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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巷茶铺】【原创】式微,式微,胡不归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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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共2w+每 篇字数3000-6000 一发完
   阅读须知:
1.本文纯架空,无历史背景,某些奇怪的历史错误请不要较真(顶锅盖逃跑),希望我写着好玩,您看得开心
2.本文少拍而且在比较后面,希望各位可爱的读者耐心看下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7-31 10:46回复
    京楚年历227年,北维族大肆入边,硝烟漫天。
     放眼望去,曾繁华喧嚣的都城——长宁,是早已满目疮夷。炮火声声,轰散昔日的美好。匆匆出城的车马扬起一地尘土,骡、马惊惧遍地燃烧的火焰而凄异长啸,哀转久绝。
      城央,轼将军府的大门敞开,院内一片破败。黄梨花木的牌匾无声泣诉往日的辉煌。轼老将军战死,长子、二子随后为国捐躯,只剩幼女轼溦,身披父亲的战袍,拼杀于炮火之下。
      轼溦的军队不慎落入敌军包围,一队人马拼死脱离险境。怕再遇险,轼溦不得已绕开要道,自山林绕回自己的大本营。
      山野荒无人烟,寂得人害怕。
    马蹄踏地之声不绝,那平时清脆悦耳的声音,今日却愈发沉郁。
      “有埋伏!”轼溦忽然闻林间窸窣异响。霎时,几把长弓统一放箭,直射向轼溦处。副将宋诚纯见将军处于险境,忙是拉弓放箭。见不到他究竟将箭射在何处,只闻一声痛苦的哀嚎回荡在林间。
      对方人数不清,再加上自己对此地地形陌生,处于劣势。轼溦思量片刻,拦下宋诚纯即将放的第二箭,指挥一众人快马加鞭,极力甩开尾随的人。
      一阵折腾下来,人马皆筋疲力尽。“诚纯,这附近可有人家?”轼溦许久不见房舍,隐隐担心。
      “回轼小将军,皇城的百姓大都拖家带口于此避难,当是有的。”宋诚纯挥鞭往马儿身上抽,黑马有气无力地嘶叫一声,而后略加紧些步伐。
      颠簸许久,终于见着一座屋舍,轼溦带着稀稀落落的队伍走上前,希望得到允许借住一晚。
      房主开门,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像是被这阵势吓着,小姑娘惶惶然跪倒在地,素衣包裹的身子不住地颤栗。
      轼溦将小姑娘扶起,“姑娘,冒犯了。我是一名武官,带兵不幸入敌手,如今人马力竭,希望能得到允许借住一夜,实在冒犯。”
    禾祎蓦然瞥见轼溦腰间玉佩,反应几秒——自己识不得官职,但往高叫总是妥帖些,于是垂手行礼,“只恐禾祎招待不周,委屈了将军”
      “禾姑娘不必多虑,轼溦得到一处歇息便足矣”轼溦向人拱手行礼,而后被小姑娘请了进去。
      那位叫禾祎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坐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盯着轼溦的军衣。
      轼溦从禾祎的眸子中,读出一丝惊喜。
      “请问将军可曾认识禾祈?”禾祎在人的腰间看到块上好的玉佩,上刻“轼”字,笃定人居官甚高。
      屋子内只生着一堆火,忽明忽灭,冷冷清清的,这时禾祎的眸子便显得格外地亮。
      轼溦的同僚曾与她提过这个名字,想张嘴回答。看口型,人预备发“是”的音。轼溦忽而回忆起上个月同僚的军队与敌军殊死搏斗,同归于尽。一营的将士连同禾祈这个名字长眠于战场。
    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这孩子虽被一件缝补数次的布衫包裹,皮肤却水嫩光滑,定然是曾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娇贵的孩子受了变故本就难过,若再让她因为失去至亲伤心,那是轼溦万做不出来的。
      她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曾听战友提起,说她只认军功,一领了赏便往家寄。”
      见高高在上的将军回话,禾祎便不那么拘束,“我阿翁原在皇城当官,战争一来,他便被北维人掳去作人质。阿娘早逝,我只和姊姊相依为命,如今……”
      轼溦听见些许轻微抽泣声——也是无依无靠的孩子吗?
      轼溦摸着黑走到禾祎身边,下意识环住人颤抖的身躯。
      “姑娘年几何?”轼溦在那汪着一摊水的眼中,看到几分自己从前的样子。
      “虚岁一十有二。”小姑娘仍是惧怕,颤抖着回了话。
      “家中可有亲人?”虚弱的语气,惹得轼溦不自觉湿了眼眶。
      摇头。
      “可有粮食?”看着那脱相的小脸,轼溦莫名心如刀割。
     “只余如此。阿姊将我藏在这,说好半月后接我离去,便只留了这些。将军若嫌不够……”禾祎唯恐惹得这位“大官”不满,摇摇晃晃地爬上木椅,预备翻箱倒柜。
    轼溦一怔,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似与近一年前的自己重叠。回忆如浪潮般倾涌入脑海——时光真是把磨人的刀,自己曾如这娃娃般抱着父亲兄长的战袍哭泣,现今也装作坚强,学着独挡一面。
    酸楚涌上人的心间,轼溦早就不习惯落泪,极力掩藏自己这软弱的一面。她静默地看着这个孩子——这世上又多了个念叨“胡不归”的可怜人。
      “好孩子,同我走吧。军营虽苦,好歹有人照应。”若不救救这孩子,她将葬身于此。
      “我要被杀了吗?”禾祎胆大的出奇,顺势往身边挪几挪。
      “胡诌。”轼溦皱眉轻叹。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不带走,你会死在这荒郊野岭。”
      “你是好人吗?”
      “我不坏。”
      禾祎跪倒在地,行了个标准的跪礼,“奴婢谢将军垂怜。”
      “真是痴。”轼溦将人半抱起,“将你带回去,难不成是让你当我的小奴婢?我姓轼名溦,以后别叫我将军,唤我溦姊姊便好。”
      “是,将军。”禾祎尚且沉浸在惶恐之中,喃喃答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1-07-3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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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8 03: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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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溦……姊姊。”人迅速改口。
        铁血军人心底的柔情被稚弱的童声唤起,如两株飘萍被水流冲荡在一起。
        “式微,式微,胡不归?”若隐若现的歌声飘荡在冰冷的空气中,而后辗转几番,或罥挂林梢,或沉入塘坳,无依无靠。
        因着还带个孩子,轼溦没有策马快跑。马蹄声小,衬得禾祎的叹息尤其清晰。
        “你听得明白他们在唱什么吗?”走到开阔地带,轼溦让马儿慢下脚步。
        “不知,但他们同我一样,恨极了战争。”禾祎第一次骑马,很是紧张,双手紧扶马鞍。
        “时至今日,定是咏叹家人离散,尸横遍野,心上人允诺平息战火后共话桑马,却难得失言,一去不归。”禾祎仰起头,晶亮的泪珠自脸颊滑落。
        “扶稳马鞍,我们得快些。”轼溦怕再引起人的哀愁,不敢多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血腥之气久久挥之不去。
      轼溦的军营坐落在一处荒漠草原,虽条件艰苦,但胜在场地开阔,是个练兵的好地方。
      禾祎小心地打量着军营——入目皆是黄沙,少见到绿色。远处的演兵场口令声震天,铿锵有力,禾祎为之一颤。
      几名将士出来向轼溦行礼,都注意到主将的马背上多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时间紧而任务重,几位教头不敢多言,礼毕后匆匆回到各自的场地加紧练习。
      军营中少有解闷之事,只要有新鲜的消息,不出一刻便能传满整个军营。禾祎鲜少被众人关注,此刻正因为方才几人的眼神惴惴不安,又瞥见三两个面庞稚嫩的小兵躲在营帐边,装作不经意地时不时看向自己——他们不敢高声谈笑,也不敢快跑,极像是逃了训练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不好好参训来这做甚?”话毕,带着风的竹棍落在小兵们腿上。竹棍的主人正是个魁梧的汉子,此刻神情严肃,让人畏惧。小兵自知好歹,揉揉腿上挨了竹棍的地方便疾跑回去。
      光是远看,禾祎便感受到那竹棍的威力;似感到那份痛楚,人慌张地往后退,正撞进轼溦怀中。
      禾祎面露惧色,因着恐惧声音极小,“溦姊姊……”
      轼溦轻拍人的脊背以示安抚,轻声道:“不怕,溦姊姊在。”她跳下马背,将禾祎抱下,让人紧跟自己。
      “楚衷兄”轼溦上前,那魁梧大汉恢复往日和善的模样,向轼溦回礼,“小将军,这般称呼不合适”
