又何必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权势呢?”
他的语气平静,似在陈述事实。他眨了眨孤寂落寞的眼眸,强忍着泪水。
慕容黎看着执明,“好,我留下来。”
“真的吗?”执明的眸子顿时荡漾出狂喜,似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而留下?”
慕容黎平静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喜说谎。”
“太好了,阿离,咱们去斗羊吧。”执明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黎的神色,尴尬一笑,“阿离会不会觉得本王很没出息啊?”
慕容黎道,“没有,你只是赤诚待人,总想把最好的都给我。”
“阿离忒客气了。这些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执明挠了挠头。
——
——
那厢,已经突破幻境的执明豁然睁开眼眸。
执明毕竟有万年修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幻境对他来说着实没有什么挑战,只是不小心着了道,才会进入幻境中。
只是,他的视线落在身旁还在沉睡的慕容黎身上,试探地唤他,“阿离?”
慕容黎眉头紧皱,嘴里似在说些什么。
执明将耳朵凑近,其实以他的修为,就算不凑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却本能地这么做了。
这一回他是听清了,他听他唤,“阿煦……”
大约是梦到阿煦了。
执明想。
“此地太过危险,不能待在这里了。”执明背起慕容黎,继续往前走着。
星铭剑陡然亮起剑芒,往一旁极不起眼的阵眼刺了过去。
哀嚎声响起,一团黑雾旋转着现出了真身,“玄武帝君若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执明背着慕容黎,气场强大,给面前那团黑雾很大的压力。他双眸暗红,戾气横生,一字一顿,“阿离在哪?”
黑雾战战兢兢地道,“他自愿留在幻境之中……”
执明想到方才听到的那声“阿煦”,再联想到黑雾现在所说的话。
“把我的阿离还回来。”执明冷眸睥睨着黑雾,“否则,现在就教你神魂俱灭。”
黑雾睁着一双红灯笼似的眼睛,“我现在伤了元气,已经无法将幻境打碎。而且,那位公子早就知道自己身处幻境,想要离开那里,只是时间问题。反正我的小命现在也落在你的手里,帝君不妨等等?”
最后问的那一句语气,小心翼翼,有些卑微。
执明瞪着他,齿贝森冷,“你应该庆幸,阿离现在还活着,才保住了你这条狗命。”
黑雾更卑微了,“是是是。”
——
——
幻境中
慕容黎坐在秋千上,执明站在他的身后,一下一下推着秋千。他绯红的衣袂飘飘,身后青丝倾泻了下来。
“阿离,我要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执明兴致勃勃的道。
你会后悔的。
慕容黎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幻境中所衍生的人或事,是他内心深处的折射。
只要杀了这个“执明”,幻境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
他知晓一切,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没过多久,一旁的宫殿冒起了黑烟,执明从里面狼狈地跑了出来,一缕紫毛恹恹地搭着,俊脸上黑乎乎的。
“阿离。”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走了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擦拭那人脸颊。
执明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厨房就炸了。”
“反正是自己的宫殿,炸了也就炸了。你人没事就好。”慕容黎一点一点的,将他脸上的黑灰擦拭得干干净净。
执明干笑,“那倒也是。阿离,不如咱们去钓鱼吧。”
慕容黎看着他,“好。”
执明拿着鱼竿,将钩子甩进水中,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直到慕容黎施施然拿着一条比两个执明还长的鱼竿,甩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有动静了。
执明连忙丢下鱼竿,跑去抓慕容黎的鱼竿。
两个人齐齐用力,却只钓上来一条拇指粗的小鱼。
慕容黎在木桥上开始架起木头生火。
咳咳……烧桥是不可能烧桥的,这不是底下铺着一层泥土吗?
执明兴致勃勃地烤着红薯,摇头晃脑地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勾着唇,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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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瞪着他,哼哼两句,“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慕容黎道,“在这蛮荒之地,还有很多魔物不服本上仙,梦魇前辈能否解决一下。”
梦魇:“……”
这摆明不是要他打工吗?
不行不行不行!
他堂堂蛮荒梦魇,怎么能给别人打工呢?
执明睁着一双纯良无害的眼眸,注视着他。
梦魇顿时抖了一抖,“嗯,这是应该的。在下在蛮荒颇有面子,只是有一位……我现在受了伤,就算想打,也打不过啊。”
就算没受伤,也打不过好吧。
执明将一瓶仙药丢了过去,“这瓶仙药,有固本培元之效,就你身上的伤,也够了。你吃了它以后,把剩下的那个也收拾了。”
梦魇:“……”
啊这……
来打脸了不是……
这要他怎么圆呢?
慕容黎面容诚恳,“你只解决你能解决的,剩下的,交给我们。”
梦魇感激地看着慕容黎,几乎要哭了。
真是好人呀。
吃了仙药后,伤果然好了,不用再飘来飘去了,顿时心情更美丽了,更想好好地去扫清障碍了。
直到后来细想,才捶胸顿足地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这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真真是绝配,这一唱一和的,把他套路得心甘情愿做事。
真真是应了这句“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啊。
——
——
天气寒冷,天还蒙蒙亮,公孙钤裹紧了淡蓝色的披风,上了马车。
街道安静,一片惨淡。
宫门紧闭,离早朝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公孙钤提着灯笼在宫门口等候,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每日都是第一个前来。
后来稀稀疏疏地也有其他官员坐着马车来了。
其实对于上朝,这些官员都心照不宣地打算摸鱼,能不来就各种找借口不来。
看到公孙钤这么早来,丞相打了一个哈欠,“公孙啊,又是你第一个来。”
公孙钤在冷风中脊背挺直,“只是刚来一会子。”
丞相私底下跟公孙钤说,“其实你不必每天这么早,每天早朝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也没有这么多事情每天在早朝上商量。真要有事,王上自会召开内庭会议。更何况,王上现在经常不来早朝了,甚至连奏折也不怎么批了,朝廷不一样地在运转?你每日起那么早,不困吗?”
