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五月】
“是妾连累的娘娘被太后责罚,还请娘娘降罪。”舒窈俯身,掖着云袖,垂着眉向皇后请罪。
“不碍的”姬素玄探过手,将她那一双粉雕玉琢的腕握了握,顺势将人稳当扶起来“本宫何时同你计较这些。只是……”姬素玄深凝的眉端仍不曾散开“窈窈,眼下在椒房殿里,你只管同本宫直说,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那宫灯……”举目望去的时候,姬素玄唯见两潭望而见底的纯澈。她所见舒窈之秉性、品第,皆与旧日无异,她从来都信她。
“娘娘素日待妾极好,如同家中姐姐一般,陪伴、侍奉娘娘的诸多时日,怎会同您藏着、掖着,不肯求您做主的。”舒窈说着,愈发觉得自己身受恩眷太浓,结草衔环,实难相报,只恨自身才思尚浅,不能分其忧、缓其难。“当真不曾有人苛待了妾,是己身不察”话至此,又斟酌了片刻“只是……南方水患又起,恰逢内务府要赶制新灯,偏偏又缺制成缘饰的珠玉一应,想来因南边汛灾正重、流民失其所的缘故,或有迟滞耽延,供量有所削减。底下宫人生怕降罪,宁肯滥竽充数悬灯,也莫敢向上禀告(又缓缓是)多是不得已而为之......”
五月初,便有数不清的折子自南方飞往傅煊的案头,接连不断的大雨,终是让黄河决了堤。折子是五月份送进京城,原来这事儿,早在四月就有了征兆。
“头年的旱,三年的涝,这日子愈过下去,竟愈觉不出什么盼头。”姬素玄其实本不愿如此的,但不知为何,自入主椒房以来,哀叹、凝眉似乎早已成为留在身边的常客“灾殃之年,人人不易,本宫又岂会怪罪他们什么。”姬素玄叹了口气“只是这件事若难以解决,始终也是不妥的,头一件,太后那里就无法交代。”
先是旱,再是涝,许是景乾元年那场旱灾之后的祈雨,当真感动了上苍。这雨才一直淅淅沥沥下到了景乾三年,停不下来。
舒窈唇瓣翕动“妾倒有一言......虽说乞巧未至,可后宫诸姊妹里心思卓绝者不在少数,不若请诸位姊妹为宫灯加饰,无关名贵与否,端看心思怎般......也算添趣、暂解了难。可好?”
姬素玄微微点头,将此事交于周琬与舒窈同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