      “同你说了数次,面上我是你的上级,私下你是我的兄长”轼溦同人寒暄几句,玩笑般地说道:“往后别在孩子面前揍人,小姑娘胆小,吓着她了”
      “小姑娘抱歉啊,吓着你了”楚衷抱拳表示歉意。
      禾祎乖巧地给人回礼,后小步奔至轼溦旁,不自觉地拉住人的衣襟。轼溦牵起人的右手,带人往自己的宿帐去,顺路认认道。
      轼溦的宿帐前静静立着一名女子,见轼溦来便照例行礼。禾祎见到这女子同姊姊一般大,却比轼溦严肃得多,疑心又是什么可怖的人,将轼溦的手又握得紧了。
      “诚洁,这小姑娘麻烦你日后帮我多照料些”轼溦走进女子身边,耳语道:“是战场上带回的孤女,名禾祎,与我极像”
      宋诚洁闻此言,看禾祎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惜,温声道:“禾祎姑娘,我姓宋,名诚洁,往后有什么难处,找我便是”
      禾祎这才放松,忽而想起自己方才未曾行礼,抱歉地向人补上应有的礼节,“诚洁姊姊,禾祎失礼”
      将禾祎安顿好,已是亥时一刻。轼溦替棉被中睡得极熟的孩子掖紧被子,起身走出内帐。
      外帐内,宋诚纯与宋诚洁兄妹俩已侯多时。三人自小一同长大,人后便以兄妹相称。
      三人围着沙池论了会战略,轼溦见宋诚洁有些倦怠,玩笑道:“诚洁,这些日子要辛苦你这谋略大家了——既要替我出谋划策,又要帮我照顾孩子”
      待宋诚洁清醒,轼溦将方才的计策又说明一遍。
      直至子时,三人才结束讨论,将沙盘打乱,各自会宿帐休息。
      轼溦放轻步子,悄悄走进内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在禾祎身边躺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1-07-31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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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辰时三刻,禾祎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小姑娘爬下床,四下张望,不见轼溦的影子。人趿着鞋,做贼般走至宿帐门边,她不敢出门,小心翼翼地往门外看。
        尚还是孩子,禾祎视力极好,远远见到轼溦带着一队兵马操练。沙地上的轼溦英姿飒爽,手持闪着寒光的利剑,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禾祎入了迷,痴痴地望着姊姊,尚未嗅到危险的气息。
        “禾祎姑娘”宋诚洁走出营帐,携着和笙城的略图预备找轼溦商谈战略。回头便看到昨日主将带回的小姑娘扒着门框,她不晓如何与孩子交流,更无暇估计禾祎心中的敏感,用与平时般清冷的语调说道:“禾祎姑娘该早些起,现今食堂该是没有饭食,只好饿肚子了”
        禾祎以为人在训斥她,规规矩矩地站好,“诚洁姊姊的教训禾祎听进了”
        宋诚洁急着去寻轼溦,依照惯例给人回礼,将略图放进衫中,离开。
        禾祎垂着脑袋,紧张兮兮地绞着上衣——自己刚在这不到一天,便让人操了心,很是过意不去。
        她走进内帐,突然见着床头放着一个粗制瓷碗,人靠近过去,发现碗下压着张字条——早些用饭,不然午饭吃不下。
        或是因为刚才“饿肚子”几字,禾祎咀嚼的速度快了些。军营中的饭食虽然不甚精致,是纨绔子弟眼中的“牲畜之食”,但对于一段时间饥一餐饱一餐的禾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美味?
        “小禾祎”轼溦下了训,满脸忧虑。她自伙房带回块夹着枣的糯米糕,“军营的伙食很是粗糙,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
        “我从前只能吃野菜,若是遇上大雨,就连野菜也不得”禾祎接过米糕,被烫得甩了甩手。人吞咽着米糕,鼻头一酸,起身行礼,“溦姊姊,谢谢”
        “又如何要谢我呢”轼溦抬手抚摸禾祎的小脑袋,而后转身,自顾自地叹息道:“会有多少孩子在这场战争中如她般孤苦无依”
        “我救得了一个禾祎,又如何救千万个禾祎?”
        禾祎被轼溦揽在怀中,一字不差地听见轼溦地低语。人的心头涌起一阵层层激荡的暖意,用毛绒的小脑袋蹭了蹭轼溦强壮而纤细的臂膀,轻唤:“姊姊。”
        “小禾祎,唤我什么?”轼溦很是惊喜——她清晰地记着,这个小姑娘很是在意自己的姊姊,绝不会轻易地说出这个词。
        “姊姊。你如我的亲生姊姊一般,把天下的责任当作是自己的责任,我敬你那份情怀。”禾祎注视着人,眸子中如散落了星光。
        “小禾祎,姊姊明日要外出。”轼溦这才想起正事,带着犹豫言道:“和笙城有场仗,若胜了,能收回三十八座城池。”
        “如若,败了呢……”禾祎仍记得当日轼溦带着稀稀拉拉的人马上门的情景,“我的生身姊姊已然……”人说着,眼泪几近滴落。
        “败了,会有更多人踏着我的身躯冲上前去,也是种奉献吧。”轼溦苦笑,眼中有坚毅,也流露着温情,“姊姊给禾祎留了些书和字帖,放在诚洁姊姊那边,禾祎每日要去习字读书——正是在读书的年纪,可不能荒废”
        “诚洁姊姊并非武将出身,会留在营中,小禾祎若遇上事情,去找她便是”轼溦往宋诚洁的宿帐方向指了指。
        “诚洁姊姊……”禾祎想起早晨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子,心中仍有些惧怕。
        “她如何了?”轼溦知晓这位友人不喜言语,又生得一个英气而清冷的面目,自是让孩子不敢接近。
        “没有如何”禾祎心中种种忧愁,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话:“姊姊千万保重,禾祎等姊姊得胜归来”
        “好,得胜归来”轼溦吹熄蜡烛,“夜深了,早些歇息。”空间有限,轼溦为着严整军纪,并没有搞特殊,同禾祎挤在一床被子中。在回营的路上,轼溦发现禾祎晚间总是梦魇。自那以后,轼溦每晚都搂着禾祎入眠。
        晨曦微露,禾祎自床榻翻身而起。人揉揉朦胧的睡眼,见轼溦正着战袍,预备出门。今日的着了战袍的轼溦同那日仓皇而狼狈的模样真是不同——人精神焕发,威风凛凛,如自己想象中兵马大将军的模样竟没有一丝不同。
        轼溦也见着呆坐于床榻上的禾祎,给了小姑娘一个温柔和煦的笑脸,拿上佩剑便出了门。
        禾祎静默在门边,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开。
        小姑娘取了轼溦给她留下的纸笔,向宋诚洁的宿帐走去,不料被人拦了路。
          “喂,那边那丫头,给爷爷几个过来”轼溦只带了历经沙场磨砺的精兵,余了些新兵在营中。这些小兵因着教头出征无需训练,整日游手好闲,在营中找乐子。
          “我听闻被带回来的不是战俘便是奴婢,若是丫头,是要给我们消遣的。爷爷几个念你还没长成,喏,帮咱把这衣服洗了。”那为首的小兵将近事件沾满尘土的衣衫扔进禾祎怀中,禾祎瘦小娇弱,根本无法反抗,踉踉跄跄地接过衣服。
        “怎么,连几件破衣服也接不住?”另一小兵伸手将禾祎推开,一行人扬长而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1-07-31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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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祎打了个趔趄,摔在地上。黄沙粗糙,人细嫩的小臂已然磨破。轼溦不在,她也不敢去寻宋诚洁,只得把这委屈化作泪默默淌完,而后走去洗衣池。
          衣衫上满是黄沙、汗渍,甚至还有血痕,禾祎在池中搓洗半天,也才净了一件。人揩了把脑袋上的汗,发白的小手不止地揉搓粗布,破了皮。
          一连几日,那伙小兵总是抱着堆积如山的脏衣脏裳堵在禾祎的宿帐前,将灰黄的小山塞进禾祎怀中。
          禾祎无人泣诉,只得忍气吞声,如此下来,掌心已无完好之处。姊姊留的书是看不成了,待她回来定是要生气的。禾祎将疼得颤抖的小手浸在水中,浣洗那永无止境的衣裳,心中也盛满忧虑。
          溦姊姊,何时能回来呢。
          宋诚洁觉着奇怪——轼溦交代她每日抽出些时间教禾祎读书习字,自己侯了五日,也不见这个小姑娘的影子。尚还是孩子,贪玩着呢。宋诚洁起身去寻禾祎,不忘带上册书。
          “真是怪了,整个军营也就这样大,小禾祎哪去玩了?”宋诚洁寻遍所有可能吸引孩子玩的地方,皆无见到人的踪影。她自军营的一头奔至另一头,忧虑道:“这孩子究竟哪去玩了——草原上到处是野狼,别是让狼群给叼走了。”她一转身,见角落的水池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子,用尽全力搓洗面前的布料;池中的水已然染上泥土的褐黄,污污浊浊,小姑娘也灰头土脸。
            “小禾祎”宋诚洁向禾祎招手,“怎么在这里呢”
          “诚洁姊姊”禾祎抬头看人,想张口,却又咽了回去,继续浣衣
          宋诚洁瞥见禾祎仍渗着血的小臂,装作愠怒道:“别洗了,看看你的手臂”
          禾祎一颤,衣裳应声落水。
          “谁让你来这浣衣?”宋诚纯伸手,让禾祎乖巧的把破了层皮的掌心放进手中,“同诚洁姊姊说,是谁让你做这些事情的?”
