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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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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这样做了,这不是离离了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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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执明一个人带娃,带出来肯定跟他一样混吃等死。。。


2026-06-24 11: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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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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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黎到底去了哪里?
换魂之术有没有成功?
执明觉得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疼。
嗯,会疼,说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执明披衣下床,抬腿走到门外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小胖领着医丞走了过来。
“陛下,您重伤未愈,该好好歇着才是。”小胖道。
医丞凝神搭着执明的脉,半晌才道,“陛下此次伤得太重,已然伤了根本。微臣这就开张方子,给陛下好好调理身体。”
受伤?
他记得自己在祭坛的时候晕厥了过去,大概是因为这样吧。
待医丞走后,执明侧目看向小胖,问,“阿黎呢?”
“小的知道陛下对慕容国主甚为思念,”小胖悚然一惊,连忙跪在了地上,“可是慕容国主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离世了,早已经葬在王陵之中。”
执明如被一道雷劈过,顿时耳朵一阵轰鸣,感觉自己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听不到了。
“那寡人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执明语调艰涩。
小胖道,“陛下曾被一剑穿胸而过,受伤颇重,好在煦公子及时将陛下送来宫中救治,否则一切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星铭剑穿胸而过,时空大门被打开,自己重重地倒在地上。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就像是发生在昨日。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冰冷的、没有阿黎的时空。
这个房间是这么陌生而熟悉,正是自己当了共主之后修建的宫殿,金灿灿的,可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执明走出门去,试图去寻找记忆中的慕明台,
宫人们紧紧地跟随在执明身后,“陛下,您身体不适,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都退下吧。”执明觉得脑袋疼,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记忆中的一切是这么的真实,他和阿黎终于相守,可是因为他的穿越,改变了原本的走向,天道惩罚在阿黎的身上……
这里的阿黎去了哪里了呢?
执明想了想,
确实如小胖所言,葬在了瑶光的王陵之中,陵墓已经彻底封死,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那是历代瑶光王的埋骨之地,也是阿黎长眠于此的地方。
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稀里糊涂地当了共主,享无边疆土,懊悔痛苦了整整五年。
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再多的荣华富贵,没有了阿黎,都显得那么的没有意思。
他要回去!
“将夏侯公子唤来,寡人有事要问他。”执明道。
“是。”
“寡人为何会回来此处?”执明的表情有些落寞。
夏侯煦道,“彼时陛下被星铭剑穿胸而过,眼看气息奄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罢。且不说以灵识穿越时空是多么的虚无缥缈,一旦失败了……”
“诚然已经成功了的,寡人回到了过去,也成功地改变了过去的那些人的命运。”执明道,“无论是太傅,还是子煜,都在那个时空之中好好地活了下去。寡人和阿黎也终究走在了一起。寡人对这个时空已经没有任何留念,寡人该如何回去呢?”
巫仪告诉执明,“改变命运,是会付出代价,那个代价陛下承受不起的。”
“若是寡人不穿越时空,就无法救赎至亲挚爱。”执明有些奔溃,“为什么他们都去了,寡人却还活的好好的?”
巫仪问,“陛下还是想要回去?”
“当然。”执明眼眸坚定地道,“我想要回去,陪在阿黎的身边,哪怕只是片刻。”
==
==
瑶光
“陛下,皇夫殿下已经去了。”方夜道。
慕容黎有些不敢置信地,“怎么会这样?执明他,怎么会走在我前面呢?”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执明苍白的脸颊,没有呼吸,没有温度,额角垂落的那缕紫色的青丝也是恹恹地耷拉下来。
执明死了?
执明怎么会死呢?
慕容黎的脸颊干干的,没有一滴泪。原来人悲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哀莫大于心死。
方夜试图去劝慰慕容黎,“还请陛下节哀顺变。陛下肩上还有瑶光乃至于天下。”
“将那个巫仪找来,寡人有话问他。”慕容黎泛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是。”
巫仪很快便来了,“参见陛下。”
屋内的空气很冷,让巫仪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执明怎么会变成这样?”慕容黎问。
“天权王曾找过草民,要草民替陛下与月公子换魂。”巫仪道,“此术乃是禁术,还需要换魂者五十年寿命奉为牺牲。草民一开始自是不肯的,可是耐不住天权王的软磨硬泡。在施行阵法的时候,出现了偏差,天权王忽然倒地不起,待草民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天权王已经气绝而亡了。”
慕容黎问,“你放才说,执明要以五十年的寿命奉为牺牲?”
“是的,”巫仪诚恳地回答,“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草民也无法预料到。”
“知道了,今日,你什么都没有与寡人说过。”慕容黎面无表情,嗓音低哑,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是。”
慕容黎身体本就孱弱,冬日里屋中需要燃着碳火。
今次寒冬腊月,慕容黎不仅没有命人燃烧碳火,还在屋中添置了冰块。
对此,方夜曾几次劝他,“死了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该好好活着才是。陛下还是早些让他入土为安罢。”
彼时,慕容黎亲眼看到执明的尸身,才吐过一次血,惨白着一张脸,就连唇都是白的。
“方夜,执明只是睡着了,他是不会死的。”慕容黎道。
疯了!
真是疯了!
疯到不愿意接受事实,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方夜知道自己劝不住慕容黎,只得去找萧然商量对策。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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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去哪里了?可怜~~~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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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
巫仪问,“陛下当真还是想穿回原来的世界,陛下就不担心那样做的后果吗?”
“还能有什么后果?”执明反问。
他不穿越时空,就无法改变一切,更不能救阿黎。
到头来,还不是落了个生死两茫茫的局面?
