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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推荐《笑吧,朋友》、《伊尔卡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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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科幻世界》转折点的关键时候,作为一个老科幻迷,不知道改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只是静静观察事态发展,时刻准备着,在需要网友帮忙的时候,自然责无旁贷。
    九几年的科幻世界有很多佳作,让人爱不释手,内容熟悉到可以随时当故事讲给朋友听,其中一些或搞笑或心酸的对话,至今还记忆犹新。
    在这里想推荐两篇,没看过的一定不会失望,看过的可以当做是自己的青春记忆。
笑吧,朋友
机器人三大定律——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
         第三定律: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艾萨克·阿西莫夫《我,机器人》
        
         上篇
        
         我没能亲眼看见正电子脑是个什么样子。
         这不太公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调集资金,写了几十页的可行性报告,想方设法瞒住北京城里的其它竞争对手,撒了不知多少谎。现在项目启动了,主角上场了,我却只看到它拆下来的包装。
         十台美国产的k型正电子脑,价值连城,正在装配线上与十个机器躯壳合体。洋河董事长亲自上阵,连他本人一共九个装配岗位。我们这些下属都给轰了出来。车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保险公司派的人。正电子脑的包装是个低温液氮容器,外面配一个八十小时时效的脉冲电池。壳上贴着水晶铭牌,其中有些文字让我咋舌不止。那蓄电池的功率够让一辆电力汽车跑到国境外去,而k型正电子脑呢,有100亿个单电子元件。这已经跟人脑神经元的数量差不多了。
         人群已经散去,我还在门口等待。忽然想起董事长当初说的话,那是他跟我在电话上的一场争吵,我给录了下来:
         “这不是电子鸡!你怎么会叫它们电子鸡?我只是要求美国机器人公司提供一批尚未输入信息的正电子脑,里头只有机器人三定律和基本的语言、思维功能,我们可以把它们叫做‘婴儿机器人’。然后我们慢慢训练它们,一点一点儿地喂。等它们成熟了,嘿嘿,那将是个奇迹!你怎么不明白?平时挺聪明的姑娘一到这时简直笨得要命!你看着我,哦,洋河董事长,33岁的纯种中国人,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抽烟喝酒,缺乏教养,一流的工程技师,又大又圆的一个混蛋。这是你眼中的洋河,对吧?全是细节。其实呢?洋河是个人,是个高级生物个体。生物呢?
         是自动复制的机器,是物质组合的高级形式,懂了没有?人是一种高级机器。那么高级机器呢?某种高级机器会不会也可以……不不不这可不是诡辩,我强调‘高级’二字。老天爷,我自己搅糊涂了,这跟什么人口问题一点儿关系没有。好好,我现在不跟你争,等我做出来再说,行不行?我现在去跟门槛争!”砰!
         我静悄悄地站在那儿笑了。董事长是这种人:他思维清晰的时候有意思,思维乱套的时候尤其有意思。
         车间大门咣的一声打开,洋河一身油污,走了出来,手里端了杯水。
         “你还在这儿?回家去。这儿得到半夜才能完事。”



1楼2010-03-22 10:39回复
             “好吧。”
             “明天直接到实验室去。”
             “好的。”
             “就你一个。”
             “行。”
             我转身走开,洋河叫住我。
             “你也不问问里面究竟怎么样?”
             “明天我就会看见的。”
             他乐了。
             “瞧我,”他说,“总以为漂亮女孩都是沉不住气的家伙。”
             “好吧,”我说,“里面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喝水,给呛着了。我在他的咳嗽声中走出公司大门。
             第二天我迟到了几分钟,洋河已经开始了。在实验室里坐定我才发现,给正电子脑配的只是“家庭保姆”型机器人身躯。唯一不同的是这帮机器人穿着人类的外衣,五颜六色,在房间中央站成一排。它们已经充电,光电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们。洋河在刷刷地翻他的小笔记本,对我的迟到一声不吭,只抬脚踢了把椅子过来让我坐。然后他合上本子,清清嗓子走到机器人面前。
             “我要求你们跟我学一个面部动作,”他对机器人说,“当你们大脑中各分区的电势处于完全均衡状态,或人们对你们的工作表示赞扬和感谢时,你们就做这个动作。”
             于是他笑了。三秒钟后,十个机器人同时咧开嘴也笑了。它们的面部控制远不如人类复杂,结果就成了一种非常简化的笑容。但那是洋河式的笑容,关键的特征都有——包括嘴咧开的角度,鼻子如何上翘等等。过了一会儿洋河止住了笑,表情严肃,五秒钟后十个机器人同时绷住脸。我受不了这种滑稽的景象,就捂住肚子扶着桌子腿儿,把眼泪也笑了出来。洋河只是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动作的名称叫笑。”等我站起来,洋河继续给机器人上课,“下面是另一个面部动作,当你脑中的电势极不均衡,某件事情迫使你临时增大能耗进行复杂的计算和权衡时,或者人类对你的工作表示不满意时,你就做这个动作。”他皱眉,拉长了脸,“这叫焦虑。”
             这一回我没有笑,因为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实验结束后我对董事长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样不行。你只是教给它们两个死板的动作,它们依然毫无个性。这没有意义。”
             他乐呵呵地看着我:“真的吗?你注意到没有,中间那两个机器人笑时嘴咧得最大,靠边的就稍微小一些。这是因为它们站成一排看我,视线的角度有细微差别所致。你当时蹲在地上呢……它们的知识储备是个空白,只能后天学习,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缺乏个性的可能。懂吗?它们不可能完全相同,越到后来差别越大,看着吧,它们很快就会有鲜明的自我意识,我会让它们成为这个样子,我保证!”
             他就这么开始干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量知识被灌入机器人的脑袋。教师班子非常杂——有他自己,有公司的技术人员,还有一部大型的集成光路计算机,最后又有一个日本“和气道”高手加入进来。正电子脑发挥出相当厉害的潜力,许多过去谁也不敢尝试的概念被输入,多次造成局部故障,经过它们自己的调整又恢复正常。有一次洋河在我的建议下给了它们一次猛烈的冲击,十个机器人中有九个发生短路,但有一个保持了僵直的站立姿态和焦虑的表情。我们等待了九个小时它才计算完毕并作出反应。当时是提出这么一个问题要它们回答:“武术是一种人与人搏斗时才需要的技能。第一定律规定你们不能伤害人,那你们学了这种技术有没有使用价值?”
    