          禾祎知晓那群小兵躲在附近,不敢言语,往那群小兵在的营帐处看了看。
          宋诚纯看到那满是委屈的眼神,心领神会。她知道禾祎在忧虑什么,没有言语,在心中骂了句:“小混 蛋”,而后将禾祎带到自己帐中。
          “这可怎么办?辛夷随队走了,营里就这样一个医官,小禾祎的手伤成这样,若不处理,怕会伤的更重。”宋诚洁在行囊中翻找药物,终于翻出创药,“会有些疼,忍一忍”。
          “轼小将军回来前,诚洁姊姊同小禾祎一同住,这样小禾祎就不会日日挨欺负了”宋诚洁自觉有负有人嘱托,心怀惭愧,揉揉身边毛茸茸的小脑袋,“是诚洁姊姊不够敏锐,抱歉”
          “诚洁姊姊,我们开始做功课吧”禾祎注意到宋诚洁手上的书,“若没有读书习字,姊姊回来要发怒的”
          “看你那小手,还握得住笔吗?”宋诚洁疼惜地揉揉人的掌心,“这几日先读书,伤结了痂再开始写字,轼小将军那我会说明情况。”
          待禾祎伤好了大半,轼溦也带着兵马凯旋而归。轼溦回到军营,竟推了庆功,第一时间寻禾祎去。
          禾祎正在宋诚洁的帐中学字,小姑娘的伤未好透,碰上仍是疼。她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字迹如蛇在纸上蜿蜒。
          轼溦在禾祎身后不出声地看了会,皱眉——这小姑娘是贪玩了?字怎写得这样歪歪斜斜?轼溦有些严厉地叫了声:“小禾祎!”
          禾祎吓得毛笔掉落在纸上,规矩地起身行礼,“姊姊。”
          “这便是这半月学习的结果吗?”轼溦捡起笔,轻敲禾祎的脑袋,“若姊姊得了空,定要亲自看着小禾祎读书。”
          宋诚洁见轼溦归来,先是祝贺人大胜,尔后见无外人,靠近轼溦低语道:“小禾祎让那群小兵给欺负了,洗了好几日衣裳,小手全然磨破;我给小姑娘放了几日假,别怨她”
          轼溦听到这,拿上外袍便出门找楚衷去。
          “让姊姊动怒了”禾祎呜咽道。
          “别惧,姊姊是找总教头去了”宋诚纯安慰人道:“轼小将军便是这样的性子,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禾祎把余下的字补完,轼溦便回来了。她将禾祎揽进怀中,“这几日,让小禾祎委屈了”
          人话毕,便听外边传来凄厉的惨叫与讨饶。
          “不刻苦训练,反而调 戏女孩,还有个军人的样子?”楚衷拿下那一指粗的竹杖,“你们几个,都转过去,各领三十记,而后同轼小将军与禾祎姑娘道歉。”
          楚衷自幼习武,腕力极大。惨叫声此起彼伏,三十下毕,几人的下裳皆染上暗红。
            晚间,禾祎照例同轼溦一起睡,小姑娘嗅到轼溦身上的气味——是散不尽的硝烟的味道,却那样令人安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1-07-31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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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遂人愿,自打轼溦打完和笙一战,战事便进入相持阶段。虽说安定了不少,但狡诈的北维人免不了安插间谍,一边收集情报,一边抢掠财物,以扰乱京楚的局势。
              轼溦白日演兵,夜里便在帐中钻研兵法、战略,顺手教禾祎读书写字。禾祎悟性极高,一篇文章读几遍则熟能成诵,字帖临一次也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仗着极高的悟性,禾祎不肯老老实实地读书认字,轼溦布置的任务便是糊弄而过——反正轼溦检查时她都能答得上,勤不勤加练习又有何区别?这余下的时间,禾祎便躲在内帐中看轼溦的书。
              轼溦带书不过为解乏,人不出几月便读个遍。自那以后,禾祎常常向姊姊讨要些时事文刊来读。那文刊是军中的阅览物,常是记述战况或催人泪下的英雄故事。白纸黑字把禾祎带进了一个新的世界,让人陶醉在无私而忠贞的英雄情怀中——自己身处的安定,不过是千万个如姊姊一般的人,以鲜血甚至头颅庇护的净土。
            “什么《岳阳楼记》《九成宫》,哪有文刊有意思?反正姊姊给了数周,待到最后几日再习练也不是不成。”轼溦刚给禾祎布置完人物,小姑娘便把这些事情通通丢到脑后,拿起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到底是个孩子,思虑不周全——背诵还好说,书法练习定会有痕迹,又如何在最后一日伪造出来?
            “小禾祎近日真是贪玩,书法都没顾上练”轼溦动手翻翻禾祎往日的书法练习纸,竟一点也没有看到自己布置的任务,暗想:最近得看紧点这孩子。
            “小禾祎”轼溦下了训,又见到禾祎抱着文刊阅读,想到:整日看文刊,书都顾不上念,到了现在《九成宫》都没临上一个字。人装作一无所知,“姊姊前几周让小禾祎记诵的《岳阳楼记》和临摹的《九成宫》,禾祎做完了吗?”
            “还……还未完成”别是说看,若轼溦不说,人连记都记不得这项任务“我已完成大半了,下周便交给姊姊”禾祎犹豫了一会,虽说自己学东西极快,但也不是连看都不看便能会,于是决定撒谎。
            “姊姊信你,但小禾祎也不准诓我——若诓我,小禾祎会被惩罚。”轼溦表面上波澜不惊,轻掐人的脸颊,实则内心的火苗已然窜了起来——作为军人,她向来崇尚忠贞诚信,厌恶欺诈谎言。
            在我面前扯谎,不是 欠 揍是什么。轼溦被人气笑,暗暗把“去找楚衷要根棍子”提上日程。
            一周光阴飞逝,直至到了轼溦预定的检查日期前夜,禾祎才恍然想起姊姊布置的功课。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轼溦揽着她的手臂,缓慢地挪动自己的手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人不动声色地自桌前翻出书,准备到外帐去借光读上几遍好应付检查。
            “小禾祎”轼溦感觉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见了,又因白日训练劳累困得难以睁眼,只叫了声便沉沉入睡。
            禾祎吓得一激灵,书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人慌慌张张地将书捡起,惴惴不安地躲在桌下,屏声敛气观察了一会;见轼溦没有了动静,禾祎贴着墙根、猫着腰,直至外帐才敢放心地舒展开手脚大步向前。
            禾祎只草草念了几遍,在心中留下大概印象。也是个机警人儿,怕轼溦发现,小姑娘磕磕绊绊地背诵一遍,便迅速回到内帐,不动声色地钻进被窝,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若战事不紧,每周都最后一日是照例的歇息日。
            轼溦已然唤了禾祎三次,小姑娘迟迟不醒,嘟囔着:“好姊姊,让我再睡会,再睡会吧。”
            “好,再睡会。”轼溦翻身下床,去伙房拿些面食回来,预备人儿起床后吃。
            轼溦一离开,禾祎便睁开眼睛。人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悄声下床,翻出昨日藏好的书。
            “小禾祎真勤快,来把东西吃了再看会,姊姊就开始检查了”轼溦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内帐,把专注的禾祎小姑娘吓了一跳。
            “姊姊……我还未记熟”禾祎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把书放置一边,思虑了许久才打算开口。
            “姊姊记着小禾祎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怎会记不下来?”轼溦将瓷碗塞进孩子手中,里边的枣糕安安稳稳地躺着,“没关系,一会姊姊看看小禾祎背得如何,也正好找找是哪里把我们小禾祎难住了”果然是顾不及念书,临检查才在这急急应付
            “是……”禾祎答道,小口吞咽着枣糕。
            “小禾祎吃饱了吗?”轼溦拿着帕子,待人儿点头,给小朋友擦了擦嘴,“再给小禾祎一刻钟,姊姊便要开始检查了。”
            趁着禾祎读书的空隙,轼溦前去找楚衷借(拿)竹棍。
            “楚衷兄”轼溦行完礼道:“楚衷兄可有闲置的竹棍?”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1-07-31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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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将军打算收徒亲自教?”楚衷有些惊讶,自房内拿出一支竹杖,“这只还未用过——在我的老家,家中长辈多是拿这东西来训 诫孩子;不瞒小将军,我幼时习武也是在师父的竹杖下长成的。不过竹杖也是好,虽是疼极,但只伤皮肉不伤筋骨,不用愁把人打坏。也多亏了它,我才束得住那群小子。”轼溦静听楚衷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才开口:“没打算收徒,拿去打 孩子。”言罢,轼溦估计时间快到,向楚衷道了别。
                “小将军”楚衷急匆匆地追上来,想抢走轼溦手中的棍子,却扑了个空“那群小子皮糙肉厚揍不坏,小姑娘哪能一样?”
