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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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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日陵光醒来的时候,看到怀里被自己抱了一整夜的“长枕头”,险些摔下了床。
昨夜发生的一切,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怎么会这样……
陵光从懊悔难堪逐渐转变为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分明一直心里眼里只有裘振,怎么会和公孙钤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错了,错得离谱,一塌糊涂。
公孙钤披衣下床,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低垂了眉目,“一切都是下官之错。”
陵光凄然一笑,坐起身来,“你何错之有。”身体酸疼,哪哪都不得劲。
隐藏在被子里的腿间滑出滑腻的液体,更让他感到绝望和难堪,“本王分明知道是你,却依旧……”
公孙钤本能地想要粉饰太平,替他找补回来,“那是王上酒醉,并非发自本心。王上要怪,就怪下官吧。”
陵光一拍床沿,“罢了罢了,是本王命苦,你先退下吧。”
公孙钤知道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不敢多言,只能先退了下去。
陵光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眼中翻滚着晶莹。
“恩衍啊恩衍,本王本就欠了你这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本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本王怎么能这样?本王怎么可以这样?”
他从来没有这般厌弃过自己。
泪一滴一滴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公孙钤出了门,只是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往回走,一把将门推开。
陵光满目含泪,看着他,“你又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来看本王的笑话?”他自嘲一笑,“你是担心本王会想不开?”
公孙钤道,“要杀要剐,下官悉听尊便。只是王上万不能用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公孙彧,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陵光定定地看着他,表情无喜无悲。
公孙钤心头一紧,莫名觉得有些伤感。
他向来克制隐忍,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是错误也好,是意乱情迷也罢。追根溯源,实则是公孙钤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影子,却始终不敢承认。
裘振得了他的心,却得不到他的人。
而他,即使得到了他的人,却终究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分明在你面前,你的心早已属于别人,再也没有一丝位置,可以容纳我的位置。
——
——
数日之后,天空下起了如鹅毛一样的大雪。
公孙钤骑着高头大马,伫立在王城旁。
今日是他出征前往南境的日子。
只是……
“公孙大人,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一旁的副将迟疑着开口。
公孙钤深深地看了城楼一眼,眸中难掩落寞。
此一别,也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可是,他没有来。
是了,王上心里大抵还是恨着自己的,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来看他。
“走吧。”公孙钤勒紧缰绳,往前疾驰两步,又回首望了望城楼,只是很快,他便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罢了罢了,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只有国家安定,天璇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定会驱除遖宿铁骑,还天璇一片锦绣河山。
——
——
小黄门推开一扇雕花大门,鼻尖闻到满屋子呛人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只见陵光颓废地坐在光滑洁净的地版上,脚边已经倒了十多个酒坛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脸颊通红,半阖着眼睛,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王上,”小黄门轻声唤他。
陵光的声音还很清醒,听不出一丝醉意,“他走了吗?”
小黄门本能地点了点头,又怕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反应,告诉他,“副相在一炷香之前,领兵出了王城。”
陵光拎起怀中的酒坛,仰头狠狠地喝了一口,才道,“走了好。”
他是时候该继续振作起来了。
任性、娇纵、颓废,却不过是一时的心里难受,找不到方式缓解的下下策。
现在,自己也该继续站起来,为天璇而努力前行。
诚然,陵光承认自己始终放不下那点微末情情爱爱,这意味着他其实并不适合天璇王这个位子。
可天璇的江山社稷,到底是交托到了他的手中,这担子,他丢不得,也不会去逃避。
天璇此时正面临着遖宿和钧天共主两边环绕蚕食,自己守在后方,起码要保证两方的粮草不断和朝局稳定。
总不能危难还未解除,朝中倒先乱了起来。
朝中根基一旦动摇,就会引起天下大乱。
就算是为了天璇万千百姓,他也该站起来,去做自己应做之事。
——
——
玄武殿
慕容黎眼神闪烁,“天帝之前说的可当真……”
执明笑了笑,爱怜地点了点慕容黎挺翘的鼻尖,“我想,阿离应该能理解我的选择。”
总有些事情,远比那些小情小爱更重要。
例如天下百姓,四海生灵。
更何况,他自己就曾经经历过那场足以载进史册的仙魔大战,知道战场是如何的惨烈。
妖神刚解开封印那会儿,天崩地裂,顷刻间天柱就断了一角,海水倒灌,一下子就将一大片原本好好的百姓家园,淹没得只剩下滚滚河流。
好不容易艰难地存活了下来一些百姓,秋日里大批大批密集的蝗虫又吞噬了剩余的粮食。
遍地生灵在哀嚎,幸而九重天派出了不少上仙下凡救济灾民,可只堪堪救得燃眉之急。
等上官月发兵九重天时,情况变得更糟糕。
上官月面对诸天神灵,一字一顿地道,“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自问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却换来九重天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我母亲金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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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一次又一次地下山救济百姓,她的下场却这般惨烈。我眼看着自己的族人遭遇屠戮,却无能为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道吗?”
天帝平和地看着他,“你觉得你那些所谓的族人冤屈,可有多少百姓死在他们手中?你说你没有做过坏事,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上官月仰天大笑,一身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们一个两个都容不下我,对我痛下杀手,残/忍至极。那我不妨毁了这个天,灭了这个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即使过了一千多年,当时发生的一切,却像还发生在眼前一样。
执明道,“阿离向来沉稳理性,现在既然有办法封印妖神,你应该会为天下百姓、六界生灵,而感到高兴。”
慕容黎看着他,眼神诚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出那一招。我愿和你一起寻找出其他的解决之法。”
执明拉起他冷白纤长的手,凑在唇下覆了上去,“先别管以后了。”
“我其实并不惧怕妖神。我知道,就算到了幽冥地府,你也会这样牵着我的手,这样对我。”慕容黎的脸上染起淡淡绯红。
执明点了点头,看他这副模样。倏地想亲亲他的脸颊。
可此时莫名想起自己先前做的梦,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将他此时此刻脑海中所有的暧昧、旖旎,都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以后会出现一个比妖神更难对付的,不能再贪图安逸,这便是葬送了阿离和自己的未来。
执明狠了狠心,别过脸去,“阿离啊,我该去闭关了,希望能有收获。”
慕容黎痴痴凝视着他,忽然将自己依偎进他怀里,很用力地抱着。
执明能感觉到,慕容黎的身体正微微发抖。
温香软玉入怀,换做从前,他早就……
可是现在,不可贪图片刻欢愉,而误了真正的大事。
事实上只是这般紧紧相拥了一会儿,他们就分开了。
执明果真如他所言,去了灵犀洞闭关。
而慕容黎也没有闲着,在屋中盘腿打坐,闭门修炼。
他的修为似乎遇到了瓶颈了,修为一直停留在上仙这个阶段,再往上,便是如何也冲不破的壁垒。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饶是他一次次施转全身仙力,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些早已熟烂于心的法诀。
可换来的,并不是更上一层楼,而是灵脉受阻,从丹田往上,瞬间就爆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慕容黎自问自己还是能熬得住一些疼,可强迫继续修行所导致的,是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疼痛。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眉间似蹙非蹙。
