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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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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我先去批折子了。”执明又开始恢复了斗志,一双桃花眼顾盼多情。
慕容黎狭长的眼眸凝视着执明,“你曾经不是最不喜欢看那些折子吗?”
执明略略有些尴尬,曾经他是真的不喜欢批奏折,还为了那堆奏折和太傅发了一通脾气,“本王今日就撞死给你们看看。”
急得太傅涨红着一张老脸,额头都渗出冷汗了,跪在了地上。
后来当然是他最贴心的阿黎,代替他批阅了所有的奏折。
那时候的执明就算狼见了他,都要说他狗。
作为兰台令,阿黎每日的公务就很多了,还要代替他批阅那些堆压了几个月的奏折。
“现在呢,本王觉得,批阅奏折,和那些大臣们斗智斗勇,也是挺有意思的。”执明干笑。
慕容黎状似有些为难,“这段时间的奏折有些多。”
“多么?”执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多情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慕容黎,“一切都包在我身上,阿黎去好好地休息就是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慕容黎觉得,执明已经猜到了一切。
慕容黎的眼眸氤氲着化不开复杂的情绪,良久,只是暗自攥紧了怀中的长箫,轻轻点了点头。
执明凝视着慕容黎。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可是都不觉得有半分的尴尬。
仿佛经历了几世的期盼,才得已这般的缘分,可以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种感觉很微妙。
大殿上蟠龙鎏金香炉中,冒着袅袅婷婷的烟雾,那是好闻的龙涎香。
龙座之后,是金灿灿的璃龙图腾,张牙舞爪,很是霸气。
地面上铺着一层枣红色的地毡,地毡上绣着一朵朵九瓣莲花,层层晕染开来,黑色的宫靴,踏在上面,会有一种步步生莲之感。
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默契的朝着对方笑了笑,并肩走出了大殿。
虽然都没有说什么话,可是一颗心却是满溢的幸福。
琉璃的瓦片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清透的颜色。
檐牙高啄,檐下的每一个角,都挂着一枚金色的铃铛。
微风吹拂下,金色的铃铛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慕容黎忽然想,不管未来的时间还有多久,他一定会坚持着活下去。
为着留在执明的身边,尝一尝类似蜜糖的甜味。
==
==
执明送慕容黎回了慕明台,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慕容黎,“阿黎,我去批折子了。”
慕容黎无声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拍了拍执明的手背,“我等你一起用午膳。”
执明顿时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散了,笑得有些荡漾,“好。”
说罢,转身时还有些飘飘然,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到底身子骨还算灵活,勉勉强强稳定住身形。咳咳……有些丢脸,
偏生在阿黎面前,失了形象。
真的是……
还是快些去批奏折,早些回来见阿黎罢。
执明再也不敢回头,抬腿快步往前走着,走路带风。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背影,微微勾唇,摇了摇头。
目送着执明走后,方夜便快步走了过来,朝慕容黎行了一礼,将手中的折子举过头顶,“陛下,这是遖宿王写给您的信。”
慕容黎伸手将折子接了过来,扫了信中的内容一眼,薄凉的嘴唇微抿。
方夜探起头来,清亮的眼眸试探性地看着慕容黎,“遖宿王写了什么内容?”又意识到自己问这句话有些逾越,忙不迭低下头,“属下该死。”
慕容黎朝方夜摆了摆手,“毓骁希望来宫里,与寡人见上一面,将一些事情说开。”
方夜惊讶地张了张嘴,“遖宿现在与瑶光还在打仗,遖宿王这个时候和陛下见面怕是不妥罢。”
慕容黎将奏折搁在了书案上,“毓骁的态度,代表着将来遖宿对瑶光的态度。罢了,见他一面,倒也无妨。方夜,你即刻去典客署,亲自带毓骁进宫,途中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方夜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慕容黎看着桌上的那封奏折,眼底晦暗不明。
他曾以为,那场大战后,自己会与毓骁死生不复相见。
却没想到,此次相见,却牵引出了这么多的阴谋算计。
==
==
莫澜穿上绛紫色华服,整理着双襟,问道,“阿辰,本侯穿这身衣服得体吗?”
“得体的。”庚辰愣了愣,“侯爷这是打算去见那位天权王?”
“聪明。”莫澜站直了身子,丝毫不吝啬对庚辰的夸赞。
黄澄澄的统领映照出莫澜模糊挺拔的身影。
屋内种着雅致的兰草,花盆上古典雅致的美人图。
红色的地毡一路延伸到屋外。
屋内的布置是费了些心思的,古色古香。
莫澜的身后是一块分别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很是典雅。
“侯爷对天权王可真好啊。”庚辰面色凝重。
“那是当然,本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呢。”莫澜瞧出了庚辰的不开心,收敛了脸上的笑,关切地问道,“阿辰,你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侯爷。毕竟侯爷与天权王身份有别,又怎么会一直是朋友呢?”