              “犯了错的孩子都一样,楚衷兄,我有分寸”轼溦拿过棍子,往宿帐赶。
              进了宿帐,轼溦把竹杖暂放在外边,没让禾祎看见。轼溦若无其事地走进内帐,轻声提醒:“小禾祎,姊姊回来了,过来背书吧。”
              禾祎猛地抬头,人的惊慌被轼溦尽收眼底。
              “至若……至若……”由于紧张,禾祎背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开始结巴,害怕露处破绽,人紧张得直抖。
              “别着急,仔细想想后面是什么”轼溦很完美的掩饰了想立刻让孩子伸手挨打的冲动,耐心地问道。
              “记不得了……”禾祎见事已至此,垂着脑袋准备挨训。
              “这还不到一半呢小禾祎就不会了,是不是贪玩了”轼溦明知故问道:“罢了,先这样吧,小禾祎去吧这几日习的字拿来给姊姊看”
                “习……习字?”禾祎大惊——人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起姊姊曾交代过自己习字,但自己千拖万拖,竟一字也没有习。
              “禾……禾祎忘记了”禾祎不敢看轼溦的眼睛,“没有习字”
              “ 我可是记得前几日小禾祎告诉我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怎么今日又言没有习字?”轼溦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可曾说过小禾祎若是诓我,是要挨罚的?”
              不等人回答,轼溦把失措得木然的孩子留在原地,转身走出内帐;当回来时,人的手上多了支竹杖。
              “小禾祎,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轼溦见人磨蹭了半天不敢伸手,威严道:“姊姊同禾祎说过,诓姊姊会受到惩罚;如今小禾祎错了,便连挨罚的勇气都没有吗?”
              “姊姊,手要练字的”禾祎仍不肯伸手,怀着几分侥幸说道:“可以换别的惩 罚吗?”
              “不无道理,趴下吧——正好,往后坐着时能长长记性”轼溦戳破人的小心思,把笑意憋在心里,“如你所说,换一种惩罚。”
              “姊姊”禾祎怕再拱火轼溦会直接把她拎起来抽上一顿,迅速趴下,拖长腔调、撒娇着叫了声姊姊,希望人能心软。
              轼溦对孩子的撒娇无动于衷,用竹杖点点人身后两团肉,“下裳褪至膝弯”
              “可不可以……”虽说都是女孩,自己在营中第一次沐浴也是轼溦带着去,但禾祎仍是害羞,迟迟不愿执行轼溦的命令。
              竹杖携风而下,落在人细软的皮肉上。
              “姊姊!”是前所未有的疼,禾祎唤轼溦的声音甚至带了些哭腔。
              “若我看不到,仔细着破皮”
              几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字把禾祎惊得又是一颤,“视死如归”般地拽下自己的下裳,身后之处已然贯了一道肿痕。
              轼溦又落一下,厉色道:“小禾祎,告诉我,这些日子姊姊布置的任务,是不是一项没做?”想着人可能又要扯谎,轼溦又狠落一下,逼出人的痛呼。
              “是……姊姊我错了,好疼”禾祎趁机把小手伸至身后,意欲挡住那处肉眼可见肿起的地方,“禾祎受不住,求姊姊轻些”
              “小手也想挨 抽是么?”轼溦轻轻敲了下禾祎的左手,以示不允,“姊姊罚小禾祎二十记,这期间不许挡,更不许躲,若是坏了规矩,便重新记数。”
              不等给人反应的时间,轼溦立在人身后一言不发地落了五记。
              见床榻上的人已然呜呜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轼溦本想给人些时间缓会,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姊姊同你说过,若书记不下来或字不会写,姊姊愿意多教你些时日,也不会这般罚你;懈怠学业也好说,毕竟你这般大的孩子少有能静下心读书,但若三番五次在姊姊面前扯谎,便是这般下场。”言罢,人抬手补了五记。
              禾祎将脑袋埋在臂弯中,抽抽噎噎地答道:“是……禾……禾祎记住了……禾祎……错……错了。”伤痕层层叠叠,皮肉的细嫩处已然泛出紫红。
              轼溦抬眼看人的伤——这竹杖威力也是大了些,仅十记,便伤成这样。人暗暗埋怨自己下手狠厉,坐在床榻上,轻拍禾祎肿了一圈的身后,把人抱至膝上
              禾祎脸颊一红,想起自己幼时顽劣,同母亲一起赶集,被糖人摊子引得与母亲走散;当泫然欲泣的母亲失而复得时,自己也如现在这般被摁在膝上甩了几个巴掌。
              轼溦的巴掌无情打断人的回忆——轼溦在外作战已有一段时日,磨炼下来,原本细嫩的皮肉已然覆上层茧子;这茧子磨上禾祎红肿的身后,又是一折磨。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1-07-3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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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轼溦发烫的掌心轻抚自己的发丝,禾祎知道自己终于从这人间炼狱暂时解脱。小姑娘悄悄抓住被子一角,见轼溦要抱起自己,以为还要挨 打,怕得钻进被中,连小脑袋也不肯留在外边。
                “小禾祎”轼溦是第一次动手,既担心把小姑娘打坏,又担忧人会不会因此怕了自己,“小禾祎,里面闷呢”
                禾祎把湿漉漉的小脑袋探出了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委屈兮兮地看着轼溦,泪还在眼眶中打转。
                “禾儿”轼溦靠近人些,尝试用这最亲昵的称呼消除人的恐惧。
                “好疼,呜……姊姊……”见轼溦坐得近,禾祎又往里缩了缩,滚烫的身后被布料蹭到,又是一阵疼。
                轼溦在领着百余人遇到数千敌军时照样临危不乱,杀 出一条血 路;面对哭成这般的孩子,却手足无措。
                人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再等禾祎愿意把紧紧握着被子的手松开时,轼溦已拿着一碗满满的糯枣糕回来。
                轼溦笨拙地哄道:“禾儿乖,哭累了来姊姊这吃些枣糕可好,吃些甜的便不疼了”言罢,揉揉人儿的脑袋。
                到底是小孩子,见了平时最喜欢的吃食,对姊姊的恐惧也就消了大半,任轼溦把自己抱进怀中喂枣糕。
                待人吃完,轼溦用极小的力气隔着被子揉了揉人身后,两团肉的主人立即以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轼溦,“疼……”
                  “下手狠了”轼溦自言,用袖子替人拭去泪水,“禾儿乖,姊姊去找辛夷姊姊来,让她给你上些药。”想禾祎肯定会拒绝,轼溦补充道:“肿块得揉开,便不会这样疼了。”
                  “为什么要辛夷姊姊来?”禾祎护着斑驳的身后,羞红了脸,不情愿地问道。
                “辛夷姊姊懂医术,肿块不揉开积在体内是要发热的;我又是军人,手重,小禾祎要我揉吗?”禾祎听此言,立即用小手捂住身后,但转念一想,姊姊好歹是唯一一个被自己当作亲人的人,便点了点头。轼溦觉着孩子是疼得迷糊,打趣人道:“手松开,还嫌打得不疼是吗?”
                “阿辛”轼溦走进医官的宿帐,“这可有跌打的药膏”
                “小将军又把自己弄伤了?”辛夷归类着药材,抬头便是到跑得一头是汗的轼溦,见轼溦身旁没人,放下了刚才的拘谨“外衣脱了,我给你看看吧。”
                辛夷见轼溦没有照做,掩着嘴笑“小将军和我至小时候熟识了十几年,在我面前脱外衣还是这样不好意思。”
                  “不是我,小禾祎扯谎被我揍了一顿,现在身上的伤疼得厉害,又非要我给她揉,只好找你药些膏药。”
                “亏得还是几十年密友,还没让小姑娘认识我”辛夷装作不满,白了轼溦一眼,“我与你一同去,省的你下手不知轻重,让人家小姑娘疼得厉害”
                禾祎抬头,见轼溦边上站了个气质温和的女子,便猜那是轼溦口中的“辛夷姊姊”;人在被窝中挣扎着穿起下裳,挣扎着起身,站定行礼。
                “你便是小禾祎吧,真是个乖巧的孩子”辛夷见禾祎站起身都不利索,不自觉埋怨轼溦,“阿溦看看你,这样可爱的孩子也舍得下狠手。”
                “小禾祎愿意过来给辛夷姊姊看看吗?”辛夷拿过跌打药膏,向禾祎招手。
                小姑娘原以为辛夷姊姊与自己统一战线,便出人意料地向辛夷走去。而在这时,轼溦拦路截胡把人抱起来,并不温柔地褪下人的下裳,好让辛夷抹药。
                二人无情地忽视了小禾祎的鬼哭狼嚎,速战速决地给人处理身后的伤。待轼溦松手,很禾祎迅速站起身,不带任何攻击性地瞪了轼溦一眼。
                轼溦看到人的白眼,笑着在人身后拍了一掌,“小禾祎这样嚎,怕是全营的人都知道小禾祎在这挨 揍了。”
                夜间,轼溦照例把禾祎揽在怀中,轻揉人还在发烫的身后,关切地问道:“可还疼?”