能从凡人之身一路自己修成上仙,可谓是寥寥无几,
那需要极高的仙缘。
大多数能修成上仙的,基本都是背景强大。还能凭一己之力冲破瓶颈升为上神的就更少得可怜。
因为剧烈的疼痛,导致他的心脉受损,感觉喉间隐隐一股铁锈的味道传来。
慕容黎惨白着一张脸,喷出一口血来,点点滴滴落在了地上。
如同冬日里艳丽的腊梅朵朵盛开。
慕容黎并未因为受伤而停滞不前,而是继续试图施为。
这一回倒是比方才顺畅很多,起码没有这么难受了。
他放空意识,继续施为。
修炼本身就是一件枯燥乏味且又漫长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不止是日积月累的努力,更需要极高的天赋。
就算花费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只能进益一点点,甚至一直原地踏步、裹足不前。
可慕容黎并不气馁,非常有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放空意识,运转着全身的灵力……


2026-06-24 06:3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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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开,慕容黎没有睁眼,继续勉力运转灵力。
“慕容,你的气息怎么这么紊乱?”齐之侃那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传来,“停下来,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慕容黎的唇角还染着些许绯红,脸却白的比上等的宣纸还要白,额角正簌簌滚落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眉间紧蹙,竟似在忍受着不可言说的煎熬与痛楚。
一旁飘荡的明黄色帘子上还沾染着艳如桃花的绯色,似是冬日里的寒梅朵朵盛开。
眼下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齐之侃不疑有他,盘腿坐在他的身旁,将自身的灵力运转于掌心,双掌搭上了慕容黎单薄的背脊上。
慕容黎清浚的身姿看起来真的很瘦,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倒下。
浩浩荡荡的灵力,自他的掌心灌注到慕容黎体内。
齐之侃能明显感觉到,慕容黎身上还在胡乱奔走的灵力,忍不住开口,“慕容,凝神静气。”
纱幔纷飞,
过了半晌,爆走的灵力才渐渐正常流转起来。
齐之侃撤回了掌,“慕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舒服多了。”慕容黎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眸,他的嗓音清冷,尾音无力,“多谢。”
齐之侃道,“这话可太见外了。对了,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修炼呢?”他看向他,眉头皱了皱,“修炼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方才你险些走火入魔,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黎道,“我一直都在仰仗着执明的庇护,这并非是我想要的。我想更上一层楼,飞升成神。”
“这个代价太大,必须亲自拔出情根,彻底绝情断爱,并非你拼命修炼就能解决的。”齐之侃道,“阿蹇他们生下来就是神了,和咱们情况不太一样。你方才伤了元气,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会儿。”
他扶着慕容黎起来,不慎摸到了他冰凉苍白的指尖。
慕容黎双眸澄澈,淡然看向他,“你说的,我自然知道。可我还是想要试试,看看能否有两全之法。”
他很瘦,若没有他此时的搀扶,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有得必有失。”齐之侃扶着他,掀开帘子,一路往前,“世人都说神仙好,可有时候,做神仙还不如做人,起码身为普通人,可以有情,有爱。”
慕容黎道,“所爱的是神,我便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不想成为拖累和负担。”
齐之侃轻轻将慕容黎放到床榻上,眸中熠熠生辉,墨瞳之中,如同点缀着明亮的星子,“其实我和你想的一样,无论阿蹇贫穷或者富贵,我都愿意去追随他,守护他。”
“最起码,咱们都能遇到心之所向,这就比很多断情弃爱的仙家实在好太多太多了。”慕容黎道,“齐之侃,为了六界生灵,为了他,我现在所做的,远远还不够。”
齐之侃替慕容黎掖好被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伸手探了探慕容黎的额头,“还好,并不烫,睡吧。就算想要修炼,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玄武帝君若是知道,你把自己逼到这副地步,又该心疼了。”
慕容黎眨了眨眼,“千万不要让执明知道。”
齐之侃道,“妖神在凡间之事,我们亦有所耳闻。此事关系到六界众生,没有一个能置身事外的。你也莫要多想,不止是你、玄武帝君,我和阿蹇也会因为此事而努力。”
提到他的“阿蹇”,齐之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很暖,很暖。
能志同道合的去为一件事而努力,这何尝不失为一种幸福?
慕容黎看着齐之侃,轻轻点了点头。
“话说,你当初在凡间的时候是怎么从那么多人中,选择执明的?”这是齐之侃心中的疑惑。
毕竟他们两个,在当时看来,是这么的不搭。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慕容黎道。
“是啊。”齐之侃怔怔地有些失神,“我对阿蹇,亦是如此。”
若是那时候,他没有无意间“捡”到受重伤的阿蹇,也就不会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木屋,追随在他的身边。
——
——
绿竹点翠,摇曳生姿。
两个白衣人齐肩站在竹林中,衣袂飘飘。
“小齐,玄武他闭关了。”蹇宾告诉齐之侃,“此事大约是与妖神有关。”
齐之侃道,“慕容他最近也在拼命修炼,险些走火入魔。”
蹇宾看向齐之侃,爱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诛妖神,从来都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为了六界众生,咱们也要行动起来。”
“阿蹇也想去闭关修炼?”齐之侃问。
蹇宾勾唇看他,眸中有些不舍,“正有此意,原打算和小齐一起修炼,可小齐只要在身旁,我难免会分心的。”
齐之侃表示理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阿蹇,你说的我都理解。去做你想做之事吧,我从不想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
蹇宾道,“于我而言,小齐可不会是什么绊脚石。小齐是我漫长岁月中的蜜糖,也是你让我明白原来什么才是深情厚谊。”
“阿蹇……”齐之侃喃喃,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他,“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以后。”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一对有情人,在竹林中紧紧相拥。
——
——
玄武闭关了,白虎也闭关了。
孟章表示,妖神之事,自己也该在此时出一份力,和他们一同闭关算了。
只是,才开始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就感觉心底莫名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星河有难。”孟章豁然睁开眼眸。
——
——
星河五岁就当了天枢王,尊仲堃仪为“仲父”。
他当时还一脸好奇地问仲堃仪,“仲父,他们说父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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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他们说父王驾崩了,什么是驾崩啊?”
仲堃仪的眼眸暗红,强挤出一抹微笑,“你父王去天上了,你看这夜空里的星星这么好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了指璀璨的星空,“那是你的父王在天上看着我们。”
星河似懂非懂地看着星星,点了点头,“仲父,你怎么哭了呀?”
仲堃仪笑道,“微臣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星河看着他脸颊上一颗一颗的滚落晶莹的泪珠,暗暗想道,“仲父分明是哭鼻子了,还骗他是什么风沙迷了眼睛。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子呢?他都五岁了!”
有仲父在,可真好,
自己批不来的奏折,有仲父日以继夜地批复。
那些朝中对他无礼的大臣,也是仲父怼得别人下不了台。
只是,在他八岁那年,遖宿攻打天璇,在仲父忙得不可开交的档口,
总有些人来找他,告诉他,“王上,仲仪他把持朝政,独揽大权,丝毫没有将王上放在眼里。王上既然是天枢的王,怎能任由大权旁落在一个外人的手中?”
星河到底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直接就怼回去了,“仲父不是外人。”
他年龄是小,可不是傻子。
在宫里可真无聊,真想长大。他觉得,等自己长大了,就会有一双翅膀,带他飞离这四角王宫,去天上找父王一起玩。
谁能想到,在宫里也能遇到“意外”呢?
他明明站在御湖边上,看着阳光洒落的浮光掠影,可谁料,身后似被人重重一推,他没有丝毫设防的就掉入了水中。
“救……救命!”冰凉的水登时灌入了口鼻之中,他在水中不断挣扎。
可祸不单行,脚似乎绊倒了什么,拉扯着他继续往下沉。
说来也奇怪,宫里分明有这么多侍从,却没有一人听到他的喊叫。
意识渐渐变得朦胧,身体也变得沉重,往水下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身体陡然一轻,就被人抱离了水面。
星河咳了几声,浑身都湿透了,有些发冷。
“你是谁?”他看到一身翠绿色衣衫,面容清浚、临风玉树的青年,此时正站在河畔。
绿衣青年广袖一挥,星河湿透了的衣服,顿时变得清爽起来,就连头发也干了。
星河登时眼睛都亮了,表情很是激动,笑着走了过去,“你是仙君对不对?”
