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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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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笑道,“玄武帝君,本尊现在受了伤,就算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执明道,“嗯,本帝君不跟受了伤的魔比试,赢了也不光彩。”他也笑了,有些看穿他小心思的得意,“你认为本帝君会这么说,是不是?本帝君管你受不受伤,偏生就要好好收拾你。免得你伤好了,还来这里捣蛋。”
他说的理直气壮,义正辞严,惹得众人纷纷笑着点头。
话糙理不糙。
艮墨池神情轻松,“看来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他侧脸一看,只看到慕容黎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底也跟着渐渐沉了下去。
他看回场内,却见受了伤的重华,面对执明的攻势,丝毫不落下风,看起来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就算没用诛神剑阵,他依旧有这么高的能力?
更何况还受了伤。
艮墨池陷入沉思。
慕容黎解答了他的疑惑,“疼痛能激发他的潜能,让他的真气在一瞬间凝聚到最强。”
回想起之前几次和他交手,也不见他使用此方法,哪怕手臂断了,也没有做到这种地步。
大约是潜能被短时间激发,要养许久的伤,这后果甚为严重。
而之前的手臂不过只是他幻化出的皮囊罢了。
这一次,他要在属下和这群凡人道士面前立威。
两大高手对决,四周空了很大一片。
他们的速度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执明顾忌身旁无辜之人甚多,故没有引来雷电,否则他真要照着重华的狗头,狠狠爆锤了。
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祸乱人间和欺负阿离。
对方似乎不知疼痛,不,是越疼越有斗志,竟打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倒下。
执明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暴击,重华身上的衣服顷刻间如同破布一样,碎裂开来。
重华随意幻化出一块红布,裹住身体。
他身上潜能已经耗尽,无法再和执明打下去了,
只丢了一句,“天色已晚,后会有期。”便骑着火凤凰,施施然走了。
执明负手而立,看着四散而逃的魔族,感慨道,“有时候死要面子,就是活受罪。”
慕容黎道,“每个人选择不一样,自然走的路也不一样。”
两人齐肩而立,衣衫曳动,看着落英缤纷,美不胜收的景象。
若非他们前来阻止了一场浩劫,很难想象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清虚面露诚恳之色,朝着执明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这次多谢诸位,老夫实在感激不尽。”
“这么客气干嘛?魔界肆虐人间,本帝君自然是责无旁贷。”执明道。
就在这时,小胖驾云而来,远远地唤着,“帝君!”
执明无奈地朝着慕容黎笑了笑,“本来想留在这里一会儿,好聊聊天。可烦恼自己就找来了,真是想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呀。”
清虚道,“本打算邀请玄武帝君在此品茗谈心,玄武帝君既然有事在身,老头我就不挽留了。”
执明道,“相逢即是缘,更何况,本帝君也并没有做什么。是艮上仙和阿离共同抵挡住了魔尊重华的诛神剑阵,你若真要感激的话,就去感激他们吧。”
慕容黎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执明,“之前答应过你的,你且拿去看看,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
“只要是阿离给的,都是我喜欢的。”执明看着盒子,目露感激,“阿离是因为之前的那个承诺,才下凡来到长安?”
慕容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帝君。”小胖轻咳一声,“属下有一件极要紧的事情前来禀报,请帝君随属下一同离开此处。”
执明背着手,“阿离在凡间还有事吗?”
慕容黎道,“确实有一件事。”
“嗯,那你办完事之后,记得早些来找我。”执明凝视他。
慕容黎朝他点了点头。
小胖轻轻拉扯执明衣袖,“帝君,该走了。”
执明没有再迟疑,架着祥云“刷”地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慕容黎看着消失不见的执明,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
——
镜花水月派的掌门对慕容黎和艮墨池很是感激,再三向他们表示感谢。
艮墨池问,“魔尊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来此处拿东西?他到底想要贵派什么东西?”
若旁人 说这话,定是不合时宜,可这话出自于一位刚刚救了他满门的恩人口中,若再隐瞒,便是不通情理了。
清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二位对我派有恩,此事老夫也不该瞒着二位上仙。此事要从数万年以前,三皇分别创世、创生灵、创神仙……他们共同创下了华夏文明。可奈何彼时天柱倾塌,一时间凡间山洪爆发,又过得几年,又是旱灾频频,颗粒无收,如此循环反复。可以想象当时的人界等同于人间炼狱。幸得有女娃练石补天,精卫填海……才挽救人界于水火。在三皇先后在华夏大地上凋零之前,给人界留下了八方神器,分别落于各处,命各大修仙门派暗中掌管,用于守护人间。镜花水月派亦得享此尊荣,得了八方神器之一的神农鼎,世代守护。此是本派最大的隐秘,也不知魔届从哪里收到的风声……”
说到最后,不甚唏嘘。
艮墨池道,“清虚道长且放心,阻止魔界危害人间,乃是我等身为上仙的本分。”
清虚笑道,“原本以为自从新天条制定之后。现在九重天都是一些修无情道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如此讲道义的神、仙。真真是人界之福,万民之福。”
慕容黎默默淡然地抱萧站立一旁,并不说话。
——
——
也没在此处停留多久,便要各自分别了。
慕容黎和艮墨池一道出了山门,前路崎岖悠长,泛黄竹林森森,不知通向何处。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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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孤雁发出悲鸣,煽动着黑色的翅膀,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怪石嶙峋,长着根根杂草。
金黄的桂花从边缘处有些泛黄的树梢上缓缓飘落了下来,带来些许甜滋滋的香味,很是怡人。
微风吹动,慕容黎身后的素白玉饰轻轻扬起,隐没于黑漆漆的发间。
艮墨池道,“原本以为,慕容上仙除了自身修炼和与玄武帝君的情情爱爱以外,根本不会插手凡间之事,却没想到,你竟还有几分侠义心肠,今日之事,真真让人刮目相看。”
他这话绝不是讥讽。
九重天上的神仙本就高高在上,且大多修的无情道,薄凉无情,视万民为蝼蚁。
任由六界百姓生灵涂炭,亦是不管不问。
慕容黎单手抱萧,衣袂飘飘,“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错。原以为,玄武帝君的眼神不太好,才会看上你。现在想来,真是大错特错了。”艮墨池眼尾微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慕容黎,我要回九重天了,继续参道修炼。下一次再见面时,希望能将你打败。”
“这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慕容黎看着他,语调清冷,广袖上绣着细密考究的波纹,像是羽琼花瓣,一路垂落到膝盖上,随风连带着衣袂一起微微晃动。
艮墨池发带飞扬,侧目看向慕容黎,“保重。”
慕容黎朝他点了点头。
艮墨池化作一缕青烟,瞬间便消失在慕容黎的眼前。
慕容黎看着山中云雾缭绕,崎岖不平,顿了顿脚步,抬腿继续往前行走而去。
前路漫漫,又多歧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可是他心里清楚,等繁华落尽,一切终了,依旧有一处那么清净的所在,等待着他,在此停留。
就算他走了多远,有多疲倦,那个地方依旧在静静地等待着他回去,始终不曾变过。
那里便是他的归处。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执明在。
慕容黎眨了眨眼,眼神变得坚定,不再迷茫。
——
——
回了玄武殿,
执明懒洋洋地半躺半靠在椅子上,俨然一副不成体统的坐姿,“说罢,出了什么事?”
“先前在平行世界中,有一老妇每日都在玄武殿祈愿,希望帝君能帮她抓住杀她女儿的凶手。”小胖表情有些为难,斟酌着词句。
执明瞥了小胖一眼,“就这么点小事,也要本帝君亲力亲为?”
“帝君你且听属下解释啊,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属下自然只需要看看凡尘镜像,就能知道凶手是谁。属下往前推进,看到了仅仅十年时间,那人先后虐/杀了十余名妇孺,连八岁独自在家的小女孩都不放过。事情确实很简单……可并不好处置。”小胖低垂了脑袋,声音也越来越轻。
屋内从鎏金香炉中无声无息地冒着袅袅香气。
那不是甜香,亦不是菜香,而是清清冷冷的羽琼花香。
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真是蠢/货!”执明变了脸色,一下子起身坐直了身子,“这样的人,还让他继续留着,祸害世间干嘛?你们随便弄出点证据,让官府查到他不就行了。就这还要我教?”
“其实这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旧案了,不知下了多少场雨,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事。红颜早已变枯骨,繁华不再。唉……”小胖轻叹了一口气。
“别文绉绉的,给本帝君说人话!”执明腾地冒出一股邪火来,脸色都变了,“都过去了二十八年?!!这样的人,也配在凡尘活这么久!!本帝君这就去降下一道天雷,给活劈了他!”