“陛下之所以神识会回归,皆因此肉间身并未彻底死去。倘若此肉身被星铭剑刺击要害,星铭剑会当场折断,并将陛下送回原来的世界。”巫仪告诉执明,“可这样一来,若是陛下在那个世界遭遇不测,就真的回不来了。”
“被星铭剑刺一次也是刺,刺两次还是刺,有什么要紧的?”执明不甚在意地道,似乎浑然不将自己的命放在眼睛。
巫仪依旧面带忧色,“可倘若那个时空之中陛下的肉身已经坏死,或已经埋在地下的话,陛下就彻底消散了。还请陛下慎重考虑,莫要凭借一己之快。”
哦,真如巫仪所言,这可真就倒霉回家吃饭——倒霉到家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死”了,阿黎该会有多伤心?
也无法想象那个世界的阿黎即将不久于人世,他们的希儿该怎么办?
还有阿黎拼死守护的天下,又该何去何从?
“寡人已经考虑清楚了。”执明眸光坚定。
夏侯煦看着执明,犹疑道,“你真的打算?”
“寡人一死,天下难免会乱。夏侯公子,寡人会将写封退位诏书,将这天下交托给你。”执明道。
夏侯煦冷笑,“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我想要的,终究未曾得到。爱我的,始终走在我前头。倘若夏侯公子日后寻到可堪大任之人,传承下去,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拜托你了。”执明笑了笑,“阿黎守护了一辈子瑶光,我不想因我之死,导致其纷争不断。我要去另一个世界找他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夏侯煦眼眶一红,别过脸去,“好了,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待处理了这些事情后,执明笑着抚摸着星铭剑冰冷的剑身,“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星铭剑的剑锋翻转刺向了心口,
一剑穿心。
嗯,还是一如既往地疼呢。
执明轰然倒地,脸上还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寻阿黎了?
但愿阿黎可别真的将他埋了,那他可就真的哪都去不了了。
门外的夏侯煦早已泣不成声。
庚子沉默地递过去一块素白的手帕,又说:“公子,我这里有糖。”
夏侯煦道,“……拿过来。”
==
==
灵台一片混沌,似沉沉浮浮在黑暗的大海中。
“玄武,该醒来了。”有缥缈的声音悠然响起。
执明觉得奇怪,
这是在叫谁?
谁是玄武?
他看到黑漆漆的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有一只雪白的大老虎在云层中,朝他飞奔而来,赫然化作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
执明疑惑,这位不是天玑的那位王上——蹇宾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蹇宾施施然站在空中,清俊的目光看向执明,“玄武,好久不见。”
玄武?
这不是天权一直信奉的神兽吗?
正疑惑间,却听得一声长啸震天,朱雀拖曳着长长的尾翼,流光溢彩地飞了过来,也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一身淡紫色的衣衫,额头绑着一根同颜色的抹额,脸颊圆圆的,狭长的双眸正看着执明。
执明顿时有些迷惘,这位不是天璇王——陵光吗?
他觉得自己这个梦做的好没有道理,怎会这般魔幻?
陵光看着执明,“如今,就只剩玄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回哪里去?”执明问。
“四海八荒,九重天,北海之畔。”蹇宾道。
执明干笑,“啊?我要去瑶光的啊。”
最后,一条青色的龙破空而来,张牙舞爪,扭着长长的尾巴,赫然化成了一身葱绿衣衫的孟章。
孟章碎发下有一双璀璨的眸子,“兄弟们别闹,玄武在凡间还有情劫未历,神识还未觉醒。”
执明求助地看向孟章,“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在做梦吗?”
“一切自有定数。”孟章叹道,“玄武,如今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似你从前这般混吃等死,要到何时才会飞升?”
执明:“……”
好端端的,他要飞什么升?
蹇宾笑道,“没想到笑道最后,能当共主之人,竟是玄武。”
“只可惜玄武未过情关,彻底放下,因而还在凡间继续历练。”陵光道。
执明摆了摆手,“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玄武,我是执明啊。”
“情关着实难过,若非当时我以为小齐殁了,恐怕也过不了此劫。”蹇宾道。
陵光也道,“其实说起来我也未曾度过情关,直到死前终于以万箭穿心来偿还裘振满门恩情,才算得已飞升。”
“闲话家常以后再说,咱们送玄武一程罢。”孟章幼稚的脸颊上挂着一抹微笑。
执明:“……”
其实当时他怕极了。
这三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妖怪啊?
会不会吃人的?
孟章:“……”
陵光:“……”
蹇宾:“……”
“这个……玄武啊,你不要怕,也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想法,我们都听得到。”孟章轻咳一声。
执明彻底自闭了,甚至想蹲在地上画圈圈。
很快一道金光闪过,执明整个人也跟着漂浮在了半空中。
他的脚下是一片很大的云朵。
执明顿时觉得新奇,“好神奇啊。”
陵光道,“你现在还是一介凡人,没见过世面,很正常的。”
“朱雀神君,说话还是婉转一点罢。”蹇宾道。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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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活过来了~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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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回向煦台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却见慕容黎和上官月正面对面下着棋。
一红一白,看起来分外和谐。
执明来回踱步,心中暗自默念着“观棋不语”,等着两人早点将棋下完,好将上官月“撵走”,和阿黎好好说说话。
可是两人的棋下得很慢,执明看得有些困,伏在案几上支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只隔了一道晶莹的珠帘。
迷迷糊糊间,执明听到了上官月的说话声,“瑶光帝,其实小王这副模样是用了易容术。”
执明一下子清醒起来,不过他假装还在睡,免得打草惊蛇。
“王子月为何要易容?”慕容黎的嗓音依旧清冷悦耳。
“小王先前听说了不少瑶光帝的事迹,故而心向往之,”上官月轻笑,“原本是觉得新奇好玩罢了,想着用这副模样与你们见面,更能让你记住小王。现在小王想在瑶光帝面前恢复本来的样貌。”
慕容黎没有说话。
场面一度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无聊,执明想着自己要不要“醒来”,顺便瞧瞧这位云国小王子的真面目。
过了一会儿,上官月的声音再次悠然响起,“这才是小王原本的样子。”
执明睁开了眼眸,不动声色地往声音的源头瞟了一眼,看到晶莹的珠帘摇曳,只看到慕容黎的一身曳地红衣,对面之人……
他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楚。
算了,自己还是走过去直接看一眼吧。
慕容黎道,“时辰也不早了。”
“嗯,那小王先行告退。”上官月朝慕容黎行了一礼,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往外走去。
执明:“……”
他掀开帘子缓步走了出去,站在上官月的身后,“你的伤,现在可好些了吗?”