“你我也算有缘,今日之事,莫要告诉他人。”孟章的嗓音低沉温柔,很是好听。
星河挠了挠脑袋,颇有礼数地朝着他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道,“多谢仙君搭救。”
孟章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硬生生地忍住了。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父王啊?”星河眼珠子一转,站在孟章的面前,一脸期待,“听仲父说,我父王去天上了,我很想去看看他。”
孟章怔了怔,心底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能不能告诉父王,就说,我很想他,还有仲父也是。”星河一脸期待。
孟章朝他点了点头。
星河的眼眸肉眼可见的亮了,闪闪发光,那是一双酷似孟章的眼眸。
只是……快乐的时光,往往是短暂的,有人来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孟章,摇曳着绿色衣衫,几乎是立时消失在星河的面前。
“王上,你在找什么呀?”小黄门快步走了过来。
星河瞪了他一眼,想起与那个人的约定,没好气地道,“没什么。”
他总感觉,救他的绿衣公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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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也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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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寻思着,自己既然都来了凡尘俗世,不如去见见那个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偌大的丞相府占了大半的街道。
院中雅致幽深,摆放着不俗的兰草,地上种着好大一片纤长翠绿的小葱。
这该是有多喜欢吃葱啊,分明可以差人去买,何必自己种这么多的葱呢?
到了屋中,恰好看到雕刻着梅兰竹菊的玉石屏风里,影影错错地映出仲堃仪那张菱角分明的脸颊。
幕僚开了门,径直从孟章的身侧走了过去,“大人,这里有一封来自天璇的信。”
仲堃仪道,“递过来罢。”
他将信缓缓放在了桌上,仲堃仪将信纸展开,凝眼看了一遍,喃喃道,“公孙果真是教人意想不到。”
“发生何事了?”幕僚问。
仲堃仪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黄色的宽大衣袖垂曳,“公孙他亲上战场,已叫我佩服之至。
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功夫,那位传闻中骁勇善战的遖宿周将军,竟能败于他的手中,真教人意想不到。”
他眼底都是神采飞扬。
孟章想,“若非他当年被穿了琵琶骨,还废去了一身武功,以他的性子,说不准也想去战场,力挽狂澜。”
“大人,那个公孙彧可是天璇人,听说天璇此时正被共主率军在另一侧攻打呢。”
仲堃仪揉了揉眉心,“此事本官倒有所耳闻。那位共主还写了书信过来,希望天枢能帮他对付天璇,允诺到时候划分一半天璇领土给我天枢,被本官推拒了。”
“大人,这对天枢来说,可是好事一桩。更何况公孙彧再能干,也毕竟是天璇人,留他后患无穷。大人可派些刺客暗中行事,定不会暴露身份。”
“够了!”仲堃仪一拍桌子,皱着眉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凡事不能只贪图眼前利益。天璇与天枢,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去吧。”
“是……”幕僚领命,往屋外走去。
屋内又只剩下仲堃仪与孟章。
孟章走到仲堃仪的面前,仲堃仪却丝毫看不到他的存在,重新坐回桌前,继续伏在案几上批阅剩下的奏折。
从雕花窗柩中吹来些许凉风,将仲堃仪散落身后的青丝吹得扬了起来,他抬了抬眼,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虚无的空气,苦笑,“是你……回来了吗?”
他分明看不到他,可孟章却有一种他正在凝视他的错觉。
墨瞳幽幽,似是一眼万年。
孟章伸手过去,恰好此时仲堃仪也伸出手去,两人的指尖,在虚无之中,触碰到了一起。
仲堃仪微微一怔,收回了手,暗自攥紧了掌心,“王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守护好天枢的万里河山,待得海清河晏,我就来找你。”
孟章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头。
“大人,不好了,左相他们,已经派人对王上下手了。他们派了刺客将王上推下御池之中,”来人脚步匆匆,为眉头紧锁。
仲堃仪惊道,“人没事吧?”
“皇天庇佑,并未出事。”
“原本打算和左相虚与委蛇一阵子,待忙完这阵子再出手。”仲堃仪来回踱步,冷笑,“可他竟敢对王上下手,就莫要怪本官容不下他了。”
“大人……”
“派人包围左相府。”仲堃仪下了命令。
“以什么由头?”
“就说是,奉了王上口谕。”仲堃仪道。
“这……不太好吧。”
“一切罪责,皆由本官担着便是。”仲堃仪表情淡淡的,“正是要斩草除根才好,谁让他们这般不长眼,动了本官的底线呢。”
——
——
“仲父,听说你派人查抄了左相府?”星河道。
仲堃仪看着端坐在龙位之上的年轻君王,跪了下去。
本该是他的亲儿子,却因着这该/死的礼教,要向他行如此大礼。
“微臣是为了王上着想。王上现在还小,有些道理并不懂。”仲堃仪如是说道。
“哎呀,你快起来啊。”星河忙道,“本王不是怪罪仲父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本王却丝毫不知。”
仲堃仪依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诚恳,“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上好,就怕王上错会了微臣的意思。”
星河道,“仲父是看着本王长大的,本王又怎会因为别人的胡言乱语,而跟仲父生分了呢?只是仲父,这么大的事情,您应该进宫跟本王商量一下的,免得那些人与本王说起之时,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么一番话,语气却并非是责怪,反而有些依赖。
仲堃仪道,“微臣只是查出左相竟狗胆包天,派人推王上下水,实在气不过,想尽早替王上铲除此祸患。”
“原来如此。”星河露齿一笑,“仲父向来谨慎,现在其实是为了星河而如此莽撞,是吗?”
仲堃仪轻轻点了点头。
“仲父就别站着了,多累啊,过来坐吧。”星河刻意将宽大的鎏金龙椅分了一半,示意他过来坐。
仲堃仪道,“龙椅只能王上来坐。”
“这样啊。”星河神情颇有些苦恼,“可是仲父在星河心里,并不是寻常人。更何况,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没有旁人。仲父你就过来坐吧。”
“微臣不会跟王上争这个位置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仲堃仪道。
星河身子僵了僵,表情微微有些凝滞。
——
——
在执明闭关的这段时间,毓骁亲自来玄武殿了。
小胖看到这一身月白衣衫的毓骁,本能地认为他是来挖墙脚的,“帝君正在闭关。”
毓骁身姿修长,挑眉道,“本上神是来寻阿离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唤他“阿离”?
小胖和沐女对视一眼,
似乎能看到执明脑袋的那缕紫毛变成了翠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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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骁回了府,从雕刻着羽琼花的盒子里,拿出了一管木箫。
艮墨池走了过来,“殿下,听说你今日去玄武殿了?”
毓骁随手用画挡住了长萧,点了点头,“嗯。”
艮墨池眼尾似开了一朵桃花,眸中水波潋滟,“慕容他,已和玄武帝君大婚了。”
毓骁颇有些不耐烦,“我只是与他探讨修炼的法门,并无其他。你似乎,想太多了。”
艮墨池道,“天条严禁动私情。我只是担心……”
毓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很多事,我心里清楚的。”
若天条容不下他们,他当然不会放手。
可若阿离心里没有他呢?
那他那些所谓的强求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吗?