公孙钤道,“下官只是觉得,对于朝堂之事,万不敢懈怠。”
丞相拍了拍公孙钤的肩膀,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反正那些大臣们早已习惯了王上不来早朝,再加上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是以这次上朝的人数比以往少了一大半。
可是偏生这一回,陵光精神奕奕地来上早朝了。
他一扫从前的颓势,身上也没有任何酒气,眸中带着风云丘壑,缓步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端庄得体地坐了下去。
丞相眼底几乎要因为激动和欣慰而落下泪来。
王上他,重新振作起来了!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朝臣齐刷刷地行礼叩拜。
陵光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王上。”
大家齐齐站起身来。
陵光字字铿锵,“本王今日上朝,有两件事要宣布。其一,先前本王如同游龙沉于深海,冬日寒雪掩埋枯木。今日游龙已醒,枯木逢春,本王再不会如从前那般。
其二,公孙彧上前听旨。”
公孙钤行礼,“下官见过王上。”
陵光道,“你于本王有指路之恩,功不可没且人品贵重,德才兼备。本王特封你为天璇副相。”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孙钤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陵光将视线落在了大家身上,
“众卿今日有本启奏,无本就退朝吧。”
丞相神情很是激动,脸上一直荡漾着和煦的微笑。
下了朝后,众大臣纷纷向公孙钤道喜,公孙钤亦不亢不卑地一一还礼。
丞相邀了公孙钤下棋,公孙钤知道这只是一个由头,大约是想和他说什么体己话。
“王上从前,就是这个样子吗?”公孙钤指的是今日早朝,看到陵光容光焕发,眉眼隐隐有睥睨天下的气质。
丞相笑道,“是啊。老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这副模样了,在此事上,你功不可没。”他话锋一转,“只是你还这么年轻,就受封副相,朝中难免有不服气的。你莫要搭理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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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钤感激地看着丞相,语气诚恳,“下官多谢丞相教导。”
丞相笑道,“你切莫如此客气。老夫只是随口提点一下,毕竟里头的水可深着呢千万不要轻易站队。老夫相信,以你的性子,定能做得更好。”
丞相口中的“站队”很快就得到了实现,没过多久,那位深受先王宠爱的曾太妃就差人来找公孙钤。
他知道,陵光在当王之前就与这位曾太妃闹得很不愉快,这回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人接他进宫,定不怀好意。
可他还能怎么办?拒绝的话后果指不定更严重。
公孙钤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宠辱不惊地上了前往宫中的马车。
曾太妃表示很赏识公孙钤,给他赐座,又道,“本宫这里有一个机会,就看公孙大人想不想抓住。”
公孙钤推辞不坐,“下官脑袋愚笨,只不过侥幸才做到这个位置。”
“王上在各处都有耳目,现在自然知道你进了我的宫。而他又生性多疑,心狠手辣。公孙副相若是不与本宫合作,那么以后将会无路可走。”曾太妃笑道。
公孙钤站起身来,“下官未来如何,下官自有道理。”
曾太妃道,“你不帮忙,有的是人帮本宫。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更不如意。”
公孙钤没有回头。
话不投机,不必多说。
曾太妃站在他的身后,“听闻天枢的那位丞相,曾在大理寺住过一段时间,公孙副相能有他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活着走出大理寺吗?”
才出了宫,陵光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过来了,“公孙大人请留步。”
公孙钤道,“何事?”
小太监笑道,“王上有事召见。”
“烦请大人引路。”公孙钤朝他行了一礼。
“公孙大人过谦了,这是应该的。”小太监声音很轻。
在宫里做事,与其他地方不同。就算他是陵光身边的红人,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自卑的。旁人表面上奉承阿谀,私底下也是瞧不起他们这类人的。
也只有公孙钤,对他们不亢不卑,俨然把他们当成了普通人。
小太监轻声对公孙钤道,“公孙大人要小心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若非公孙钤耳聪目明,定然听不清楚。
这算是向他预警了。
公孙钤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
陵光见到公孙钤的第一句话便是,“那老猪/啰没有为难你吧。”
公孙钤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话语中“老猪/啰”指的是谁,“他想招安下官。”
他语调诚恳,听不出任何不妥。
“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陵光坐在床榻上,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吧。”
公孙钤顿时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下官不敢。”
陵光睨了他一眼,“叫你坐你就坐。”
推三阻四的,竟敢连他的话都敢不听了。
坐一下他旁边又能怎么样?
这是屁/股长疮了还是咋滴?
公孙钤欠了欠身,挤出了铿锵有力。四个字,“礼不可废。”
陵光:“……”
真是迂腐不堪!
那些人就算排长队想坐他身边,他都不肯呢。
哼╯^╰
罢了罢了,他一向是大度的君王,就不在这点小事上面和他计较了。
他爱站,就让他站着吧。
陵光道,“那老猪/啰肯定在你面前说了本王不少坏话。你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
“下官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公孙钤道。
陵光失笑,“你还是相信他说的吧,本王本来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本王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风雨的。”
公孙钤看着他那张白白软软的包子脸,如实道,“实在看不出来。”
陵光一本正经,“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人心隔肚皮。呆瓜,你能看得出什么?”