“瑶光医丞医术高明,小王伤已痊愈,不必挂心。”上官月身体僵了一下。
执明觉得当着慕容黎的面,也没有什么可多问的,是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官月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看起来,竟有一种缥缈孤寂之感。
执明端起一杯茶喝。
“先前搅乱钧天的那名神秘人,身处遖宿,化名为柳沄逸,当了遖宿太师的一名幕僚。”慕容黎剪水眸子眨了眨,水波荡漾,“之前发往各地的消息,甚至我们会遇到追杀,安逸村的瘟疫,还有遖宿、天璇先后与我作对,都与他有关。”
执明放下茶盏,“既然知晓此人身份,我派些人去遖宿悄悄把他做了,不留下任何祸患。”
“柳沄逸只是明面上的,他身后,还有人。”慕容黎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倦了。
若他死了,则一切线索都断了。
执明胡乱的猜测,“是上官月?”
他始终不相信,在瑶光最乱的时候云国派王子来瑶光,只是巧合。
“真正的幕后之人只会让别人做事,断不会轻易露面。”慕容黎道。
执明眯了眯眼,“此人精心布了这么多局,一环扣一环,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到底是谁会这么不遗余力地算计咱们呢?”
“他算计的不是咱们,”慕容黎纠正,“而是整个钧天。恰好当时毓埥为了让我无处可去,各种散播我算计谋害天枢王之事。幕后之人知晓仲堃仪的软肋,故竭力将此事引向我。仲堃仪不过是他其中的一枚棋子,还有焸栎侯,乃至于遖宿太师。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真正做到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整个钧天为之大乱。”
“说起来,仲堃仪带来了这么多兵马,我是不敢直接去用,已命人将他们分派到各处了。”执明煞有其事地道,抬了抬下巴,一脸地求表扬。
慕容黎道,“你做得很好,防人之心不可无,需防人不仁。”
“阿黎比他厉害多了,无论此人怎么算计,阿黎都见招拆招。无论是遖宿进犯,还是天璇动乱,都能妥善解决。”执明笑道。
慕容黎挑眉,“天璇动乱可是仲堃仪之功。”
“这当然是阿黎的功劳了。若是阿黎当初沉溺仇恨,直接处决了仲堃仪,也就没有这一次的雪中送炭了。”执明道,“我想着,此人一再挑起钧天之乱,肆意派人给百姓下毒,全然不将钧天子民放在眼里,很有可能不是钧天人。”
慕容黎道,“你说的不错,依照暗卫带来的线索,此人很可能就是云国的某一位贵族。”
执明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直接发兵云国,把他们一锅端了,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据下属探查,云国的国力可不比遖宿弱,若是硬碰硬,只怕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我想这也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钧天本国的问题,试图让钧天从内部就乱了起来。”慕容黎气若游丝地道,“大约是真的黔驴技穷了,才会这么匆忙的将遖宿也拉入战局。全然不顾毓骁身处瑶光,也要煽动战争。”
“此人一直在暗,让他属下干尽脏活累活,真真是狡猾。”执明撇了撇嘴。
慕容黎道,“他犯得最大的错,就是让上官月在这个时候来瑶光,借此来试探瑶光的国力。”
“我觉得,他犯得最大的错误,当是遇到了阿黎这样的对手。”执明歪头一笑,“他最后的结局永远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慕容黎越发嗜睡,只说了这么一些话,就开始精神不济起来。
身体越发瘦得厉害,每日睡着的时辰,竟比醒着的时间要长。
贴身的宫人们都在暗自猜测,慕容黎是快不行了。
不过这些虚无缥缈的谈资自然是不能被外人知道。
执明微笑,“阿黎,我抱你去赏月,然后再去看看希儿。”
慕容黎婉转拒绝了,“我可以走着去的。”
“地上寒气重,我抱你过去。”执明将慕容黎横空抱起,抬腿走向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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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微笑,“阿黎,我抱你去赏月,然后再去看看希儿。”
慕容黎婉转拒绝了,“我可以走着去的。”
“地上寒气重,我抱你过去。”执明将慕容黎横空抱起,抬腿走向屋外。
行走间,执明宽大的袖子轻柔地拂过慕容黎的脸颊,有些痒。
他能闻到执明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很是安心。
皎皎空中孤月轮,月凉如水,一如往昔。
看到希儿后,他意识彻底放空,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齐之侃,一袭白衣,缥缈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梦似幻。
“齐将军,许久不见。”慕容黎道。
齐之侃道,“天玑上将军不过是在下凡尘历劫的身份罢了。在下如今是天玑星君,来此间是想为你指点迷津,脱离苦海,得道飞升。慕容,我是来带你走的……”
“凡尘中尚有我并不能割舍的人或事,是以,我不会跟你走。”慕容黎看着齐之侃,狭长的眼眸闪烁着点点涟漪。
齐之侃的语气带着些许叹息,“有情无缘,纵然相遇,也是枉然,如梦幻泡影,不过虚妄而已。只要阿黎肯勘破情缘,便能立即得道飞升。”
“我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堪不破情缘,也做不到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慕容黎道。
旁人坠入迷津,大约是被人所诱骗。
而慕容黎,通透如玉,明知前路是深渊,依旧看着自己一点点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齐之侃道,“若你无法勘破,便还要继续在凡间受苦,下一世依旧如是。
你当真不后悔吗?”