这架势,看起来谁都拦不住。
“帝君且息怒呀,属下其实在收到那老妇的心愿之后,查清了一切,立马就去了地府幽冥一趟。那黑白无常一言不发,带属下去看阴司生死簿,其中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那高疾的名字,说他足足还有十年阳寿呢。”小胖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执明冷嗤一声,“一个做了这么多恶事的凡人,也配如此长命?本帝君这就去阴司走一遭,看看那什么劳什子的生死簿。”
“帝君,别冲动行事呀……”小胖话说到一半,抬头一瞧,面前竟是空空如也,不由地挠了挠头,顿时无语凝噎。
——
——
天璇
宫里的马车听到了副相府的门口,曾太妃施施然下了马车。只见他一身玄色披风,似乎要与寂寞苍茫的夜晚融为一体。
公孙钤颔首欠身,“下官参见曾太妃。”
曾太妃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罢。”
公孙钤在前头引路,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过漫长的花廊,转了一个弯,到了一间雅厅。
曾太妃对身旁几位贴身宫人道,“本宫与公孙副相有事相商,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人很有礼数地退了下去,期间连咳嗽声都听不到,只听到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挲声。
雕花门扉被轻轻阖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公孙钤亲自沏了一杯茶,端到曾太妃的手旁。
曾太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孙钤,“你当真要与本宫作对?”
公孙钤站在一旁,“太妃说的话,下官怎地听不懂。”
“若是沁儿还在,只怕亦是跟你一般大了。他本该是先王最属意的下一任天璇王人选,可是就被当今的王上设局暗害了。”曾太妃拿起茶盏,“你所忠心耿耿的王上,不过是连自己的亲哥都可以随意暗害的刽子手。这样狠心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呢?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当今王上做下如此恶事,又当如何呢?”


2026-06-24 04:2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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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所言,可有证据?”公孙钤不急不躁地问。
“陵光诡计多端,且又行事狠绝,就算有所谓的证据,也早就被他给毁了。你觉得,这么一个人,值得你对他忠心不二吗?”曾太妃小抿了一口茶。
公孙钤道,“天璇百姓需要这么一个王上,来结束乱局。下官亦是为了天璇的未来,愿意终其一生,殚精竭虑。至于旁的事情,下官无心多思多想。”
曾太妃缓缓放下茶盏,“陵光可以做到的,别人亦可以做到。他这个人,当真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吗?之前耽于小小私情,整日以泪洗面,不问朝政。而且世人皆知咱们天璇刺杀共主,有不臣之心,这就是公孙副相认为值得辅佐的好君王?”
“先前共主昏聩,无力治理这么大的国土。若天璇一直偏安一隅,情况只会更糟糕。现在王上已经重新振作。下官相信,过不了多久,天璇可以走的更远,更好。”公孙钤道。
曾太妃认真地打量公孙钤,“所以,吃了这么多教训的公孙副相,还是不愿回头,帮着本宫,改立明君?”
公孙钤蹙眉,“这可是篡位谋逆……”
后面的话,并未讲完,可是他的神情,已经证实了他的态度。
一切,不言而喻。
曾太妃看着他,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陵光为弟不悌,为君不仁,这是另立明君,为天璇谋一条生路,为百姓谋福祉。或许会有一些迂腐之人不理解,可本宫相信公孙副相的人品。等新君登位,本宫垂帘听政,定任命你为天璇丞相。怎么样,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公孙钤知道,他对他推心置腹的说了这么多,倘若他还是不答应,接下来,他定会遭到曾太妃更为暴/虐的报复。
这其实,不失为另一种方式的威胁。
他在逼他站队。
知道的越多,往往无法享常人之寿。
公孙钤还是神情坚定,不容置喙,“请恕下官直言,天璇已经不能再经历动荡乱局了。”
曾太妃掩唇笑道,“公孙彧,看来你还是存心选择和本宫作对了。”
公孙钤没有退让,不亢不卑,像残风中依旧身姿挺拔的清竹,“希望太妃殿下多顾念天璇的百姓,三思而后行。”
“真是愚不可及!”曾太妃依旧还是在笑,眼底渐渐闪过一丝杀机,“你定会后悔今夜的选择。”
回宫后,曾太妃身边的属下曾问过他这么一个问题,“朝堂中,掌握更多话语权的是丞相,太妃为何要如此费心思对付这么一个年轻副相呢?”
“丞相是三朝元老,他的位置轻易不可撼动。而那公孙彧,可是王上的心腹,在朝中根基未稳,又跟那裘恩衍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若殁了,陵光定会悲痛欲绝,再次一蹶不振。他越伤心,本宫就越是开心。”曾太妃笑道,“此人不能为本宫所用,那便留他不得。”
许是天气渐凉,公孙钤这段时间总觉得喉咙发痒。
丞相偶尔听到他一两声咳嗽声,“这是怎么了?”
公孙钤嗓音低哑,“大约是染上咳疾,无甚要紧。”
丞相劝他,“虽是小病,但还是寻个大夫看看为好。”
公孙钤点头称是。
回府之后,果真如丞相所言,找了个信得过的大夫,开了点药。
喝了杯茶,自己与自己下棋。
他向来是耐得住性子的,纵然如此,亦不会感到寂寞。
只是这棋才下到一半,他便觉得胸口一阵窒闷,胃里一阵一阵翻绞,很是难受。
公孙钤无力地伏在桌上,感觉喉咙发痒,他低咳了一声,却咳出半棋盘的血来。
茶里有毒。
他后知后觉地想。
“来人……”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用尽全身的气力,才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在这灭顶绝望的疼痛中,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位红衣清冷的公子朝他缓缓走来。
他是谁?
公孙钤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此时,他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到艳红的衣摆曳地,恍惚间竟觉得身上好受了些,起码没有这么难受了。
脑海中却出现了纷繁复杂的影像,场景也在不停变化,脑袋疼得几乎要炸开来了。
“瑶光是吾王前进路上的风景。”
“我是瑶光国的王子。”
“你可曾真心把我当成过你的朋友?”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得不偿失。”
“今世我欠了你,来世再报吧。”
“啪”地一声,一个酒杯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他看到那个红衣公子苗条纤长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公孙钤伸出手来,却只抓住了虚无的空气。
在那纷乱的影像中,自己也是趴在桌子上,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耳朵嗡嗡作响,像是进了无数只蚊子,看人的时候,都是纷乱迷糊,出现了重影,几乎看不清楚。
“大人,你怎么了?”
公孙钤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沉沉的睡梦之中。
睡睡醒醒,隐隐约约中能闻到很浓重的药味,感觉到冰冷柔滑的抵开他的唇,再是苦涩温热的液体。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推了一下,能听到物体碎裂到地上的声音。
再然后,他似乎听到陵光的声音,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很恼怒。
他很想跟他说,是他自己喝不下去,莫要迁怒旁人,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很想彻底睡过去,可每每都有苦涩的液体放到唇边,叫他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丞相似乎也来过几次,和他说了很多的话,只是声音是飘远的,听不大清楚。
他不就是睡个觉吗?怎么王上和丞相都来看他了。
真真是……
说不出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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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渐渐地醒来了。
强自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就像是睡了很长一觉一样,身体乏得很,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公孙副相,你可醒了。”说这句话的,是陵光身边最信得过的小黄门。
公孙钤颇觉错愕,想说话,喉咙却一阵沙哑。
小黄门给他体贴地倒了一杯茶,神情激动,嘴角含笑,“小的这就命人传医丞,再派人告知王上。”
直到温热的杯子放到自己手心里,公孙钤才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活过来了。
那个红衣公子,到底是真实出现过的,还是他因中毒而产生的幻觉?
他喝了口茶,一时间理不清思路,不再多想。
若是有缘,总还是会再见的。
——
——
医丞给公孙钤把完脉后,表情很是惊诧,“大人的身体已经彻底好转,近期多注意休息,下官再给大人开张滋补的方子。”
公孙钤问他,“我身上所中何毒?”
医丞一脸凝重,“是鸩毒。此毒若发生在寻常人身上,饮之必死。可副相大人洪福齐天,竟能痊愈,着实让下官敬服。”
公孙钤想起自己恍惚间看到的那位红衣公子,心底莫名五味杂陈。
他们是不是,从前认识?
是他救了他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呢?