“下官看得出来,王上会是一位明君。”公孙钤道。
陵光顿了一顿,“你身上倒真的有恩衍的影子了。”
公孙钤:“……”
“下官该觉得荣幸吗?”公孙钤问。
陵光笑道,“本王并不会把你当成是他,也不打算将你当成是他。本王不会倒下,有他在天上看着本王呢。”
“王上现在这样,就很好。”公孙钤道。陵光笑的一派天真,又软又萌,“公孙如果你对本王起了不忠之心,就算你真的和恩衍长得如出一辙,本王也会杀/了你。”
他这般长相,却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反差极大。
公孙钤有些受伤,“你不相信下官吗?”
陵光道,“谁也不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更何况,本王本来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从前不过是你对本王有所误会而已。”
“下官知道,下官现在说什么,王上都不会相信。下官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下官的忠心。”公孙钤道。
陵光目光灼灼,“有意思,那本王拭目以待,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
——
可是公孙钤到底还是低估了曾太妃的搞事能力。
想来也是,先前他的身份这么低贱,能赢得先王的真心,在后宫生存下来,凭借的,可不止是年轻美貌。
自那夜起曾太妃连着三夜派人来请公孙钤进宫喝茶。
进了宫才发现,果真只是喝茶,不谈其他。
他顶着低气压,安静地喝得茶。
茶里有没有毒公孙钤不清楚,可茶确实是好茶,不应浪费。
等到了第三夜,公孙钤照例在曾太妃那儿待了一个时辰,喝完了一杯茶。起身正欲离开时,他听到屏风后头的曾太妃冷笑着说道,“呵,不识抬举,本宫给过你三次机会,你没把握住,就莫要怪本宫心狠了。”
公孙钤欠了欠身,“下官告辞。”
他以为茶里会有毒,等回了府后都没觉得身体有何异常,因此也就放了心。


2026-06-24 06: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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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不过是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起因是一首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童谣:“公卿之后,子系在身旁,或字多一笔,心有腾云志。”
本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童谣,可实在流传太广,就被有心之人拿来在一次早朝之上大做文章。
“王上,你看,前面三句不是指的就是公孙副相的名讳,最后一句‘腾云志’更是明显,能腾云驾雾的只有龙啊。请王上圣裁。”
“胡言乱语!只因一些无中生有的词句,就能冤枉如此兢兢业业的公孙副相。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一位和公孙钤交好的大臣立即出来反驳。
“呵,此事若不查个清楚明白,何以正朝纲?若是公孙副相真的问心无愧,不如亲自去大理寺走一遭?”
有人幸灾乐祸附和,“让公孙副相去一趟大理寺也好,相信大理寺上卿定能还他一个清白。”
“大理寺这么多刑罚……且自古以来刑不上士大夫。”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质疑大理寺上卿的办案能力吗?”
陵光笑道,“都先别吵了。公孙彧,此事说到底还是关于你,你不出来说两句吗?”
公孙钤站在人群中,茕茕独立,脊背挺直,“下官行得正,坐得端,此无稽之谈,下官无意辩驳。”
话音未落,就有人开口,“说得好像谁冤枉了你似的。如今外头到处都在传此童谣,定不会是无迹可寻,还请王上彻查到底。”
公孙钤不语,清明的视线落在陵光身上。
陵光开了口,“那你觉得,仅凭这童谣,就让本王处置了公孙副相?是这个意思吗?”
“微臣并非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觉得,任由此谣言四起,对公孙副相清誉有损。不若查个清楚,才能止住流言。”
公孙钤道,“微臣问心无愧。”
“不必查了,本王相信公孙副相的人品。”陵光道。
“王上……”有大臣欲言又止。
陵光淡然一笑,“还有什么事……”
他这一笑,却带着威压的冷意,让那位大臣硬生生地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憋回去了,“没事没事。”
下了朝后,丞相特意去了一趟公孙钤的府邸。
“王上现在肯信任你,是一件好事,可此事不会到此为止。”丞相告诉公孙钤,“若想自保,不如急流勇退。”
“就这么一件小事,下官就要辞官吗?”公孙钤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丞相微笑,“你觉得这是小事?”
“不是吗?下官只是不甘心。不甘只是流言中伤,就要放弃一切。”公孙钤道。
想要扶持圣主,让天璇更上一层楼一直是他的夙愿。
丞相道,“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忘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王上现在肯信你,可时间久了,就未必会如现在一般。”
“若下官现在一走了之,岂不是反向证明下官问心有愧吗?”公孙钤皱了皱眉。
丞相摆了摆手,“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公孙钤一路送丞相到门口,目送他上了马车。
这么小的计谋,考验的是君王对他的信任。
他心里清楚,是曾太妃已经动手了。
曾太妃得不到他的忠心,宁可毁了他,不惜想要离间他和陵光之间的关系。
而且,看情况,这些只不过是开始。就连纵横官场一辈子的丞相,都劝他急流勇退。
如此想想,当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
——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小厮拿着一封信进了府。
公孙钤认得这位小厮,是仲堃仪的心腹,料想此人定是在给仲堃仪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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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小厮拿着一封信进了府。
公孙钤认得这位小厮,是仲堃仪的心腹,料想此人定是在给仲堃仪送信。
接过信后,果然看到仲堃仪的字迹。
公孙钤道,“仲兄约我到雅楠茶楼?”
