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腊月】
初八,傅煊分赏了各宫嫔妃及前朝官员腊八粥,又按例令各宫添置新衣,去除陈设。照例,椒房殿与未央主殿更添上许多。
午后,傅煊带了戚阿懿与傅泽往慈宁宫,给沈白露请安。
傅泽与傅瑾在一处玩耍,暖炕厚厚的毯子里,两个小家伙滚做一团。十分可爱。
“泽儿已经年满三岁了,待到开春天气暖和了,便可送往上书房开蒙了。”
正说着闲话,曹储光匆匆入得室内,“皇上,主子娘娘突然见了红,已派人去宣了太医。”
“什么?” 傅煊大惊,急急起身,带翻了身边儿的小炕桌,甜白釉的茶盏翻落在地,洇湿了一大片,可此刻谁也没心思管这些。
傅煊匆匆赶往椒房殿,沈白露与戚阿懿自然也是跟着去了。一路上,傅煊总觉得心里头上下难安,拧成一团,泛着酸。
待到见了太医,他这股莫名的心悸终于有了来源。姬素玄小产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傅煊强忍着怒意,“怎么回事?”
扶荔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娘娘自打上月恪嫔小主难产离世后,便自责不已,偶有头晕,精神不佳也只当常事,并不教奴婢们去请太医来。娘娘素来体弱,月信推迟也是常有的事,故而未曾察觉出有孕。是奴婢们不察,求陛下赐罪。”
傅煊闭了闭眼,难掩哀痛。这是他的嫡子,他自己并非嫡出,个中苦楚早已尝尽。天知道他多想有一个嫡子,可如今,他甚至来不及知道,便已经失去了。
“今日又是为何?”
“是娘娘听见宫人闲话,说……说姬大人侵吞百姓良田,姬氏全族已被流放。娘娘一时急火攻心,才会……”
“是谁!”傅煊震怒,狠拍了身侧案几一下。天子一怒,一时四下里众人皆俯跪在地,不敢言语。唯有沈白露叹了口气,劝道“皇帝,皇后还在里间歇着呢,莫要扰了她。你也仔细气坏了身子。” 又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众人,“扶荔,你说。”
“已派人审问了,是昭阳宫的二等宫女,佩儿。”
一旁早有人压了佩儿来,她早已吓得语无伦次,“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了身孕……” 她又膝行两步,凑到戚阿懿跟前,“娘娘,求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混账!” 戚阿懿一瞧见佩儿,便已惊住。当日在养心殿,她带的人并非是佩儿,回宫后又再三叮咛身边人不可多言。她不知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只一把推开了佩儿,向傅煊陈情,“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透露过半分,求陛下明察。”
佩儿见状,开始胡乱攀扯,“是她,是宜主子让奴婢说的,宜主子不愿娘娘诞下嫡子,威胁了大皇子的地位……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饶了奴婢吧。”
“你胡说,本宫如何能知道娘娘有孕!” 又转向傅煊,“皇上,臣妾冤枉啊。”
傅煊指了佩儿,“送往慎刑司,给朕好好审。” 顿了顿,又道“宜贵嫔,褫夺封号,贬为贵人,禁足昭阳宫,无诏不得出。大皇子,待皇后好转,送到椒房殿来。”
“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