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看着水榭两侧即将凋谢的羽琼花,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阿离还知道瑶光盛产其他什么花吗?”
慕容黎心中一个激荡,面色却依旧淡定如初,“瑶光曾经街头巷尾遍开桃花,‘泪洒桃花若胭脂’。”
执明默然不语。
泪洒桃花若胭脂,眼泪洒在桃花上怎么会像胭脂的颜色呢?
除非那个眼泪是带血的。
眼泪怎么会有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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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中,
他爷爷的,这个年代还不流行椅子,动不动就跪的,膝盖都要跪出茧子了。
慕容黎“扑通”一声跪坐了下去,那个声音有些沉重。
执明顿时心疼不已,作势要抱起他,“阿离,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
慕容黎暗自咬牙,膝盖被磕到了,大约是青了,有些疼。
他面上依旧是平静如水,“无事。”
执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慕容黎的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玉制的茶具。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对茶的要求都是严格的,很多地方对茶的品鉴都甚是讲究。
烹茶倒是简单,但要煮好茶却是一个费时费力的事情。
水的来历,也是极为要紧的事。古时贵族人家会将冬日的雪埋在坛子里放在地下数年,等到想喝时挖出来烹茶来喝。
慕容黎手中玉壶中的水乃是清晨桃花上的露水,尤带着些许桃花上的微微苦涩。
执明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欣赏着美人烹茶的景致。
美人如画。
阿离怎么看,都像是一幅画。
与阿离相处久了,都有一种身处画中之感。
壶中的水开了,翠绿的茶叶在里面上下翻腾。
天权的茶杯很是精致,只有一寸大小,杯子上还雕刻着清冷的羽琼花。
倒茶也是有讲究的,茶不能倒满,只能倒七、八分满,一旦倒满了就是送客之意。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倒了两杯茶。
执明坐直了身子,拿起面前的茶,在杯沿处吹了吹,慢慢地品了一小口茶。期间,他的视线一直灼灼地落在了慕容黎的脸上,仿佛他品的不是茶,而是面前的这个美人。
他猫眼轻抬,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慕容黎的身姿面容,微笑道,“还是阿离泡的茶最合本王心意。”
“王上今日不去斗羊了?”慕容黎艳红的水袖垂在案几上,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执明歪着头,“没劲。”
“那么王上觉得什么样的事情才有劲呢?”慕容黎修长好看的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
“能陪在阿离的身边,本王觉得做什么都有趣了。”执明趁机坐到慕容黎的身旁,将整个脑袋都窝在了他的怀里。
慕容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执明颊边垂落的青丝,“王上不觉得闷吗?”
执明舒适地闭上眼睛,“有阿离陪着,怎么会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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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太傅和莫远,一文一武各自占据朝堂,分为两个党派。
朝中众臣站队的站队,很少能保持中立。
可是仲堃仪的到来,却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朝堂。
仲堃仪确实声名狼藉,可是他带来近二十万的兵马,且官运亨通,一下子就做到了上大夫这个位置。
原本太傅和莫远互相不对付,只在面上客客气气,这下来了仲堃仪这个变数,他们顿时都升腾起了危机感,暂时和平相处,一致对外。
尤其在一次执明很难得上朝时,仲堃仪提议 推行新政,执明居然同意了。
他还将权力交到仲堃仪手中,让他动手改革。
这下,太傅和莫远坐不住了,站在他们那边的官员连连让执明“三思”。
执明还想着早点下朝陪陪阿离,自是不将他们的话放在眼里,直接挥了挥衣袖,转身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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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脸色凝重,“如今瑶光还在遖宿手中,这该如何是好?”
曾经是慕容黎一点点扶持遖宿壮大,若是慕容黎此时肯投奔遖宿,说不准能将瑶光夺回来。
方夜没说的是,遖宿已然占据了钧天大半领土。而天权只是地势好,再加之运气不错,所以才能留到现在。
少主又在这个时候嫁给天权王,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慕容黎缓缓言道,“未到最后,一切还言之过早。”
方夜笑道,“仲堃仪如今深得天权王重用,等他根基稳了,便大为不妙。不如属下派人悄悄做了他。”
慕容黎摇了摇头,“你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现在仲堃仪要好好活着,才能改变局势。”
方夜面无表情地道,“属下不懂。”
慕容黎粉红的嘴唇一张一阖,“世事无绝对,不是非黑即白。”
就在这时,
“阿离,本王来看你了。”执明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忽然看到一道黑色残影,警觉地道,“谁?”
慕容黎嗓音清冷地道,“王上有什么事吗?”
执明觉得自己大约是眼花了,也没细想。从背后揽住慕容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本王想阿离了,是以就过来了。”
慕容黎反手推了推执明,白皙清透的脸颊染上些许粉红,白中透粉,甚是好看,“王上应该多花些心思放在朝政上。”
执明在慕容黎的身上蹭蹭摸摸好一阵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朝中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解决,本王只要好好陪着阿离即可。”
慕容黎脸上的红晕未消,并不多言。
他心中明镜,很多事情,执明不想去做,他可以代替他去做。
例如批阅奏折,平衡朝堂。
执明已然身处风波之中,这时候想置身事外,当个守成之君,只怕早已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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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执明重用仲堃仪之后,让各国残存的势力看到了希望。
他们早已不满遖宿的统治,也担心自己若去往他国无人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