“仲大人已在那里等候。”小厮道。
公孙钤神情隐隐有些激动,“容我换身衣服就去。”
上了马车,随小厮一路到了茶楼。
公孙钤施施然进了约定好的包厢,果然看到淡黄色衣衫的仲堃仪。
两人先后行了一礼,再各自坐下。
仲堃仪道,“在下听闻了关于公孙兄的一些事情,来得匆忙,还请公孙兄见谅。”
公孙钤倒了两杯茶,“哪里哪里,你能来,我心里很是感激。”
“外头的风言风语,在下都听说了,天璇王自是已经知道了。”仲堃仪一本正经,“公孙兄打算怎么解决此事?”
公孙钤道,“但求问心无愧,其余之事,不作他想。”
“就怕天璇王会生了疑心,反倒大大不妙。”仲堃仪道,“不瞒你说,在下来此,是想给公孙兄指点一条明路。”
“明路?”公孙钤垂眸看着泛着清香的茶杯。
仲堃仪看着他,笑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天璇王面对此流言,或许一时半会不会相信,可流言蜚语多了,难免会半信半疑。在下在天枢也算有些薄面,天枢王亦对你颇有招揽之心,定可保你衣食无忧。”
“良臣不侍二主,仲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公孙钤道。
仲堃仪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遗憾,“原本以为,公孙兄是和我一样,是不拘小节之人,却原来你骨子里还是迂腐不堪。都是钧天人,辅佐哪一国君王不是辅佐?”
眼见得仲堃仪明显生气了,他千里迢迢而来,说到底还是一番好意。
公孙钤道,“仲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仲堃仪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了,“你骨子里的清高会毁了你的。我走了!”
说罢,豁然起身,也不再管公孙钤的劝阻,径直走出了包厢。
公孙钤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多劝。
隔阂已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
——
翌日一早,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陵光身边的小黄门尽职尽责地说道。
“启禀王上,微臣有本启奏。”
“微臣亦有本启奏。”
两位大臣先后出了列。
陵光道,“说来听听。”
“微臣状告副相公孙钤,与他国勾结,意图不轨。昨日,微臣的属下抓到一位来自他国的细作,经查证,此事与副相脱不了干系。”那人刀子似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公孙钤的身上。
他国的细作?
莫不是……
仲兄?!!!
公孙钤暗自攥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云淡风轻。
陵光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了公孙钤的身上,眼眸眯起,“哦?此事可当真?”
“当然是真的,微臣手上还截获了密信。王上且看。”那人将密信交到了小黄门的手中,再藉由小黄门的手,转交到陵光的案上。
陵光的视线扫了一眼密信上的内容,“去,交给副相看看。”
小黄门领命,将那封信又递交给了公孙钤。
公孙钤细细看着信上的内容,并不说话。
“此事千真万确呀王上,公孙副相与遖宿勾结,意图对天璇不利。这封信就是铁证。”那人一脸诚恳。
陵光道,“公孙钤,这是你的笔迹吗?”
公孙钤紧绷着的弦彻底落下,“字迹可以模仿,不足为奇。下官于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这封信。”
“这分明是你的笔迹,你竟敢在王上面前砌词狡辩!”
另一位指证公孙钤的大臣也是时候说话了,“敢问公孙副相,昨日辰时在何处?”
那个时辰,是和仲堃仪闹不和的时辰。
莫非被人尾随了?
平时他是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王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就在方才,他才被人指控怀有异心。
更何况仲兄身份特殊。
“怎么?不说话了?我来替你说!你是去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与你私交很好,是不是?”
不能说!
就算于他清誉有损,也断不能影响两国邦交。
就算让他进大理寺走一遭,将那里的刑罚都受一遍,他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公孙钤下定了决心,选择缄口不言。
陵光看向公孙钤,脸上看不出喜怒,“哦,他去见了什么人?”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人穿着遖宿服饰,和他相谈甚欢,举止亲密。”
“可有证人?”陵光道。
那人的表情有些心虚,“等臣回过味来,去派人查抄茶楼之时,已经不见他们身影,不过微臣将店小二叫来了,王上是否听听?”
公孙钤神情平静如水。
昨日才以那首有问题的童谣指摘他,今日便连着有人出来亦以各种方面说他与遖宿勾结。
这一环套一环,栽赃嫁祸,果然是用了心的。
陵光道,“传。”
店小二身穿布衣,模样普通,见了这么多达官显贵,知道自己一个都不能得罪,两腿一软,“扑通”就跪了下去,“草民参见王上。”
陵光问他,“你昨日辰时真的见过公孙副相?”
“依稀见过……”店小二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陵光眯了眯眼,“污蔑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店小二抖得更厉害了,“店里一天下来来来回回这么多客人,小人只能记得大概穿着。昨日大约辰时似乎见过有那么一位身穿蓝衣,身量修长的公子。”
陵光道,“也就是说,你也不能肯定那人是不是公孙副相!”
“小人……”
他摆了摆手,似是倦了,“不必说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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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似是倦了,“不必说了,退下吧。”
“是。”那位店小二软着腿,缓缓走了出去。
陵光道,“方才,你说昨日抓了一个细作,人在何处?”
“他嘴里含着毒囊,熬刑不过,已经咬破毒囊而亡。”
陵光猫眼微眯,“也就是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实质证据可以证明公孙副相与遖宿勾结。”
“也不是这么说,昨日下官亲眼看到公孙副相与身穿遖宿服饰之人进了茶楼。王上可让大理寺卿来彻查此事,定能真相大白。”
“王上,”丞相欠了欠身,“昨日辰时,老臣去了一趟公孙府,与他在一起。微臣可以作证,公孙副相绝对不可能在茶楼。”
“丞相大人,您可莫要包庇公孙副相,替他作伪。”
丞相气场强大,丝毫不退让,“老臣字字属实,绝对没有半点虚言,还请王上明鉴。”
陵光道,“丞相是三朝元老,说的话本王自是相信。此事疑点重重,今日就到此为止。公孙副相留下,其余众卿都退下。”
“王上,公孙副相此人信不得啊。王上……”
陵光打断了他的说话,“是好是歹,本王自有定数,先退下。”
百官们都退了下去,就连陵光身边最为信任的小黄门都施施然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掩上。
“公孙钤,昨日是童谣,今日又是这两桩不大不小之事,你可有什么要与本王说的吗?”陵光道。
公孙钤道,“昨日丞相确实来府上找过微臣,他劝谏过微臣,希望微臣能辞官归隐。”
陵光眼芒一利,“竟有此事?”