医丞嘱咐公孙钤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丞相便来登门,红着眼眶看着他,“你这小子,可真真是命大呀。”
公孙钤道,“下官还没有报答丞相大人的提携之恩,断断不会轻易倒下的。”
丞相道,“这段时间,老夫派人查了你府上之人,果然发现你府上被人安插了细作。哼,他们竟敢对你下手,用这么脏的手段”
他捋了捋胡子,神情很是严肃。
公孙钤安抚了他几句,两人又聊了一会子天。
丞相亲自给他掖好被子,“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先将身体养好。”
公孙钤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丞相也不再多说,索性起身离开。
这位丞相大人,看上去不苟言笑,实则对他极好的,处处照顾他,指点他。
这么想着,心底似有暖流缓缓流淌着。
被关上的门扉再次被人推开,有一道亮光从外头照了进来。
陵光的声音悠然传来,“你们都退下吧。”
“是……”
公孙钤支撑着起身,想要下床给陵光行礼,陵光俨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拦阻道,“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公孙钤态度执拗。
陵光失笑,“你这个书呆子,是不是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公孙钤这才作罢,重新躺回了床上。
陵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之前听了医丞说你所中之毒,本王真是担心。现在看你没事了,本王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让王上费心了。”公孙钤道。
陵光失笑,“你这个人总是这么拘谨无趣吗?本王与你是君臣,君不想要臣死,你怎敢先本王一步呢?”
“下官也盼着自己早些好起来,能够为王上分忧解难。”公孙钤道。
陵光站起身来,“最近遖宿开始有不寻常的举动了。朝中兵马确实不缺,可缺良将,若是遖宿打来,本王倒不知该派谁去了。”
公孙钤看着陵光,表情诚恳,“下官愿前往,只要下官有一条命在,定不会让遖宿往前一步。为了天璇,就算马革裹尸,亦是下官的荣耀。请王上答允微臣。”他强撑着想要下床。
陵光眼眸一亮,“你方才说,愿意带兵守护天璇?”
“微臣自是义不容辞,愿为天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公孙钤字字珠玑,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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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眼眸一亮,“你方才说,愿意带兵守护天璇?”
“微臣自是义不容辞,愿为天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公孙钤字字珠玑,没有丝毫犹豫。
陵光笑了,“你知道朝廷那边怎么说吗?那些个大臣们,要么说议和,要么说打。可一问他们要让谁去之时,一个个推三阻四的,跟一个个鹌鹑一样。反而是你这个呆子,是第一个毛遂自荐之人。”
公孙钤道,“既然没人愿意前往,下官甘愿做这第一个人。”
“你身体还这么虚弱,不妨事吗?”陵光问。
公孙钤道,“没事的。就算今日出征,下官亦是可以的。”
陵光感叹,“从前,恩衍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就走了,明知前路坎坷。你和他,是越来越像了。”
公孙钤:“……”
天枢和天璇都是遖宿的邻国,彼此之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没过多久,公孙钤便收到了仲堃仪的密信,说是邀他前往天枢一趟,共同相商两国结盟事宜。
公孙钤将这封密信交到了陵光的手中,说了自己的看法,“遖宿固然强大,可若天枢和咱们天璇结盟,乃是百利而无一害。亦可防止共主那边不仁,借此机会反咬天璇一口。”
陵光点头,“你说的很对,此事就交托给你了。”
事不宜迟,公孙钤简单地打点了一下行囊,便骑了快马,一路往前疾驰。
却没想到,这一行,他竟能遇到一位红衣公子。
是宿命,还是别的什么,他竟已经分不清了。
彼时他坐在马上,看到一群恶棍正在欺负一位红衣公子。
“这小美人的脸可真嫩呀,一看就能掐出水来,来,让哥哥摸摸。”
“你知道我是谁吗?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要你愿意跟哥哥们走,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公孙钤再也忍不住了,下了马车,挡在那位红衣公子面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我告诉你,本公子就是王法。”那人双手环胸,一脸地桀骜不驯,“来人,把他给本公子打废了。”
那群纨绔子弟,身后还跟着不少小弟,看向公孙钤,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公孙钤丝毫不慌,手拿一把长剑,连剑鞘都没出,就把这群人一个个打翻在了地上。
那位纨绔有些慌了,后退几步,“小样儿,手挺黑啊,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公孙钤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能代表身份的玉珏,斯条慢理地晃了晃,“待在下回去之后,定和礼部尚书好好聊聊此事。”
那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带着一众小弟头也不回地跑了。
公孙钤回头看着那位红衣公子,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了他的脸,愣了片刻,旋即很有风度地道,“在下公孙彧,天璇人氏。公子莫要见怪,那些纨绔子弟已经被在下赶跑了。”
红衣公子正是慕容黎。
慕容黎薄唇轻言,“在下慕容黎,玉衡离洲人。”
公孙钤笑道,“相见即是有缘。说来也怪,在下是否在别的地方见过公子?”
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
公孙钤也不恼,兴致勃勃地问,“公子可会下棋?”
慕容黎淡然道,“会一些。前面有个凉亭,不如对弈一盘?”
“在下正有此意。”公孙钤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两人一同走进凉亭之中,在石桌上下起棋来。
慕容黎执红,公孙钤执蓝。
红蓝棋子在黄玉所制的棋盘上纵横交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一盘棋局下完。
到了最后竟是势均力敌,未见输赢。
公孙钤感慨,“没想到慕容公子棋力如此不凡。”
慕容黎低头拾起晶莹剔透的棋子,“公孙公子过谦了,你赢不了我,我也不也赢不了你吗?”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要走了。”公孙钤将身上的玉珏解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若是他日有缘,慕容可拿着此玉珏来天璇找我,在下定扫榻相迎。”
慕容黎没有推辞,将两颗晶莹剔透的棋子,分别是一颗红,一颗蓝,赠予给了公孙钤。
公孙钤欣然接受了。
分别时,公孙钤竟还有些恋恋不舍之感。
慕容黎遥遥地看着公孙钤远去,低头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珏,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路颠簸,终于顺利地抵达了天枢王城。
仲堃仪竟亲自出来迎接,笑道,“公孙兄,别来无恙否?”
公孙钤淡然道,“好久不见。”
仲堃仪走到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王上说,此次结盟之事,全权交给在下处理。公孙兄远来是客,定是疲倦了,在下早早在聚贤楼定好位置。公孙兄莫要有所顾虑,剩下的事自有人安排,咱们一起吧。”
公孙钤道,“客随主便,叨扰了。”
两人齐肩走着,相谈甚欢。
等到了聚贤楼,酒足饭饱之后,仲堃仪才提到了结盟一事,“早就听闻天璇兵马众多,乃是天枢所万万不及的。只是听闻天璇那位用兵如神的吴老将军身体不太好,可否能如从前那般上战场?”
公孙钤道,“吴老将军年纪大了,又生了病,自是力不从心。若遖宿真敢危及天璇,我打算亲自挂帅,领兵出征。”
“好。”仲堃仪拍掌笑道,“公孙兄果然文武双全,让人佩服。在下心中顾虑全消,愿意与天璇正式结盟。”
“好,希望两国友好结盟共御外敌”公孙钤端起一杯酒来。
两个酒杯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齐齐举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痛快!”仲堃仪笑道。
——
——
阴司
执明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默不吭声。
阎君陪着笑脸,“什么风把玄武帝君给吹来了,还不去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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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执明的失落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刻意去了趟水晶宫找孟章,又极其“不经意”地露出那方素雅的小盒子。
孟章果然有了兴致,“盒子里面是什么呀?”
执明得意洋洋地打开盒子,露出做工精细的小玄武,“你瞧,可爱吧。”孟章支起下巴,“你不是最不喜欢金子,认为金子俗气吗?你这是,转性了?”
“你知道什么呢。”执明腼腆地笑了笑,脸颊发烫,“这可是阿离送给我的。”
“哦,难怪呢。”孟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执明问。
“金子你当然不喜欢,可你家阿离送的金子,就把它当成宝贝疙瘩。”孟章笑道。
执明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谁说我不喜欢金子了,我就喜欢,你管得着吗?”