书上有云:无情最是帝王家。
庚辰担心莫澜与天权王走得太近,反而会招惹祸患。
莫澜眼珠子一转,笑道,“也只有阿辰会说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定会因本侯与王上走得近而讨好本侯。巴不得本侯离王上越近越好。”
庚辰的脸有些红,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在下只是奉命前来保护侯爷的。侯爷莫要拿在下开玩笑。”
“本侯方才并没有开玩笑。在本侯眼中,阿辰是最好的。”莫澜顿了顿,又道,“本侯知道人是会变的,趁着王上还有当年的影子,便继续和他当朋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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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庚辰的声音有些闷闷地,闪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
==
在得知执明在书房中批阅奏折时,莫澜颇有些困惑的歪了一下头。
王上是转性了啊,
居然代批奏折。
莫澜顶着大太阳,温和地和小胖道,“通传一声,就说本侯求见王上。”
小胖朝莫澜行了一礼,进了屋中,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莫郡侯里面请。”
莫澜点了点头,抬腿进了屋中。
“参见王上。”莫澜遥遥朝执明行了一礼。
“起来罢。”执明低头继续飞快地批阅着奏折。
执明批奏折的速度很快,行云流水地批下了好几本折子。
莫澜站起身来,走到执明的身旁,“知晓王上在批奏折,本不该打扰,只是实在有事。”
执明这才看了莫澜一眼,又继续拿起一本奏折来看,“什么时候,莫郡侯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微臣发现,陛下的肚子有些沉,是否怀有身孕了?”莫澜双目炯炯地看着执明。
“莫郡侯这么快就忘了,”执明微笑地勾唇,“本王从前不是与你说过,是入赘瑶光吗?”
这算是默认了。
莫澜汗颜,
那时候他只是以为他家王上是为了自己面子,而粉饰太平之语。
谁知道,他说的居然是真的呢?
慕容黎可是钧天共主啊,这般通透如玉的一个人,居然甘愿屈居人下?
这一切太过魔幻了,比话本都魔幻。
莫澜刻意笑得很开心,“恭喜王上。”
“有什么好恭喜的?”执明反倒不是很开心。
“这不值得恭喜吗?”莫澜歪头,不敢置信地眯眼。
王上怎地还这般淡定?
当初莫澜亲自派人找寻共主玉印,是觉得天下都乱了,他们天权也该争一争了。
后来莫澜亲自将找寻到的共主玉印放到执明眼前,执明却随手给砸了。
那时候,莫澜只以为王上只能当守成之君,也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
谁知,执明大约是属锦鲤的,直接就躺赢了。
现在虽无共主之名,但有了共主之权,慕容先生还纡尊降贵地为了王上怀了孕。
正所谓求仁得仁,
王上现在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莫不是这个孩子不是王上的?
这……
莫澜心里咯噔一下,很快他就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相信,慕容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执明搁下一本奏折,高深莫测地道,“很多事情,都不能如本王的意。”
莫澜困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眉开眼笑地道,“哎呀王上,陛下现在身怀有孕,王上更该处处妥帖,紧着他些。”
这阵仗,竟比莫澜自己有孩子还要开心。


2026-06-24 22: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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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郡侯总是这般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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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执明低沉着嗓音,缓缓地点了点头。
莫澜倏地品尝执明语调中的悲凉和寂寞,也没有多问。
大概是有什么心事罢。
倘若执明真心想告诉他,早就说了,断断不会这般。
可是莫澜向来是大度的,他知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小算盘和秘密。
执明此时不说,大约是不能与他分享的。
更何况自己和他说一起长大,情分到底是不同寻常。
莫澜大约是想让执明心情好些,故笑着拍着手,对他道,“微臣前些日子又听到那位擅弹箜篌的乐师学了一首好曲子。王上要不要去听听看?”
“你觉得好的乐师,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本王现下对这些附庸风雅之事,不太感兴趣。”执明头也没抬,兴意阑珊地快速在手下的那本奏折上用殷红色的朱砂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阅”字,随手合上了奏折,放到了一边。
莫澜眼珠子一转,笑道,“哎呀王上,陛下他擅吹箫,定然是对一些乐谱感兴趣的。要不王上先去听听那名乐师弹奏的箜篌,再决定要不要他将乐谱送来?”
他侧身看向执明,一脸的期待。
礼乐歌舞,是可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些的。
莫澜知道执明心情不好,想以此方式让执明的心情好一些。
不过好像事与愿违,执明依旧看上去恹恹的,似乎对这世俗之事并不感兴趣,“本王并无空闲去听曲子,这样吧,莫郡侯若觉得好的曲子,再令其着手写成乐谱,直接交与本王便是。”
“好,微臣这就去准备。”
这结果与莫澜所想大相径庭,不过执明到底还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也算是很不错了。
莫澜回去之后,倒没有去找那名乐师,而且找了一副画,这才抱着画,转身出了门。
庚辰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莫澜。
莫澜笑得很开心,对庚辰说,“阿辰,本侯方才知道了一件大喜事,自然是要有所表达才是。”
庚辰看着莫澜脸上明媚的笑容,愣了愣,没有说话。
打点一切后,莫澜满心欢喜地去寻慕容黎,却见外头守卫森严,一动不动一左一右站着四个人,身穿黑色武士装扮,腰配长刀,面容冷峻。
其中一个莫澜是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位着黑色劲装之人,装扮和其余几人也不相同,便是瑶光禁军大统领——方夜。
莫澜丝毫不慌,主动地走了过去,“本侯求见陛下,方统领可否通传一二?”
“真是不巧。”方夜冷酷地答道,“陛下正在与遖宿王商议要事。”
“有劳了。”莫澜跺了跺脚,有些懊恼地指责身后跟随的那名随从,“都怪你,耽误事,害本侯来晚了,见不到陛下。”
随从张了张嘴,“明明是侯爷自己非要亲自走路过来的。”
莫澜伸手欲打,瞪了随从一眼,“还敢顶嘴?”
随从连忙闪躲,左躲右闪,很是灵活。
莫澜轻哼一声,心情这才好了些。
见此场景,方夜忍不住额头冒下三根黑线,
这些天权人怎么都这么的泥石流的吗?