    2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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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9 04: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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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机器人第二天早晨才回答:“有。但只有在极端的状况下。”
               “是不是某个人坏透了顶你就动手?”我笑着问,看看能不能误导它。
               “不,不是。我没有资格和能力评价人的好坏,那是非常复杂的。”
               “好吧,请你自己举个例子。”
               “比如制止两个正在互相伤害的人,或者,某个人企图自杀。但是后者需要有人给我下命令,这样第一定律的后半部分加上第二定律可以造成更强大的电势,帮助我及时采取行动挽救他的生命。”
               “如果没有人下命令呢?注意,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洋河小心翼翼地发问。
               “我不知道,”机器人极苦恼地皱着眉头,“我希望您同意我不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我替你回答:第一,判断一个人爬到楼顶是不是打算自杀需要人脑瞬间的模糊思维能力,这个你们还不行。第二,自杀往往是人类自愿选择的结果,被暴力制止也许会造成他肉体和精神上的损失。机器人第一定律的两个部分这时出现了互相冲突的局面,很容易造成机器人在行动过程中自毁。孩子,”他亲切地对机器人说,“记牢今天的谈话。我向你保证,出现那种情况时我会向你下命令的。你可以出去了。”
               “谢谢你,主人。”那机器人敬礼后转身走了。难题一解决,它的电势完全平衡,对步态控制得很好,在我看来就像一个怀揣大苹果准备一出门就享受一番的小姑娘的背影。
               “多轻盈的舞步,”洋河也在出神地目送它离去,“你觉得怎么样?”
               “那步态?”
               “不,整个这次实验。你不觉得这个机器人的思维能力相当不错吗?”
               “是很不错。”
               “它甚至建立了某种个性。它跟同型号的机器人都不大相同,你不觉得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养成了一种跟洋河唱反调的习惯,真是奇怪。这回他一开口问,我的反向思维立刻又活跃了。
               “我更重视另外那九个机器人的反应。”
               “怎么?”
               “它们瘫痪了几个小时,正电子脑才开始自我调整。这么长的恢复时间是以前没有过的。”
               他有点儿不耐烦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首先有一点:对学武术有没有用处,它们的共同回答不是‘没有’,而是出了故障。这说明它们那瞬间也有很深的思考,只不过少了点儿什么才短路了。你的这位‘很有个性’的家伙恐怕是偶然多学了点儿什么概念才会表现出色。它们依然是大同小异。”
               他瞪着我,没有作声。
               “那么长的恢复时间也说明这次短路是非常复杂的,出问题的地方相当广泛,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它们早站起来了。”
               他像没听见似的走进洗手间去撒尿,出来时满头满脸全湿了,像是用水龙头冲过。
      


      3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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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他一边像条狗似的抖脑袋上的水,一边对我说,“可以说很有道理。看来我得去请一批专家来帮忙,一批心理学和哲学上的行家。给每个机器人找个单独的辅导老师,看看有什么结果。”
                 “那我呢?”
                 “你吗放假!放个把礼拜,找个地方去玩玩吧。”
                 “一个礼拜就够?”
                 “你以为要多长?这帮机器人可以在一秒钟内记住一部百科全书,你以为它们真的是婴儿呀?”
                 “好吧。”
                 “放开玩。回来咱们再做几次实验。”
                 一周以后,我应他之召回来上班。我们办公的那一层被隔出一个教室般大的房间,门上用中英文两种文字标上“机器人心理学实验室”。
                 字体又大又黑,显然是董事长的手笔。我推门走了进去。
                 洋河负手而立,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成大背头,比检阅台上的将军还要精神。他的十个机器人站成一排面对着他,整齐异常。
                 他冲我点点头,示意我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清清嗓子对机器人发话:
                 “我命令你们完成一项任务:给自己取一个名字,注意彼此不许重样。现在开始。”
                 一瞬间,所有的机器人都举起手。洋河困惑地看着它们,示意左边那个身着t恤衫的机器人开口。
                 “我的名字是:机器人学三定律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定律: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
                 “停止!”洋河喝住它,“你的名字有多长?”
                 “二十五亿四千万字节。”
                 我笑着说:“它想必是把全部知识都作为自己的名字了。”再看看其它机器人,“恐怕它们都一个样。”
                 洋河恶狠狠地瞪着机器人:“是这样吗?”
                 “是的。”
                 “我再加一个命令:你们给自己取的名字不许超过八个字节或四个音节。现在重新开始。一小时,别忘了。”
                 二十五分钟后,有三个机器人举起了手。
                 “你!说吧。”洋河指指右边穿红衣服的那个。
                 “我的名字叫机器人。”
                 洋河难以置信地看着它。机器人识别出他那不满意的表情,光电眼睛里露出焦虑的神色。
                 “那你呢?”洋河问另一个。
                 “……对不起,主人。我得重新想。”它说道。
                 洋河回头看我。我正想开口,他伸出两手做个挡的姿势:“别,不用你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4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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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两分钟死寂。第二个机器人想好了。
                   “我的名字叫们完成一。”
                   “啥……来着?”
                   “们完成一。”
                   “这这这像是个日本人的名字呀。”洋河高兴极了,“你瞧你瞧,们完成一先生。多出色!”
                   我也很吃惊,但是脑袋多转了几转,就释然了。
                   “这不是日本人的名字,董事长。你今天对它们下命令时说:‘我命令你们完成一项任务:给自己取个名字。’对不对?这机器傻子从句子里挑了四个字给自己取了个名。鉴于你不满意第一个机器人的名字,它就把‘我命令你’这种句子开头的字一概排除掉,于是成了这个样子。”
                   洋河现在也不生气了,他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另一个举起手的机器人开口。
                   “我的名字叫牛。”
                   我说:“想必是它学的第二个或第三个动物名称。”
                   “行了,你别说了。该你了,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叫夏天。”
                   “嗯,不错。你呢?”
                   “我的名字叫哲学史。”
                   “这下子你没法解释了吧?你呢?”
                   “我的名字叫婀娜。”站在中间的那个机器人说。我又想开口。这显然是它学的头几个形容词中的一个,但我说不出话来,我的肚子笑痛了。
                   “显然你的前世是哭死的,所以你这辈子注定笑个没完!”他咬着牙对我说,“你的名字呢?”他问下一个机器人。
                   “我叫黑色。”
                   “好。该你了。”
                   “我叫重工业。”
                   “你?”
                   “我叫躯干。”
                   “你?”
                   “我没有一个名字。主人,对不起。”最后一个机器人这样说。洋河纳闷地看着它,又转过头跟我对视了一眼。
                   “请你说说,‘没有一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你有多少名字可供选择?”
                   “四十万两千一百五十个,我无法选择。”
                   “……为什么?”
                   “没有合理的选择标准。”机器人说道。
                   洋河不耐烦了,大声说:“我命令你随机选择一个!现在!”
                   那机器人的光电眼睛黯淡了,它扑嗵倒了下去。
                   “得,短路了。”我直起腰来,“随机选择看来是个困难的事情,我敢说,过去实验中它的正电子脑发生的故障并没有完全被排除。”
          