                禾祎一把抱住轼溦的脖子,仗着轼溦心疼,“疼,好疼呢。”
                轼溦一只手搂住人安抚,另一只放在人的身后揉,“小禾祎,姊姊知道你仰慕那一份炽热忠贞的家国情怀。但若小禾祎单是仰慕这一份情怀,它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呀,小禾祎要发奋学习,学成报国,才能真正践行这份情怀”轼溦低头看着双眸烟红的孩子,“还有,要记着,以后不许欺骗我”
                禾祎回忆起白天那顿竹杖,声音都是颤的,“定不会了,一定一定。”
                “除过诚纯诚洁,还有辛夷,你这个小姑娘便是我唯一的亲人。若你都诓我,我还能信谁呢。”说是揉着,轼溦又掐了一把人身后。
                禾祎鼻头一酸,大抵是疼的。小姑娘不愿意姊姊看到自己的神色,把脑袋像外转去。“那……”小姑娘远远见着个黑影,吓得一哆嗦。人揉了揉眼睛,那黑影又不见。
                “小禾祎怎么了?”轼溦将禾祎揽入怀中,“可是疼的?”
                小姑娘晃了晃脑袋,“大抵是禾祎眼花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1-07-3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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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8 03: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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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一般,禾祎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在轼溦的庇护下年岁渐长的人儿,却更加愿意缠着轼溦。每日在同床被子中歇息,人儿睡前同轼溦玩闹,那一声“姊姊”却叫得越来越百转千回。
                    轼溦起初只当人撒娇,笑着轻掐人的小脸。禾祎发现姊姊会错了自己的意思,更是黏黏糊糊地缠着轼溦,“喜欢姊姊”这样的字眼更被人挂在嘴边。
                    轼溦觉察到真相,也只是会心一笑——婷婷袅袅十三余,情窦初开好年华。
                  看人儿已从稚嫩的孩童成为鲜花般的少女,轼溦找辛夷借来针线,准备教人儿女红。
                  不料禾祎并不愿意学——她在军营中待了有些日子,脾气性子是愈发像男儿。轼溦与宋诚纯又教了她不少拳法、剑术,禾祎便再无心思学习绣花这些需要足够心性的玩意。
                  “姊姊……我不喜欢女红”禾祎抱着轼溦的手臂撒娇,“禾祎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厅堂中相夫教子,禾祎想如姊姊一般成为做大事的人。”
                  “好,不愿意学,我们便不学。”轼溦出人意料地允诺——轼溦一来近日稍有些忙碌,总在与南边通信——带着鸡毛的信;二来也想由着禾祎——京楚历来民风开放,自己身为女子亦可领兵作战,不愿学女红何曾被苛责?她想着,收起了针线。
                  念着人喜欢同自己舞枪弄棒,轼溦拿出自己幼时习武时用的木剑,转赠给禾祎,“禾儿,这是姊姊幼时学武用的木剑,姊姊如今把它赠与你,禾儿要勤奋学习,莫辜负了姊姊的期望。”
                  “禾祎听姊姊的!”禾祎兴冲冲地接过木剑,轻拽轼溦的袖子,“禾祎想要姊姊亲自教。”
                  “好,姊姊今日亲自教禾儿。”
                  轼溦捡起倚在门边的竹棍,带着禾祎有些一瘸一拐地往帐外走去。
                  “姊姊”禾祎无暇注意别事,看到那根竹杖便是发怵,“禾儿近日很乖。”
                  轼溦转身揉了一把禾祎的脑袋,“竹杖拿来指点动作,不是揍 小孩,很乖的小禾祎不必担心。”
                  禾祎确实聪敏,一个动作指点几遍便能做到八九不离十;小姑娘没有这个年龄少女的娇气,在沙地上摸爬滚打,即使汗流浃背也不愿道一声苦累。
                  毕竟是初学者,禾祎一个动作没有到位,不慎被剑端划伤。小姑娘连头也没低,咬着牙练习着。
                  见太阳西沉,轼溦鼓励式地揉揉人的脑袋,“禾儿今日很棒,往后每日若能起早练习,便更好了。”
                  第二日鸡鸣之时,禾祎毫不拖泥带水地起床穿衣,正准备拿上木剑外出,便见到轼溦坐在桌边,往右膝上抹药。
                  “姊姊的右膝……”入目的是一块狰狞的伤,血肉同绷布黏在一起,触目惊心,“姊姊何时受伤了?”
                  轼溦一面涂药,一面把伤口与布料分开,人疼得大汗淋漓,又勉强挤了个笑脸,“不妨事,只是前几日过忙忘记换药,今日才这样可怖,吓到我的小禾祎了。”
                  “往后禾祎会每日提醒姊姊换药”禾祎见到姊姊的忍耐与坚强,很是心疼。
                    近来,禾祎照例每日早起练剑,而当自己起床时,却总不见轼溦。每是人孤孤单单地在那舞剑、复习招式,还要时不时受到来自几个没眼力见的新兵的嘲笑,禾祎闷闷不乐。
                  一日晚间,禾祎悄悄地摸到轼溦平素办公的营帐,只见几位将领围在轼溦身边,指指点点地图,讨论着什么。禾祎知晓自己不该打搅轼溦,摸了摸被自己视若珍宝的木剑,垂头丧气地回到宿帐。
                    时候不早,一营的将士已然结束训练,在宿帐中谈天。禾祎经过,碰巧听见里头的人正闲谈。
                    “妻子在临行前把她亲手绣的帕子塞进我的行囊,说是让我记着她,要我得胜归来”那人抹了把泪,把泪水甩至沙地上“打到如今,说是大战将近,又何时能有个盼头啊”
                  那些日子在心底潜滋暗长的情愫被唤起,禾祎一边埋怨姊姊没有告诉自己大战的消息,一边心中发痒。
                    人没有过多停留,小跑进姊姊和自己的营帐。人翻出扔在塌下的针线等工具,凭着感觉在布料上胡乱扎几针。禾祎向来容易灰心丧气
                  ,此刻见什么也绣不成,却偏偏上来一股倔劲——不就是绣帕子吗?别人能绣成,凭什么偏我不行?
                  趁着轼溦不常待在宿帐,禾祎悄悄练起刺绣。无人指导,人胡乱地绣了些阵子,虽说绣技拙劣,但好歹摸了些门道,禾祎便那么每日绣着。
                  禾祎与姊姊每日的互动便只剩下每晚歇息前,禾祎总要轻揭开轼溦缠在膝上的纱布,替人清洗伤口,再换上新药。
                    在禾祎的督促下,轼溦的药很快便用尽。禾祎奇怪轼溦的伤已如此多天为何总无法愈合,趁着去取药的功夫,禾祎打算问问她的辛夷姊姊。
                    “辛夷姊姊”禾祎的小脑袋探进辛夷的帐内,“我来替姊姊拿药?”
                  “小禾祎很是乖巧,这样心疼姊姊”辛夷放下绣花针和帕子,笑着取下药,“我记着小将军的伤已有好多时日,还未好吗?”
                  “我也正想问辛夷姊姊”禾祎困惑道。
                  “小将军最近可有足够的休息?”辛夷细细查了遍药,确认无误后,交给禾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1-07-31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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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近日很是忙,连陪我练剑都功夫都没有。”禾祎把药包紧紧攥在手心,有些失落地嘟囔。
                    “怪不得,总在演兵场亲自带兵习练,每日都要撕扯伤处,好得快才是不正常”辛夷拍了拍禾祎的肩,“你的姊姊最近是极累的——大战将即,她不仅得演兵,还要钻研战略;所以小禾祎得乖些,不可让姊姊动怒。”
                    禾祎想起自己被二人摁得动弹不得揉伤上药的情景,双颊微红。
                    姊姊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禾祎想着,预备要走,却看到被辛夷随意摆在桌上的针线,“辛夷姊姊的绣工真棒!”禾祎很是惊喜——在这军营中,竟还有会绣花的女子。
                    “幼时阿娘教的,生疏了许多,不过小禾祎若想学,辛夷姊姊是能教的。”辛夷看了眼好奇的小姑娘,下了一针。
                    “谢谢辛夷姊姊!我回去拿针线”禾祎拿着药包,将其护在怀中,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辛夷对着那个小兔子般的身影喊道:“药放回去便来,辛夷姊姊这不缺针线。”辛夷一边把自己绣了一半的图补完 一边轻声道:“阿溦家的小妹,真是个可爱的痴娃娃。”
                    看着禾祎笨拙却认真地往布料上下针,不重地拍了拍人的脑袋,“阿溦自己怕是也把绣技忘得一干二净,才把小禾祎教得这幅样子。”
                    “姊姊没有教我,这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禾祎极怕别人觉得轼溦不好,解释道:“我原先不想学,但是近来听说姊姊要外出打仗,才想学着绣帕子,让姊姊带着,提醒她别忘了我。”人双颊如火烧云般红,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
                    真是傻孩子——在京楚,不论男女收下了亲手绣的锦帕,便有允诺心上人定情之意。辛夷有袖子掩了嘴,忍俊不禁,“禾儿还小不懂人事,在京楚啊,若是少女赠与谁帕子,便是要与那人定情了。”说罢,轻敲人光洁的额头。
                    禾祎低头,羞得不敢看人,算是验证了辛夷的猜想。
                    辛夷没有多言,坐到人儿身边,手把手地教起人来。
                    自那顿竹杖以后,禾祎再不敢凭着天赋学东西,养成了个踏踏实实的认真脾性。辛夷讲,她便认认真真地听;辛夷要她练习,就算最开始时细嫩的指尖常挨到针扎,人也不愿停下。此般练习,人技艺增长之快令辛夷都不敢相信。
                    人想给姊姊绣鸳鸯帕子,鸳鸯那华丽的羽毛便是最大的难题。鸳鸯,雄者羽色绚丽,头后有铜赤、紫、绿等色羽冠;嘴红,脚黄。雌者体型较雄者小,羽毛苍褐,嘴呈灰黑。
                    颜色的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为着让姊姊喜欢,小禾祎是真下了苦功夫——人同轼溦同一个时间起床,待练完剑,又马上飞奔至辛夷帐内,窝在一角,一坐便是几个时辰。辛夷白日有工作,到了晚间才有大把功夫指点禾祎;人为着听指点,时常是听到军营的解散号才匆匆赶回宿帐,避免轼溦怀疑。
                    前几日人顺利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今日便有些放松,慢了步子。一至宿帐,轼溦便从对面走来,“小禾祎,怎么这样晚了还在外边晃悠?草原上可是有野狼,当心它们把你叼走。”轼溦用了些力气在人的身后拍了一掌,“快些进去,该歇息了”
                    禾祎只当人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姊姊今日好忙,禾祎好想姊姊。”人的声音软糯,惹得轼溦关上宿帐的门,便把禾祎抱了起来,“姊姊晚上不是陪小禾祎睡觉嘛?”