“丞相大人希望下官能够明哲保身,亦是为了下官考虑。可是下官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王上可知是为什么?”公孙钤笑着问他。
陵光道,“你这呆子的想法,本王怎会知道?”
“下官知道,下官得罪了很多人,大家都想着落井下石来看下官之笑话。下官觉得,王上信任下官,才让下官当副相之职,若在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岂不是对不起王上的信任?”公孙钤缓缓说道。
陵光道,“公孙彧,单凭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恐怕有人不想留着你这条命。今日若非丞相站了出来,你觉得,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下官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且王上是世间一等一之人,定不会让下官蒙受不白之冤。朝堂固然危险,暗流汹涌,下官却还是想留在王上身边,替王上扫清障碍。”公孙钤道。
陵光眨了眨眼,“有意思。那你觉得本王现在最要紧的障碍是什么?”
“曾太妃。”公孙钤道。
陵光赞许地点了点头,“诬陷你的那几件事,少不得他的手笔。公孙副相,本王可以相信你吗?”
他问他。
如此直白的问题,就这样问出了口。
公孙钤道,“若是王上身边没有相信之人,请王上暂时先试着相信下官。”
“好。”陵光看着他。
——
——
蛮荒之地
执明道,“有梦魇在前方扫清障碍,咱们也好在这里看看风景。”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慕容黎看着苍凉的一片。
执明道,“有阿离的地方,就是一副画啊。现在我和阿离在一块儿,岂不是亦是身处在画中?”
他背着他,一直没有放下,似乎真的忘了把他从背上放下来。
慕容黎平淡地道,“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执明道,“这可不成的,我要一直背着阿离。就算下了黄泉碧落,亦有我一直背着阿离的。”
慕容黎:“……”
这些情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慕容黎能觉得肉/麻,并保持一如既往的麻木脸。
可倘若出自执明之口……
他的心底,竟会因为他的情话而微甜,泛起点点涟漪,甚至有些动容。
上穷碧落下黄泉,有你陪伴,足矣。
他在心里默默说出了这句话。
分明活了千年,而在人间不过数十年。
可这数十年的光阴,却足以抵过仙界的千年,让他心甘情愿为他而努力,甚至放弃唾手可得的上仙之位。
从始至终,他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一点也没有。
梦魇所忌惮的那位,曾是妖神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只见他盔甲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毒刺,手拿开山震天锤,浑身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走起路来,地动山摇,一股子王霸之气。
也难怪梦魇会这般忌惮了。
执明看了一眼这位大将足足有三层楼这么高,又看了一眼面容沉静,身形苗条,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慕容黎。
“恰巧我手有点痒,不如让我来会会他吧。”他小声说。
慕容黎自信勾唇,“信不信,我能打败他。”
执明想说,
阿离呀,光是身高,你就和他有所差距,还打什么打?你就应该在旁边看着,好好休息。
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变成,“阿离自然是极厉害的,定能打败他。”
瞧瞧,这张臭嘴啊,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慕容黎似乎受到了执明的鼓舞,朝他笑了笑。
执明彻底石化,错过了最后一丝丝劝说慕容黎的机会。
那位一旁看戏的大将非常不讲武德地拎起锤子朝他们狠狠地砸了下来。
xxx的,他一个单身狗容易吗?
竟然敢在他面前秀恩爱。
老子非一人打折他们一条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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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黎一把推开了执明,亮出了散着幽幽红光的长萧。
顿时黑漆漆的洞府亮如白昼。
那把重锤并没有落在他们任何一个的身上,而是落在了距离慕容黎不远的地上。
顿时,四周碎裂出一道道很深很深的沟壑。
可是慕容黎不慌不忙地接招。
他们速度很快,每一招都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是执明何等修为,自然能看得清他们的每一招,从而推断出他们下一招的走向。
直看得兴致勃勃,甚为神往。
也不知过了多久,重锤“咣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再然后是这位大将,如同一只破布娃娃般被甩飞到了地上,发出更为沉重的声音。
慕容黎缓缓飘落到了地上,衣袂飘飘,不染纤尘。
执明连忙走了过去,上下打量慕容黎,“阿离,你没受伤吧。”
慕容黎道,“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像。”执明道,“阿离太瘦了,回去我定要命人多做些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慕容黎失笑,“我哪有这么金贵?”
大将:“……”
他睁着一双肿胀淤青的眼皮,跟熊猫眼似的,艰难地眨了眨。
眼睛不好去好好治治行不?
受伤的是老子好不?
仗打输了,还要吃这么一嘴狗粮,真是烦死了。
执明道,“阿离的事,就是我最大的事情。还好阿离没事,不然我定好好收拾他。”
说罢一记眼刀刷刷飞了过去。
大将:“……”
这样看着他干嘛?
他不是一直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吗?