          5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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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河坐下来点上一支烟,一言不发地抽了几口,掐掉,走出去了。我过去坐在他刚坐过的椅子上,看着那个在地上睡着的家伙,等洋河回来。过了十几分钟他还没回来,我打开屋角的电视,里面正播映一部老电影,轻歌曼舞的爱情故事,够难看的。我想干脆出去找个技师来修理机器人。
                     开门进了电梯,我忽然明白过来。
                     在大楼里乱窜了好一阵才在弹子房里找到他,他正跟一个小孩在打美式九球。我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你成功了,你成功了知道吗?它们居然能给自己取名字!”
                     他放下球棍:“你怎么才明白?”
                     “这是划时代的成就!取名字是典型的层次式计算,一个机器人能给自己取名字,说明它的思维方式很接近人类。美国人的正电子脑真可怕,照这样发展下去,模糊电路,神经电路甚至分子计算机都没有发展余地了!”
                     他被感染了,窘迫地想玩个谦虚:“它们的名字取得够简单的,甚至该说是简陋。”
                     “你就是叫它原始也没关系。关键是它们能够理解你的命令,并判定这个命令可以被执行。你真是……太棒了!”我崇拜地望着他。
                     他开始膨胀了:“这个呢,确实算个成绩。毕竟那是全世界头一拨能给自己取名的机器人嘛!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还应该走得更远。”
                     “怎么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撕下其中一张纸。
                     “你看看吧。”
                     我打开纸来看:“机器人第三定律:机器人应保护自身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二定律。嗯?你想改动第三定律?”
                     “过去三大定律是第一定律电势最强,第二定律次之,第三定律又比前两者都弱。如果像我这样改动,第三定律只是间接受制于第一定律。也就是说,当有人下命令时,机器人必须不顾自身去拯救人的生命,而无人下命令时机器人则根据自身所冒危险的程度来决定是否救人。
                     这种局面使机器人过去接近完美的道德水平降至普通人的水平,反而具备了真实人性的某些特点。如果正电子脑技术能够容纳这种改动……”
                     “但是这样的话机器人会不会最终构成对人类的威胁?”
                     洋河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我看着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大男孩怎么成长起来的?他究竟会走多远?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说,“改动过的第三定律将帮助机器人更好地理解和模仿人类的行为。保护自身的电势加强了,它们将懂得什么是害怕,也知道什么叫爱护和牺牲。我相信,这种高级精神层面的复杂化会使机器人更加聪明能干,人类付出代价也有限,当你处于困境时,大可以发出明确的指令迫使机器人采取行动。”
                     “但是任何系统的复杂化都意味着发生故障的可能性增加,机器人会在两难权衡或其它困境中瘫痪。难道不会吗?”
                     “这正好让不断前进的人工智能技术发挥它的潜力。正电子脑迟早会比人脑更复杂,如果始终不让机器人以人的角度思考和解决问题,要它有什么用?”
            