艮墨池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
——
——
天璇边境
“大人,一切都准备就绪,即日就可回朝了。”副将一脸兴奋地道。
只是在边境待了数月,就将遖宿号称精锐之师给打了回去。
公孙钤点了点头。
遖宿在此受了重创,短期内已经不可能卷土重来。
“大人真乃天璇的福将,用兵如神,堪比咱们天璇当年的吴老将军。”副将由衷夸赞。
公孙钤宠辱不惊,不急不躁地道,“此次得以胜利,非我一人之功,军营上下,皆立下汗马功劳。实乃天璇之幸,社稷之幸。”
在回国的途中,却见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将士们一双双明亮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甚至有人已经拿出长箭,以阴冷的箭尖对准了马车。
若从车上喷洒出毒烟、毒虫一类的,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车上下来一位清浚的公子,气质不俗,衣衫整洁,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俗。
他背脊挺直,“我家先生和公孙大人乃是旧交,特意请公孙大人出来喝杯淡茶。”
没过多久,一身淡蓝色衣衫的公孙钤便从帐中走了出来。
福将面色凝重地拦在了公孙钤身前,轻声道,“小心有诈。”
公孙钤锐利的眼眸远远地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知道了他的身份,淡笑道,“既然故友来寻,岂有不见的道理?”
一路跟寻那位公子到了马车前,“大人,公孙公子来了。”
车帘被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仲堃仪那清雅不俗、棱角分明的面容。
他朝着公孙钤勾唇笑了笑。
公孙钤上了马车,马车外头看着简朴,实则是障眼法,里头一应物什皆由,看起来品相不俗。
仲堃仪亲自低头给公孙钤倒了一杯茶,“我此来,是恭贺公孙打了胜仗,以茶代酒,权当践行了。”
公孙钤心中感激不尽,“即便如此,你写封信过来也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呢?”
要知道以仲堃仪此时的身份,明里暗里可不少人想要他的一条命。
他亲自来见他,可担了不少风险。
仲堃仪笑道,“你我乃是挚交好友,若我不亲自前来相送,岂不是辜负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公孙钤将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仲堃仪看到公孙钤腰侧悬挂的淡蓝色穗子嵌着两颗琉璃棋子,一红一蓝,晶莹剔透,观之不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穗子,倒也别致。”
公孙钤放下茶盏,“是一位友人所赠。”
仲堃仪饶有深意地道,“也是,以你的性格,自是不缺好友。”
公孙钤道,“仲兄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能得一二知己,便是千难万难。你甘冒如此风险来寻我,我实在感激。”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仲堃仪取下身上的玉佩,“这枚玉佩,乃是我贴身之物,今日特来赠予你,千万莫要推辞。”
“多谢。”公孙钤没有拒绝仲堃仪的好意,将身上的佩剑赠予了他。
仲堃仪看着公孙钤,千言万语在此刻只化作了两个字,“保重。”
“保重。”
两杯茶盏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孙钤和仲堃仪互相凝视对方,不约而同地分别朝对方笑了笑。
——
——
公孙钤去打仗的这段时间,陵光到底还是发现了身体的异状,请来医丞把脉。
医丞凝神切脉,脸上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王上……您……”
他欲言又止。
陵光平静地开口,“但说无妨。”
“王上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医丞恭恭敬敬地告诉他。
陵光一挥广袖,摔落了一桌上等瓷器。
那夜的意乱情迷,终于给他招来了恶果。
他分明在那个时候可以吃避子药,可那时沉浸在对不起裘振的悲伤之中,方寸大乱,以至于酿成大祸!
这是裘振在惩罚他!
是上天在惩罚他!
“王上龙体为重啊。”医丞连忙劝道。
陵光眸底氤氲着滔天怒火,似乎极力在克制着什么,语调柔和,“送碗红花汤过来。”
医丞劝他,“都三个多月了,已经成型了,那会损伤龙体的。”
陵光冷眸睨着他,出言反驳,“若是生下来,就不损伤龙体了吗?”
医丞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开好了方子,命人去抓方子。
期间,陵光一直捂着小腹,怔怔出神,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药上来了,陵光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来医丞再来收碗的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无声地走开了。
——
——
公孙钤回朝那日,阳光正好,道路两旁围着不少百姓,摇曳的写着他名字的彩旗,借此来表达对他的感激和爱戴。
迎面而下,从楼上往下,飘着各色的花瓣,一时间,空气中散发着花朵的甜香。
落英缤纷,很是好看。
就在这漫天的花雨中,公孙钤骑着骏马,一身盔甲,走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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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跟随的步履整齐,浩浩荡荡的军队,摇曳着画着属于天璇图腾的旗帜。
百官前来迎接,就连平日里看公孙钤不顺眼的那些人也来了。
可公孙钤的视线却自发地绕过了众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王上驾到。”小黄门略带尖细的声音传来。
没过多久,来了一辆金灿灿的车撵,淡紫色纱幔摇曳。
公孙钤眼睛倏地一亮。
众大臣见陵光来了,齐刷刷地行礼,“参见王上。”
“都起来吧。”却见陵光坐在车撵上,白而软的脸颊露出浅浅的笑意,“公孙大人此行扬我国威,驱除外辱,实在功不可没。本王以命人,准备好了宫宴。待公孙大人洗去路上风尘之后,即可前来赴宴。”
话音落下,车撵便调转了一个方向,径直往王城而去。
公孙钤遥遥看着正在离去的车撵,神情略微有些复杂,“多谢王上。”
——
——
宫宴在太玄宫举行,邀请了百官。
依照着各自的等级,依次落座。
那名据说深受陵光宠爱的顾昀安也来了,随和的坐在了陵光的身侧。
公孙钤的位置,离陵光的位置隔得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似乎代表着他们之间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陵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公孙大人立下此大功,想要什么封赏,尽管与本王说就是了。”
公孙钤站起身来,“这一切,本是下官应做之事,王上切莫如此客气。”
陵光道,“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一来是公孙驱除外辱,扬我国威,着实是百姓之幸,天璇之幸。这二来嘛,是医丞今日来报,顾贵君怀有本王骨肉了。”
众朝臣浩浩荡荡地起身,“恭喜王上,可喜可贺。”
公孙钤站在那些人最前面,眼底逐渐暗沉了下去。
原来锥心刺骨之痛,不外如是。
——
——
更加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自从那晚宫宴之后,陵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避着他。
他们的交集少到乏善可陈。
就连他仅有的几次去宫里寻他,总有各种不见他的托辞。
难得见他一面,身旁却总是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
一开始,公孙钤总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是连着几次都是如此,他就清楚这一切,定然不是巧合。
大抵是他真的不想,再见到他吧。
而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顾昀安,却在其他同僚口中,成了唯一一个受尽王上恩宠的妖佞祸国。
毕竟现在陵光的后宫,就只有他一个人,真真是做到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公孙钤依旧尽职尽责,将自己分内之事做到尽善尽美。
每日路过宫门的时候,总有一种,能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的错觉。
可他心里明白,这只是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
——
陵光看的案几上堆得满满的奏折,皱了皱眉心。
即使不打开奏折,他大约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共主御驾亲征,连连攻破了天璇九座城池。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惶恐不安。
甚至有人直接建议,让公孙钤立即赶赴过去,希望能力挽狂澜。
陵光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或许是他一点点的小私心。
他深知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身涉险。
为了这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国事,陵光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再加上,他心底对裘振藏着不能言说的愧疚。
这成为压倒骆驼的唯一稻草。
陵光生了一场大病,缠绵病榻。
医丞诊脉后,不住地摇头,“王上这是心病啊,非普通药物能够治好。”
顾昀安身为贵君,一直在旁边伺候汤药,不敢有离。
陵光病容憔悴,嘴唇惨白,“让你费心了,孤王知道,孤王这个病,是好不了了。”
顾昀安在旁边低低的安慰着。
就在这时,小黄门推门而入,“王上,公孙大人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陵光低低地咳嗽着,“咳咳咳……寻个由头,让他离开。”
小黄门领命,沉重着步伐,走了出去。


2026-06-24 06: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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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大人,”小黄门一脸为难的看着他,“王上正在午睡。”
公孙钤站在门外,态度谦逊有礼,“下官就在外头等候,等王上醒了,再行通知下官。”
“这………依小的看,大人还是回去吧。”小黄门道,“王上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公孙大人若是有事,下回再来吧。”
公孙钤会错了意,“下官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小黄门环顾四周,朝他眨了眨眼,“可否借一步说话?”