“没有后不后悔,只有愿不愿意。”慕容黎道,“我知你来此的好意,心中甚是感激。”
……
慕容黎也不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越发疲倦。
这副破败的身体,到底是渐渐的不行了。
幕后之人还在暗处算计钧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执明,让他孤军作战的。
他要和他一起面对这场乱局。
——
——
执明一直想要窥探上官月的容貌,可是自那日后,上官月竟戴起了白色兜帽,隐隐错错的,看不清真实面目。
大概是长得太丑了,是以总是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吧。
他想。
如此一想,也就收了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不过他还是见到了上官月的真容。
上官月也未曾在瑶光久待,没过多久,便骑着马,在众人簇拥下,告辞了。
执明站在高楼之上,遥遥看着这一幕。
上官月倏地回了头,兜帽飞扬,露出清俊英气的面容。
完全长在了执明审美之上的面容,清贵出尘,鼻尖挺拔,双眸顾盼多情。
上官月回首勾唇笑了笑,又驾马绝尘而去,衣袂飘飘。
这般远远的看着,执明像被电霎时间击中了一般。
若是他之前没有遇上阿黎,可能他真的会爱上他。
可是缘分就是这样,遇到的先后顺序很是重要。
执明转身,离开,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他想起慕容黎口中的柳沄逸,觉得让此人再待在遖宿着时不妥,是以回宫写了一封信,一笔一划皆是模仿着慕容黎的字迹。
他拿着这张真假难辨的信,交给了慕容黎,“阿黎觉得如何?”
这封信是写给遖宿王毓骁,告知他柳沄逸是他国派来的细作,要他务必派人将柳沄逸送来瑶光,自有道理。
“很好。”慕容黎道,“这样做也算是敲山震虎。”
如今他气力不济,倒也写不出这等字体了。
执明看着慕容黎,眼眸闪闪发光,“阿黎果然聪慧,让幕后之人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柳沄逸的身份了,且看他如何应对。”


2026-06-24 11:2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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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寄出去不久,就传出遖宿太师自请辞呈告老回乡的消息。
遖宿太师与毓骁的关系,相当于太傅之于执明。
能让一国太师主动写辞呈告老回乡,执明也不清楚是否与他的这封信有关。
毓骁的回信很快就来了,信中写道:
阿离既说他是细作,遖宿便容他不得。本王已派暗卫护送他前来,不日便到。
瞧瞧,还贼心不死呢。
执明看到信中的“阿离”二字,恨不得立马将它揉成一团,再撕个稀烂。
哼……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这封信凑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慢慢的焚烧殆尽。
当然,柳沄逸并没有顺利来到瑶光。
“柳沄逸居然在半路上忽然就不见了。”执明啧啧称奇。
慕容黎不疾不徐道,“这不奇怪,他既然有能力在钧天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自然有能力抽身而退。”
“阿黎居然还能这么淡定?”执明凑近了几分,眼珠子一转,“也对,之前之所以他能这般顺利地进行每一步谋划,皆因他躲在暗处,而我们呢,亦不知他的身份,故而时时被人算计。可是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失了先机。”
慕容黎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蒲扇一般,在眼睑下投射出半圈阴影,“聪明。”
“那还不是阿黎教导有方?”执明将薄唇贴近慕容黎,在他的脸颊上浅浅落下一吻。
慕容黎抬眸看向执明,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含着一汪平静无波的春水,“你的胆子只有这么大吗?”
分明只是这么平静的话语,慕容黎也没有做什么撩人心弦的动作。可是从慕容黎艳红的薄唇吐出这样的一句话,却让执明莫名地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细长的羽毛轻轻地撩拨过心弦。
就连空气中都染上了些许的暧昧。
执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我想起还有一些奏折没批。”
“执明,你在逃避些什么呢?”慕容黎轻轻拉扯过执明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执明身体一阵紧绷,忽然大力地拽住慕容黎,近乎凶狠地贴近了他。
他亲得很是用力,攥紧他双臂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白。
半晌以后,执明才喘息着离开了慕容黎,“怕吗?”
他问。
“不怕。”慕容黎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红晕,星眸氤氲。
分明是这么清冷淡泊的容颜,执明却觉得自己此时被撩拨得几乎要丧失理智。
也除了慕容黎,能让他这般丢盔弃甲。
执明的喉头滚动,嗓音低沉,“我不能……”
此时的阿黎脆弱得就像一只破碎的瓷娃娃,更让人升腾起想要狠狠弄碎他的凌/虐感。
藏在心底深处的恶魔似乎在被唤醒,企图侵占他的理智。
执明苦苦支撑着,不想让自己在此档口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慕容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甚至什么也没有做。
就这样用一双澄澈清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执明。
天旋地转间,慕容黎已经被人横空抱起,那人走得是这般的着急,几乎没过多久,便已经将慕容黎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旋即附身而上。
呼吸一片凌乱,似在亲吻。
没过多久,玄色的衣衫从外到里一件件跌落了床榻,如同秋日里纷纷扬扬从树梢上落下的枯叶。
再是艳红的外衣和里衣乃至于亵裤都被扔下了床,宽边腰带搭在了一旁的雕花椅子上。
床榻开始剧烈的摇晃着,如同身处海浪中不停摇曳的帆船。
一下子快得几乎要将整张床摇烂,一下子又慢得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慕容黎抬头看着不停摇晃的并蒂莲,整个人抖得非常厉害,若不是腰间有只大掌狠狠扣住,他此时甚至会摔下床去。
执明捞起慕容黎一条汗津津的长腿,狠狠地朝床榻上撞去。
待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执明已然全身是汗,额头上是细而密的汗珠。
执明愧疚地凝视着慕容黎身上青紫的痕迹,喉头滚动,“阿黎,我……”
他几乎无地自容,他方才到底做了些什么?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对阿黎做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呢?