            6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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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犹豫地笑了。他的话来得太快,我的思路有点跟不上。一时冷场。
                       “对了,你离开时机器人在干什么?那瘫子站起来了吗?”他问我。
                       “还没有,走的时候我留着电视给它们看。门是锁着的。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好的。”
                       我和他并肩往实验室走去。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此时已不可避免。
                      
                       下篇
                      
                       实验室的门开着!机器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洋河立刻给大楼门卫打电话,没人接。我急忙联络保安部,在我打电话时,洋河站在我身边,那急促的呼吸让我十分紧张。
                       五分钟后,保安部回话:门卫找到了,他被锁在一间厕所里。有人看到那十个机器人冲出了大楼。
                       我正想着下一步该打给谁,洋河伸手抢过电话,右手猛力一推把我搡开。他大声命令下属立即租用一颗卫星追踪机器人,不管价格有多昂贵。很快结果就出来了,那些机器人正在沿着高速公路向西南方向前进,速度为每小时210公里。
                       等我们坐上车开始追赶时,洋河才开口说话。在这以前他把脸绷得像块铁板。
                       “你不该让它们看电视。”他说,“服从人是第二定律决定的,它们既然把门卫锁起来,说明出现了激活第一定律的事。这肯定是电视新闻造成的,咱们的新闻从来就不缺天灾人祸,机器人别无选择。”
                       又过了几分钟,技术部的人给他打来电话:“机器人的目标是黄河大堤,现在只剩约70公里的路程。”
                       不久又是一个报告:电视台在半个钟头之前播发了这么一条消息:黄河在长达数年的断流后突然水量剧增,有个水库在蓄洪过程中发生了水文地质方面的变化,大坝底部裂缝造成强烈管涌,威胁极大。我开始明白了,思路也从刚才那一搡转到眼前的事。
                       “为什么以前没出过这种事?未必别的机器人都没看过电视?”我问道。
                       “它们得等主人下命令,靠自己那猪一般的脑袋去想只会不知所措。只有咱们的机器人有够用的自主能力,那也是咱们训练出来的。懂了没有?”
                       我不作声。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即将到达时来了第三个电话:大坝崩了。
                       洋河狠狠踩下刹车,靠边儿停下,把我从车子里拉出来就往高处跑。眼前是一条峡谷,不很直,一个小山包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先是一阵隆隆的回声从小山包背后的崖壁上传来,接着“轰”的一声震响,山头上展开一个五十米宽的大水花,像慢动作一样缓缓下落。
                       眨眼间它已越过大堤,漫上公路,把路面上许多干草、纸盒裹胁而去。水头一过公路又露了出来,我们的汽车安然无恙。然后大水分成两股,一股沿河道奔泻,更大的一股则顺着麦田向下游一座小镇冲去。河堤成了它的分水岭,而那座小山包因为受到洪水的直接冲击,已经像雪糕一样溶化了。
              


              7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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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在那儿!”洋河指着上面盘山公路的拐弯处。十个机器人排成一串奔驰而下,依次跳起越过我们的汽车,追逐水头而去。我想跑过去拦截它们,洋河伸手把我拉住。
                         “别,没用的。第一定律高于一切,直到无人可救了它们才会听你的。我们得追上去。”
                         我们跳上汽车,沿着公路风驰电掣般冲下山,与洪水平行前进,在通过一个狭窄山口时洋河加速超过了它。我惊恐地看到,洪水在我们身后汇集起来,成了一堵高达五米,喷溅着泡沫和水花的巨浪,不仅淹没了公路,连路边的电杆也一一冲倒。前面已经看得见机器人的身影,最后我们是前脚撵后脚地进了镇。洋河猛打方向盘,汽车尖啸着拐弯上了一处高地。他刹住车,把喇叭按出一声声长音向下面那些毫无防备的人们报警。而洪水已经带着它的全部动量,毫无阻碍地冲了进来。
                         顿时,小镇上人声喧嚷,哭爹叫娘。
                         一些民房垮了,木质房梁、栏杆还有铝合金窗框之类的东西在急流中沉浮,它们比洪水本身还有杀伤力。等到水头一过,我们的机器人就在各处冒出来。它们分散在街道上,当人们被水冲到它们身边时,就伸出有力的手抓住并且扔到房顶或阳台上。动作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我亲眼看到一个妇女落到四层楼高的一座水塔上时,双脚刚好着地。她就那么不知所措地在上面坐了半天。
                         洋河放开绞盘,发动汽车,开始捞人。我把钩子向那些在水中挣扎的人抛去,他们有的抓住了,但大多数都是抓一下就松了手,水流实在太急了。那个自己取名叫“躯干”的机器人就在我们十多米远的街口,大部分人都是它截住的。它的脚趾牢牢扎入地面,锁了腰腿关节,站得很稳。它是那么可靠以致我都有点爱上它了。每一次我漏了人过去它都能逮住,有一回我看到一家三口漂过来,手忙脚乱一个也没救到;但“躯干”抓住了他们不说还把我扔出的钩子也抓到了,它用钢丝绳和钩子把他们捆结实,洋河一踩油门把他们绞了上去。我高兴得大叫,告诉洋河“躯干”已经救了不下三十个人。他听了冲我微微一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他就指指天上。我看到远处三架直升机正在飞近——真正的救援快到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霉运到了高潮。
                         “躯干”一直站在当街的地方,承受了最大的冲力,在救出不知多少人后忽然停止了动作。它一动不动地看着一个孩子从身边打着滚漂过,然后就站不稳当了,水流把它“砰”的一声撞到侧背的墙上,它倒下去,消失在浑浊的水里。
                         我转过头去看洋河,他也在看着我,然后转开了视线。
                         “它是不是没电了?”我问道,往下走了几步。
                         “别去。”他说,“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二十分钟后,一大批救援队赶到了。那几架直升机负责指挥,总共大约有两百个机器人,全是那种体重一吨半的老式家伙,力大无穷,很快成了主角。我们的机器人反应速度较快,但输出功率比它们差远了。我又一次提出下去给它们补充能量,还从汽车后备箱搬来一个重达二十公斤的临时充电系统。但洋河不理睬,他走出车蹲在地上呆望着,我发现他快要哭了。
                         “只剩六个了。”他说。
                         “……怎么?”
                