假山环绕,绿玉般的流水潺潺,此地甚为隐秘。
小黄门压低了声音,“公孙副相,小的跟随王上多年,对于他的心意,还是能猜忖一二的。”
公孙钤道,“还请大人明示。”
“王上他心里有你,这是毋庸置疑的。”小黄门道,“只是他心里还接受不了自己移情的事实,是以冷淡了副相。”
公孙钤心念一动,想起那夜发生的种种,心里又是一阵怅然。
“那下官该如何改变现状?”公孙钤也算是病急乱投医,竟是直接问出了口。
小黄门满脸写着诚恳,“小的与大人说这些,只是不希望大人因王上现在的态度,对王上怯步。
王上他,其实是个可怜人,先王不疼他,觉得他可有可无,曾太妃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歹毒手段对付他。就连裘家也………”
公孙钤道,“下官知道了,多谢大人提点。”
“这也算不得什么。小的知道,公孙大人可是大好人,若您能陪在王上身边,小的就放心了。”小黄门道。
公孙钤想起还身怀有孕的顾昀安,心中更添伤感。
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介入他人之间的感情。
若他和顾昀安只是演戏,他还可以自欺欺人。
可他们之间,是真的呀。
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那他算什么?
是了,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再不敢,奢求太多。
——
——
伴随着陵光的病越来越重,朝政上的事,也大多移交到公孙钤的手中。
索性以公孙钤的性子,不贪功,不冒进,每日总是只睡两三个时辰。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进宫看一下王上的病情。
可是每日去,每日都有不同的理由,见不到他。
“大人您都二十多岁了,外头说媒求亲的几乎都要把门槛给他破了,大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管家问他。
公孙钤的脑海中浮现了陵光的影子,“相见是缘,相聚是缘,本不可强求。”
可是说起来,他似乎一直在强求,不属于他的。
“大人说的太过深奥,小的听不懂。不过小的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能求姻缘,很灵的。”管家笑道,“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以后吧。”公孙钤道,“这里还堆积着不少折子。”
——
——
“王上的病怎么样了?”顾昀安担忧的问。
“还是老样子。”医丞满脸愁容,“心病还需心药医,一般的药,并不能根治。”
顾昀安想了想,又道,“本宫想听一听,大人有什么办法能医治王上的心病。”
医丞试探着开口,“若能让王上心情好些,带他去看看外面的美景,说不定,不药可自愈。”
他的身上带着微微苦涩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
顾昀安垂眸道,“多谢大人了。”
“这是老臣分内之事。老臣也希望王上能尽快好起来。”医丞道。
没过多久,顾昀安便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进了屋。
今日陵光的精神还算不错,能认得清身边的人。
只是还下不了床,神情恹恹不乐。
顾昀安用洁白的汤匙,搅弄着深褐色的药汁,“王上该喝药了。”
陵光道,“这药太苦了,孤王不想喝。”
顾昀安想起医丞对他说的话,索性将盛着汤药的药碗,放到了一旁小几上,“王上既然不想喝药,那就不用喝了。”
陵光见他如此听话,反倒是愣了愣。
“公孙大人来过几次,下臣也依照王上所言,变着法子,让他回去了。”顾昀安缓缓说道,“王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除了死,本王已经没法想到,其他能让本王感受到乐趣的事。人活下来,似乎就是来受苦的。”陵光表情淡淡地,“可本王又不敢死,本王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用苦难换来的。”
顾昀安道,“王上现在如此悲观,可曾想过咱们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陵光眸中都是苦涩,“本王是不是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顾昀安道,“王上相信前世今生吗?今生的遗憾,来世可以继续。听说,城南有一个观音庙,那里的香火很旺盛,只要在姻缘签上写上自己和心仪之人的名字,亲自挂在姻缘树上,就可以许下下一辈子的缘分。王上想不想去看看?”
陵光的眼眸登时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顾昀安,分明是因和亲而来,却又似乎对天璇颇为了解。
只是了解这么一个地方,还是对王城这周遭都已清清楚楚。
陵光不得而知。
“当然是真的。”顾昀安道,“臣不敢欺瞒王上。”
病重的陵光墨瞳闪烁着激动,竟能自己下床了。
这可比从前好太多了。
——
——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出了王城,转了一个弯,一路往前疾驰。
陵光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并不觉得如何疲倦,心底默默期待着那棵顾昀安口中的姻缘树。
到了观音庙,陵光看到不少信徒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经过一番波折,取了因缘签,用细长的毛笔蘸了蘸墨,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待要提笔写下一个名字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是了,
他有什么资格跟裘振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他就是一个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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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公孙彧,你以为本王离了你,就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将领?你未免太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你也不将这满朝文武,放在眼里。
似你这般傲慢无礼、盲目自信之人,就该好好闭门思过。”
公孙钤挺直脊背,不亢不卑。
此时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强硬,“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下官是最合适的人选。”
“公孙彧,你混/账!竟然敢跟本王这样说话。!”
陵光加重了语气,威压十足,“你可算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现在不玩礼不可废那一套了?你平时不是最守礼的吗?现在竟然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下官上过战场,深知战机千变万化,片刻不得耽搁。”公孙钤缓和语气,跪在了冰凉凉的地板上,“现在王上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深切的影响到天璇的未来,还请王上三思啊。”
陵光快步从屏风后走了过来,苦笑,“快起来!本王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璇万民。”
公孙钤依言起身,“那么王上是答允了下官的请求。”
陵光叹了一口气,负手而立“你是天璇肱骨,万万不能出事。你要答应本王,定要活着回来。”
公孙钤态度诚恳,再次跪了下去,“只要王上心里不恨下官,下官纵使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陵光:“……”
刚让你起来,又给跪下去了?
这么喜欢跪,怎么不去跪榴莲呢?
下回一定命人买十个八个榴莲回来,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喜欢跪。
“也罢,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吧。”陵光闭了闭眼,“本王会在王城中,等你回来。”
公孙钤点了点头,“多谢王上成全。”
陵光看着他,“公孙彧,本王有一件很重要的秘密,一直瞒着你。若你凯旋归来,本王一定将这个秘密,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你。”
公孙钤有些吃惊,“秘密?”
看陵光的态度,不似作伪。
他口中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呢?
莫非是关于顾昀安?
公孙钤一头雾水,心底如迷雾遮掩,想不明白。
翌日,小黄门亲自来了公孙钤的府上,拿着一道圣旨。
公孙钤再次被封帅,领兵前往对抗共主亲率的大军。
在前往支援的路上,公孙钤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仲堃仪。
“仲兄,你怎么来了?”公孙钤有些不敢置信。
仲堃仪道,“在下只不过前来见见至交好友,难道公孙兄不欢迎吗?”