想起在凡间时,阿离送了一套金灿灿的杯子,他嘴上各种嫌弃,还说要送给子煜。
可后来,他还是留下了这套杯子,命人将平日里用的那套杯具换了下去。
闲暇时候,用它倒杯酒喝。
哪怕再普通的酒,用这杯子喝到嘴里,总会觉得自己喝的是上等佳酿。
孟章感慨道,“你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真真是值得可喜可贺。无论流言如何可怕,你们都经受住了,还顺利地走到了那一步。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执明眼神闪了闪,将金玄武重新放回了盒子里,“哪有这么多的幺蛾子呢。”
——
——
慕容黎在凡间寻了几日,并没有任何关于妖神的下落。
他没有找到妖神,而妖神却主动地来找他了。
彼时他正在凝神打坐,却听到面前有“人”在跟他说话,“慕容黎,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那是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以他的修为,完全不可能感觉不到有人进了屋,还能这般惬意地站在他的面前。
慕容黎带着满腔的疑惑豁然睁开眼眸,看到一个俊逸非常,很有气质的青年男子,悠然站在他的身前。
那人一身白衣出尘,青丝如瀑,白色发带及腰,不染纤尘,仿佛是从九重天下凡而来的谪仙。
他有着长长如羽扇的睫毛,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淡紫色的眸子清亮无辜;高挺的鼻梁;湿润红艳的薄唇;如同被层层剥开的红石榴,又嫩又红;皮肤雪白清透,如同竹笋尖尖上最嫩的那一块,仔细看去竟连毛孔都没有。
看上去亦正亦邪,有着少年人的天真纯良,亦有江湖老道的邪气。
如此矛盾的两种气质组合在一起,更显神秘。
慕容黎皱了皱眉,“你是谁?”
“上官月。”他说话时,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字一顿地道,“也许,你们更喜欢叫我——妖神。”
慕容黎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长萧,冒出冰冷阴森的剑刃,“走吧,随我去九重天。”
上官月勾唇浅笑,“你不是我的对手。九重天上的那些个神仙,一个个道貌岸然,只知道无情无欲。难得有这么一个小神仙,这般有趣,知晓人世间的情爱,亦有那么一个愿意爱你的。”
慕容黎想要拔剑,却倏地发现,自己竟丝毫不能动弹,只有嘴巴还能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长得很好看,莫怪乎会被玄武爱上。能被人爱上,是一件多么幸运之事。”上官月凑近细瞧,“可惜我的心里,再也空不出位置给别人了。”
慕容黎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在暗自计算些如何解开身上的束缚。
上官月勾唇道,“我不过来人间看看风景罢了,瞧你们这些小神仙给紧张的。小美人,我今日来,只是想解答心中的一个疑惑。我想知道,假如你变丑了,不再好看了,玄武会怎么待你?”
慕容黎淡然道,“这真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上官月深感赞同,“确实无聊。活着本就是一桩无聊之事,我只想看看你们在坚持的所谓真爱,经不起小小的挑战,而变得面目全非。听闻他对你的爱,是因容貌而生,那么毁了这副容貌就会让这段爱化为乌有。”
脸上冰凉凉的,像是有清冷的水,正一滴一滴落在脸颊上。
没过多久,上官月便拿着桌上的一枚铜镜走了过来,“你看看,可还满意?”
慕容黎看到铜镜中倒映着自己此时的容貌,半张脸长出了像是烫伤一样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可怕,而另外半张脸,洁净如初,白皙光泽。
“不过如此。”他依旧平静,并没有因自己容貌被毁而愤怒,似乎在瞧着一桩无聊的把戏。
上官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施的法,可和旁人不同。除了我以外,无人能化解。怎么样,你怕不怕?”
“怕什么?”慕容黎反问。
上官月笑道,“怕他见到你这副模样。”
慕容黎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妖神,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有机会。”
上官月觉得有趣,“你说的机会,就是被关在兜率宫的炼丹炉里,还是别的地方?那我要这样的机会有意义吗?”
慕容黎闭了闭眼,“你手上做的孽,够多了。”
“是吗?”上官月不以为然,“就算把这个九重天毁了回炉重造,你们又能奈我何?你现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音未落,便大笑着离开。
自他离开后,慕容黎身上便能动了。
只是,他连施了几次法,都无法祛除掉脸上的疤痕。
那半张脸丑陋的疤痕,就像是耻/辱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并没有犯任何错,若是执明因看了他这张脸而心生厌弃,那是他的事。
慕容黎看着铜镜中映照出自己此时的容貌,心底一片冰凉。
此时他感觉不到妖神的行踪,亦没有任何可用的线索,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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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头戴斗笠,先行回玄武殿商议对策。
守护玄武殿的神将看他头戴斗笠,不由上前好奇询问,“是慕容上仙啊,您今日怎地戴着斗笠呢?”
慕容黎单手环萧,没有作答,施施然走了进去。
旁边那位道,“你嘴那么碎干嘛?慕容上仙也算是这里的主人,他爱戴斗笠,就戴斗笠。”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好像是妖气。”
“是有一点,似乎是慕容上仙身上的味道。”
“你说的不错,方才进去的那位,有问题。”
慕容黎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冰凉凉的声音,“请您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
他遗世独立,并没有依言照办,而是从怀里缓缓拿出一块莹润剔透的玉珏。
见玉珏如见玄武帝君!
那几位神君立马变了脸色,客客气气地道,“慕容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请进。”
慕容黎收好玉珏,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那块玉珏总做不了假,可既然他是慕容公子无疑,为何身上会有这么重的妖气呢?”
“慕容上仙和帝君可和外边那些修无情道的不一样,凡间有难就管。大约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给沾染了一些在身上的吧。”
“那倒也是。”
两位神将不再多言,继续尽职尽责地守着。
执明很快就来了,“阿离你怎么……戴着斗笠啊。还有,你身上的气息……”
他上下打量着慕容黎。
慕容黎当着他的面施施然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笑道,“我现在大约是六界最丑的了。”
执明满眼心疼地缓缓伸手轻抚上慕容黎的脸颊,那上面有着本不属于他的烫伤,“阿离,怎么会这样?”
他发现,就算他施了法,亦无法将他脸上的伤治好。
“我遇到了妖神。”慕容黎轻描淡写地道。
执明咬牙,双眸暗红,“他日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慕容黎笑道,“我现在也不好看了,在你眼中,这副样子一定很丑吧。”
执明连忙摇头道,“怎么会丑?一点儿也不丑。在我心里,我的阿离是最好看的,任何人都比不过。”
慕容黎道,“这些话真好听,执明,谢谢你。”
执明皱了皱眉,“阿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单手结印,微一施法,自己的半张脸登时和慕容黎的脸一样,多了很多类似于烫伤的伤痕。
“你丑,我跟阿离一起丑。”执明眼神诚恳。
慕容黎揉了揉他垂下的一缕紫毛,“傻瓜。”
执明凝视他,牵住了他的手,“不傻的,只要阿离开心,我就高兴。”
慕容黎问他,“那你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若别人问起,你该怎么办?”
执明冷哼一声,“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再说了,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能娶到这么好的阿离。”
慕容黎轻锤了他一下,眨了眨眼问,“你当真不介意吗?”
执明道,“傻阿离,无论怎么样的你,都是我心之所向,素履而往。我永远都记得你初见时的模样。”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那半张脸,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动容。
这么些年过去了,执明的身上似乎添了让人觉得可以依靠的感觉。
如同在外漂泊了许久的船只,能够回首停留的港湾。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主动地踮起脚尖,闭上眼睛,送上自己的唇。
执明受宠若惊,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先顿了一下,再是近乎暴戾的反客为主,有些凶狠。
先是站着,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再是滚落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继续方才未完之事。
执明俨然将慕容黎当成了亲密爱侣,不知天地为何物。他在此刻似乎是变成了一只大灰狼,将面前雪白娇小的猎物拆吃入腹,不知魇足。
不知疲倦地摇了几个时辰的床,才渐渐有停歇下来的趋势。
——
——
翌日,小胖看到执明脸上的疤痕,顿时焦急万分,“帝君,你的脸怎么了?”
执明笑了笑,“好看吗?”
小胖:“……”
“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将您伤成这样?”
执明懒洋洋地道,“没谁,是我自己弄的。”
小胖表示不解,“帝君您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本帝君乐意。”执明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还不快去给本帝君倒茶。”
小胖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是。”
刚倒好茶,慕容黎恰好走了进来,小胖看清了慕容黎的脸,手一抖,险些将这上等的茶具给摔了。
慕容黎并不在意这些,施施然坐到执明身旁。
执明心情大好,吩咐小胖,“笨手笨脚的,退下吧。”
小胖领命,躬身退了下去,并顺便将门掩上。
执明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阿离,你身上真香,让我好好闻闻。”
慕容黎:“……”
“你确定只是闻闻?”他反问他。
执明失笑,眼底有些坏坏地,“你说呢?”
慕容黎的燕支剑冒出了冰冷冷的剑尖,煞有介事地道,“你怕不怕?”
执明疑惑,“怕什么?”