像他这么老实大度的魔,上哪儿找去。
唉,有时候自己没有对象,看别人搞对象,竟然莫名地觉得挺好玩的。
怎么忽然都不说话了,那他说话了。
“你是九重天的上仙吧,看起来年纪虽轻,想不到道法如此高深。”他撑起身站起来,变回了一米九的身高,捡起了丢在一旁的大锤。
执明背着手,眼神阴鸷,“你还要和他打?”
“年纪大了,打不过了。”他非常自然地摆了摆手。
执明笑道,“你若还是不服,本帝君打得你服为止。”
魔族大将:“……”
他刚刚的话里不是暗示自己服气了吗?
此人莫不是耳朵不太好?
“我服。”他声音细如蚊呐,脸上有些红。
这要换做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脾气还爆,定会跟他们死磕到底。
这么一千年过去了,他在这里性情也不如从前了。
那些废/物,他都不稀罕搭理他们。
难得出现一位,哦不很可能是两位,能打得过他的,就是脾气怪了一点。
他其实是打心底觉得服气的。
更何况对方赢了他,看着又没有伤他性命的意思,他更是十分感激。
执明道,“既然服了,就好好呆在这里,不要惹事。否则,我们还会来这里,再锤你一次。”
把这边最厉害的那位打服了,其他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
慕容黎命梦魇善后,又吩咐了他们几句,嘱咐他们不要再闹事云云。
这次蛮荒之行也算圆满地告一段落了。
——
——
顺利地回到玄武殿,执明牵着慕容黎的手,“阿离,这次你也算受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慕容黎道,“我倒不觉得如何疲惫。我先去一趟太晨宫,向天帝禀告蛮荒之事。”
执明冷哼,“你还是别去禀告的好,说不准那天帝老儿见你完成任务这么的快,又嘱咐你去做别的事情了。”
慕容黎失笑,“我答应你,一定很快回来。”
执明撒着娇,在慕容黎的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慕容黎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
这大白天的,怎么这般不害臊呢?
他拽着他的衣袖,撒着娇,“行不行嘛?”
慕容黎被他那双含着秋水,深邃多情的桃花眼所迷惑,本能地点了点头,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就更红了。
执明笑的像偷了腥的猫,贼兮兮地,“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慕容黎:“……”
他是不是太宠着他了?
慕容黎若有所思。
不过,感觉看到了他神采飞扬、精神奕奕的模样,又觉得其实宠一下他,似乎也没什么。
他开心就好。
——
——
等慕容黎出了玄武殿,还是没有任何关于齐之侃的消息,也没有白虎的消息。大约是一起执行天帝指派的任务去了,还没有回来。
慕容黎表示理解。
毕竟天帝指派的两桩任务,其实都不简单。
再说了,天帝已经默许了齐之侃与蹇宾之事,他们也没必要像从前那样留在玄武殿,可以过他们想过的生活了。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一切都似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路过瑶池边上的桃花林时,慕容黎又看到了艮墨池。
桃花精在林子中跳舞嬉戏,无忧无虑。
艮墨池先开了口,“真巧啊,慕容上仙。”
慕容黎淡然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九重天的上仙了。那些仙君都在自觉地离我远一些,你若不想有麻烦,亦可如此。”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艮墨池和慕容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更何况,我着实不敢相信,你会为了他,而放弃这么多。”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选择。”慕容黎道。
艮墨池想起了在凡间发生的事情,“我原以为,你是为了权势,而不择手段。”
慕容黎摩挲着怀中的一管长萧,并不接话。
误解他之人,多了去了,他没必要一一解释。
他向来和而不同,选择以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可往往事与愿违,大多数人似乎更喜欢口头上的承诺和保证,而非行动。
才衍生出了这许多的误会。
艮墨池看向慕容黎,“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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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出了太晨宫,就遇到了一位神情有些扭捏的不速之客,正是先前和他在太清宫外比过武的清池仙君。
他长得倒也英俊,眉宇间英气十足,身量修长,仪态端方,只是喜欢抬着下巴说话,性格倨傲。
这也跟他的出身有关。
“喂慕容黎!”清池叫住了他。
慕容黎停住了脚步,“何事?”
“就是……之前比武的那件事。”清池的表情更别扭了,说话的时候,险些将舌头咬到,“嗯,就是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慕容黎道,“哦,还记得,然后呢?”
他自问记性还不差,自然还记得当初这位为了尽快赢过他,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冒着被人集体吐槽的风险,也要伤他一条命。
他慕容黎是这么容易被算计的吗?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不过,以他这么倨傲的性格,又怎会拉的下脸为这事找他呢?
莫不是心有不甘,找他继续挑战?
若真是这样,慕容黎到有些佩服他。
可现实却是,清池深吸一口气,跺了跺脚,“慕容黎,之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他语速很快,吐字含糊,有些听不清楚。
可慕容黎耳聪目明,自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心如明镜,也知道对方的道歉并非是真心实意,自己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没过多久,卿衡的身影出现在若隐若现的薄雾中,发丝飘逸。
清池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卿衡,我都跟他道歉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也知道的,这九重天上寂寞的很,我就你一个朋友。”
卿衡道,“你就到处惹祸吧。”
“我天生性格就是这样,你不满意也没办法。”清池傲娇地开口,“就算你不满意,也不能不搭理我!”
卿衡无语凝噎,朝慕容黎欠了欠身,慕容黎亦朝他回了一礼。
此事也算告一段落。
清池看着慕容黎的背影,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狠色。
方才他看到卿衡朝那慕容黎笑了。
卿衡怎么能对其他仙君笑呢?
很好,慕容黎,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你等着瞧吧。
卿衡道,“你在想些什么呢?”