慕容黎动了动身子,他身体本就不好,半晌才恢复一些气力,哑着嗓音道,“我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罢了。”
“傻阿黎。”
执明谓然叹道。
拿起一旁的帕子欲给慕容黎擦拭。
“我自己来罢。”慕容黎脸颊有些红。
执明看着这样的慕容黎,又是一阵热血上涌。
——
——
这件事还是从慕容黎难得上朝,中途晕倒说起。
彼时,他的身形单薄的就像枯叶蝶,随时都会倒下。
尤其是脸颊甚为苍白,那是一种病态的白,一眼就让人看出不妥。
慕容黎晕倒前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就软倒在了龙椅之上。
彼时,离慕容黎最近的,自然是与他一起上朝,坐在他身旁的执明了。
执明似乎一直在用余光留意着慕容黎的动向,等到慕容黎闭上眼时,几步小跑着过去,将他横空抱起,“传医丞!快传医丞!”
朝臣们暗地里还在猜测:陛下不行了。
从皇夫紧张的态度,再到几乎要声嘶力竭地喊着,“传医丞!”
这一切,都似乎在验证着他们的想法。
不过他们其实倒也并不担心慕容黎宾天后,由谁继承大统。
现在朝政差不多由皇夫把持,再加之皇夫和陛下已有一子。
只有少数几人在暗自惋惜,“陛下还这么年轻啊。”
这般通透如玉的一个人,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
执明寸步不离地守在慕容黎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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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煦来看过慕容黎几次,眼睛红红的,一脸的失魂落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执明,你怎么有脸守着他?把我们阿黎害成了这样,你这个罪魁祸首!”
“一切都因我而起。”执明平静地说,眼眸如同死水一般,“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夏侯煦踉跄的后退一步,“你是阿黎此生的执念,我不会对你动手,我走了。”
“兄长。”执明看着夏侯煦的背影。
夏侯煦听到这个称呼,几乎要落下泪来,“何事?”
“若是阿黎支撑不住了,我想追随他而去。”执明笑了笑,“阿黎身为共主,总归是要人给他殉葬的。可是这个天下,需要有人去守护的。”
夏侯煦回过身来,因为愤怒而双眸暗红,“你想得美!”
——
——
慕容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天药一碗碗的喝,
他发誓,就没有比他还要乖觉的病人。
喝药、药浴都很自觉的配合。
他还不想死。
可是每天,他就像养在深闺的公子哥,每天随身都要带很多帕子。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咳血。
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差到不行了。
从宫人们对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还有执明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执明总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来陪他,可是会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声哭泣。
他其实都知道的。
可是既然执明在装,他也跟着装一装罢了。
“阿黎,你看希儿这戳紫毛越来越长了,改明儿给他剔了。最好像阿黎这样,就很好。”执明抱着希儿,笨拙地哄着。
慕容黎笑道,“剔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会吗?”执明状似苦恼地问怀中的希儿,“不会的,对吧?”
小希儿欢快地吮着小手指,并不搭理执明。
慕容黎颇感无奈,他也想抱抱这个孩子,可是他现在气力不济,只能想想了。
“希儿的眉眼很像阿黎呢,这捋紫毛和他太不搭了,还是剔了好。”执明道。
可是事与愿违,当真如慕容黎所言,小紫毛还是顽强地长了回来,甚至比之前长得更好。
——
——
在慕容黎缠绵病榻之时,原本一直观望的云国,联合琉璃国一同攻打钧天。
遖宿曾在之前的大战之中,伤了元气,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是以无法前来救援。
其实与遖宿那一战,钧天也损失不少。
云国定是算准了这一点,再也按耐不住,妄图凭借天时地利人和,来将遖宿和钧天整个吞了下去。
他们知晓慕容黎病重,更是不遗余力地搞事情。
——
——
慕容黎此时已经无法下床,每日用汤药吊着一口气。
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仲堃仪会来看他。
“找到公孙兄了吗?”慕容黎问。
仲堃仪笑着摇了摇头,“大约是他隐居的地方太过隐秘,在下始终无法寻到他。”
慕容黎问,“你是为的什么来这里?”
“草民是想看看,曾经搅乱钧天的瑶光帝,是何下场?”仲堃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气若游丝地道,“我现在还算不错,算是求仁得仁,不枉此生。”
执明在门外不停来回踱步,心中甚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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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知道,一步步设计我,以我为刀俎,替他来对付你,对付瑶光的那个人,是谁?”仲堃仪张了张嘴,想笑,却笑不出来,下颚线绷紧,抿了抿唇。
慕容黎平静地开口,“寡人想,以你的才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对方缘何要这般煞费苦心算计于我,竟像是对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我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直到云国联合琉璃,选择在这个时候攻打钧天,我才将一切都想通,”仲堃仪看着慕容黎,暗自攥紧了手心,“一个外邦之国,费尽心机地想要将整个钧天乃至于遖宿吞下,不用些手段,又怎么可能呢?”
他们步步为营,无外乎是想让钧天从内部打起来。现如今,钧天和遖宿被算计得打了一场大仗。
若是钧天就此被吞并,想来对付遖宿也是易如反掌。
再加上他们似乎知晓了慕容黎病重卧床,不久于人世,朝中政权更迭,是动手的上佳时机。
慕容黎平静地看向仲堃仪,“那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是想继续置身事外,隐居避世,还是……”
“蛮夷之地也想妄图攻打钧天,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年我没能率军保全天枢,已是毕生遗憾。”仲堃仪道,“现在,我想以一己之力,帮着对付蛮夷。慕容黎,你肯不肯答应?”
他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慕容黎。
“寡人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慕容黎如是道。
仲堃仪道,“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痛快。整天面对着那些处处算计的蠢人,只会让自己也变得一样的愚蠢。”
他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连眼眸都亮了起来。
他想守护的,唯有天枢。天枢本就属于钧天,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唯有好好的守护钧天,让他不让外敌欺辱,才能更好的保护天枢。
他曾经没能做到的事情,今次终于能做到了。
仲堃仪心满意足地走了。
翌日,朝堂之中颁布了一道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旨意。
众人议论纷纷。
萧然接了旨后,私底下去寻过慕容黎,“陛下命仲堃仪为军师,让他帮臣一同出征?”