真是无厘头啊。
==
==
此时毓骁也才刚刚走进慕明台,却见他一身月白风清的华服,脖颈处挂着金灿灿的金项圈,上头串起一片片金叶子,微风摇曳时,发出悦耳的响声。
却见慕容黎站在一片玉石屏风后头,红衣飘飘,怀中抱着一管玉箫,悬挂着长长的坠子,其中镶嵌着一枚璀璨夺目的玉石。
慕容黎的头戴繁复的金冠,上头镶嵌着两颗红宝石,熠熠生辉。他的肩膀看起来是这么的削瘦、单薄,双腿修长,可是小腹却微微有些隆起。
这让毓骁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慕容黎主动地朝毓骁行了一个礼,毓骁心情复杂地回了一个礼。
玉石屏风上,画着苍茫朦胧的山水,大约是黎明破晓时分,远山似黛,海面上飘着渐行渐远的孤帆远影。
两人在玉石屏风前坐了下去。
毓骁若无其事地看着慕容黎的小腹,“阿黎现在还好吗?”
慕容黎泰然自若,语调清冷,“还好。”
毓骁心中无端有些惆怅,
世人皆有“金玉良缘”一说,他的名字卦象为金;阿离似玉般通透,又喜环配玉饰物。
他们两人恰好暗合这“金玉”二字,却没能走到一起。
这大约是这世间最大的一桩憾恨之案。
“遖宿那边的事,本王竟不知周将军竟会自作主张,做下这等事情。待本王回国之后,定会给阿离一个交代的。”毓骁非常诚恳地说道。
毓骁担心慕容黎会疑心于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原来先前,阿离被人冤枉,竟是这种感觉。
那时候,毓骁查也不查,就根据自己的眼睛,将太师的事情都推到了慕容黎的身上,还扬言要攻打瑶光。
如今,阿离还没有给毓骁定罪,毓骁还是心底暗自忧心。
若是阿离不愿信他,
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慕容黎看向毓骁,很坦然,语调依旧如旧时般冷静、从容,“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就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阿离肯信本王,本王就已经很开心了。”毓骁苦笑,“其实本王初心,不过是无为之治,随其自然。可是却一次次的失了本心,一次次地去攻打了其他国家,先是天璇,后是瑶光。如今想来,当真是……”
有一片绯色的海棠花瓣顺着敞开的雕花窗户飘了进来,缓缓落在了地上,带来了些许冷香。
窗台下,是艳红的地毡,一路延伸至房间的角角落落。
地毡上印着一簇一簇盛开的羽琼花,仿若这早已凋谢的羽琼花在屋内以另外一种形式重新盛开,而赋予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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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瑶光的气候不同,遖宿那边一般情况下,是种不活羽琼花的。只能放在温室之中,瞧着生机盎然。
慕容黎眉目清冷,眼尾微微上挑,“世间之事,总是这般难以预料的。很多事情,往往与初衷背道而驰。”
毓骁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闷疼闷疼的,有些难受,“执明待你可好?”
“很好。”没有一丝犹豫。
“那就好。”
毓骁想,他该死心了的,早在他决定去攻打瑶光时,就该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地。
可是为什么,他却总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潇洒呢?
即使是看到现在这样的慕容黎,毓骁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慕容黎带回遖宿,将他关起来,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不可以。
毓骁是遖宿王,有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慕容黎早已心有所属。
原来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在你面前,我却只能看着你和别人的幸福。
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
毓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遂起身告辞。
慕容黎也并没有挽留。
一切都显得这么的理所当然,就连些许淡淡的忧伤都显得不合时宜。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大抵如是。
莫澜看到屋中走出一位失魂落魄的白衣公子,朝毓骁行了一个礼,“遖宿王。”
毓骁恍若未闻,走路都是飘忽的。
莫澜抬了抬下巴,对方夜道,“现在本侯可以进去了罢?”
方夜颔首道,“请莫郡侯允许在下进去通报一声。”
莫澜蹙眉,有些玩世不恭地斜睨着方夜,“还通报什么?本侯跟陛下本就是旧交,真要是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方夜朝莫澜行了一个礼,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屋中。
没过多久,方夜走了出来,“莫郡侯请进。”
莫澜有些傲娇地抱着画,抬腿走进了屋中。
==
==
“参见陛下。”依照礼数,莫澜还是朝慕容黎施了一礼。
“莫郡侯不必多礼。”慕容黎淡然道。
他正欲起身,却见莫澜甚为紧张地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手中抱着的那副画,一晃一晃地,“陛下慢点。”
慕容黎:“……”
这夸张的阵仗,有些离谱。
他只是有身孕了,又不是残了。
“你都知道了。”慕容黎掀开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莫澜,语调清冷。
“是的。”莫澜先是点了点头,后又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在下只是知道了一点点。”
眼见得场面有了一丝丝尴尬,莫澜用双手,将怀中的那副画举过头顶,“陛下请看,这是王上托在下带过来的,据说是王上亲手所画。”
莫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见慕容黎依旧不为所动,莫澜主动地将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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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慕容黎依旧不为所动,莫澜主动地将画展开,平铺在桌子上。
“陛下觉得这幅画如何?”莫澜煞有其事地问道。
慕容黎的视线落在了铺在桌子上的那副画上。
画中是一大簇一大簇已然盛开洁白如雪的羽琼花,画得很是传神,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大约是知道这个季节,院子中的羽琼花早已凋谢,只剩枯败的枝叶,是以将它盛开的模样传神地画在画纸上,让他可以时时观赏,不必等到来年暮春三月。
莫澜见慕容黎一直没有说话,心中暗自忐忑,莫不是他水平有限,画中的羽琼花入不了他的眼?
“陛下,这幅画,怎么样?”他有些紧张。
慕容黎将视线从画中收回,重新落回在了莫澜的脸上,“这幅画,当真是执明所画?”