“没有没有。”清池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
卿衡用修长的手指戳了一下清池的额头,试图让他清醒一点,“慕容上仙固然被九重天所弃,可他身后还有玄武帝君为靠山,你若真得罪了他,难免会被迁怒。”
清池的眼中闪现出了星星,“你是在关心我吗?”
“以后别这样了。”卿衡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
——
慕容黎预备去长安一趟,给执明带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先前答应过他,只是被其他事给耽搁了,就险些忘了此事。这次既然想起了,就顺便去长安走一遭吧。
他心里知道,只要是他给他挑的,他都会很开心。可毕竟是送执明的东西,他还是打算好好花些心思找。
寻了一圈,也没寻到合意的,见日头已过晌午,索性在路边寻了一家馄饨摊坐下。
他早已辟谷,可在执明的再三嘱咐下,有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其实他身上随便一颗夜明珠便可以去这边最大的酒楼,只是看到这平平无奇的馄饨摊,让他想起了故人。
在天玑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家混沌摊,也有那么一对平凡,却足以羡煞旁人的情侣。
莫澜、庚辰……
故人犹在,只是不复从前了。
“客官,馄饨来了。”店家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轻轻放在慕容黎的面前,“请慢用。”
素白的馄饨上,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慕容黎在碗里搁了点醋,拿起素白的汤匙舀起一只馄饨,凑到形状优美的薄唇边吹了吹。
诚然,馄饨依旧是香的,只是时过境迁,已经没了当初和执明一起吃馄饨的心境。
他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到底还是觉得不该糟蹋粮食,慕容黎还是将这碗馄饨吃完,只剩下有些温热的汤汁。
放下汤匙,慕容黎搁了一颗夜明珠,就走了。
徒留下站在原地笑的很开心的店家,“客官请慢走。”
继续在街道上缓步行走着,街上琳琅满目摆着各色玩意儿,可依旧没有找到合意的。
慕容黎并不气馁,依旧不急不躁地逛着街。
毕竟 地上一年,天上一日,他有的是时间。
只是,慕容黎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萧珩。
自问和他不熟,本想装作没有看见,岂料萧珩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向他打招呼,“这么巧啊,慕容。”
慕容黎不喜欢那些弯弯绕,只说:“下凡办点事。”
萧珩饶有兴味地看着慕容黎,“我也是。既然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去茶楼一起喝杯茶吧。”他看出了慕容黎表情中的梳离之意,担心他会拒绝,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里不方便说话。”
看来是有事相求。
慕容黎想。
因此也没有拒绝,抱着长萧跟萧珩上了茶楼。
萧珩进了包厢,仔细检查了门窗,确定没人偷听,又从里头设了结界,这才放下心来。
慕容黎观他行事仔细,知道这件事定然干系重大。
“你道法高超,此事说与你听也不打紧。”萧珩道,“妖神,跑出去了。”
慕容黎想起了兜率宫的那场大火,眼底沉沉,“怎么回事?”
“原本妖神的一缕残魂被锁在兜率宫的炼丹炉中,太上老君试图用三味真火将他烧得魂飞魄散。可不知怎的,竟让他逃出去了。现太上老君下令,让我等追查妖神的下落。”萧珩蹙眉。
慕容黎想,“此事大约瞒的比较死,就连天帝也不曾告诉。否则以天帝的性格,也不至于在他面前不露半点口风。”
“慕容公子,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萧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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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道,“帮忙追查妖神行踪,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萧珩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好了。”
害,你说那么多,不就是等他这句话吗?
“此事着实没甚头绪。之所以到长安来,也只是感应到此地有很浓的妖气,权当来碰碰运气。”萧珩道。
慕容黎问他,“妖神从前,是怎样子的?”
萧珩道,“千年前,他暴戾成性,狂性大发,无恶不作,挑起仙魔大战,一路杀上了九重天。”
“在他成为妖神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帝如此修改天条,反对仙界动私情,也据说是与这妖神有关。
妖神之事,虽说是导火索,但总该有一件由头。
那件事应该影响重大,是以天帝才借了这个东风,重新制定了天条。
萧珩道,“祖师爷爷对此事讳莫如深,我隐隐听说过一点点,好像是与师徒相恋有关。其实妖神因何作孽/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他抓住,让他再也没有机会为祸世间。”
若只是师徒相恋的话,神界那边大约不会这么反对。
毕竟女娲和伏羲本就是兄妹,他们之间的爱情能传颂至今,也包括那萧墨琛痴恋他兄长一事,亦并不隐瞒。反而九重天却对妖神之事,讳莫如深,似乎深怕被传扬出去。
这是慕容黎所不解的。
一千多年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慕容黎在宽大的衣袖下,默默摩挲着食指和大拇指。
萧珩低头看着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用洁白的汤匙搅了搅,“对于如何将这妖神残魂抓回来,你有何主意?”
慕容黎道,“我对妖神并不了解,只能暂时先帮着找寻一番。”
萧珩对他千恩万谢,面上挂着一丝和煦微笑,“不如我与你一起结伴找吧。”
他这个建议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慕容黎还是否决了,“你说在此处闻到妖气,咱们还是分头行事,若是一方有难,以信号烟花为指引。”
萧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旋即露齿笑道,“这样啊,就依你所言吧。”
慕容黎暗暗想道,“这妖神到底有何执念,哪怕拼着只剩下一缕残魂,也要到人间来。当初分明有能力对付尚是凡人的齐之侃,却没有动手。他的目的当真是惑乱人间吗?”