                8楼2010-03-2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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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9 04: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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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狂奔到水晶棺旁,棺里躺着的人一动不动,真奇怪,我不管我怎样瞪大眼睛都看不清他的脸。“院长,请等一等,请你把灯转回来,我想看一看他的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于是,霎时间,场景又变了,变成了那个溶洞里的“冬眠基地”,我看到院长、洛克和“我”正要离开,“我”恳求院长让我看一看棺形机里那个史前人的模样,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在危急时刻提出那样不合时宜的要求。“胡闹!”洛克把那个“我”与院长拉扯着推出圆厅。而现在的我,这个高高在上、洞烛一切的我,像看电影似的望着这一切发生,我仿佛是凭着第六感觉而不是眼睛,注视到了棺形机里的那张脸,那张轮郭鲜明、俊美绝伦的脸……那是弗尔·欧辛!
                       我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我的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而心中荡漾着一片难言的苦涩与无奈。屋子里非常错暗,有一个人正站在床边俯视着我,与八年前的情景是何等相似!我静静地望了他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说:“原来,你并没有出国。”
                       “是的,我没有,我一直在密切注意整个事态的发展。”加里院长淡淡地说,“从你回研究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暗中观察你,知道你爱上了弗尔,知道你费尽心思想找一个‘八岁孩子’,也知道他终于忍不住对你泄露了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禁怒火中烧,两个“为什么”像子弹出膛似的冲着加里院长飞去。
                       “梅拉妮,你冷静一点,好好听我说。我会给你合理的解释。”
                       “八年前我听从了你的话,可现在怎么样呢?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你能给我怎样一个‘合理’的解释?上帝呀,我在找一个八岁的大小伙子,我一无所知地爱上了自己的儿子,不和他亲热……这叫合理么?而你,却是这一切的草帽后操纵者!”我一时间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他,“你这个魔鬼,你到底要干什么?”
                       悔恨和悲哀忽然向我涌来,淹没了怒火与愤恨,我哭出声来,不知该怎么办好。我为什么要爱上弗尔,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儿子呢?这个世界是不会原谅我的,我更无法原谅自己。我还记得怀孕时的心情,还记得胎儿在我腹中踢动小脚时引起的温柔的感触,我如何能把他和弗尔联系在一起呢?
                       其实,即使院长不回答,我也已明白弗尔为什么长得这么迅速。他的我们不是同一个进化端点上的生物,我不记得他在我的子宫里只待了122天就出世了,他生命时钟比我们的走得快得多。
                       “梅拉妮,请你听我说,好么?”加里院长的表情像在训话。八年前他曾是我敬爱的师长,直到此刻这种尊敬之情尚未在我心里完全消失。我机械地点点头,听他作何解释。
                       “八年前你走后,我把孩子带乡间别墅,和我一如妻子一起秘密地抚养这个孩子。你可以想像,这对我们来说有多么艰难,但我不能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我不知道他本体的名字,随口称呼他弗·欧辛——是的,他是从遥远的大洋里走出来的……生物。”
                       “弗尔表面上看和我们没有多大差别,但如果用仪器检查马上就能发现许多问题,比如他的肋骨比人类多两根,又比如他没有盲肠——从这一点看,他比现代人类进化得更彻底。
                       弗尔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三个月大时他的外表就像一岁多的孩子了,而且已经学会说话,两岁时接近人类的八岁儿童,到五岁时就已发育成熟,进入成年期了。我曾经害怕他会像人类中的早衰症患者一样过早消耗完他的生命,但进入成年期后,他的生长速度明显放慢。如果说他现在的身体相当于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男性,那么按照他这两年的生长速度,十年后,他便相当于三十八岁的人类。”
                  


                  12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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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到海滨旅馆疗养的一个月里,费尔的病情急转直下,他每日都痛苦的死去活来,要知道,他身上的皮肤像石灰壁一样,轻轻一抓就一块块的往下掉呀!
                         我和加里院长十六年前犯了一个大错误,我们在史隆史前人的过程中一直没有问过自己这个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会住进“冬眠基地”?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极少数人把自己用特殊方式冷冻起来,在“冬眠”中度过未来五十年的时光。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身患绝症,希望在未来能得到救治的人啊!
                         我不想再描述弗尔的病状了,疾病加在他身上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全部感同身受。后来发生的事你们是知道的,但那全然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既使明知道自己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宁可牺牲性命来缩短弗尔的痛苦。
                         以后,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但是弗尔已承受不住了。而看着他受折磨的惨状,我也快发疯了。弗尔说:“我不能害你。”可是,他早就害苦我了,那段婚姻使我成了人类社会的罪人。究其本源,却又是我和加里院长一手造成了这段悲剧——那么,就让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弗尔离开人世之后,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应有的惩罚。我犯了伊俄卡斯达之罪,弗尔活着的时候,他的爱还能给我一些支持,现在他死了,我也没办法再活下去了——在内心深处,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从来没有。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听了梅拉妮的故事,我和肖苇久久说不出话来。
                         肖苇摘下眼镜假装擦拭,漫不经心地找去眼角的泪痕,这个“铁娘子”也会掉泪的么?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说:“梅拉妮,你别灰心,只要谋杀罪名不成立……”“肖苇,别说了!”我焦急地打断她的话。她难道不明白么,只有公开梅拉妮的秘密才有可能推翻谋杀的罪名,但若公开秘密,不仅梅拉妮无法再在人类社会中存身,连亚特也会被社会抛弃。
                         “肖律师,”梅拉妮的脸煞白煞白,憔悴得怕人,她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点儿……疯狂,“我早就被定了罪,在这里,”她用手指指心口,“即使这世上没有别人知道我的事,我仍然被定了罪。请你不要把我的故事说出去,那救不了我却会害了亚特。活下去的代价是这么大……不,我的生命值不了这么多。”
                         “别激动,梅拉妮,你的秘密是安全的。”我心不迭地宽慰她,“你可以完全放心。还有,我会尽快联系好,送亚特去中国。我会关照他的。”
                         梅拉妮默默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的意义:她终于可以结束这罪恶的生命。
                         我和肖苇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时候,她向我道了歉,说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让我揽上了这么一桩麻烦事。不过她仍然没有忘记指出,我自己应对此负主要责任:“你呀你,让你别感情用事,结果呢?你一时头脑发热,居然答应帮养孩子!”
                         “怎么了?刚才你也不是很受感动么?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也不会有别的选择。”我拍拍肖苇的背,笑了一笑,“好啦,好啦,事情没那么严重。亚特自理能力很强,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经济上又有他提供生活费,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把他送到中国去生活的话,我就没法自己照顾他了……我父母那里,不知道可不可以……”“天哪,”肖苇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爸妈若知道这事和我有关会恨死的。天下居然有你这样不怕给父母添乱的女儿。”
                         “不,话应该反过来说,世上居然有这样无私的父母。”我语调里混了骄傲与歉意这两种不同的感情。
                         我实现了自己对梅拉妮的许诺:在她的案子正式开庭前,把亚特送到了中国——住在我北京的父母家中。
                    