公孙钤忙道,“仲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天璇王也真是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上战场。”仲堃仪轻叹了一口气,“就算你真是举世无双的将才,也会疲倦,会累的。”
公孙钤皱了皱眉,“仲兄有所不知,这次是我毛遂自荐而来,与王上并无关系。王上顾念我的身体,本不愿我再上战场。可天璇有如此外敌在,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仲堃仪状似漫不经心,“你对天璇王果真是鞠躬尽瘁了,在我面前,甚至从不愿意说他一句不好。可天璇王当真值得你如此付出吗?算了,还是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公孙钤亲自给仲堃仪倒茶,“仲兄,你一次次涉险前来,我心里实在是感激不尽。”
仲堃仪拿起茶盏,“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咱们目前是各为其主,可私心里,我还是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也罢,知道你要行军,饮酒不便,今日依旧是以茶代酒。干了。”
公孙钤朝他晃了晃雕着芙蓉花的茶盏,两人很有默契地将茶盏中泛着清香的淡茶,一饮而尽。
仲堃仪放下茶盏,语气诚恳,“希望你能凯旋归来。我可不希望,以后没人可与我下棋了。”
公孙钤温和一笑,“若你不介意的话,咱们现在,就可对弈一局。”
“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公孙公子,请接招吧。”
——
——
魔族
萧墨琛将唇抵在了重华的唇上,冒出了点点金光。
过了半晌,重华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小巧的药丸,也不就水,就这样咽了下去,“多谢。本尊身上的伤好多了。”
萧墨琛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现在魔族到底不比从前,如同一盘散沙。本尊想将魔族发扬光大,只可惜,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重华眉头皱了皱,“就连妖神,也不知躲在了何处。”
“尊者不要气馁,要想引出妖神,却也不难。”萧墨琛淡淡开了口。
重华挑眉,“哦?你说来听听。”
“当年,妖神被九重天追杀,受了那么重的伤。是魔族救了他,并养好了他这一身的伤。若是魔族有难,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管呢?”萧墨琛道。
“说下去。”重华勾唇,显然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萧墨琛道,“咱们可挑起一次仙魔大战,引妖神出现。若是妖神出现,那此仗必胜无疑,九重天的诸位神仙,都会被踩在脚下。若妖神不出现,咱们可直接退兵,装作一副悬崖勒马的姿态。尊者觉得如何?”
“就这么办吧。”重华眼眸眯了眯。
妖神?
不过亦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萧墨琛,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还是不能忘情吧。”重华缓和了语气。
萧墨琛笑道,“他一直是我的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温柔,似是想起了一些甜蜜的过往。
——
——
九重天
“天帝,魔尊重华率领众魔,浩浩荡荡从神魔之井而出。”
天帝一脸威严,从容不迫,“托塔李天王,寡人命你即刻率领天兵天将去镇守神魔之井,务必荡平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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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颔首,“下官领命。”
待李靖走后,太上老君神情凝重,“此事倒也不难办。就怕那妖神会在此时出现,说不定又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天帝煞有介事地道,“此事莫要忧心,天机不可泄露。”
——
——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玄武殿。
庚寅道,“这个魔尊重华,委实忒自不量力了吧。”
慕容黎道,“这件事可并没有这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是说,魔尊他……另有算计?”庚寅忽然想到什么,“莫不是他已经找到了妖神?玄武帝君此时还在闭关,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黎道,“我过去瞧瞧。”
“万万不可,公子可不是妖神的对手。”庚寅劝他。
慕容黎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可我现在已经知道妖神的软肋是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庚寅自知自己是劝不住慕容黎,只得拿起一旁石榴红的披风,轻柔地覆盖在慕容黎单薄的背脊上,并贴心地将被披风压住的两缕青丝捞出来,顺了顺。
做完这一切,他低垂眼眸,“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吧。有我跟着你,也算是有个照应。”
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
庚寅笑道,“我知道,我就是个笨属下。法力低微,帮不上公子的忙,说不定还会添乱。”
“莫要妄自菲薄,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也是最知心的。”慕容黎语调清淡,很是诚恳,听不出一丝作伪。
庚寅挠了挠头,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之前用水镜看过庚辰了,看到他在凡间和莫澜一起在夜市里摆摊卖馄饨。
庚辰本可以和他一样,一起跟在慕容黎的身边。
只是……
他这个傻弟弟,就因为放不下一个“情”字,甘愿继续陪着莫澜一起轮回转世,经受人间沧桑。
他原意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看到庚辰在深夜中,和墨澜在风中紧紧相拥,脸上露出的那抹甜蜜笑容,是他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
——
“清池,你别胡闹了!”卿衡挡在了他的面前。
清池冷哼一声,“这可是仙魔大战啊,这么好的热闹,且让我看看又何妨?”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以为谁会出面庇护你?”卿衡皱眉,“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这么任性了。”
就在这时,清池看到一抹艳红的身影飞快地掠了过去,如同一道熠熠生辉的流星,稍纵即逝。
“咦?慕容黎,他也来了,你瞧他去的方向,是不是神魔之井?”
卿衡看向那边,“确实是那个方向,大概是有事要去吧。”
他看到清池正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他,有些奇怪,“你在看什么?”
“卿衡,我以前可没发现你怎么有两幅嘴脸。”清池笑盈盈地道,“慕容黎私自去神魔之井就是‘有事要去,’而我去,就是‘不懂事’、‘任性’。喂,你是不是喜欢上慕容黎了?”
卿衡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没好气地道,“你这说的什么有的没的?真没意思。”
“戳中你的痛点了?”清池笑道,“你现在不关心你那清冷妩媚的慕容上仙会出事吗?”
卿衡道,“你说这样的话,有意思没意思的?”
“可有意思了。我也没有说错,那慕容上仙,长得风姿绰约,也难怪玄武帝君会如此倾慕。你若真的喜欢他,也很正常。”清池抿唇笑道。
卿衡想起清池“心悦”玄武帝君这一茬,说不准现在心痛得要死,还在强颜欢笑呢。
“你呀,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卿衡忍不住伸手掐了掐清池的脸颊。
清池吃痛,软着语气,“好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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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和仙界,两边泾渭分明,各自为战。
天空挂着好大一片乌云,电闪雷鸣,乌云之上站着密密麻麻拿着武器的天兵天将。
魔界并没有吃到什么好,毕竟要使用诛神剑阵需要耗费太大魔力。
很显然,重华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萧墨琛端坐在云层上,用伏羲琴一下下用弹奏着肃杀凌冽的曲调。
魔界与仙界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魔尊重华冷眸睨着托塔李天王,“就来了这么点小角色?”
李靖用看苍蝇的眼神看着他,“魔尊重华,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免得徒增伤亡。”
正当两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朵朵绯色的花瓣悠然绽开,竟像是开往幽冥深处的彼岸花。
片片花瓣从空中纷飞坠落,仿佛在下一场花雨。
上官月一步一步踩在这艳红妖冶的花朵中,似踩在血泊之上。
魔尊重华是认识上官月的,看见他来了,率先向他行了大礼,“参见灵尊。”
众魔见状,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上官月行礼,“参见灵尊。”
其声势浩大,看起来很是壮观。
慕容黎远远地看着,眉头微皱。
果然,魔尊重楼引起这次仙魔大战的主要目的就是引出妖神上官月。
现在妖神果真如他所愿而来,这可就遭了。
重华脸上刻意挂着讨好的笑,“灵尊,您可是咱们魔界的救星啊。我日也盼夜也盼,希望您能重回魔界,主持大局,好让九重天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可以长长教训。”
上官月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颓废的美,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感兴趣。
他一句话都没说,广袖一挥,漫天齐刷刷的剑雨仿佛坠落星空的流星雨。
其中蕴含着摄人心魄的煞气,若是被随便击中半分,在场的天兵天将都会化为飞灰。
托塔李天王急忙用玲珑宝塔抵御四周,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
只见流星划过,一个青衫公子俏生生的出现,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上官月。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梦啊。
上官月登时觉得自惭形秽,不敢去看。
托塔李天王陡然一惊,
这不是简曦上神吗?