莫澜自知慕容黎聪慧无双,自己定然是瞒不过他的。
况且王上在丹青上的造诣实在有限,只在画慕容黎方面特别突出,画其他的实在不行。
“被你看出来了?”莫澜只得大方承认,“这幅画虽不是名家所作,但是本侯亲手所绘。陛下觉得,此画可能入得你的眼?”
“莫郡侯进益了不少。”慕容黎坦诚答道。
曾经在天权,莫澜就送过一幅画给慕容黎。
当时他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觉得慕容黎如玉一般清透,那双眼眸极亮,仿佛时时含着一汪清泉。只是当时慕容黎似乎有心事,眼中的清泉到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什么物什,都无法入他的眼。
这样一个人,却在一场宴席中被王上看重,点名要莫澜将他带进宫中。
执明第一次见到慕容黎的时候,是端着架子的,装得一脸的衣冠楚楚,后来没见几面,就逐渐放松下来,时常“阿离阿离”的叫着。
在他面前,也总是眉飞色舞的“阿离长阿离短”的诉说着。
莫澜作为旁观者,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正因王命难违,再加之和执明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莫澜不得已将这样好的慕容黎待进了宫,心中时时有些愧疚和罪恶感。
知晓执明对慕容黎还算不错时,莫澜心中的愧疚才稍稍减轻。
在确认慕容黎喜欢羽琼花,他那时候专门画了一幅大朵大朵的羽琼花,以执明的名义赠予了慕容黎。
只是彼时莫澜绘画水平到底不如现在娴熟。
那时候慕容黎一眼就看出那幅画并非执明所画,毕竟当时的执明浑得很,丹青手艺完全拿不出手。
可是慕容黎安然受了那幅画,并默许他将那幅画挂在了向煦台。
如今得闻有了喜事,莫澜特意再次给慕容黎送来一幅画。
莫澜双手轻轻地将桌上的画拿了起来,问道,“挂起来吗?”
慕容黎知晓莫澜给他送这幅画的好意,故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秋日渐浓,外头静静伫立在两侧的梧桐树正大片大片的落着叶子。
就连池塘中的荷叶,也开始从翠绿的边缘处渐渐泛起了黄。
莫澜将画如愿以偿地送到慕容黎的手中,起身告辞,“陛下且好好休息,在下先行告辞了。”
慕容黎嗓音清冷,问道,“庚辰现在还好吗?”
“外头乱得很,幸亏有阿辰一直在我身边保护。”莫澜笑了笑,“本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慕容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话。
莫澜在这样的沉默中,朝慕容黎行了一个礼,施施然朝外头走去。
外头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子遮挡住了不少阳光的侵袭,投下淡淡的阴影。
==
==
“阿黎?阿黎,我回来了。”执明蓦地回首,笑盈盈地看着慕容黎。
慕容黎单手抱箫,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些不妥,灵台处那种熟悉的眩晕感,不住地席卷侵袭。
他勉强掀起眼皮,气若游丝地道,“你回来了。”
执明快步地走到慕容黎的身边,吻了吻他的脸颊,意气风发地道,“那些奏折,我都处理完了。”
他抬了抬下巴,一脸地傲娇与得意。
慕容黎顺了顺他的毛,“这么快啊。”
执明越发得意了,“那是,我方才说过要回来与阿黎一同用午膳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察觉出慕容黎面色苍白、若有病容,“阿黎,你怎么了?我这就唤医丞过来。”
慕容黎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疲倦了,想睡一觉。”
执明双目盯着慕容黎看,“天璇那边,暂时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招安,用不了多久,他们内部就会乱了阵脚。阿黎不用担心。”
慕容黎勾唇,冰凉的指尖安抚似的拍了拍执明宽厚、温暖的手背,“你办事,我放心。”
“遖宿那边,更是无甚担忧。遖宿内部已经知道了一切,已经开始乱了。萧将军有飞隼在,节节胜利,这场战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执明微笑,“阿黎,你开心不开心?”
“嗯,开心的。”慕容黎看着执明清亮的眼睛。
执明莫名有些难过,鼻尖有些酸涩。
自己清晨不该喝那碗虾仁玉米粥的,他记得那粥有些烫,烫得他舌尖疼,浑然尝不出什么滋味。
现在仿佛能感觉到,自己清晨被粥烫过的舌尖越发难受了,让他的喉咙都被传染得难受得有些哽咽,就连鼻尖也酸涩起来。
“阿黎,先吃完午膳再去睡吧。”执明别过脸去,莫名有些忧伤。
慕容黎看出了执明逐渐悲伤的情绪,他一向擅长洞悉人心,此时却不点破,乖巧地点了点头,但旋即意识到执明看不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执明想要将嘴角咧到耳根,来粉饰太平,可是脸颊却一片僵硬,几乎要不经意地掉下泪来,“待会儿,阿黎躺在我怀里睡,我一直抱着阿黎,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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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看着执明紧绷的下颚线,艰难地眨了眨眼,“好。”
执明侧身看向慕容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宠溺地唤他,“傻阿黎。”
这可能是 他知道一切后,很想跟慕容黎说的话。
实在是太傻了,瞒着他,将一切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却倔强地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能不傻吗?
慕容黎微微愣神,
这或许是唯一一个会唤他“傻阿黎”的人,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个机关算尽之人,无论如何都与“傻”字搭不上边的。
可是他却这样唤他了,
宠溺而又自然。
这真的是……
如果能回到当初,他一定好好待他,不对他这么的冷漠了。
可是他自己心中知道,世事无常,又哪里来的“如果”呢?