“你会因此而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只能对我敬而远之。”慕容黎笑道。
执明:“……”
“你这……也太狠了吧。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相公诶。”执明干笑道。
慕容黎一本正经地道,“没错啊,我明媒正娶了一个来自北海的妻子。可我总是在下面,这可不值当。咱们何时,交换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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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面很过瘾的,又不累。”执明转了转眼珠,笑着诱哄,“阿离乖啊,先把剑放下。”
慕容黎问,“真的有这么好,你怎么不在下方?”
执明告诉他,“我这是不想让阿离受委屈啊,离离乖昂,昨晚确实是折腾的晚了一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慕容黎冷哼,“执明,方才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执明干笑,“嗯,下回你在上面。”
反攻是不可能反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没过多久,玄武殿爆发了很大的动静。
小胖一脸懵逼,眼睁睁地看着琉璃瓦片所制的屋顶塌了一大半,“怎么打起来了?沐女,你进去劝劝吧。”
沐女安然地嗑着瓜子,“我不去,要去你去。”
“嘿,你这家伙也太不地道了吧,”小胖撸起衣袖,“又自己嗑瓜子,也不知道主动分我一点。”
沐女:“……”
“快把瓜子交出来!”小胖笑了笑,露出森冷的齿贝。
沐女一脸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这里瓜子真的不多了,想吃呀,自己下凡买去。”
小胖不依,追上前去,“我看你最近天天嗑瓜子,说不准嘴巴哪天就上火了,还是勉为其难地分担一些吧。”
呵,明晃晃的借口。
神仙也会上火?
沐影虚和鸣影壁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位因为瓜子而你争我抢的行为,又转头看着屋子里面还在打架,发出巨大声响。
“怎么办?该管哪一边呢?”沐影虚问。
鸣影壁摊手,“随便吧。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沐影虚道,“好有道理,那咱们去喝酒?”
鸣影壁爽快答应,“好。”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任由里头噼里啪啦地刀光剑影。
仿佛那些纷纷扰扰,熙熙攘攘都与他们无关。
反正有一句俗语是说“夫夫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
再说了那两感情好的很呢,他们若真的去劝了,说不准还要挨一顿臭骂。
多划不来呀。
就算砸坏几样东西,那两位随便一个法术就能恢复如初,连让他们收拾都省了。
还不如好酒两壶,逍遥自在。
——
——
公孙钤在天枢没待多久,就回了天璇,将天枢同意结盟之事告诉了陵光。
陵光连连说了三声“好”,又道,“副相一路奔波,为我们天璇立下汗马功劳,本王真不知,该如何封赏你了。”
公孙钤道,“下官只是做好自己应尽本分罢了,王上无需这般客气。”
陵光笑道,“听说公孙副相和天枢的那位仲丞相关系匪浅。之前,丞相替你作伪,实则你当时是在与那位仲丞相,在茶楼谈心。你瞧,就连丞相都愿意为了保你,甘愿犯下欺君大罪。”
他什么都知道了。
公孙钤心中的那根弦霎时绷紧了,“王上,下官本想在事后如实说予王上听的,可是时机不对,下官心中有所顾虑。”
陵光清亮眸子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任何杂质,“你说过若是天璇有难,愿意亲自率军解决危机,本王亦是深信不疑。只是本王听说,天枢王,有意招揽你。”
公孙钤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确有此事,不过下官早已断然拒绝了。王上,请您相信下官的忠心。”
陵光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起来,“你的忠心,本王愿意相信。只是公孙副相呀,本王现在,暗地里有曾太妃与本王为难,明面上又有遖宿、钧天共主两大仇敌。”他饶有深意地看着公孙钤,“丞相已经递交了辞呈,告老还乡。很多事情,本王要仰仗副相替本王解决。公孙副相想要什么,皆可以与本王说,本王都会答应你的。”
公孙钤震惊地抬眼,“丞相他……”他站起身来,“不知下官要如何为君分忧呢?”
陵光笑道,“本王倒有一个主意,只是做起来很难,而且会有损副相的清誉。不知你答不答应?”
公孙钤没有任何犹豫,“下官自然是义不容辞,但请王上吩咐。”
“本王后宫空虚,不如就委屈副相入住后宫。”陵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孙钤暗自攥紧了拳头,身体一阵紧绷。
“怎么?不愿意?”陵光还是笑,“也对,你还得考虑公孙氏的体面,抹不开面子。”
公孙钤道,“莫非王上真的能忘了裘将军吗?”
陵光眼底的笑意在顷刻间变得荡然无存,“放-肆!”
公孙钤没有后退,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既然王上心有所属,又为何来招惹下官?”
陵光道,“一切都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公孙副相可以拒绝本王,大不了本王换一个人便是。”
公孙钤怔怔出神,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陵光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我答应。”
——
——
玄色的官靴缓步走在细软白皙的沙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就算是秋天,在宫人的精心修剪和培育之下,眼前的景色不见任何枯黄的颓色,而是依旧如同春天一般生机勃勃,挑不出半点瑕疵。
绯色的秋海棠开得正好。
还有不知名的白花在绿叶的衬托下,一簇一簇地盛开着。
宫里的花像是培育在温室之中,看起来哪一朵开,哪一朵不开,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优雅、高贵、冷艳,就像喜欢赏花的那位一样。
苍茫的天空中,大雁排得整整齐齐,往南边飞去。
缓步踩在沙子上继续往前走着,眼前的景象一变,是木质的楼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官靴踩在了楼梯上,一路往前继续走着。
路过的宫人看到他,颔首低眉,“丞相大人。”
“见过丞相大人。”
魏丞相点点头,继续往前行走。


2026-06-24 04: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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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花廊,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扇精致的雕花大门前站定。
早有宫人替他妥帖地开了门,并笑道,“丞相大人,王上知道您会来,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丞相点点头,低声说了声,“有劳了。”
快步走近屋,颔首行礼道,“微臣参见王上。”
陵光摆了摆手,“起来吧。”
老丞相这才起身。
“本王已经答应了你的辞官之请。”陵光笑道,“这些年,是本王太过任性,让丞相大人辛苦了。您是朝廷肱骨,三朝元老,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本王,而如此操心。”
他的语气诚恳,不乏愧疚、感激之意。
老丞相诚惶诚恐,“王上,这些本就是微臣应做之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是微臣心里还记挂着曾太妃一事,想知道王上有何计策。”
陵光的脸上自信飞扬,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曾太妃比较心机谨慎,一直在寻本王露出破绽,再动手。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他这么一个机会,让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丞相知晓,陵光好面子,之所以不直接对曾太妃和其党羽动手。毕竟曾太妃所期待的是换下陵光,让他其他的儿子做下一任天璇王。
陵光可不想担着一个嗜弟夺权的声名,起码在名分上,他还得唤曾太妃一声“父妃”。贸然除掉他,是弊大于利的。
这可会给其他国家寻到一个伟光正的理由来攻打天璇。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做这种亲着痛仇者快的蠢事。
看着陵光的表情,他暗自心惊,猜测陵光预备露出什么“破绽”,会让这在后宫斗了一辈子,且一直独得先王恩宠的曾太妃,在此事上栽个大大的跟头,最好不能翻身,一网打尽。
陵光眼眸犀利,嘴角含笑,“本王要让公孙钤进宫。”
丞相蹙了蹙眉,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嘴里的那声“不妥”险些说出了口,最后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初时觉得太过荒诞,想要劝谏一下陵光,可是忽然脑袋一阵光亮闪过,一切如同迷雾笼罩的答案,登时就豁然开朗起来。
原来如此啊。
老丞相半晌才道,“老夫总算能安心地告老还乡了。”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丞相位高权重,该急流勇退之时,就该还权于王,让那些年轻人有更多的机会。
“本王替天璇百姓,感谢丞相这些年的夙夜忧叹。”陵光朝丞相深深地行了一礼。
老丞相连忙上前拦阻,还他一礼,“王上这是干嘛?这真是……折煞草民了。”
——
——
原本陵光在朝中宣布魏丞相告老还乡一事,大家面露惊诧之余,也在暗暗猜测公孙副相是否会是天璇下一任丞相。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陵光又宣布了另一件几乎是让人匪夷所思之事,“公孙彧接旨。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寤寐思服,悠哉悠哉。故特封公孙彧为昭容,择日入主后宫,陪王伴驾,不得有违。”小黄门尽职尽责地念着淡紫色圣旨上的内容。
大家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公孙钤的身上,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之感。
本该就此继任丞相一职,却阴差阳错,被王上光明正大的宠到床榻上去了。
若非场面不允许,那几个看公孙钤不顺眼的大臣,几乎是要笑出声来。
只见公孙钤上前一步,跪了下去,“下官接旨。”
他低头垂眸,看不出此刻的表情。
——
——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曾太妃的耳中。
“什么?你是说那废/物立公孙彧为昭容?”曾太妃微感惊诧,斯条慢理地放下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盏。
他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又怔怔地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子神。
直到半晌才回过神来,“之前,听说他为裘恩衍而颓废消极,日夜借酒消愁之时,本来以为他是在装模作样,不敢贸然行动。如今想来,是本宫将他想得太复杂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裘恩衍。那公孙彧不就一直是他眼中裘恩衍的替身吗?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将一国副相,收入后宫。此人这般容易感情用事,哪适合当天璇王啊。”
他身旁的宫人小声劝他,“说不定这回又是他设好的一场局,要知道此人心机深沉,不到万不得以,最好别轻举妄动。”
“你说的很对,曾经陵光就是靠着这一手扮猪吃虎的好手段,害了我的沁儿。”曾贵君银牙暗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正因知道王上惯会用些手段,才更要小心谨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起码在明面上,王上还有些顾忌。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必趟这些浑水呢?”