                    “禾儿,姊姊下月要外出”轼溦揉了一把挂在怀中的人,“是要紧事。”
                    禾祎心中默默打起算盘——下月,那自己便有三周再练练绣技。
                    “小禾祎在听吗?”轼溦在人面前拍掌,人吓得一激灵才回过神。
                    “姊姊那些日子多陪陪禾儿好吗?”说着,人抱住轼溦的脖颈,蹭蹭人的颈窝。
                    “好,姊姊多陪陪禾儿,”轼溦习惯地揉住人,如哄幼儿睡觉般拍拍禾祎的脊背。
                    是该好好陪她些日子——自己能否有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那日轼溦的语气不重,禾祎并不认为姊姊不喜自己晚归,还是照旧时间回去。
                    轼溦一连几天捉住晚归的小姑娘,本想动手让人涨涨记性,但转念又舍不得对人下重手——自己能陪她的时光,说不定就这几个日夜了。
                    于是轼溦把人摁在怀里不轻不重的拍了几巴掌,又罚人站在墙边,直到人呜呜咽咽的唤自己。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姑娘面若桃花,轼溦萌生了轻咬人的脸颊的念头——小姑娘还小,自己哪敢做些出格的事。
                    惩罚能威慑记吃不记打的小姑娘,禾祎回宿帐的时间总能恰好卡在轼溦之前。轼溦见小姑娘总算听进去自己的话,便没有三天两头把“野狼”挂在嘴边恐吓晚归的小孩。
                    日子总是看着长远,实则流逝飞快。禾祎估摸着姊姊快要带兵走了,便加紧为人绣帕子。虽然那鸳鸯被禾祎绣的歪歪扭扭,如混了多色毛的野鸭,但人还是一边绣,一边期待着姊姊收到它惊喜的模样。
                    “小禾祎,离吹解散号已然过去许久了,若再不回去你姊姊要担心的。”辛夷看着那个烛光边的小身影,“就剩一点,明日再绣来得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07-31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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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近日很是忙,连陪我练剑都功夫都没有。”禾祎把药包紧紧攥在手心,有些失落地嘟囔。
                      “怪不得,总在演兵场亲自带兵习练,每日都要撕扯伤处,好得快才是不正常”辛夷拍了拍禾祎的肩,“你的姊姊最近是极累的——大战将即,她不仅得演兵,还要钻研战略;所以小禾祎得乖些,不可让姊姊动怒。”
                      禾祎想起自己被二人摁得动弹不得揉伤上药的情景,双颊微红。
                      姊姊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禾祎想着,预备要走,却看到被辛夷随意摆在桌上的针线,“辛夷姊姊的绣工真棒!”禾祎很是惊喜——在这军营中,竟还有会绣花的女子。
                      “幼时阿娘教的,生疏了许多,不过小禾祎若想学,辛夷姊姊是能教的。”辛夷看了眼好奇的小姑娘,下了一针。
                      “谢谢辛夷姊姊!我回去拿针线”禾祎拿着药包,将其护在怀中,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辛夷对着那个小兔子般的身影喊道:“药放回去便来,辛夷姊姊这不缺针线。”辛夷一边把自己绣了一半的图补完 一边轻声道:“阿溦家的小妹,真是个可爱的痴娃娃。”
                      看着禾祎笨拙却认真地往布料上下针,不重地拍了拍人的脑袋,“阿溦自己怕是也把绣技忘得一干二净,才把小禾祎教得这幅样子。”
                      “姊姊没有教我,这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禾祎极怕别人觉得轼溦不好,解释道:“我原先不想学,但是近来听说姊姊要外出打仗,才想学着绣帕子,让姊姊带着,提醒她别忘了我。”人双颊如火烧云般红,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
                      真是傻孩子——在京楚,不论男女收下了亲手绣的锦帕,便有允诺心上人定情之意。辛夷有袖子掩了嘴,忍俊不禁,“禾儿还小不懂人事,在京楚啊,若是少女赠与谁帕子,便是要与那人定情了。”说罢,轻敲人光洁的额头。
                      禾祎低头,羞得不敢看人,算是验证了辛夷的猜想。
                      辛夷没有多言,坐到人儿身边,手把手地教起人来。
                      自那顿竹杖以后,禾祎再不敢凭着天赋学东西,养成了个踏踏实实的认真脾性。辛夷讲,她便认认真真地听;辛夷要她练习,就算最开始时细嫩的指尖常挨到针扎,人也不愿停下。此般练习,人技艺增长之快令辛夷都不敢相信。
                      人想给姊姊绣鸳鸯帕子,鸳鸯那华丽的羽毛便是最大的难题。鸳鸯,雄者羽色绚丽,头后有铜赤、紫、绿等色羽冠;嘴红,脚黄。雌者体型较雄者小,羽毛苍褐,嘴呈灰黑。
                      颜色的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为着让姊姊喜欢,小禾祎是真下了苦功夫——人同轼溦同一个时间起床,待练完剑,又马上飞奔至辛夷帐内,窝在一角,一坐便是几个时辰。辛夷白日有工作,到了晚间才有大把功夫指点禾祎;人为着听指点,时常是听到军营的解散号才匆匆赶回宿帐,避免轼溦怀疑。
                      前几日人顺利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今日便有些放松,慢了步子。一至宿帐,轼溦便从对面走来,“小禾祎,怎么这样晚了还在外边晃悠?草原上可是有野狼,当心它们把你叼走。”轼溦用了些力气在人的身后拍了一掌,“快些进去,该歇息了”
                      禾祎只当人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姊姊今日好忙,禾祎好想姊姊。”人的声音软糯,惹得轼溦关上宿帐的门,便把禾祎抱了起来,“姊姊晚上不是陪小禾祎睡觉嘛?”