“寡人知道你的顾虑。此战凶险,有仲堃仪从旁协助,钧天定能听到凯旋之音。”慕容黎气力有些不济,低低咳嗽着,以帕掩口。
萧然看到素白的手帕上,似开了一朵艳红的梅花,看不真切。
“寡人知道你是最贴心的,从前在遖宿,寡人手上还没有一兵一卒,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封地都没有,只能仰人鼻息。你仍愿意跟着寡人,替寡人做内应,还带回来这么多的兵马。”慕容黎断断续续地道。
萧然眼底闪过泪花,强忍着没有说话。
“寡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撑不了多久了,等你们回来,钧天大约已经是别人坐这个位置了。寡人相信,就算寡人不在了,你也会继续为了钧天而效力。你们都很好,一直跟着我,我心里很清楚。”
萧然的眼睛红红的,“陛下放心,微臣定会凯旋归来。”
——
——
“为什么琉璃国会掺和到此事来?”执明问夏侯煦。
夏侯煦道,“我已经命庚子送信给琉璃王了,琉璃那边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现在真正的对手,是云国。”
“有仲堃仪从旁协助,应该能力挽狂澜。”执明道。
夏侯煦对此事持悲观态度,“仲堃仪曾经被云国那位足智多谋的丞相所设计利用,做了那么多对阿黎不利的事情。这一次,可不见得他能赢。”
“哪怕钧天的百姓都打完了,也不能让蛮夷,侵我钧天。”执明眼眸一冷。
“你成长了不少。”夏侯煦感叹。
执明有些别扭,“别用这么慈爱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你是阿黎兄长,也不行。好了,我现在去找阿黎了,再会。”
“好啦,你去吧。”夏侯煦一脸复杂地转身。
——
——
“希儿已经吃过了,睡得可香呢。”执明坐在床沿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给一下下削着苹果。
慕容黎坐在床上,“执明,我要写一本书。”
“你现在的身体……”执明心中不是没有顾虑。
“我身体如何,我心中有数。”慕容黎道,“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了。”
“好。”执明只得答应了,他将手中已经削好的苹果凑在了慕容黎的面前,“吃吧。”
慕容黎呆了呆,还是依言咬了一口。
执明顿时笑得心满意足。
很快,执明就后悔答应慕容黎写书这件事,慕容黎但凡是醒着的,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写。
他的病似乎大好了,可以下床了,也可以写字了。
医丞也暗自称奇,每日来把平安脉,开得药也比先前少一些。
只是他这般拼命地写,几乎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这本书上,对于外界的事物,通通不感兴趣了。
就连一旁的方夜都开始担忧慕容黎的身子,“陛下,您歇一歇吧。”
慕容黎恍若未闻,继续伏案写着什么。
“似您这般劳累,怎生是好?”方夜鼻尖酸涩,“陛下,您这样是要将自己整个都熬坏了,才甘心情愿吗?”
他们都知道属于慕容黎的时间不多了,本希望他能平静安稳地度过余生。
却不曾想,他现在竟比曾经刚当上瑶光王,还要操劳。
慕容黎道,“寡人总想留下点什么。现在钧天一统,可明里暗里总会有人在算计。我想在最后的时光替他们做些什么。”
方夜劝不住慕容黎,只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抹泪。
莫澜也来过几次,他来的时候,不是慕容黎还在昏迷中,就是慕容黎在伏案写字。
他是应执明的命令来劝慕容黎出去好好走走的。
他在一旁笑道,“陛下,今年满城的羽琼花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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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莫郡侯画的羽琼花就甚好。”慕容黎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行字。
“画中的羽琼花再好,又怎及得上真正的花。”莫澜眼珠子一转,清亮的眼眸落在了慕容黎的身上,“况且,你现在身子大好了,也该好好休息才是。整天写这些东西,您不觉得无趣吗?”
慕容黎道,“我有自己的坚持。”
莫澜用扇子挠了挠头,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只能悠然叹了一口气。
就连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执明,每日都会抽出大半天的时间去陪慕容黎,“阿黎,你怎么不多走动走动呢?”
“等这本书写完了。”慕容黎道,“你先前也答应过我写书的。”
“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我哪知道你会这般拼呢?”执明的声音越来越轻,“好了好了,我来给你研磨。”
执明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唉……
这本书名唤《钧天策》,是慕容黎整整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堪堪写完的。
他将自己所有治国的心得,包括一些想法,都写在了书中,内容很是详尽。
待这本书写完之后,慕容黎似乎熬干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再次缠绵病榻。
这一回,病来如山倒,就连向来沉稳的医丞,都禁不住叹息之余,暗暗摇头。
所有人都知道慕容黎不成了。
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慕容黎断断续续地告诉执明,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还在安慰执明,“人固有一死,只是有些人活得长久些,有些人活得短暂些。”
恍惚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慕容黎的眼睑下。
这一滴泪,几乎落在了慕容黎的心里。
“你不要哭。”慕容黎气若游丝地道,“你以后是要辅佐、教导希儿如何当一个真正的共主的。你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会笑话你的。”
“阿黎,”执明脸上泪更多了,“谁敢笑话本王?”
“我觉得今日身体特别好,想出去了。”慕容黎道。
执明道,“我陪你一起。”
“不必,我想去很远的地方。”慕容黎眨了眨眼,“我这一生,为仇恨所累,从来不曾真正为自己活过。现在,我想自己走自己的路。”
执明状似若无其事的样子,“那阿黎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慕容黎道。
外头早已备好了马车,执明抱着慕容黎,上了马车。
他步下马车,看着不知去往何处的马车,眼底渐渐有泪翻滚。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渐渐地看不到了,执明这才缓步走回宫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看到败落的枝头上,开着几朵洁白如雪的梨花。
分明是春日开的梨花,竟在秋日暖阳中,不合时宜地绽放着。
执明看到一朵洁白的梨花被风吹起,自由自在地飘荡在空气中,不知飘向何处,
呢喃道,“阿黎,你也如它一般。”
——
——
车夫麻利地赶着车,“先生打算去哪里?”