这位宫人跟了他二十多年,也算是他的幕僚,名分上是主仆,可很多时候,他的话会影响到他下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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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多时候,他的话会影响到他下一步的决策。
例如现在。
一开始还打算着如何一下子将陵光给拉下天璇王这个宝座,好上自家最小的儿子上位,自己则垂帘听政。
虽无天璇王的名分,但有天璇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的话,就像是给了他一盆冷水,硬生生地浇熄了他这些念头。
这可是篡位,弄不好,会跟着声名狼藉,还会影响他几个儿子将来的命运。
他不能这么冒近,像沁儿一样,着了陵光所设的道儿。
是了,一切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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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一切都准备妥当,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管家询问。
“再等等吧,他很快就来了。”魏老捋了捋已经全白的胡须,坐在马车上,低头继续下着残局。
“您说的是公孙大人。”懂得察言观色的管家道,“听说他现在即将进宫,他会来吗?”
魏老眼神恬淡,收敛了所有锋芒,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语气肯定,“他会来的。”
管家将帘子放下,站在马车前,不再多说什么。
老爷说公孙公子会来,那他就一定会来的。
没过多久,迎面就驶来了一辆马车。
管家眼睛一亮,可接着迎来的就是失望。
那辆马车只是和他们擦肩而过,并没有做任何停留。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看到一辆简朴的马车,迎了过来。
管家并没有多做留意,其实他并不觉得以公孙钤现在的身份能坐这样的马车。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掀开了一个小角,一身蓝衫的年轻公子非常有仪态地下了马车。
正是公孙钤。
管家微微一惊,还是对着帘子内的人说了话,“老爷。”
“何事?”魏老的声音出现在隐隐错错的帘内。
“公孙大人来了。”管家如实禀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位蓝衫公子朝这边走来,怎么也不像是偶然。
魏老掀开一角帘子,“让他上来吧。”
公孙钤朝管家点头示意,管家对着马车的方向,朝公孙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当即会意,上了马车。
“丞相大人。”公孙钤看着魏老,表情依旧如故。
魏老笑道,“草民现在已经无官一身轻,并不是什么丞相。依照礼数,反倒该称呼你一声‘大人’了。来,过来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公孙钤依言坐了下去,背脊挺直,“对下官而言,丞相大人始终是朝廷肱股之臣,是下官入朝的恩师。”
魏老捋了捋胡须,“不错呀,你并不因为老夫的选择,而轻慢。依旧和往常一样的态度。这份从容、谦逊,也不枉老夫与你曾经相交一场。”他指了指桌上的残局,问他,“你可愿和老夫再手谈一局吗?”
公孙钤颔首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魏老低头缓慢收拾着落在桌上的棋子,“公孙啊,你是个好孩子,前路定会是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的。”
公孙钤想起陵光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料想他一定知道他即将进宫一事,在开解他,“下官现在只是有些迷惘罢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丞相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对王上,只是君臣之情吗?”
公孙钤心脏漏拍一跳,几乎有一种被人看穿的错觉,“不然呢?”
丞相收拾好棋局,悠然落下了一子,“你和王上,都是很好的孩子。王上现在,只是还沉溺在对裘家满门的愧疚当中,他对你是极为信任的。虽说老夫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但老夫知道,他对你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若你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会渐渐淡忘曾经的伤痛,重新开始。”
公孙钤沉吟片刻,跟着落了一子,“丞相大人何以如此相信下官呢?”
丞相道,“老夫看人一向很准,你是老夫见过的,最适合留在王上身边之人。”
曲终也有人散之时,更何况一盘棋局呢?
也不知下了多久,一盘棋局只仅仅下了一半,棋局焦灼之际,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该走了,再不出发,天色晚了,就不方便了。”
“嗯,知道了。”丞相感慨道,“看来这盘棋局,是下不完了。”
公孙钤道,“行路要紧,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丞相笑了笑,“是了,以后还可以继续这盘棋局。你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
“保重。”
公孙钤下了马车,目送着马车在他眼前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渐渐地化作了一个点。
公孙钤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算是以此在向这位天璇的老丞相告辞。
从此山长水阔,天涯路远,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
——
没过多久,宫里便来了一顶轿子,来人正是陵光身边极为信任的小黄门,笑盈盈地道,“小的奉王上之命,来接大人进宫的。”
公孙钤颔首道,“有劳了。”
小黄门笑道,“不牢不牢,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于是,公孙钤就这样上了轿子,不声不响地被抬进了宫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进了宫,小黄门继续在前面给公孙钤引路,“大人这边请。”
公孙钤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金黄的桂花顺着树梢缓缓飘落,带来些许甜丝丝的香味,若有似无。
哪怕是秋日,在这宫中依旧看不到任何颓废的枯黄,红的花,紫的花,绿色的叶子,看起来生机盎然。
就算是百花凋零的冬日,这里亦是看不到任何枯叶,花匠们亦有办法把这里弄得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除了天气在变冷,这里一年四季都有各色各样盛开待采的花朵。
公孙钤跟着小黄门一路走到了梧桐苑,看着他亲自将门打开,“大人请进。”
又带着他进了屋,“大人有什么短缺的,尽管与小的说,小的定会命人通通送来。这也是王上的意思。”小黄门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看起来很好亲近。
公孙钤看着雅致的摆设,问到,“有棋吗?”
“有。王上知道大人爱下棋,特命小的早早送来了上好的古玉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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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给身旁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宫人立即拿着棋盘,诚惶诚恐地躬着身,双手举过头顶。
公孙钤指着身旁的桌子,“放这吧。”
宫人当即将棋盘轻轻放在了雕花梨木桌上。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的?”小黄门问。
公孙钤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话可说,摆了摆手。
淡蓝色的宽大衣袖落在了桌子上,很是飘逸。
小黄门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恰好走到门口时遇到了陵光,刚要开口行礼,陵光直接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陵光的脚步很轻,如同猫咪一样,走路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可公孙钤不知为何还是发现了,起身行礼,“下官参见王上。”
“平身吧。”陵光信步走到棋盘之前,“没想到,公孙大人竟有如此雅兴。”
公孙钤道,“闲来无事,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今夜本王亦要歇在此处,公孙大人有何想法?”陵光的视线落在棋盘上还没下完的那盘残局上。
公孙钤道,“下官知道王上另有打算,故不敢推辞。只是,礼不可废,下官不敢逾越,自请夜夜睡在地上,定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陵光觉得此人倒是迂腐得有趣,想逗逗他,“你说的不错,可现下已经入秋,地上寒凉。”
公孙钤道,“下官会些武功,底子还算不错。下官知道,王上心中有所算计,不敢有所耽误。王上尽管实施心中所想即可,不必顾念下官。”
夜里果真寒冷,公孙钤闭目养神,保持着背对着床榻的方向,装作早已熟睡。
夜半时分,大约是顾及到他的身体,有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公孙钤自然知道那人是谁,可是始终没敢睁眼。他向来擅长粉饰太平,只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陵光叫醒了他,“该起来了。”
公孙钤灵台还算清明,一骨碌坐起身来,似是要起身行礼。
陵光觉得有些头疼,“不必这么多礼,抱着被子到床上来。”
公孙钤:“……”
“下官觉得地上还不错。”
陵光一本正经地道,“既然要演,就要演得真实一些,先把外衣除了,待会儿那老猪/啰身边的细作会过来。”
公孙钤顿悟,当即按着陵光所言这般做了。
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怎么都觉得不自然。
等睡到床上的时候,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影影错错的帘子里,陵光乌发如瀑披散,只着一件淡紫色的寝衣,眼眸黑白分明,介乎于纯良与魅惑之间。
公孙钤像鹌鹑一样,僵硬地背对着他躺下。
还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敲门声,“王上,该起来上早朝了。”
陵光道,“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宫人们登时鱼贯而入,捧着干净整齐的朝服和洗漱用品进了屋。
陵光下了床,被人服侍着更了衣,穿戴整洁,又转头走进若隐若现的帘子内,主动将脸凑了过去。
宫人们和他们还算有些距离,从他们的角度看去,这画面委实有些让人脸红。
只有公孙钤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陵光只是将脸凑过去,他们之间实则有一丝丝距离的,可外面的人是看不清楚。
就这样刻意停顿了好一会儿,陵光宠溺地摸了摸公孙钤的脑袋,“乖,再睡会儿,本王很快就回来。”
公孙钤鼻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馨香,登时脸颊泛红,朝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现在该扮演的是一个初得王上宠爱的昭容。
尽管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陵光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腿转身便走。
从这夜起,陵光几乎夜夜都来。
期间公孙钤一直打地铺,竟一直不觉得寒冷。
然后陵光又开始不怎么去早朝了,他打着哈欠对公孙钤道,“反正早朝只是去见那些个大臣相互扯皮,斗来斗去,真真是没意思。那些个文臣为了博出位,每天总要闹点幺蛾子出来。”
公孙钤道,“王上不想去,就不去吧。只是莫要因此而荒废了朝政,误了要紧事。”
陵光笑道,“谁好谁歹,其实本王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水至清则无鱼,本王有时候亦免不了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公孙钤道,“王上有更好的路要走,下官对王上很有信心。”
陵光失笑,“真的假的?你当真是这样认为的?”
