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三月】
陈法容主理火锅宴,自不愿落俗,便想了个巧宗,令众人各自带了自己喜欢的菜品来,届时互通有无,彼此共享,这才叫热闹。
施夷光取了清水来,将家中捎来的河虾打理干净,这才放入篮中,往浮碧亭去。施家姊妹虽自幼在京中长大,然族中兄弟多有在漕运上为官为宦的,故而她也常能用上这新鲜的吃食。
她接过盖顶,将白瓷盘端了出来,上头的齐齐码着青色的河虾,“这虾极新鲜的,口感又圆润鲜滑,很适合入锅。”
白棠的目光堪堪落在那虾上,心道这虾是珍贵之物,又难得的新鲜。只可惜自己仿佛不能克化这样东西,每每尝试,轻则腹泻不止,重则满出红疹,后来也就不敢再碰了。
众人尝了施夷光带来的虾,皆赞不绝口。施才人在宫里素来不甚起眼,这一遭得了大家的真心称赞,自然欣喜非常。转头却瞧见白棠一口也未动自己带来的虾,旁得菜品她都一一尝过,独独落下自己的。施夷光心中一凌,唯恐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温声道“姐姐怎么不尝尝这虾呢?”
白棠自知在宫中无论如何也不能有错漏,若让旁人知道了自己的这点短处,岂非是将刀亲手递到别人手中。她只弯了眉目,笑道“好妹妹,实在是吃不下了。”
这头话音未落,那头华妃的声音响起“娴贵嫔好生矜贵,便是多食一两口,又能如何?贵嫔非得这般驳了施才人的面子,又或者,贵嫔心里其实是想驳了谁的面子。”
这话说得极重,今日一宴原是陈法容主理,如今她开了口,白棠自然不能多说。她心理恨极,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地笑意“娘娘误会了。这虾鲜嫩,臣妾又怎会辜负才人的美意。”
——
是夜,白棠不出意外的腹泻不止。对外头只说自己今日食得太辣,有些腹痛。令人快快请了太医来。谁知太医院却道昭阳宫将当值的太医全请走了,问了才知,是傅泽夜里发热,许是贪凉惊风的缘故。
戚阿懿本就疼爱孩子,自去年禁足,与傅泽分离半载,慈母之心更甚。这才坏了规矩,将太医院的人都请了来。白棠无法,只得忍耐。
次日,戚阿懿上门向白棠请罪。白棠非但不怪,反而劝慰“宜姐姐莫要多想,我也是做母亲的,怜子之心都是一样的。”
此番,戚阿懿更觉白棠如她人所说的一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十里不成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