越想越觉得毫无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辞别萧珩,慕容黎继续百无聊赖地逛街,终于在一家金铺发现一件合意的摆件,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玄武雕像。
雕工很是精细,看起来霸气之余,又显得憨态可掬,就连细节方面都做得惟妙惟肖。
店家见慕容黎的视线停留在这只金玄武上,笑道,“客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名家所制,手艺精湛,价钱也不错。”
最后,慕容黎丢下两颗夜明珠,将它买了下来。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慕容黎在无人之地召唤出了随狗。
随狗摇着尾巴,口吐人言,“主人有何吩咐?”
慕容黎道,“你鼻子敏锐,可有闻到隐藏的妖气?”
随狗吐着舌头,左右闻着,忽然,它长长的尾巴摇晃起来,很是欢快,“主人,这边。”
关键时候,还是狗鼻子更好使。
随狗飞身上了云端,往前疾行。
慕容黎亦跟在它的身后。
不过随狗似乎碰到了无形的气墙,手脚并用,亦是无法上前。
慕容黎眼眸沉沉,亦感觉到了一丝浅淡的妖气。
这是结界。
此处是镜花水月派,是一个颇具盛名的修仙门派。
可想而知,结界都盖不住的丝丝妖气,里头该有多少厉害的角色?
这就是萧珩所在寻找的“妖神”?
慕容黎将随狗放回了墟鼎之中,燕支剑从长萧之中冒出了冰冷的剑尖。他单手结印,燕支似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朝着结界蓦地飞了过去。
只听得“咔”的一声,结界碎裂出小小的细缝,慕容黎站在长萧上,“嗖”地一声便飞进了细缝之中。
自上往下看,视野很是开阔,能将整个广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一片宽阔的广场上,霞光漫天,灵气充沛,一看就是很好的修仙所在。
屋舍古色古香,很是雅致。
站在广场上的那群人身穿统一的蓝白服饰,仔细看去,细节方面有些不同,他们排列有序,衣衫从深至浅,绣花从繁复细腻到简单大方。各自头上仅束着蓝色发带,大约就是镜花水月门派的小道士。
正因如此,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身穿赭红衣服的公子就显得尤为扎眼。
慕容黎一眼便认出来他的身份,竟然是艮墨池。
他们的对面是隶属于魔界,浩浩荡荡地穿着银色盔甲,外戴黑色斗篷,长得奇形怪状,有些头上有几个角。
魔尊重华施施然坐在艳红的凤凰之上,落下点点流光溢彩。
“哦?又来了一位,看来得速战速决了。”他的姿态慵懒,看起来倒不像来找茬的,竟像是来做客的。
慕容黎缓缓地落在了艮墨池身旁,眼眸深邃,带着几分冷意,“不知魔尊重华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本尊只是来拿一件东西的,可这群顽固不化的家伙就是不给。”重华警惕地看着慕容黎,忽然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慕容黎,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你还是袖手旁观的好,免得不小心误伤了你。”
艮墨池身姿挺拔,仪态端庄,“慕容黎,没想到你也来了,料想玄武帝君也在这旁边。魔尊重华,本仙君劝你,还是悬崖勒马,免得自讨没趣!”
慕容黎知道艮墨池是使用疑兵之计,试图吓走他们,可他们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想法的呢?


2026-06-24 06: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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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他所料,魔尊重华勾了勾薄唇,“既然如此,本尊得尽快速战速决。清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莫怪本尊灭了你满门,才知后悔莫及。”
清虚是镜花水月的掌门,唇下一缕胡须,气质卓绝,“老夫就算拼得一个不剩,也断不会让你这妖魔得逞!”
嗯,是个硬脾气的。
慕容黎倒对他有些欣赏了。
原本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修真门派,派些小喽啰也就是了,只是魔尊重华疑心执明就在旁边,故决定亲自动手。
他单手结印,一道金光闪过,诛神剑破空而出。
霎时间头顶乌云密布,隐隐夹杂着如银蛇般飞舞的闪电,漫天浩浩荡荡的剑刃密密麻麻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艮墨池和慕容黎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艮墨池长袖一挥,宽大的袖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一道流光闪过,一把古琴漂浮在他的面前。修长的指尖一下下拨弄着琴弦,发出悦耳动听的旋律。他仪态优雅,指尖迅疾如风,即使面对如此危难之际,依旧面容恬静。
慕容黎将玉制的长萧抵在唇下,跟随着琴声,吹奏了起来。萧声呜咽,与琴声相辅相成,两道灵力相互成就,化为一道流光残影,如同一把大伞,将整个广场的道士们给遮掩在其中。
清虚道,“大家施展灵力帮着一起加固结界。”
他的声音用了内劲,吐字有力,字字铿锵,足以让站在广场的上千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门中弟子能力有限,可大抵众人拾柴火焰高,能助一些是一些。诛神剑阵若真的落下,他门中弟子和这两位上仙,都会魂飞魄散。
众人顿时摩拳擦掌开始施展灵力。
漫天如同星辰大海般的剑尖刺到结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打在一幢无形的墙壁上。
“呦,负隅顽抗么?有意思。”重华双手结印,玩味勾唇,“清虚,将东西交出来吧,本尊可以饶过他们的性命。”
清虚道,“魔尊,老夫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找、死!”重华道。
漫天剑刃齐齐往下,剑光灼灼,如同下了一场很大的流星雨。
艮墨池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拨弄琴弦,琴声带着灵力,旋律却不悲伤,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再附和着萧声,竟硬生生地支撑住了漫天而来的诛神剑阵。
当诛神剑阵不住击打在结界上方之时,已经有不少镜花水月的弟子口吐鲜血,脸色苍白,撤回了施展出去的灵力。
等到了最后,只剩下慕容黎、艮墨池、清虚在下方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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