在陵光连着三日没有上早朝时,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大家纷纷各种言语编排公孙钤,把他说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坏。
一时间,参奏公孙钤的奏折如雨后春笋般送进了宫里来。
陵光指着一桌子的奏折,笑道,“这些都是参奏你的,你说,本王该怎么做?”
公孙钤道,“王上该将‘昏君’的角色扮演好,让他们不敢再妄议后宫之事。”
陵光觉得有理,“恰好,国库也没多少钱了,本王本想着让这些喜欢盘剥百姓的文臣吐出来一些。不如本王明日派人去他们家,挨家挨户地送夹棍,看看能搜罗出多少民脂民膏。”
“料想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公孙钤如是说道。
公孙钤果然没有说错,翌日下午陵光就兴冲冲地跟他说,“本王发财了,你猜从那些大人家里弄出多少银两。”
陵光一脸的神采飞扬,看起来容光焕发,和初见之时相差甚远。
公孙钤想了想,保守说道,“上百万两?”
陵光摆了摆手,“可不止呢,整整七千万两呀。你说这么多钱,他们用着不心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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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钤领命,抬腿走了过去,站在陵光的身旁,待看清了画中之人的长相,忍不住“咦”了一声。
画中之人一身劲装,看起来带着些许冷漠肃杀气质。脸型和眉眼倒是和公孙钤有些相似,不过公孙钤倒是可以明显认出,这画中之人并不是他。
陵光抬眸看向公孙钤,“你觉得这幅画如何?”
公孙钤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道,“无论这画中人是谁,钧天共主派此人前来和亲,定是不安好心。天璇,早就和钧天撕破了脸。”
陵光道,“你说的很对,本王本以为这位共主是吃错药了,直到看到了这幅画。这次和亲,本王应下了。这事复杂,定会有人在暗中捣乱。你派些人去路上,好好保护他,莫要出了岔子。”
公孙钤有些不赞同,“王上……”
陵光朝他摆了摆手,“本王心意已决,不必再说。”
公孙钤的视线再次落在桌上那副画中人的脸上。
又品味出陵光对这件事的态度,暗自轻叹了一口气。
大约是陵光想要亲眼见到顾昀安的长相吧。
他这么在意这件事,是想看看,这顾昀安是否真如这幅画一样,和裘恩衍长得一模一样吧。
可世上固然有相似之人,但大家都清楚,裘恩衍早就不在了。
只是陵光好像并不愿意接受这样难受的事实。
就算从颓废的状态回归,亦是免不了想要去寻找裘将军的影子,试图留下点什么。
事情走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公孙钤没有多说什么,皱眉朝陵光行了一礼,“下官谨遵王令。”
“嗯,你下去吧。”陵光的脸上阴云褪去,露出一抹舒朗的笑容,让公孙钤深刻地体会到何为“笑靥如花”。
让他有了一瞬间的错觉。
可是他心里明白,他的笑容,并不属于他。
——
——
“阿离,你怎么戴帷帽了?”执明歪着头,有些不解。
慕容黎帽子上垂落了白色的纱幔,“我得去一趟太晨宫。”
执明拉着他白皙纤长的手,“哎呀,太晨宫有什么好去的?你想和天帝说什么,跟我说说,我去代你传达呗。”
慕容黎看着执明和他一样,左脸上遍布的伤痕。
执明却以为他嫌弃他丑,连忙用衣袖遮挡住,有些难为情,“阿离,我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不好看。”
慕容黎拉下了他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记得你从前的样子。”
“这样啊。”执明小声嘟囔着,“我不让你去,其实是怕你会受委屈。天帝这个人疑心最重了。他分明可以在你识海中就与你把事情说清楚可偏生要你去一趟太晨宫,这分明就是……”
慕容黎淡然一笑,“这又如何?我会很快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执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唉……”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关心我,是不是?”慕容黎专注地盯着执明看。
执明转了转眼珠,有些难以开口,“你能不去吗?”
就算他们要笑话,通通都来笑话他好吗?
反正他脸皮厚,不怕丢脸。
慕容黎道,“执明,我之前送你的那个金玄武,可爱吗?”
执明:“……”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可自己能怎么办?当然是避免跟着阿离的话题进去咯。
“是可爱……可是太晨宫那边,你还是别去了。”执明别别扭扭地道。
“你知道妖神为何只给我毁了容貌,却没要我性命吗?”慕容黎一字一顿地道。
“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执明看着慕容黎,“我只是不希望阿离心里难过。”
“妖神在暗,我在明。若我不能如他所愿,被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他会陷入另一个极端。”慕容黎道,“只要让他认为,我并不在乎这些,让他觉得此事无趣了,一切才会好起来。”
执明暗自咬牙,“是我没用,治不好阿离脸上的咒痕。要丢脸,应该是我,我陪你一起去,要笑话,咱们一起被人笑话。阿离……我都已经让步了,阿离就不能和我一起让步吗?”
慕容黎朝他笑了笑,“执明,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执明皱了皱眉,“说来说去,你还是没同意和我一起去。”
慕容黎伸出手来,揉了揉执明的脑袋,“小傻瓜,乖乖在家等我。”
执明皱了皱鼻子,“我不傻,我是阿离的男人,想要和阿离一起分担风雨。阿离就不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吗?”
慕容黎道,“有舍必有得,真的没事的。”
他能在妖神手中平平安安地走回来,这件事本就透着一股子玄幻,正因天帝知道了一些,才会点名要他去一趟太晨宫。
若执明与他一起出现,祸水将会被引到无辜的执明身上。
若扣一顶大帽子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来与他成婚,执明就担了不少风险,现在再整这么一出,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执明看了慕容黎一眼,忽然一把将他捞入怀中,近乎凶狠地亲着。
——
——
慕容黎出了玄武殿,想了想,还是将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放回墟鼎之中。
之前认为这伤疤很丑,是耻辱的烙印,可是在执明以身作则,在他自己脸上也弄了这么一块伤疤开始,他就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这伤疤丑了。
这是他们感情的见证,亦是妖神对他们的“考核”。
慕容黎速度很快,“嗖”得一声就到了了太晨宫,里头站着很多位仙君,几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个个愁眉不展。
待看清了慕容黎脸上的疤痕之时,那些仙君都微不可察的露出了惊诧之色。
艮墨池亦站在这群仙君之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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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上仙,你的脸,是怎么了?”天帝开了尊口。
慕容黎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道,“有件事情,大约只能跟天帝禀告。”
天帝道,“慕容上仙但说无妨,众卿家已经知道妖神肆虐人间之事。”
大家的视线齐齐落在了慕容黎的脸上,相互间窃窃私语着。
“这伤痕到不像是普通的伤痕啊。”
“对啊,以慕容上仙的法力,难不成还掩盖不住此伤痕吗?”
“莫不是妖神的手笔……”
慕容黎垂眸解答了大家的疑惑,“我前阵子下凡一趟,被妖神所算计,我的这张脸,就成了这样。”
他仪态端方,不亢不卑,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别人身上发生的小事。
此言一出,众仙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萧珩暗自为慕容黎捏了一把汗。
天帝的视线灼灼,“众仙家怎么说?”