“随便吧。”慕容黎道。
车夫建议,“那就去云蔚泽罢,那里风光无限好,正是好风景。”
“好,”慕容黎似是倦了,闭上了眼眸。
慕容黎走之后,一夜之间,满城的花都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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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还是没有陛下的下落。”沐女禀告。
执明的眉心蹙了起来,“派人去找,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要将阿黎找回来!”
给慕容黎驾车的车夫乃是天权的暗卫,当初执明预料到慕容黎会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是以特意安排了这件事。
就算他们远在天边,他也能知道慕容黎的下落。
哪怕结果是不好,他也选择去接受。
可是,那辆马车出了瑶光城后,就彻底没了踪影,没有留下丝毫的音讯,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世间出现过。
成了一桩疑案。
执明打算将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在全国寻找慕容黎。刚打定主意,却见小胖耷拉着脑袋,一脸畏缩地走了进来,“王上,方才宫门口来了一个道士,自称知道陛下的下落。”
“什么?”执明险些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小胖身体抖了抖,“小的以为,在这档口,来了这样一位道士,还说出这样的话,身份着实可疑。就命人把他拿下了,关在牢里,静候发落。”
“把他带过来罢。”见小胖一脸犹疑之色,执明又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现在紧要关头,为找寻阿黎的下落,不可放过一丝线索。”
王上都这样说了,小胖无从反驳,只得微微颔首,“是。”
没多久,一身破旧道袍的中年人便走了进来,“参见天权王。”
蓝色道袍又旧又破,可是看得出来洗的很干净。
“你知道本王的身份?”执明心生疑虑。
“除了天权王,又有谁能一身玄衣,且额头有这般颜色的青丝呢?”却见那人须发皆白,瞧着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头子,实在与那些修道之人不太一样,一双眼眸却极为明亮清澈,没有丝毫世俗的杂念。
哦,原来是他额头上的紫毛出卖了他。
小胖一脸防备地站在一旁。
执明微笑,“你先退下。”
“是。”小胖只得从命。
执明问道,“先生当真知道阿黎的下落?”
“老夫来此,就是想为天权王解惑的。”道士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温和地道,“陛下一切安好,只是现在,还不能回到天权王身边。”
执明皱了皱眉,“为什么?”
“现下,陛下的命格与国运连在一起,国运昌则陛下昌。如今钧天正有史无前例的大劫来临,也唯有天权王能解开此劫。”道士平和地道。
“为什么是本王?”执明听得云里雾里,“其他人不行吗?”
“天权王命格贵不可言,注定是能拯救钧天之人。天权王若给苍生谋福祉,自然会有福报。”老道士笑得一脸的慈爱。
执明郑重其事地看着老道士,“若真能救阿黎,本王愿意一试。本王在此,谢过道长的指点迷津。”
他正欲行礼,却被道长扶住了,“天权王莫要这样,您乃人中龙凤,倘若老夫受了您这一拜,可是会折寿的。”
“本王现在能见见阿黎吗?”执明问。
老道士知道若不让他见上一面,大约不会让天权王信了他这一家之言,“也罢,就让你看看罢。”
他从怀中拿出一面再寻常不过的铜镜,交到了执明的手中。
执明看到黄澄澄的铜镜中映照出一身艳红衣衫的慕容黎正躺在一张床上,双眸紧闭,唇角微勾,似是在做着一场美梦。
若非这些是真实发生在执明的身上,只怕他依旧会如从前一般,认为这位只是个“跳大神”的神棍。
铜镜中的景象很久就消失不见了,执明一脸怅然若失地将铜镜交还给老道士。
老道士朝执明慈善地笑了笑,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执明的眼前。
这真的是………
慕容黎在离开前,写了一本《钧天策》,里头关于治国理政的内容描述得极为详尽。
阿黎他,其实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吗?
他一定不会辜负阿黎的这番苦心!
意料之外是,子煜竟会在这个时候来了瑶光。
执明顿时觉得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子煜,你怎么来了?”
“臣此来,是为了臣的王兄。”子煜眼神闪烁地朝着执明行了一礼,“吾国之所以答应帮着云国对付钧天,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执明嗓音低沉,“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来。”
“前不久,云国派了使臣前往琉璃,与王兄在书房中谈了很久。”子煜站起身来,“使臣是来劝说王兄帮着攻打钧天,若是王兄不从命,云国就会攻打琉璃。王上您是知道的,琉璃只是一个依附于钧天的小国,又如何能与这般兵力强大的云国作对呢?”
执明告诉子煜,“本王明白琉璃的难处。琉璃一直是天权友邦之国,却在这个时候助纣为虐。若是琉璃肯悬崖勒马,本王愿意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忘了。”
“王上请放心,臣的立场,就代表着琉璃的立场。王兄现在还有些顾虑,担心王上届时会迁怒。”子煜道。
执明问,“你和琉璃王已消除嫌隙了?”