                      “禾儿,姊姊下月要外出”轼溦揉了一把挂在怀中的人,“是要紧事。”
                      禾祎心中默默打起算盘——下月,那自己便有三周再练练绣技。
                      “小禾祎在听吗?”轼溦在人面前拍掌,人吓得一激灵才回过神。
                      “姊姊那些日子多陪陪禾儿好吗?”说着,人抱住轼溦的脖颈,蹭蹭人的颈窝。
                      “好,姊姊多陪陪禾儿,”轼溦习惯地揉住人,如哄幼儿睡觉般拍拍禾祎的脊背。
                      是该好好陪她些日子——自己能否有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那日轼溦的语气不重,禾祎并不认为姊姊不喜自己晚归,还是照旧时间回去。
                      轼溦一连几天捉住晚归的小姑娘,本想动手让人涨涨记性,但转念又舍不得对人下重手——自己能陪她的时光,说不定就这几个日夜了。
                      于是轼溦把人摁在怀里不轻不重的拍了几巴掌,又罚人站在墙边,直到人呜呜咽咽的唤自己。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姑娘面若桃花,轼溦萌生了轻咬人的脸颊的念头——小姑娘还小,自己哪敢做些出格的事。
                      惩罚能威慑记吃不记打的小姑娘,禾祎回宿帐的时间总能恰好卡在轼溦之前。轼溦见小姑娘总算听进去自己的话,便没有三天两头把“野狼”挂在嘴边恐吓晚归的小孩。
                      日子总是看着长远,实则流逝飞快。禾祎估摸着姊姊快要带兵走了,便加紧为人绣帕子。虽然那鸳鸯被禾祎绣的歪歪扭扭,如混了多色毛的野鸭,但人还是一边绣,一边期待着姊姊收到它惊喜的模样。
                      “小禾祎,离吹解散号已然过去许久了,若再不回去你姊姊要担心的。”辛夷看着那个烛光边的小身影,“就剩一点,明日再绣来得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1-07-31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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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告诉我:‘今日事,今日毕’”禾祎顽皮地朝辛夷眨眨眼睛,“就剩尾羽了,禾祎很快便能完成。”
                        “若因为晚归被阿溦揍了一顿,小禾祎可别半夜抹着眼泪来找我上药”辛夷同人玩笑,“动作快些。”
                        “这小家伙哪去玩了,这样迟还不回来?”轼溦在宿帐内时而坐下,时而起身走动,等得十分焦躁。她将衣摆握住又松手,松手又握住,如此揉捏,在衣上留下一片面积不小的褶皱。
                        不远处传来狼啸,凄厉的叫声混合着夜晚毫不留情的冷风,使得轼溦一阵颤栗。
                        人心一紧——被狼叼走只是我说了逗小孩罢,小禾祎不会真被狼叼走了吧。
                        人将面前快烧尽的蜡烛拿起——若这蜡烛烧完小禾祎还未回来,我便寻她去。忽然,蜡油滴在轼溦掌心,灼得人一惊——若小姑娘又如上次般被欺凌……亦或是,真被狼拖了去,自己怎可等?这个念头一起,轼溦便不敢再想下去,人提上剑出门,顺便抄起随意扔在角落、已经积灰的竹杖。
                        “姊姊”禾祎见一脸慌张的轼溦迎面走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帕子藏起。人本想奔上前去要人抱,跑到一半却见着姊姊手持竹棍、满脸乌云,人定在原地,向前不是,向后更不是。
                        “禾祎”轼溦极少直接唤人全名,“如此晚还不肯回宿帐,去哪里了?”
                        “我……”禾祎刚想张口解释,又想起自己要给姊姊一个惊喜,便没有出声。
                        “不说是么?”轼溦将竹杖别在腰间,毫不费力地把呆若木鸡的禾祎捞起,将人抱会宿帐。
                        禾祎猛然想起幼时自己同家人去听戏,被半路抱起的女子总会大惊失色,高声叫喊:“强 抢 民女!”禾祎正要张口,见到轼溦带了霜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禾祎被轼溦并不温柔地扔在榻上,人刚想回头,竹杖便如雨点般像自己的臀腿处袭来——禾祎喜欢雨,可只喜欢江南那绵绵的雨丝,对于这般雷电携着狂风,狂风伴随暴雨的场景,自是害怕。
                        轼溦见人什么都不愿说,失去仅有的耐心。方才的烦躁、担心、忧虑和如今的后怕都化作一记又一记竹杖,落在人身后时,柔软的肉被其无法承受之力狠狠下压,而后弹起,浮出一道醒目的红。
                        她轼溦纵能领兵打胜一场有一场仗,也没有透视之能——轼溦甚至忘记褪下人的下裳,只是任竹棍毫无章法地落下。
                        禾祎难耐住这疼,几次想开口求饶;又因着委屈不愿像人服软,只得任凭竹杖在自己的身后肆虐。人的臀与腿处都是灼烧般的疼痛,那疼痛来袭得犹如洪水猛兽,若是再加剧,人便要被它吞噬。
                        难捱的责打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雨,轼溦先是落杖飞快,丝毫不给人机会喘息;约摸是手臂酸胀了,频率低了许多,可恰好是掐着禾祎刚消化完疼痛的时间落下,足够磨人。
                        “姊姊……”人嘶哑着声音,无力地轻唤轼溦,后喘了几口粗气。人想开口说话,却被口水呛住,趴在床边剧烈地咳了一阵。
                        “禾儿,”轼溦拍了拍人的背,给人顺气,“姊姊帮禾儿褪了下裳好吗?”
                        听到这,禾祎不顾疼痛起身跪坐在榻上。人清瘦的身子在抖,汗珠从脑袋自滑落,眼睛已然哭成红色,微肿了些,“禾祎错了,不要打,疼”
                        这下轮到轼溦不知该做什么,她见孩子怕成这样,知道人定然能把这段经历刻骨铭心的记下,便没有再罚,“禾儿要听姊姊的话——回来的时候听到狼嚎了吗?姊姊真是怕小禾祎被狼叼走了。”轼溦伸手去抱禾祎,小姑娘直往边上躲,轼溦只得收手,给人端了盆水,“禾儿乖,该歇息了。”
                        禾祎不敢接,含了一包泪看着轼溦,“不要碰……”人没好意思说出那个羞人的部位,只用手护住。
                        轼溦给人擦洗了小脸后坐在榻边,轻轻抚摸人的脑袋。
                        禾祎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量自姊姊掌心传来,便不再那样畏惧。人翻了个身,手臂紧抱枕头,给自己调整成一个舒服的趴姿,安心地睡了过去。
                        小姑娘细弱的鼾声响起,轼溦掀开被子,尽量不引起人注意地扯下人的下裳。轼溦把掌心轻盖在人的伤处——整个小臀都染上深红,几道青紫各外扎眼,仍是烫得厉害;轼溦见人动了,将手掌移开,拍拍人的背。看禾祎没有醒来,轼溦翻出前些日子辛夷留的药,净了手,给人抹上。抹到细嫩的一处,禾祎颤了一下,半梦半醒地呜咽一声。轼溦将灯拿进,才见人臀腿那已有两三处极小的破皮。
                        为着将药膏晾干,轼溦没有马上给人拉好被子。夜里风大,小姑娘打了个喷嚏,扯到身后的伤,又是一阵哆嗦。
                        轼溦怕人受凉,迅速脱了外裳躺在人身边,将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给人带来温暖。
                        禾祎做了个梦,梦到姊姊大胜归来,将自己抱在怀中,自豪地将自己拼命保护的一片山河指给怀中的小妹。人甜甜地叫了一声:“姊姊。”
                        禾祎是被疼痛惊醒的——人一睁眼睛,便见到轼溦坐在身边。聪明的小姑娘料定姊姊舍不得再下手,扯了扯轼溦的衣边,“姊姊,禾祎好痛,禾祎起不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1-07-31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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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该记住我的话了吧”轼溦在人身后拍了一掌,引起人痛呼,“别乱动,姊姊帮你拿外衣。”
                          轼溦将禾祎的外衣拿起,帕子飘飘摇摇地快要落地,被轼溦眼疾手快地拾起,“小禾祎,这是什么?”
                          “是我晚归的原因”人赌气道:“我想,姊姊要出征了,所以禾祎要送给姊姊亲手绣的帕子,好让姊姊不忘了我。”禾祎特地加重最后几个字。
                          轼溦轻笑,脸上浮现出少女的娇羞,“所以小禾祎是认定姊姊了?”