重华眼中闪过震惊,简曦不是在千年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上官月眸中似滚动着晶莹,神情无喜无悲,“简曦,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漫天飞舞的剑矢登时消失无踪,化作了一道流光。
众魔面面相觑。
重华开了口,“他不是简曦,而是个冒牌货,灵尊莫要被他给蒙骗了。”
上官月广袖一挥,重华登时横空飞了出去。
上官月笑道,“慕容黎,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简曦”施施然一个旋转,悠然变回了慕容黎的容貌,只说了一句话,“这九重天,是简曦上神用命换来的。”
上官月脸上挂着的笑,彻底荡然无存,隔空就掐住了慕容黎素白的脖颈,“你胆子真的很大,就算我现在将你挫骨扬灰,你又以为,你的玄武能奈我何?”
众仙想要上前阻拦,可是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上官月的动作,便一个个纷纷吐血倒地。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上官月和慕容黎的下落。
魔尊重华皱眉,“撤兵。”
既然重头戏都已经结束,那么再继续打下去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
——
慕容黎瞬间被带到了一个雅致的木屋中。
心底还没想清楚上官月带他来此的意图,
自己到底阻止了一场属于九重天的血光之灾,说不定他会因此得到更为惨烈的报复。
上官月看慕容黎的表情,俨然是在看一具尸体,“谁准你变成他的样子?”
慕容黎道,“以你的修为,应该能一眼就识破这简单的变化之术。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始终忘不了他。即便知道我是西贝货,却依旧如此失态。”
上官月随手一道金光打了过去,慕容黎登时吐出一口血来,并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完全没有了,自己现在俨然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废人。
没办法,实力太过悬殊。
要知道,这位在千年前可是单方面碾压大半神族的存在。
他现在想撵死他慕容黎,比碾死一只蚂蚁容易的多。
好不容易修炼了这么久的修为,就这么简单地被废了个干净。
上官月道,“你的修为,都没了。”
嗯,确实,一点都没有给他剩下。
一把长剑轻轻松松地抵在了慕容黎的脖颈之上,“孤孤单单地被关一千年,着实无趣。看你这般傲气,应该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
慕容黎道,“这么喜欢玩具,你自己为何不去当别人的玩具?”
呵?
他指定脑子有些大病,要他当他的什么玩具。
他慕容黎就算没了修为,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何必受他摆布?
上官月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慕容黎话里的可行性,“你这个上仙倒是挺有意思的。说真的,谁会愿意当别人的玩具呢?可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在我屋檐下,为何直到现在,还是不见你脸上有半点畏惧?莫非,你真的不怕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强者欺凌弱者,弱者欺凌更弱的。
你越试着讨好、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别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
慕容黎淡然道,“既然能活着,为何要去死?”
“有时候,你得相信,死真的要比活着好。”上官月笑道,“我想你还没有尝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笑的时候,眼底还是薄凉、冷漠的,只有薄唇微微勾起,看起来很是矛盾。
——
——
灵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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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执明的修炼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周身的神力运转到了极限。
只是到这个关键时候,他的两道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神力开始在体内乱窜。
执明睁开眼眸,心绪大乱,强撑着站起身来,只觉得嗓子有些痒,轻咳了一声,倏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离有难!
执明双眸暗红,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看起来有些骇人。
刚出了灵犀洞,小胖就迎面走了过来,“帝君,你可算是出关了,慕容公子他,被妖神抓走了。”
沐女看出了执明的不对劲,“帝君,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执明周身戾气更重了,似乎在发狂、崩溃的边缘徘徊,“为今之计,是要叫阿离平安的救回来。”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没关系吗?
“怎么救?那位可是妖神。”
执明周身的神力更乱了,“管他是谁,我不能让阿离受苦!”
“说不准慕容大人已经……”小胖难得没有这般唯唯诺诺,未完的话消失在执明怒瞪他的那个眼神中,大有他敢再说一句试试。
就在这时,孟章一袭青衫款款而来。
“玄武,你的神力怎地这般混乱?”他将掌心贴在了执明的后背。
执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可别耗费你的神力了,我没事的。”
孟章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先凝神静气。”
执明身上的黑气更多了,隐隐有入魔的征兆,“我要怎么静气?阿离现在下落不明,我得去救他!我一定会将他救出来的!”
孟章以额头抵上了执明的额头,将更为浩浩荡荡的神力灌注在他的体内,“嗯,前提是,你现在要冷静!现在白虎和齐之侃都在闭关,无论如何,我会与你一起救他出来。”
执明渐渐平静了下来,方才身边所围绕的暴戾和嗜血的乌云也在渐渐地消散。
半晌之后,孟章才撤回了神力,一脸关切地看着执明。
执明道,“多谢。”
“都是自家兄弟,我知道慕容对你有多重要。”孟章语气诚恳,“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一起救回慕容的。”
执明伸手,拍了拍孟章的肩膀,“好兄弟。”
——
——
“玄武,我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想与你商量救回阿离的。”毓骁别别扭扭地道。
执明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不善,“你还叫他阿离?!!”
呵,你管得着吗?
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不?
毓骁扬了扬下巴,“有何不妥吗?”
眼看着两位这针尖对麦芒的态度,跟两个三岁小孩抢糖似的。
孟章冷静地开了口,“关键是慕容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并不清楚,要如何去救?”
执明道,“简曦上神不是有个衣冠冢在昆仑山吗?挖坟掘墓这点小事,不是艮墨池最擅长的吗?”
艮墨池:“……”
好端端的,怎么又牵扯到他了?
他腰侧的铃铛晃了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或许是能引出妖神上官月的一个法门,可别忘了,”艮墨池轻咳一声,“就凭咱们几个,就能打得过妖神?就算打得过,倘若他发了狂性,拉着慕容一起可如何是好?”
执明笑了笑,露出森冷的齿贝,“说来说去,我看你们就不是诚心要去救阿离!昆仑山,我自己去!阿离,我也自己去救,就不劳烦你们几位了。”执明心情不畅,语气也跟着不好了,“商量来商量去,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而阿离真的等不起!你们明不明白?”
每每想到阿离在妖神的手中,生死不知,他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割着。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
毓骁蹙眉盯着执明,“你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艮墨池轻扯了一下毓骁宽大的衣袖。
“我觉得,去一趟昆仑山,也没什么不可。”属于孟章低沉冷静的声音响起。
艮墨池道,“可若因此激怒妖神,造成的后果,你们担待得起吗?”
执明冷笑,“畏首畏尾,最后会什么事都做不成。”
他们争执(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一起去昆仑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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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月负手而立,非常满意地看着面前这桩“艺术品”。
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只需要动动他的手指头,就可以让他“经历”堪比人间炼狱般的疼痛。
他就是想要看他崩溃、绝望、发狂,这可有意思多了。
清冷?高雅?
在绝对的折辱面前,这些又算什么?