==
==
天璇
鸣影星朝张恒抱拳行礼,“将军,属下昨晚偶然看到一个陌生黑衣人和焸栎侯在庭院中的假山石下说着什么。没过多久,黑衣人便消失了,焸栎侯也回屋去了,属下上前查看,只看到了一枚令牌。属下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令牌上写了什么字。将军且看。”
鸣影星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放在了书案上。
【鸣影星:天权南七卫的其中一名暗卫】
张恒看也没看案上的令牌,高深莫测地看着鸣影星,“你不识字?”
鸣影星诚惶诚恐地跪下,“属下出身寒门,十四岁就进了军营。属下只是觉得”
张恒烦躁地摆了摆手,“起来罢。”
桌上的那枚令牌约摸有三寸长,拿在掌心中有些微凉,上面龙凤凤舞地写着一个“执”字。
他记得,天权王恰好就姓执。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张恒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问道,“他们当时发现了你的存在?”
鸣影星眼眸圆圆的,说话时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瞧着有些可爱,“属下当时不甚踩到一根树枝。等到属下再回过神的时候,庭院中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而焸栎侯正自顾自地往屋中走去。”
原来如此,
他正觉得奇怪呢,
这么重要的令牌,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弄丢了呢?
张恒笑道,“嗯,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鸣影星施施然行了一礼,转身朝屋外走去。
张恒站在鸣影星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墨瞳幽深,氤氲着滔天的怒火。
“来人。”他的嗓音阴沉,冰凉凉的,“唤军师过来议事。”
张恒暗自大力地攥紧了令牌,那力道,几乎要将令牌捏碎。
这段时间,他所率领的兵马缕缕得胜,占领了不少城池。
他的生活也好了很多,杀了城守,堂而皇之地住进城守府,稍做休整。
院中种着橘子树,金灿灿的橘子挂满了枝头,如同一盏盏金黄圆润的灯笼,很是喜庆。
再往前,是一汪池塘,水里养着艳红的锦鲤,正摇曳着小巧的尾巴,欢快地游着。
黑色的靴子,踩在铺着白色沙石的地面上,轻轻陷了进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军师很快就过来了,朝张恒行了一礼,“将军寻在下过来,有何吩咐?”
张恒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令牌,“那个焸栎侯要叛变了。”
军师脸色微变,盯着那枚令牌看,“此事当真?”
“这个令牌可做不得假。”张恒负手而立,冷哼道,“焸栎侯本性就懦弱无能,擅长妥协。本将军在前面出生入死,攻下了这么多城池,他却在后方拖后腿。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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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慕容黎将头枕在执明的腿上,似是有些困了,微微上挑的眼眸缓慢地眨着。
执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慕容黎的青丝,“阿黎若是困了的话,就睡的。”
他低下头,身后的青丝散落了下来,轻拂过慕容黎的脸颊,痒痒的、柔柔的、滑滑的。
慕容黎身体很是放松,丝毫没有平日里应付朝臣时的紧绷和冰冷,此时这般躺着,就连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执明,”他唤他的名字。
执明轻声回应,“我在。”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慕容黎艰难地眨着眼,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许的光芒。
执明微笑地低头看着慕容黎的脸颊,微一俯身,轻轻落下一个吻,“人活一世,不过百年,心之所求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弹指一瞬间,便会化为泡影。功名利禄,不过只是虚幻而已,唯有当下的眼前人,才是真的。”
他是懂他的。
慕容黎笑了笑,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阿黎,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去钓鱼吧。”执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好。”慕容黎轻而缓地说道。
执明没有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
想起曾经和慕容黎第一次钓鱼,还是在天权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相处。
实则执明在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打击下,渐渐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时候钧天只剩天权和瑶光,执明只以为早晚会和瑶光打仗,心中暗自在闹脾气。
可慕容黎来天权,是想向证明天权可以和瑶光继续和平相处,只要人没变,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执明认为慕容黎想的太过天真,对于他的想法嗤之以鼻。并且认为,此时他们还可以念着旧情而和平,等到时间一久,曾经的感情渐渐淡去,就会因为身后的国家,而战。
所以慕容黎提出了七日之约,希望能找到两国和平共处的办法。
执明后来还是答应了。
在一个三面环水的楼阁中,隐居了下来。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木桥,在第一日的时候,他们便在桥上钓鱼。
让执明至今念念不忘的是,慕容黎手上地那条鱼竿很长,比执明手中的可要长了三倍左右,一弯下去,就有长长的一道弧度。
他算是手黑,钓了半天都没钓到鱼,可是慕容黎的鱼竿才放下去没多久,就有轻微的动静。
有大鱼?