                    15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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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拉妮-欧辛的话:“今年3月7日,我和丈夫弗尔-欧辛带着儿子亚特住进了“海之回忆”旅馆。在那之前弗尔的身体就不太好,但检查不出病因。我想带他到海滨休假两个月,帮他调养身体。但弗尔的病情急转直下,我确认那是一种罕见的绝症,因为弗尔不愿继续在病痛中挣扎,希望我帮助他“安乐死”。我答应了。弗欠喜欢海。希望死生葬在海里。
                           4月5日,我扶他到海滨,坐上事先租好的快艇驶向大海。我在快艇上为弗尔注射了特殊的针剂,凶停止呼吸后,我用塑料布把他的遗体包裹好,绑上石块,然后沉入海底。我是下午回旅馆的,不想吓着别人,就推说弗尔回家了。我也知道没人会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打算逃避责任,所以一直住在里,直到您出现。”
                           关于梅拉妮·欧辛一案,虽然还有少数人像那位宾馆服务员一样相信欧辛太太是为了爱情而帮助丈夫实行了“安乐死”,大多数人,包括我,都认为或至少倾向于认为她谋害了自己的丈夫。这个案件有两大疑点:第一,N国各法律有一定区别,本州立法机关尚未通过“安乐死”合法化的条文,作为医生,欧辛太太不可能不了解这一占。她为什么甘愿被判过失杀人而不愿把她丈夫送到其它视“安乐死”为合法的州,到指定的“杀手医生”那里去接受“死亡注射”呢?此外,能为病人实行安乐死注射的医生是经过政府考核的特别指定的医生,欧辛太太并不具备此资格。第二,欧辛太太在为丈夫注射了致命的针剂之后,将他的尸体沉入大海,这使得“安乐死”一说推动了最可靠的证据。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患有夫法治愈又痛苦难耐的病症以至于需要“安乐死”,他的尸体是为患病一说提供支持的最好证据,欧辛太太“毁证”的作法只能使用权人认为她是想毁尸来迹。鉴于以上两点,虽然欧辛太太持有丈夫亲笔写的要求“安乐死”的证明书,并且欧辛先生在去世前两周己把他的全部财产转到太太名下(因此她谋财害命动机不成立),但与论认为,此案以谋杀罪名成立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梅拉妮·欧辛太太很有钱,她却并未聘请有名的大律师为自己辩护,而是接受法院指派的(一般都不怎么出名的律师)肖苇作她的辩护律师。我为此很为肖苇叫屈,作为一位华裔女性,想在N国的法律界打开一方天地实在是太艰难了。肖苇前几次的案子辩护得很成功,眼看再冲一冲就有资格开办私人律师事务所了,谁想却摊上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她的当事人梅拉妮败诉,会给她的前途带来难以反动派去的阴影。
                           明知是必败的案子,肖苇却依然全心投入了准备工作,甚至还把局外人——我也扯了进来,帮着照顾她的当事人的孩子。我对欧辛太太这样狠毒的女人毫无好感,可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喜欢上了她的儿子——虽然过分聪明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亚特。
                           “突然上门打扰”的那一天晚上,亚特就住在我家里。我在客厅地板上为他铺上了厚厚的褥子,绝对比我自己的睡还要舒服。
                           斗夜时分我从睡梦中惊醒。也许是因为心里老惦记着亚特吧,我很久没有像这样睡睡不安稳了,我悄悄起订,轻手轻脚地推开通向客厅的门。亚特睡得怎么样了?如果睡相不好,着了闵会生病的。他会不会因为住在陌生人家里而睡不着呢?——瞧,我简直像一位母亲那样操心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亚特的铺位空荡荡的,被窝是凉的,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略一搜索,立刻眼现了从书房里漏出的微光——这孩子,一定又在玩电脑了!
                           果不出我所料,我推门进屋时,亚特正坐在电脑操作台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书房里没有开灯,荧光屏射出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像是浮在黑暗中似的。那是一张多么漂亮的脸呀!光洁而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子,坚定的下额,加上一双深遂的黑眼睛,这张脸庞科就是一件艺术品!如果他长得像父亲,那我满可以认为“海之回忆”旅馆的经理与女服务的证词中关于弗尔·欧辛英俊外貌的种种叙述看来像是夸大之矢确实可信。
                      


