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拜谢了一番关帝和金刚手之后，关羽便将那奇异的bad apple收了起来，他有裁决领域神力在身，倒是不必担心这果子再出什么问题
在失去了这个核心力量源后，本身就属于其扭曲生命力显现的茂密树林和各种怪物很快就相继走向溃灭
只是这份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力量总量实在庞大，一时半会儿倒是还没消散殆尽
但随着时间流逝，剩余力量越来越薄弱的情况下，消散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这片树林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不知那时候，这片半位面又会如何

扭曲的树林消失的同时，这片空间渐渐还复了其本来面貌
不同于充满死气的黑色树林，带着盎然生机的如茵绿草重新占据了地面
而位于边界的哨塔旁，古旧的哨塔在树林褪去的同时，似乎也终于迎来了职责终结之时
原本就爬满了石砖缝隙的藤蔓开始悄然生长，植物新芽从塔身内抽出
整座塔就像瞬间走过百年时光般迅速风化衰朽，然后彻底与绿色融为一体
成为一座奇异的绿之塔

与哨塔相对的，那位在此守候了百年的骑士身上却是另一种变化
他头盔上的枝条渐渐枯萎，标志性的绿叶正在变得枯黄
连缀起一身甲胄的藤蔓就像老年人的手臂一样越发瘦弱起来
以至于当他沉默着走向马丁他们时，身上的甲片发出摇摇欲坠的晃荡声
即使是没什么见识的马丁三人在看见这样的情景后也能马上意识到
他该走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马丁他们和这位骑士没有多少交流
他们从见面到并肩作战，再到如今即将告别，总共的时间都没超过一个下午
但是从这个没有话语，只有行动的骑士身上，马丁他们确实看到了美好的品德和坚定的意志
或许这就是英雄的意义
英雄不一定会成功，但他们的行为会为后人留下垂鉴
让世人明白，总有些人敢为世人所不敢，能为世人所不能
而这将鼓舞更多的人
让人们向往英雄，并最终成为英雄
当人们看见这样的英雄迎来末路之时
为其感到悲伤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们三个此时莫名地鼻子一酸，想要为此落泪的原因吧

啪叽
随着一根藤蔓终于衰弱到支撑不住甲片的重量，彻底断开后
越来越多的藤蔓步了后尘，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甲胄不断脱落
露出底下幽绿的灵体身躯
绿骑士沉默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随后主动动手，在手甲也彻底脱落前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马丁他们曾经想过头盔下会是什么样的面容
会是一个巫妖般闪着鬼火的骷髅头
还是一张英俊但充满哀戚的脸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那是一团模糊但平凡的脸

据说亡灵的具体相貌往往和他们的自我认知有关
很多鬼魂长久地维持着死亡时的样貌，因为那是他们记忆的终点
而某些更加富有智慧的鬼魂则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调整自身的外貌
甚至利用这点诱骗他人进入自己的陷阱
而一张变得模糊不清如同夏日阳炎的脸恐怕只能意味着这个亡灵在一次次奋战和复活中已经连自我的认知都难以维持
可即便如此
马丁等人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份亲切
在模糊之下，他们能够看到一张平凡的、和芸芸众生别无二致的脸庞
那是和他们一样的脸庞
头盔之下
人人皆可成为骑士
一种信念就这样在他们心中悄然发芽

“……谢……谢…你们…我的……战友”
没有了头盔的阻碍后，亡灵骑士的声音依然深沉而缓慢，但已经不再带有根须摩擦般的沙哑
“你们……帮助我……履行了……誓言……我可以迎来长眠了……”
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骑士的话语逐渐流利起来
这些话语倒是让马丁等人有点惭愧
在实际经历过那恐怖浪潮的冲刷后
他们感觉自己的表现与其说帮助，拖后腿的成分可能更大一些

“不不不……我们只是卑微的农民，连最低级的骑士扈从都不是，恐怕不够资格充当您这样高尚的骑士的战友……”
诚惶诚恐间，马丁下意识半跪于地，拒绝着这份殊荣
另外的两人没说什么，但也赶忙从半瘫在地上的姿势转变成半跪以表敬意
“我们共同经历战斗，那我们就是战友，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骑士的声音沉稳中隐隐带了一份疑惑
可能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农民就不能被称为战友
“如果身份会成为你们拒绝荣誉的理由，就让我帮你们跨越它吧，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了”

？？
马丁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骑士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当今的科勒曼，骑士的册封是一种极其荣耀也十分华丽的仪式
骑士的出身，主持的人选，作为扈从的经验，自备的马匹盔甲等用具都会成为一位骑士夸示自己出身的资本，并成为日后社交圈里的谈资
马丁他们自然是无法理解古人们是如何甄选那些与自己有着相同信念的扈从，又是如何简单地在认可后为他们册封的
马丁他们尚在犹疑
却见骑士提起翡翠般的长剑，剑尖笔直地指向天空，像是在邀请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为此见证
而后骑士沉默着以剑面在他们三人肩上各拍了三次

三人刚刚意识到这是册封骑士的仪式，脑子里还有点因不可置信而带来的混乱
正想着该怎么办时
接下来骑士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沉默和静寂维持了数秒
马丁三人差点就以为骑士已经迎来了长眠
却听见骑士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抱歉，本来应该以’我‘的名义为你们授予骑士的头衔，但我已经想不起来’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