执明连忙丢下手中的鱼竿,跑去抓住慕容黎的鱼竿,
结果只是钓上来一条很小的鱼。
两人面面相觑。
慕容黎遥遥看着这条小鱼,舔了舔唇。
太小了,大概不够吃罢。
微风吹来,将慕容黎身后的青丝吹拂到执明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一路痒到了心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挠着。
执明笑道,“这鱼也忒小了些,可不够咱们两个分,再接再厉。”
“说不准待会儿会有大鱼上钩呢。”慕容黎将这条命途多舛的小鱼丢回了水中,重新将鱼竿高高甩起。
暖暖的阳光照拂在平静的水面上,荡漾出凌凌的波光。
一座古色古香的屋舍在桥的尽头静静伫立。
时不时有鱼儿在平静的水面上蹦跶上来,复又“咚”地一声落回水里,灵地摇曳着尾巴。
湖水潺潺的流动着。
说来也奇怪,除了方才慕容黎钓上来的那条小鱼,两人再也没钓上来东西。
于是临近午时,执明自告奋勇地说去找食物,而慕容黎则在桥上布置柴火。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后来他们还是因为误会而结束了这七日之约,可是相处时的恬静时光,真真是极其美好的。
就算日后回想起来,也能感到甜蜜的。
==
==
“听将军的言下之意,莫不是想……”军师沉静地看向张恒。
“送令牌的那名士兵连字都不认得,只是觉得,此令牌事关重大,故而送到本将军的手中。本将军觉得,此事大约是真的。”张恒冷笑,“既然如此,本将军应当是容不得焸栎侯了,免得再生祸端。”
军师单手无意识地在衣袖中摩挲着衣摆,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就会做这样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军师才道,“焸栎侯毕竟是先王的王兄,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太好。行军时期最是忌讳军心动荡,得想个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被人知道,他派人杀害焸栎侯,即使那帮士兵真心效忠于他,也难免会乱了军心。
可倘若他派人将焸栎侯暗杀,待到大事成了之后,再说出去,较为稳妥些。
说不准可以在其死后,还可以派人替代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
张恒心中暗自窃喜,越想越觉得后者方法可行。
军师浅浅呷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回了桌上,“在下认为,此时可派人刺杀焸栎侯。待焸栎侯长眠之后,将这个令牌作为证据,便可公告于众,说是天权王派人暗杀了焸栎侯,或可就此激发将士们复仇之心。”
张恒顿悟,笑道,“军师果然手段高明。”
不过,此时张恒的心中暗自生了警惕之心。
军师如此聪慧,说不准将来有能力反了天去。到时候等他真的当了天璇王后,定要想个法子让他永远消失,才会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样好的人才,应当可以作为他成为下一任天璇王的指路明灯。
上好的白瓷茶杯上画着缥缈氤氲的山水,杯中的滚烫的白水冲泡过翠绿的茶叶,就连颜色也变得浅绿。


2026-06-24 22: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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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拧巴的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逐渐舒展开来,在水中沉沉浮浮。
一圈一圈的水汽顺着杯口慢慢升了上去,将绿茶特有的芬芳清香,荡漾了开来。
张恒用盖子轻轻将杯沿处的茶叶和漂浮在杯子中雪白的泡沫拨开,垂眸将杯口凑到嘴边小抿了一口茶。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焸栎侯都成了他挡路之人,
所以,必须死!
==
==
焸栎侯又见到了那夜的黑衣人,心中甚为忐忑不安。
那人轻功着实厉害,能在那么多人驻守在外头之时,来无影,去无踪。
行事诡秘,来去自如。
这让他甚为担心这个黑衣人会对他下手。
其实他已经指派了人手守在外头,可是依旧还是见到了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正是鸣卯,奉了执明的命令带着招安的奏折和令牌来此。
他先前来过一次,刻意“遗落”了一枚令牌。
“侯爷,似乎是不相信在下,在外头安排了这么多人。”鸣卯一步步走近了焸栎侯。
焸栎侯整个人吓得双腿发软,本能地想叫外头的人进来护驾,可是又担心会彻底激怒了黑衣人,故而强撑着镇定,“现在外头世道乱,公子莫要多想。上次你与本侯说过的事,本侯考虑过了。本侯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侯爷,手头并无实权,就算接受招安,恐怕只会让公子身后的主子失望。”
其实以焸栎侯的性子,投降天权也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能活着,谁想真的这样死去呢?
只是他还是担心等他去了瑶光,慕容黎转身就翻脸无情,派人将他菜市口示众处决。
毕竟当年瑶光可是覆灭于天璇之手,听说那时候的瑶光王室都死绝了,只除了那个慕容黎。
而他是陵光的王兄,正因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实在不想接受招安。
外头寂静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如同包裹着一块上好的黑丝绒。
隐隐可以听到巡逻之人经过,发出沙沙的脚步声。
屋内的摆设甚为寻常,没有一件像样的摆件。
“先前打算送给侯爷的令牌,在那晚不慎丢失。”鸣卯冷眼瞧着焸栎侯,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现在,张将军以为侯爷接受了招安,想要派人刺杀侯爷。”
“这怎么可能?”焸栎侯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身体不住地颤抖,若非有旁人在场,只怕他此时已经忍不住地惊叫出声,“是你,你们在暗地里一步步地陷害本侯?”
鸣卯弯眸,“焸栎侯果然聪慧,一猜就对。张将军本就想除掉侯爷,成就他的一番大事业。在下不过是让他的计划提前了。侯爷本可以继续装傻充愣,保全性命。”他顿了顿,又笑着道,“可如今侯爷唯一的一条活路,也被我们堵死了。”
焸栎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绑在密密麻麻网上的猎物,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掉束缚。只能看着那只巨大的蜘蛛,迈着长腿,一点点慢慢地走近。
这是很明显的反间计,他也可以怀疑对方话中的真假。
可对方字字诛心,再加之他对张恒的了解。
这一切并非是对方对他施加的谎言,而是极有可能已经发生的事实。
焸栎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鸣卯双手环胸,“侯爷,识时务者为俊杰。”
“容本侯好好想想吧。”焸栎侯企图再挣扎挣扎。
可是他心里也知道,他只能接受招安,才会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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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慕容黎是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的。
淡粉的纱幔,绣着一朵朵并蒂莲。
一名伶俐的小厮曾笑着对慕容黎说:“花开并蒂,象征着吉祥如意。
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没有人是真能一直吉祥如意的。
就算他机关算尽,也难逃此道。
这纱幔还是执明挑的,是这样告诉他的,“并蒂花开,就如同本王和阿黎,一直在一起,不离不弃。”
这话倒颇为肉麻,
只是不知是月色太好,还是执明彼时的眼神太深情,所以便留下了这纱幔,令人装上。
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大约是知晓执明在身旁,觉得甚为安心,他这一觉睡得格外的好,连何时被人抱上床,灵台中一丝印象也无。
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海棠春睡图》。上面画着一位着红装的美人,醉酒后躺在海棠花丛中,慵懒惬意,面颊绯红。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海棠红更艳,还是美人更娇。
真真是人比花娇,不外如是。
见慕容黎醒了,执明连忙凑了上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顾盼多情,“阿黎,你醒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慕容黎坐在床上,“你一直没走?”