身体上的疼痛,是真真实实的。
就连慕容黎这般文雅的,在疼到一定程度,也会哀嚎翻滚。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身上就应该镶嵌世上最华贵的宝石、珍珠,以凸显他不俗的品味。
然后带简曦一起欣赏他的“艺术品”。
简曦应该会喜欢的。
他撤回了些许法术,看着慕容黎的脸颊,饶有兴味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感觉如何?”
慕容黎身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是看向上官月的眼神,是那般的清冷,如同皎洁的白月光。
上官月抬脚踩在了慕容黎素白的手背上,看他因疼痛而蹙眉,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重复多了,就索然无味了。
上官月大约是觉得没有意思,收回了脚,甚至施了一个法诀,治好了慕容黎一身的伤。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拼命地想要活着?”他问他,“都痛成那副样子,却依旧不肯自刎。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慕容黎清冷如水,“大约是,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让我所牵挂的。”
“真是愚蠢至极!”上官月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他的看法,若你变成了妖神。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你是上仙之身,会是一个很好的容器。在凡间待了这一段时间,可真的没有意思。
漫长的岁月,可真是无趣至极。不如,我和你换一换。我来做普通人,你来做妖神。”
真是疯了!
慕容黎表情依旧平静,“我不愿。”
“谁管你愿不愿意了?这辈子,我什么都敢做,唯有一件事不敢去做,那就是不敢去告诉他,我爱他。
这件事成了毕生之憾。”上官月眼底流露出一丝疯狂,“原本挺属意那个齐之侃的。而现在看起来,你比那小子合适的多。”
——
——
天枢
约摸过了几个月,仲堃仪收到了关于公孙钤的消息。
“大人,公孙副相他成功打退了共主亲率的兵马,为天璇立下赫赫战功。”
仲堃仪豁然站起身来,神情有些激动,“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成功的。”
“听说他早就中了毒箭,可坚持着不肯回天璇王城救治。现在毒已发作,是被人抬着担架回城的。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
仲堃仪后退一步,手无意间碰翻了桌上的茶杯,登时温热的茶水泼了出来,渐湿了桌上的那副画。
那是他亲笔所作的画作,上面画着苍松翠柏,本打算等他平安凯旋,便命人将这幅画送出去的。
可是……
他整个人都是木木的,脑袋一片空白。
——
——
天璇
屋内灯火通明,影影错错的人影来回走动。
陵光孤零零地站在门外,任由那迎面的冷风吹拂。
他身上这件淡紫色的衣衫很是宽大,被风吹得飘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人打开。
陵光脚步有些沉重,“医丞,公孙他……”
“老臣尽力了。”医丞朝他摇了摇头,“毒已入骨,无药可治。就在方才,公孙大人没了。”
陵光身体往后一倒,堪堪被旁边的两个小黄门给扶住了。
进屋之后,陵光命所有人都退下,独自坐在床畔前,看着那个削瘦的面庞。
数月不见,相思早已入骨。
他颤抖地伸手,去触摸公孙钤苍白冰冷的面庞,往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原来不知何时,眼前人早已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
“公孙彧,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陵光双眸含泪,低哑着嗓音道。
“你是在骗我的,是不是?你在联同医丞一起骗我,是不是?你想让我难过,我告诉你,你得逞了。
我都原谅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你不想知道,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我和顾昀安,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怀了你的孩子……”
“那晚,我不是酒醉,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是我不愿意接受自己喜欢别人的事实……”
“我对不起你……”
“你醒醒好不好?”
陵光掩面痛哭,声音渐渐变得呜咽。
——
——
公孙钤之死对陵光的打击着实是大,在处理好他的安葬事宜没多久,就再次大病了一场。
顾昀安侍候在陵光的身边,亲自端来汤药。
陵光看着他,难得有了一些精神,“昀安,我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将你留在这四角宫殿之中,没有自由。”
顾昀安拿药的手顿了顿,笑道,“王上莫要多想,都说良药苦口,等您喝了这个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低头用洁白的汤匙翻搅着。
陵光闻着苦涩的药香,“实不相瞒,之前之所以留你在宫里,皆因你长得很像恩衍。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与你并不相同。
我其实,想要真正了解你,和你重新开始,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
顾昀安放下乘着汤药的玉碗,给陵光轻轻掖了掖被子。
“王上心里,喜欢的其实是公孙大人吧。”
陵光笑道,“那是骗他的,有时候,本王难免要做些迫不得已的事情。本王心里,就只有你。”
顾昀安颤了颤睫毛,有些动容地看着陵光,“王上,你待臣这般好,臣实在无以为报……”
陵光道,“别自称臣,太生分了。你方才说良药苦口,我觉得,只要是你喂的,就一点都不苦。”


2026-06-24 06: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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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安拿起一旁的玉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神情有些不自然,“药凉了,我去重新煎一副。”
陵光笑道,“哪舍得让你如此辛苦,就算是冷药亦是无妨的。”
顾昀安道,“王上莫要说笑,龙体为重。我这就去煎药。”
陵光宠溺地看着他走出屋外,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和冰冷。
——
——
天枢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公孙副相他,过世了。”影卫急冲冲地前来禀告。
仲堃仪搁下手中还未批完的奏折,豁然起身,“什么?”
手旁的茶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子就摔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事千真万确,天璇王亲自主持了公孙副相的葬礼,厚葬在陵水河畔。”影卫道。
仲堃仪往后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大人,您怎么了?”影卫询问。
仲堃仪脑袋一片空白,天灵盖似乎被一道雷电劈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在那么一瞬之间几乎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连声音也听不清楚了。
倒也没觉得多心痛,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命人备车,我要去一趟陵水。”
他的嗓音谙哑,似是在克制着情绪。
“那里并非咱们天枢国土,说不定沿途会有不可控的危险。”影卫试图劝阻他。
仲堃仪没有说话,而是眸光阴鸷,没有什么表情地,就这样看着影卫,直把他心里看得发毛。
“属下这就去办。”影卫讪讪地开口,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仲堃仪的眼前。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驶出了天枢王城,朝着天璇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漫漫,沿途更是充满着许多的未知的危险。
可是仲堃仪显然并不在乎这些。
他的至交好友,永远地葬在了天璇的那片领土上,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去看看他。
曾经每一次分离,他都会希望,有那么一处地方,那么一个人,始终都在。
只要他肯去找他,他都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壶美酒,和他畅饮三杯两盏。
可似乎,这一切犹如梦幻泡影,很快也就没有了。
仲堃仪掀开一角帘子,看着外头渐渐倒退的风景,心底一片荒凉。
——
——
等到了天璇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他沿途没睡几个觉,眼睑下青灰一片。到底是有些嫌弃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仲堃仪找了一家客栈,命人备好热水沐浴。
在束发时,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眼神空洞的自己,和早已斑白的两鬓,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那个神采飞扬的自己,似乎早已远去,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几乎是马不停蹄,可真到了天璇反倒没有这般着急去公孙钤的坟上祭拜。
洗漱完毕后,他亲自去买了几坛天璇的美酒,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合心意。
最后终究还是带上了一大坛,他一早就备好的——他亲自酿的酒。
其实他除了会弹琴,酿酒亦是擅长。
只是那些酒,埋藏在他的后院之中,经年累月,他自己似乎已经忘了它们的存在。
只可惜,活着的公孙钤始终没能喝到他酿的酒。
仲堃仪又觉得有酒无菜,甚是无趣,又命人准备印像中公孙钤喜欢的菜肴。
等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仲堃仪才提着沉重的篮子,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陵水河畔。
那里有一座茕茕独立的孤坟。
墓碑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天璇副相公孙彧之墓。
再往后是如同馒头一般圆圆鼓起的坟包。
旁边长满了淡紫色丁香花,雅致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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