                      17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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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镇定自若的肖苇第二次动了气:“天哪!梅拉妮,你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呀!陈平今天和你才第二次见面,你就让她做你孩子的监护人!你太过分了!”她重重折了一把我的户膀,“喂,你别犯老毛病,一时感情和事,后患无穷。”
                             当然,梅拉妮的要求太冒昧了,我不能也无法答应,可我在亚特恳求的目光下慌了手脚,这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东西。我必须控住自己千不能一时心软而为自己招来无穷的麻烦。“不……这不可能。对不起,梅挟妮,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事实上,即使答应了,记者的职业使我漂泊不定,也根本无法尽到责任……”“对不起,陈小姐,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失礼。其实,我是希望能让亚特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希望能把他送到中国去,不受干扰地成长。我想陈小姐也许有办法……”“亚特还要出庭作证的。”肖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证词没有用,别人会认为是我教唆的。再说,只要我无法澄清所谓的‘两大疑点’,我就无法证明自己不是蓄意谋杀。我说得对么,肖律师?”梅拉妮凄然微笑着望向肖苇,她的神情令肖苇哑口无言,“我不想让亚特上庭,更不想让他成为人人同情的小可怜——‘因为他母亲谋杀了他父亲’。虽然亚特不是个一般的孩子,可这样的环境他是受不了的。陈小姐,亚特喜欢你,他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想念他的判断力,求你帮忙,把他送到中国去,就是交托给你信得过的人也可以……”“为什么?”我对于她的信任是毫无感动,但心吓已隐隐感到一种难言的不安,她一定还有别的苦衷,“你虽然说得有理,便并不需要把亚特送到中国去你的案子在本州虽然轰动,但在别处影响并不大,犯得着为此把那么沔的孩子送出国吗?请原谅我狼子野心根问底的确脾气,但你既然要让我负起这么大的信任,我现所当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梅拉妮闻言浑身一震,她把亚特拉进怀里,右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动作非常非常轻柔,仿佛春风吹过四野。
                             “梅拉妮,作为你的律师,我也要求了解真相。”肖苇正色说。是的,她也有这个权利。
                             “我之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完全是为了亚特。我踏错一步,说错一句都会害了我的孩子……”梅拉妮缓缓抬起头,好像承担着难以言表的心理负担。
                             “妈妈,你可以说。”亚特打断了她的话,“陈和肖那是会保守秘密的。这是我让你说的,我后果自负,绝不反悔。”
                             我体味到梅拉妮的苦心,连心应志:“我会保守一切应该保守的秘密。”
                             “我也是……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肖苇淡淡地接上一句。
                             “好吧……好吧……也许我今天做错了事,但多年以来,我一直想找人倾诉这一切,那可怕的罪孽快把我折磨死了,它一直压在我心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想办法忏悔的话,我会发疯的。弗尔和亚特虽然理角我,但是他们无法真正体会我的心情……他们甚至根本不认为我犯了罪。可是我有罪,苍天在上,我罪该万死,我……就是伊俄卡斯达。”
                             我的头“嗡”的一声响,仿佛霎时间涨大了好几倍。
                             “我全名梅拉妮·弗恩·欧辛,今年四十岁。亚特是我的第二个孩子,而我的头生子……就是亚特的父亲弗尔·欧辛……”以下是梅拉妮的叙述——事情要从十六年前说起。那是1991年夏天,我刚满二十四岁,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N国某名牌大学的生命科学研究院工作。院长加里对我很照顾,使你得以参加一项特殊的研究。在十六年前,那项研究还是相当超前的。研究课题是:如何“克卤动物甚至高级动物。当时震惊世界的绵羊多利尚未出世,但“克卤这个课题的研究,在世界各地许多研究机构里都悄悄地进行着。
                        


                        19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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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个夏天,一个偶然的电话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朋友洛克在他的大西洋探险之旅中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他说那与我的学科有关,请我到他那儿去看看。洛克一向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色的冷静的探险家,电话里他兴奋难抑的语气和帮作神秘的言辞让我感到事情极不寻常。既然想念洛克有重大的发现,我就不能不想到加里院长,我自知不识尚浅,如果真有意外收获,我愿与院长共享,在他的指导下研究。于是我冒昧地向院长发现邀请并说明了情况,院长笑说:“好呀,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就当是休假好了。”我们两人带上一些轻便的设备,来到了大西洋中的恐龙号的海洋考察船上。
                               “恐龙号”停泊在大西洋南面一个无名小岛附近,船上共有3人。以船长洛克为首的三位探险家虽然年龄差别很大,生活经历各异,但却殊途同归,都为海洋探险这个迷人的事业投入全部热情。
                               船长洛克是一位年轻的探险家,他是我大学时代的校友,那几年正在追求我,不过我必须说明。我虽然很喜欢他,但却从未对他产生过那种感情。
                               “洛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是沉没的大西国亚特兰蒂斯的废墟还是几亿年前就已来绝的水生动物?”我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
                               “我的发现远远超出你的想像。你们跟我来就是了。”洛在让我们穿上潜上水衣,当“恐龙号”潜入海底约230米处时,他带着我们“走”出舱我外。
                               海底是一个奇特的世界,没有亲身经历的人绝对无法体会。电视片里的海底景观总是那样美丽而有秩序:蓝盈盈的海水,千姿百态、五颜六色的珊瑚,翩然游戈的钱群……但事实上,海底也有它的暗角,有一些阴暗恐怖的地区:在这里,巨型藻类疯狂地生长,一团团、一蓬蓬、仿佛包围着睡美人城堡的那片魔法森林。我们三人就是在这样一片“魔法森林”里艰难地前行着。
                               巨型褐藻可以称得上是植物王国的“高植物之最”,它们一般分布在美洲沿岸较深圳特区的海底,高度从几十米至上百米,最高的达500多米,陆上的巨杉与之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虽说植物在深海难生长,但在230米深的海底依然不难见到藻类。由于我们身处的这片“褐藻林”密度太大,这一带海水里含氧量较少,鱼类几乎无法生存,所以这里就像是一片死亡之林,无比凄凉幽寂。
                               游到“林”深处,洛克忽然转向头顶斜上方,我和加里院长紧随其后,不一会儿,我们进入一个巨大的海底深洞。
                               这个深洞原本应该是在陆地上的,后来由于地壳运动沉入海中。
                               “根据检测结果,这个洞穴沉入海底的时间约为五万年,”洛克说话时手中的探照灯向洞穴中四处照射,霎时间,一座银光闪闪的奇特的半贺形建筑物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天哪,洛克!你真的发现了大西洲的遗迹,真的有史前文明!真的有一个国家沉入了海底!”我不顾笨重的潜水服,激动得与洛克拥抱庆祝,我简直高兴得快发狂了!
                               “瞧你,别性急呀,如果只发现了废墟,我叫你来做什么!”洛克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得意,“我和同伴已经在建筑物一边开了个洞,梅拉妮,加里院长,我们一块儿进去瞧瞧吧。”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史前文明遗迹内产的景象,加里院长直到病逝也还牢记着那一幕,因为那实在是太惊人了!我们这一代人类,我是指有六千年文明的这一代人类,呕心沥血所取得的这一点儿文明成果,居然还远远不如我们的“上一代”在五万年前就已取得的成绩,我们就像一句骂人话说的那样“越活越回去了”。
                               一进入建筑物内部,我就大致猜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整个贺形大厅里呈环形摆放着无数棺形的机器,机器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用灯一照,可以看到繁重冶机器里都躺着一具不着寸缕的躯体,其身体构造与人类极为相似:体型很漂亮,腿与臂较长,上身较短,五官与人类几乎完全一样。虽然没有开机检查,我与加里院长都认为他们已经死去。
                          