执明有些傲娇,“当然了,我留在这里,可以给阿黎扇蚊子。”
这个季节,其实已经没有蚊子了。
慕容黎决定不去戳破执明的谎言,揉了揉执明垂下的一缕青丝,“出去走走吧。”
执明大为欢喜,“好。”
夕阳的余晖,在苍茫的天空中拖曳出绚丽多彩的光芒,如同一副唯美恬静的油画。
水面上波光凌凌的,倒映着湖光山色的美景。
执明与慕容黎并肩坐在观景阁,欣赏着这满目的美景。
“美吗?”执明盯着慕容黎。
慕容黎看着瑰丽的天空,“夕阳无限好。”
“譬如烟花一样,总归是美好的。”执明看向慕容黎的眼神温柔而多情,“其实烟花、夕阳美不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慕容黎侧身看向执明,“油嘴滑舌。”
执明微笑,“滑不滑阿黎尝一下就知道了。”
慕容黎:“……”
还未等慕容黎有所回应,执明的唇就凑了过来,
深深地,
他吻得很是用力,按住慕容黎的双手很紧。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甚是唯美。
水波荡漾,在夕阳的映照下,似碎了一地的星子。
两人就在这唯美的夕阳中,久久不曾分开。
==
==
原本早就到天璇的天枢军队,却硬生生地在路上耽搁了。
与其说他们是去打仗,倒不如说他们像是观光旅游。
临近天璇的时候,仲堃仪甚至还惬意地去泡起了温泉,丝毫没有继续赶路的打算。
沈玉和戴秋桐都生生被仲堃仪消磨了耐心。
“先生是不是忘了要去攻打天璇了?”一向怯懦的戴秋桐忍不住这般问沈玉。
沈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生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准有什么更厉害的高招没有放出来呢。”
他们作为仲堃仪的学生,都免不了心生猜忌,就更别提那些士兵了。
军中本来没多少粮草,都等着夺下城池可以大快朵颐,可仲堃仪还这般享受,似是并没有考虑过这些。
几个士兵不敢当面与仲堃仪说这样的话,只得去找戴秋桐、沈玉。
戴秋桐只觉得头大如斗,只得亲自去找仲堃仪,“先生预备何时出兵?”
仲堃仪似乎酒喝得很多,脸颊红红的,身上也沾染着些许酒香,双眸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还不到时候。”
戴秋桐蹙了蹙眉,叹道,“何时才能到先生想要的时候啊?”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
“快了。”仲堃仪微笑。
戴秋桐是他颇为熟悉的学生,是以仲堃仪在他的面前是放松的,一点也不似在那些士兵面前,要端着架子说话。
烛火晕黄而又温暖,将仲堃仪正在倒酒的影子拉得很长。
仲堃仪明黄色的水袖恹恹地搭在深灰色桌面上。
酒是冰凉苦涩而又辛辣的,灌进喉咙时,并没有感觉什么滋味,只能感觉到火烧火燎,一路蔓延到胸腔。
可是这种感觉,仲堃仪似乎颇为受用,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曾经在篝火下,火光跳动间,他和齐之侃曾一碗酒一碗酒的喝,那时候才是真真痛快淋漓啊。
彼此势均力敌,却又各为其主。
再加之齐之侃出身山野,身上并没有瞧不起人的傲慢无礼。
篝火下那个白衣青年,是这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来,干。”
两碗酒在摇曳生辉的篝火下,彼此碰撞在了一起,旋即各自分开。
齐之侃端着一碗酒,一仰脖子,将这一碗冰凉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时候都说天玑的那位齐之侃是一个将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本着英雄惜英雄的想法,他一直想要结交此等人物。
恰巧在前往遖宿献礼的路上,遇到了一些刺客,也因此结识了齐之侃,彼时同路,目的也大致相同,是以两人一起前行。
其实他和齐之侃并不算朋友,毕竟各为其主,两国的关系也并不算好。
只是那晚的篝火,那晚的大碗大碗饮酒的爽快,让他难得感到有些放松,不似像应付三大世家那般端着。
只可惜,他们不会是朋友。
更为可惜的是,听说齐之侃在天玑亡国后,于瑶光城楼上自刎而亡。
那时候,仲堃仪不知为何生了一场大病,在床榻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等到病好了,才回到了天枢,如同回到一个更为残酷的战场。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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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得是又虐又甜的。。。不晓得怎么形容这复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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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待张恒冷静下来的时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若是对方真的想要招安焸栎侯,又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令牌丢失了呢?
那个叫鸣影星的小兵有问题?!!