艮墨池率先开口,“这妖神太不将我九重天的面子放在眼里,竟对一个上仙下手!”
“艮上仙此言差矣,妖神向来心狠手辣,他为什么能放慕容上仙平平安安轻轻松松的回来?”
艮墨池道,“妖神其心可诛,在下定要亲手抓住他,为民除害。”
“呵,就凭你……”
“够了。”天帝慢条斯理地开了尊口,“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召你们来,是商量对策。慕容上仙,你既已经和那缕残魂打过交道,可否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他当时将我定住,我便动弹不得。他说他叫上官月,想要看看我被毁了容貌,九重天会怎么看我。”慕容黎淡然自若。
“就这?”
“他没有跟你说点别的?”
“没了。”慕容黎道。
“如此说来,慕容上仙当真是好运呀,遇到妖神,竟只毁了容貌而已。”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时响起。
慕容黎本着不和傻子论长短的心态,一声不吭。
天帝并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多久,告诉他们,“妖神之事,乃是苍生社稷大事,若发现端倪,请仲卿尽快通知九重天。”
“是。”
——
——
齐之侃和蹇宾回到了玄武殿。
原本蹇宾打算和他的小齐去好好周游世界,可出了点偏差。
“你的脸……发生什么事了?”蹇宾问。
执明道,“妖神出手了。”
齐之侃蹙了蹙眉,“妖神对你动手了?”
执明丝毫不在意地道,“我脸上这个是我自己弄的。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对阿离动手了。”
蹇宾和齐之侃对视一眼。
“那慕容他……”蹇宾欲言又止。
执明面容严肃,“他的半张脸,和我现在一样了。他动了我的阿离,踩了我的底线,此事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可即便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咱们就算联起手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蹇宾道。
千年以前的妖神可是凭借一己之力,让众神凋零。
孟章道,“此事不仅关乎玄武的私事,更是关于六界生灵。正因现在妖神只是残魂,再加上在炼丹炉里待了一段时间。才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你说的很对,可是咱们也不能白白送掉性命,凡事得讲究策略。更何况妖神现在行踪不定,就更难对付了。”蹇宾道。
执明低头作沉思状。
齐之侃眼睛一亮,看向蹇宾,“妖神动手的目标是慕容,那说明他目前关注的是玄武和慕容之间会发生的事情。以此类推,想要引他出来,并不难。”
蹇宾附和地点了点头,“小齐说的不错。之前慕容在哪里出的事,玄武你还记得吗?”
执明道,“当然知道,可妖神会这么傻,还会乖乖在那家客栈吗?更何况九重天估计也知道了这件事,约摸会派不少仙君去那里盯梢。”
孟章扶额,“派他们去有什么用?若妖神真要和他们动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执明道,“谁知道呢?齐之侃、白虎你们方才说有什么办法将妖神引出来呢?”
“你现在这副样子……”蹇宾上上下下打量执明,修长的无名指摩挲着下巴。
执明裹紧外袍,“别这样看着我,当心你家那位将醋坛子打翻了。”
蹇宾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我家小齐才不胡乱吃醋呢。”他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你这副样子,确实没甚吸引妖神注意力的。”
“胡说,本帝君分明长得还不错好吧,就连这样好的阿离都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
执明漫不经心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故作不经意地将它打开,露出精致小巧的金玄武,
“你瞧瞧,这可是阿离专门去长安给我买的。我都跟他说了几次,要他别这么宠我,可是他非不听啊。”
孟章:“……”
齐之侃:“……”
蹇宾“……”
都这个时候了,还趁机这么明晃晃的秀恩爱,这家伙有毒啊。


2026-06-24 04: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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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刷”地一声拔剑。
星铭剑在幽闭的房间内发出幽凉的剑芒。
上官月的身影“咻”地一下便出现在了房内,“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玄武帝君了,久仰大名。”
他的身形诡异,如同鬼魅一般。
执明不想跟他有任何废话,直接和他打了起来。
星铭剑的剑芒亮透整个房间。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那几个兄弟都没有进屋,甚至没有人听到动静。哪怕屋中发出了那么大的响动。
妖神与执明缠斗之余,还有心思观看执明脸上的伤疤,啧啧出声,“嗯,不错,和那个红衣上仙脸上的一模一样。”
执明的星铭剑偶尔砍到他身上,就像砍空气一样,并没有任何用处。妖神身上清清爽爽,衣袂飘飘,像是闲暇看花,甚至有些惬意。
执明伤不到他,他也没有出手伤执明。
忽然脑袋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星铭剑。
“我有不死之身,不死之魂。就算是兜率宫的炼丹炉,亦不能伤到我半分。”上官月理了理衣袖,“就算你有帝君修为,亦不能损我分毫。”
他陈述事实。
执明道,“你有这么高的修为,本可以自由自在,为何要牵连无辜的阿离,他与你无冤无仇。”
上官月笑道,“他是真的无辜吗?他不是和那些仙君一样,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执明皱眉辩驳,“那是你作孽在前,罪有应得!阿离这是为民除害,本就没有错!”
“你说的很对,我亦没有任何兴趣和你辩驳什么。”上官月气场强大,眼神犀利。
“毁了我的脸。”执明语气坚定,“让阿离恢复如初。”
上官月挑眉,“我为什么要毁你的脸?”
执明道,“阿离不过是被九重天抛弃的上神,一直依仗我才能走到现在。而我是神界帝君,身份尊贵。我的脸,可比他有用多了。”
“你在求我?你竟然为了你的心上人,去求一个被千夫所指,他人口中污秽不堪的妖神。”上官月勾唇,“真是有意思。”
执明道,“我打不过你,可我希望,你能将阿离变回原来的样子。”
上官月似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你比他法力高这么多,我无法让你永远背负这个伤痕。除非,你让我杀/了你,我就答应你,以后不再向他动手。”
“好。”执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眸,竟是不打算做任何反抗。
“想死,我成全你。”上官月指尖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执明依旧双眸紧闭,就连睫毛也不曾颤动。
他在等一个契机,等到妖神彻底放松警惕,以灵力捏碎灵核,爆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那足以释放出伤损妖神的威力。
就算他是妖神,有不死之魂,可不代表他不会受伤啊。
若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受了这一击,约摸会沉睡很久很久。
只有这么做,才能护住六界,护住阿离。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听到耳边一道惊雷炸响,耳鸣声阵阵,很是繁杂。
执明略感失望。
这算是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那一击将会大打折扣。
执明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表情平静,“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收起你那想法。”上官月笑了笑,似是讥讽,“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眼底竟似在羡慕,“好一对愿意为对方而死的有情人。这一次你们赢了,不是赢在修为上,而是赢在了对待感情的态度上。你们可真是幸运啊。”
最后一句落下,上官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执明预备想抓住他的,只是想想在外面还不知生死的兄弟们。
他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留下。
可他刚准备出去看看,孟章几位已经进了屋中,满脸关切地看着执明。
“你没出事吧?”蹇宾道。
执明干笑,“哪哪都好,看你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孟章脸色凝重,“方才这个屋中被设了结界,想进进不来。我们几个又遭了暗算,动弹不得,料想也只有那大名鼎鼎的妖神有这个能力了。没想到从炼丹炉里出来,他变得这个强了。”
“他本身就很厉害。当初几乎单方面地诛杀了整个天界的神族,若非那位出现……”蹇宾欲言又止。
执明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大家都没事就好。别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笑一笑十年少。”
孟章道,“咱们这次都没能将他抓住,下一次可就难了。”
“不要这么灰心嘛。”执明无所谓地笑笑,“他之前不是落在我手里一次嘛,说不定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齐之侃客观陈述事实,“之前是他灵力尚虚,可今时不同往日,很明显,他进了一趟炼丹炉之后,实力大增。”
执明笑道,“这炼丹炉可是个好地方,一下子将妖神这缕残魂滋养得这般厉害,要不咱们兄弟三个进去试试?”
孟章道,“试试就逝世。”
蹇宾白了执明一眼,“就你这张嘴一整天巴巴的,也不知道慕容黎看上了你什么。”
执明抬了抬下巴,“自然是看上我身上独一无二的特质,这可是九州四海,独一份的。”
蹇宾对齐之侃道,“咱以后可不跟这厚脸皮的家伙说话。”
执明撸起袖子,“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想打架啊?”
蹇宾冷哼一声,“打就打!”
孟章以扇掩口,碎发下有一双漂亮清亮的眼眸,“你们两个可悠着点,别一天到晚的找理由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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