                          20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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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卡斯达 赵海虹
                            这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黑色的眼珠晶莹剔透,瞳仁深处闪烁着一种厅异的微光。那仿佛是贝雅特引导但丁上天堂的灵光;又仿佛是幽寂深长的拱道里燃起的灯火,虽然温和却具有一种持久的热力。多看一会儿,便仿佛会被吸进这双。眼睛里去了。
                                 “你好,我叫亚特。今天突然上门打扰,给你添麻烦了”他大声说。我一激灵,避开他的目光,心中生出怪怪的感觉:这孩子身上带有一种难言的气质,他明亮的眼睛,庄重的表情,过于周到的祀数都不符合他的年龄。我不禁暗骂肖苇:死丫头,真会给我添麻烦,听说我休假,居然把你当事人的小孩扔给我。我又不是保姆,叫我使这个怪小孩怎么办好呢?
                                 亚特见我半晌不作声,表情有些局促,他望望脚下光可览人的地板,默默地弯下腰,脱下自己的皮鞋,规规矩矩地放到鞋架上。他左手已伸向架上的拖,但又收了回来,可怜巴巴地看我的脸色。我被打扰的懊恼之情在他的目光中化为乌有——这孩子太懂事了,看着都让人心疼。肖苇也真是的,莽莽撞撞地扔下孩子就走,换了个怕生的孩子还不知会怎么着呢。
                                 我上前两步,帮亚特解下又大又沉的肯包,示意他换上拖鞋。
                                 “你好,我叫陈平,肖律师的好朋友。这两天就由我来照顾你。”
                                 亚特跟随我走进客厅,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大背包,那里头都装了些什么?只是换洗的衣物不会有那么沉的。
                                 “陈,你是记者吧?”他在沙发上坐定,兴致盎然地问。
                                 “是肖律师告诉你的吧?”
                                 “那么这是真的了。你就是《默》周刊’海外传真’版上频频露面的陈平?”
                                 咦?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这小人精说话的语气仿佛他自己读过<默>周刊这本华文杂志似的。”你懂中文?这句话未经思考就从我嘴里蹦了出来。”是,我会一点儿。我常看〈默〉周刊,它是第一流的华文杂志。”亚特用流利、纯正的普通话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从未遇到过中文说得这么好的N国人,我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并不厅怪,我懂七国语言。”
                                 ”请问你贵庚几何?”我改用日语问。”我五岁。”他也用日语回答。
                                 我像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亚特。是的,我相信他会七国语言。可他才五岁?他看上去至少有十岁!我面对着这个怪孩,一时间手足无措,心里直发毛。
                                 亚特一定了解我的感受,他把两保佑小手攥得紧紧的,低声地说:“如果可以,我想告诉你我有十岁,但是我不想骗你。而,我出生证上写得很清楚,我是五年前出生的,由不得我撒谎。”
                                 我忽然有个新念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有早衰症吧?”早衰症患者是语言天才么?
                                 “那么你至少是个神童,测过智商么?”
                                 “两百四。”
                                 我打了个哆嗦:智商超过一百二十就可以归入天才的行列,这个小人精是个超级天才。
                                 我简直对他产生了敬畏之情,不知该如何招特这位全人类的宝贝才好。
                                 “嗯……。那么……。亚特,你想喝点什么?有可乐和鲜奶。”
                                 “如果可以的话务我想要点儿鲜奶。”
                                 当然可以。”我从冰箱里取出一升装的鲜奶,为他倒满了一杯,“不过,我以为小孩都喜欢可乐呢。”
                                 亚特目光闪烁,仿佛表示:别把我和一般的小孩相比。可口里却说:“可乐没有营养。”
                            


                            23楼2010-03-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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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9 04: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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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重了,对不起大家,选择性观看吧。


                              26楼2010-03-22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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