张恒沉下脸去,“命人将鸣影星叫过来。”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将军,鸣影星他忽然就不见了。”
张恒眼底闪烁着残忍的戾气,勾唇淡笑,“果然。”
这个鸣影星大约是对方派来施行离间计的一颗棋子。不过对方决计没有想到,他与焸栎侯之间的关系早已差到了极点,
就算没有这么一出好戏,他都会想办法除掉他。
他辛苦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不是想要为别人做嫁衣的。
昨日还是下着倾盆大雨,仿佛将天地之间挂起了串串晶莹剔透的珠串,今日却与昨日浑然不同。
圆滚滚的太阳从云层中爬了出来,将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
就连庭院中的那颗橘子树,经过阳光的照耀,越发显得金黄了,一看就觉得很甜。
张恒随手采撷下一颗橘子,这橘子的皮很薄,几乎是没费什么力,就将整个橘子皮剥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冰凉凉的酸甜滋味在口腔中蔓延。
舒适惬意的眯了眯眼,
果然很甜。
今日是个好天,大军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又该攻打下一沄城池了。
“将军,焸栎侯带着手底下的一帮人逃了。”士兵年轻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情。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张恒又剥了一瓣橘子,凑上唇去,“他能逃往何处?”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瑶光。”士兵诚恳地回答。
看来招安一事,并非需言。
张恒觉得方才吃下去的橘子,在喉咙中泛起了让人厌恶反感的酸涩,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此事,莫要走漏办法风声。”张恒平静地下着命令。
还未打下天璇,就传出焸栎侯逃往瑶光的消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在这些士兵眼中,焸栎侯才是天璇的王室血脉,会是下一个天璇王。
等打下整个天璇后,他再派人冒充焸栎侯,也可以。
其他事情,还可以再徐徐图之。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小兵颔首领命,“是!”
可是没过多久,焸栎侯叛逃瑶光的消息便传得人尽皆知。以至于很多士兵人人自危,都生了怯战之意。
当然,张恒自然不会放弃掉好不容易夺下来的城池,在他斩杀了几个说“只想回归村庄,继续归隐山林”的士兵,才让这件事稍稍停歇了下来。
张恒没有预料到的事,能让他这么多士兵走向灭亡的不是什么反间计,而是那个仲堃仪。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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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土永远是搞事情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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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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遖宿
黄沙漫天,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风席卷着黄沙,漫天飞舞,这场风波,似乎从未停止过。
现在瑶光可谓是内忧外患,内有天璇残余的精锐,外有遖宿虎视眈眈。
遖宿一直都算是强国,版图广大,兵强马壮,从未吃过什么败仗,当年更是吞没了大半个钧天。
本着不可轻敌的想法,萧然带走了瑶光三十万大军去对付遖宿的那位骁勇善战的周渊将军。
周将军一开始轻轻松松地占领了天玑的几座城池,旋即被人利用天玑特有的山势而吃了大亏,只得将占领的城池悉数吐了出来,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
此后,周渊是这么对长史说的,“本将军收到过一封密信,说天璇那边也不甘平静。本将军只要将对面城楼的那些人死死的牵制住,以逸待劳即可。”
结果周渊并没有如他口中的“牵制”住瑶光的军队。在夜里的时候,黑漆漆的天空上,投射出一根根亮如星辰的火箭。
如同天神从黑丝绒一般的天空上,随手撒下了一把细碎的金沙。如同下了一场很是华美的流星雨。
四处都能听得到士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饶是周将军自忖向来骁勇善战,可此时面对这般光景,竟难得产生了茫然无措之感。
这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上往下飞射而来的火箭,竟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饶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命部下以弓箭朝天空射去,试图将这如同飞鸟一般的物什射下来,
可是对方似早有部署,见好就收,不做任何纠缠。
一番动作下来,遖宿这边折损了数千人,而对方连一根毛都没有落下。这不由得让周将军感到愤怒。
幸亏粮草并未受到殃及,否则此次将会是史无前例的溃败,且是在对方丝毫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
周渊不敢有丝毫轻敌,仰望苍穹,彻夜难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长史,“将军听说过飞隼之术吗?”
周渊眉头一皱,“飞隼之术?这不仅仅是流传于《鲁公书》吗?”
《鲁公书》也只流传于书中,被称为不详之书,是以被当朝上位者封禁了,并未传于世间。
“周将军以为,仅凭开阳这么一个小地方,为何敢公然与瑶光为敌,妄图吞下整个钧天呢?”长史微笑着压低了声音,“正是跟这飞隼有关。传闻说开阳有一隐于山野的贤才,后被佐奕招揽,名唤乾元。正是这个人,研制了不少厉害的武器,其中最厉害的,当属这个飞隼了。”


2026-06-24 22: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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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渊的脸色更难看了,“也就是说,这个飞隼之术,此时落于瑶光。萧然正因有了这飞隼,夜里才得以如此顺利的偷袭!”
“恐怕是八九不离十,若是对方夜夜派人来偷袭,恐怕是防不胜防。”长史缓缓言道,表情也甚为凝重。
空气也变得滞闷了起来,周渊许久都没有说话,做沉思状。
“飞隼之术,用以夜间偷袭尚可,若是青天白日,则优势不大。”周渊墨瞳深深,“若是能尽快拿到对方城中的布防图,或可以想办法一战。”
翌日
从遖宿那边来了一个年轻人,周渊倒是认识他,正是太师府上的其中一个幕僚——柳沄逸。
太师甚为看重于他,很多重要的场合,都会带他来参加。
柳沄逸施施然朝周渊行了一礼,“太师听说这边战况不利,特派草民前来相助。”
他的声音说不上很好听,却给人一种很是安心的感觉。
柳沄逸总是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算是这个饱经沙场的将军,也未免折服于他的气度,不会轻慢于他。
周渊顺势将打算从萧然手中拿到城中布防图之事与柳沄逸说了,想要探探柳沄逸的能力。
岂料柳沄逸竟依旧从容淡定,温和地笑道,“布防图一事,且包在在下手中。”
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周渊微怔了一下,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他尊称他为“先生”,不动声色地将此重任交到柳沄逸的手中,试图探探他的能力。
事后,周渊与长史曾在背地里谈论过柳沄逸,“此人瞧着深不可测,并非一般人可媲美。”
长史笑道,“能被太师委以重任,若真只是一般人,将军就太小瞧太师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将细碎的黄沙披上了一层薄薄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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