“哪有这般容易?”子煜苦笑,“臣曾经为了报父仇做了很多事情,王兄心里恨臣,自是理所当然。可是一码归一码,臣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琉璃走向覆灭。今日知晓王上的态度,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现在不想留在天权了吗?”执明问。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王上也不会拿臣做朋友了。为了能活命,能留在天权,臣走了极端。”子煜笑笑,“可是王兄不仅只是臣的兄长,还是一国之君。臣和他身份并不对等,只要他一日想起过往的仇怨,臣便步步危机。臣还是希望留在天权,哪怕只做一个普通的臣子。”
执明了然地点点头,“你若想回来,就回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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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前世与子煜一起面对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使和他无法推心置腹,也没必要成为仇敌。
没多久,就快马加鞭地传来了前方的奏报。
满朝震惊。
云国到底和遖宿不同,先前萧然凭借着飞隼之术,再加之有慕容黎的出谋划策,才能赢得这般痛快。
可是不知何故,云国既有飞隼,还有连弩,而且明显经过了改良,更为精良。
战事陷入了焦灼。
文臣们偏生在这个时候,想的并不是国家的危亡,而是想借机打倒另一方,可以得到更多的权力。
一方主战,另一方主和。
平时用来制衡分权的朝堂,如今就像菜市场一般。
再加之一部分朝臣总疑心执明会当下一任共主,整个钧天会彻底改姓“执”,暗中反对执明上位的声音又开始了。
直到执明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慕容希,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择日不如撞日,今特立王子希为钧天共主。”
众朝臣面面相觑,很快便齐齐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要执明无心共主之位,这些大臣还是不介意他在幕后揽权的。
反正他当皇夫时,也独揽了很长一段时间权,也不见出什么乱子。
等到慕容希成年了,他们再去煽风点火,执明想不放权也难。
至于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倾轧,执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直接将两边各发配了一位上卿去边疆牧羊,两边皆对此事开始沉默,双方都不敢在此时生出什么事端。
反正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只要他们没有兵权,执明压根不在意他们如何想他。
有兵权的那几位,又都曾是慕容黎的心腹,如今也都站在了他这边。
朝堂之事差不多了结,执明又亲自坐了马车去拜访了已然隐居郊外的乾元。
执明一直暗中派暗卫远远看着乾元,免得他们在暗中又闹出什么乱子。
还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全,毕竟乾元是这样一个不可得的人才。
佐奕仍是呆呆傻傻的,满嘴说着胡话,丝毫不见好转的迹象。
执明微笑,“本王来此,是为了钧天。如今云国发兵进攻,正是乾大师为国效力之时。”
“草民原本只是想隐居世外,再不管红尘俗世的。”乾元面容恬淡,淡蓝色的发带随风飘起。
执明道,“国将不国,乾大师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草民最近根据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做了些机巧玩意儿。也不知能否如天权王的眼?”乾元叹道。
“你肯识时务,本王也不用多费手段了。”执明笑了笑,“其实本王并不想去当什么恶人,挺没劲的。”
乾元看向屋外和一群茸茸鸭子玩的佐奕,“也不知道,草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他将自己根据五行八卦衍生出的机巧玩意儿还有图纸都交给了执明。
等到这些做完,执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
乾元缓步走到庭院中,心底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
似是觉得,因为他研究的这些东西,又会有更多的人倒下。
佐奕站起身来,拉着乾元的手,笑得很开心,“阿元,你看,小鸭子。”
乾元侧目看着佐奕,倏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
最起码,无论如何他还在他身边,不是吗?


2026-06-24 11: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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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来到瑶光,美其名曰为了新上任的共主献礼。
看到尚在襁褓中的小希儿,笑得一脸的慈爱,“这额头的那缕紫毛和王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本王的儿子,当然像本王了。”执明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太傅捋了捋胡子,“一转眼,王上长大了,都当爹喽。老臣也老了。”
“老什么老?太傅看起来红光满面的,比从前还年轻了许多。”执明道。
太傅问,“还是没有慕容的消息吗?”
“等天下海清河晏,阿黎一定会回来的。”执明的眼眸浓墨重彩,如同薄雾破晓,塞上江南,水光潋滟,“太傅,阿黎太累了,为了瑶光,从未为自己活过。本王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王上,成长了。”太傅有些欣慰。
无论执明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最起码他心怀天下,心系百姓。和从前逃避责任、消极怠政只想做守成之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执明看着希儿在摇篮中啃着脚指头,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希儿放下小脚脚,朝着执明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很是治愈。
执明将额头贴在了小希儿的额头上,蹭了蹭,“我和你一起等阿黎回来,好不好?”
前方战事吃紧,执明将从乾元那里得来的图纸和模型放在盒子中,交到了沐影虚的手中,吩咐他,“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交到仲堃仪手中,他看了自会明白。”
“属下定不辱使命。”沐影虚郑重其事地向执明保证。
执明挥了挥手,宽大的衣袖摇曳生姿,“你去吧。”
不久,琉璃倒戈,帮着天权一同对付云国。
这一仗,一打就是两年,后来还是以钧天全面胜利为告终。
云国损失惨重,执明还趁火打劫,以云国挑起战事为由,要了好大一笔抚恤金。
云国那边只得从命。
事后,萧然告诉执明,“若非天权王送来的那些模型、图纸,还有仲先生的谋略,此战未必能赢。”
“萧将军莫要自谦了,萧将军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钧天百姓会记住你的。”执明道。
萧然眼神闪烁,“还是没有主上的下落吗?”
“他会回来的。”执明道,“我会代替他,将他一生守护的国家治理好,他若看到了,一定会感到开心的。”
萧然双手抱拳,“没想到臣出征的这两年,国内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世事难料。”执明看着萧然,“你下去休息吧。”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执明垂眸轻抚过星铭剑上的坠子,呢喃道,“阿黎——归期是何期?”
可是屋里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执明笑了笑,“天涯无归意,归期未可期。”
战局终了,至于如何封赏仲堃仪成了执明心中的疑云。
诚然,仲堃仪是有才的,
可前世仲堃仪做了这么多事,导致执明与慕容黎决裂,最终落个人亡不相见的结局,他心中自是怨恨的,不想日日看着这个人。
可若是不封赏,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执明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命人将仲堃仪请来。
“参见天权王。”仲堃仪朝执明行了一礼,“天权王找草民过来,有何事指教?”
执明歪头一笑,“此次抵御云国来犯,你也算立下大功一件,本王想将天枢郡封赏于你。”
“天枢?”仲堃仪眼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如墨浓染,“草民以为,天权王不杀我,已经是顾全双方体面了。”
“倘若阿黎还在,也会这么做的。为了百姓,有些仇恨,能忘记的,就忘了吧。”执明垂眸。
他从阿黎口中听闻过一些仲堃仪的事,自是知道那里葬着仲堃仪的挚爱。
就让仲堃仪一生一世守护着牺牲掉挚爱换来的天枢罢。
这对他来说,既是奖赏,也是惩罚。
仲堃仪朝执明深深行了一礼,眼眸黯然,“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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