                          顷刻,禾祎的委屈决堤了,人抱着轼溦的胳膊,嚎啕大哭,“禾儿早就认定姊姊了,不然说那样多的‘喜欢姊姊’干什么?禾儿要给姊姊绣帕子,姊姊还打我,还这样疼。”
                          面对人半是撒娇半是发泄的哭闹,轼溦不知如何是好——抬手给人擦眼泪,人看了自己一眼,便哭得更凶。
                          这真是比打仗难多了。轼溦想着。
                          万般无奈之下,轼溦忍不住多天的克制,在禾祎的额上落下一吻,“禾儿还小,姊姊过些日子要外出,不便带着禾儿。”
                          人儿停止哭泣,将轼溦手上的帕子抢来,又塞进轼溦怀中。
                            轼溦将帕子藏在内衫靠近心脏的位置,“若我得胜归来,那时禾儿也是大姑娘了,你若还是认定了我,姊姊定当不负诺言,也当尽我全力许你最好的生活。”
                            “这又算得了什么,禾儿要姊姊大胜,收回失地,要天下太平。”禾祎看着轼溦,一字一顿地回答轼溦。言罢,人也将那吻还了回去。
                            轼溦含着愧疚揉了把怀中撒泼也是可爱得紧的人儿,喃喃道:“我安能轻易许诺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禾祎抬头,人眼中掠过的,是真真切切的不安。
                          轼溦捕捉到那片不安,“相信我的本事吗?小禾祎。”
                            禾祎点头。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1-07-3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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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大队人马前往长宁战场。
                            “姊姊”禾祎趴在榻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姊姊换上战袍,泪水在眼眶中打算。在轼溦完成装束的那一刻,禾祎不顾身后遭完捶楚的疼痛坐起,死死抱着轼溦的胳膊,泪水夺眶而出,几乎将轼溦身上的红绸浸湿“姊姊保重,禾儿在此待姊姊大胜归来。”
                            过去,轼溦是看着父兄上战场泣不成声;如今也轮到自己承担守护家国的责任,轼溦心头涌现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首先,自然是那“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般大义凛然的壮烈;而这壮烈之中,又有些儿女情长的担忧和踌躇——若自己当真在战场上牺牲,她的禾儿又该怎么办?当然,也有期待,期待自己大胜,收回国都、扭转战局,将太平康乐还给天下千万黎民百姓。
                            轼溦放开紧咬的双唇,揉着禾祎的脑袋, “书记着念,字记着习,姊姊回来时要检查禾儿的”轼溦不想见到人难过,轻刮人的鼻梁,“可不准贪玩偷懒”
                              “禾儿可同姐姐一起去!”禾祎忽然开口,又怕姊姊笑话,忙道:“禾儿也会剑术,再不济,能替姊姊烧饭”
                              “痴娃娃”轼溦把身边的烛火吹熄,爱怜着看着禾祎,良久才开口:“禾儿,姊姊有些东西要交给你,千万保管好。姊姊走后,禾儿同诚洁姊姊待在营内,若无我的亲令或君上传旨,不可到别处。”说罢,人摘下腰间的玉佩塞进禾祎怀中,又转身在桌上拿下封已蜡封好的信,“待我走后再拆。”
                            禾祎点头如捣蒜,全然不顾满脸纵横交错的泪。
                            轼溦牵起禾祎的手,将她带至营前空地——那儿人马已然蓄势待发,被安排留守营中的十几人也前来告别,谁也不知这是否会是与同僚相见的最后一面。
                            骑着战马或手持刀剑的将士们身披红绸,将队伍站得整齐,等待主将的誓师。
                              轼溦把禾祎托付给宋诚洁,在人耳边交代了几句后,蹲下身在禾祎额上落下一吻。人起身,跨上战马,行至队伍之前。
                            “驱胡虏于国界之外亦或战死沙场!”轼溦一字一顿,庄严地宣誓道。
                            “驱胡虏于国界之外亦或战死沙场!”那些将士大都目睹亲人惨死于北维人的刀剑下而愤然参军,听将军誓言一出,胸中澎湃的热血霎时间熊熊燃烧。
                            “驱胡虏于国界之外亦或战死沙场!”伴着马蹄声,响彻京楚大地。
                            禾儿,等着我。轼溦在回过头,望着那营地渐行渐远。
                            直至夜深无人,禾祎才起身将蜡封撕开,就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信上的文字:
                              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增辉日月。
                              禾祎轻抚纸页,指尖所触之地,皆是一片滚烫。而那娟秀的小楷,依稀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禾祎记起这句话出自轼溦前几日教自己的文章中——那曾经生僻晦涩的文字,已然被轼溦的热血渡上一层温度。
                              秋风凄冷萧瑟,草原之上的营地,黄沙笼罩。阳光难以穿越重重阻隔,禁锢在另一个世界。禾祎目之所及,皆是迷蒙灰暗。人每日都在眼巴巴地盼着差役来到营中,却也只能把今日的希望带到明日,把今日的失望藏在心底——轼溦去了四月有余,杳无音信。
                            “姊姊真坏,自打去长宁,便没有与禾儿联系了。”禾祎委屈地埋怨,心中的不安在隐匿的角落慢慢滋长,填充了人半个心脏。人不愿多想,又不得不多想——约摸是轼溦的安排,自己每日不仅要完成姊姊布置的读书习字任务,而且诚洁姊姊日日会来与自己讨论时局,告诉自己战况的发展。禾祎朦朦胧胧地明白了这场战役的重要——事关国都主权,又是扭转战局的大好机会——这不言而喻的重要不止被京楚看重,北维人也是虎视眈眈。
                            这晚,难得下了暴雨。营地处在山后的开阔处,狂风则在这片平地畅行无阻——午夜的风声不知惊扰了多少人的清梦,在这片本就哀怨的大地上凄厉嚎叫,似狂妄的奸笑,又如悲凉的泣诉。
                            禾祎紧紧抱住被子,低低地呜咽。人是惧怕极了的模样,轻唤着:“姊姊……姊姊……姊姊不要走……”
                            宋诚洁被人惊醒,学着轼溦的模样不重不轻地拍拍人的脊背,“小禾祎怕是梦魇了。”
                            宋诚洁笨拙地哄了人许久,却不见好。
                              长宁城内血流成河,条条路上皆是已然冰冷的尸身,堆积如山,城墙上布满暗红色的、飞溅状的血迹,整座城如地狱一般死寂。两个月了,轼溦面对的皆是败绩——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所剩无几。眼见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地,轼溦心中的信念一点一点湮灭。身为主将,她只被允许保持冷静,命令着残余的战士拾起武器,在血河之中杀出一条更为殷红的血路。她手持沾满血的长剑,与宋诚纯并着肩,与敌人团团周旋。
                              黑云压城城欲摧,纵使拼尽全力,无奈寡不敌众。
                            通过余光,轼溦见一箭向宋诚纯射来。她就着配合的招式,与人换了位置,耳语道:“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牺牲了倒也无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1-07-3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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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8 03: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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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诚洁早便想进来拦住人,但见到那剑并无什么杀伤力,又担心人游离时被打断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于是在门外等了许久。
                              “禾祎”宋诚洁第一次叫人全名,语气严肃得让人有些害怕。
                              轼溦教过禾祎规矩,禾祎听到宋诚洁的话,知晓人要与自己进行一场正式的交流,乖巧地端坐好。
                              “小将军说,让我好好照料你”宋诚洁不知从何处开口,“小禾祎,她的去世……都是你我不愿见到的结果;不过,斯人已逝,若禾祎不听着小将军的话,读书写字、习武练剑,小将军会失望。”
                              “我随她去罢,这样她便能日日夜夜盯着我,也不愁失望。”禾祎答道:“抱歉,诚洁姊姊,禾祎失礼,不过……”
                              “糊涂!”宋诚洁起身,手拍桌案,“随她去能如何,不过逃避罢了。”宋诚洁意识自己激动,软下语气,“禾儿若学得一身好武艺 ,上阵杀敌,将那群贼子驱逐出京楚,才能真正告慰小将军。”
                              “糊涂又怎么?失望又怎样?我倒是希望姊姊会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为把我打醒也好!”禾祎也起身,涕泪横流,四肢不住地发抖。
                              “冒犯了,小禾祎”宋诚洁顺手拿过靠在床榻边的竹棍,“小将军将你托付于我,我必要尽到责任。”她补充道:“今日,我便替小将军把小糊涂虫打醒。”
                              宋诚洁非武将出身,自然手劲不如轼溦;也不晓得如何教训孩子,只是抡起竹棍往小姑娘身后砸。
                              禾祎只觉着身后灼烧般地疼,却不愿意挣扎,安分地待在原地,竟一下不落地挨了下来。
                              任竹杖落在身后,小姑娘的眼神空洞,神情木然,波澜不惊的脸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人的痛苦。
                              距轼溦的那一顿竹杖还没有几日,禾祎又挨了一顿如此刁钻的打,疼痛自然是包围了小姑娘羸弱的身躯。禾祎就是别扭着,嘴角一抽一抽,却不愿意开口——人疼得紧了,便张口咬住小臂;手心则死死攥着床单,已然泛红。
                              宋诚洁注意到人的小动作,只往一处抽。小姑娘受不住,松了口,渐渐地低低呜咽起来。宋诚洁轻皱眉头,张了张嘴,又往人身上狠甩了一记,才开了口“小将军若知道小禾祎这样作践自己,是不能安心的。”
                              一提到轼溦,小姑娘的眼泪如泄闸的洪水般涌出。人埋着脑袋,默默呜咽了一会。
                              人没有注意到,宋诚洁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禾祎终是狠不下心,手上的竹杖一下落地没一下重;人最后竟扔下竹杖,环住小姑娘颤抖的肩膀。
                              禾祎伸手往后摸了摸,明显感到了一处肿得发硬的伤处。
                                人儿趴了一会,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拿上木剑,抹了把脸上的泪,向外走去。
                              “小禾祎!”“啪”的一声,宋诚洁追了出去,将地上的竹杖踢了极远“小禾祎,去干什么?”
                              身后被布料磨得生疼,禾祎咬着牙,一板一眼地练着招式,一字一顿道:“禾祎立志,要学得一身好武艺,还望诚洁姊姊能每日帮着禾祎监督自己”
                              “擦些药再继续吧”宋诚洁的鼻头突然一酸。
                              “习武之人,不怕苦,不怕累”禾祎眼中含泪,停下动作,像轼溦离开的方向望去,“姊姊牺牲时有多疼——我这般疼痛连她受过的一半都远远不足。”
                              “小禾祎”晚间,宋诚洁叫住即将上床歇息的禾祎,“京楚历来有个习惯,君上会封赏烈士的家属——过些日子,可能会有差役接我们往长宁去。”
                              “呵”禾祎冷笑道:“姊姊上阵杀敌、冲锋陷阵,最后长眠于沙场,才换来这些显贵的安好。他们倒好,拿着沾着姊姊的血液的钱财“封赏”给她留下的亲人,可真够可笑。”
                                宋诚洁抚了把人的脑袋,无奈道:“这是王命,小禾祎,不得不从的。”
                              禾祎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子,闭上眼睛。小姑娘习惯把脑袋埋进被中,宋诚洁这才没见到人顺着脸颊流下的泪。
                                落雪纷纷的季节,差役架着顶部镶金的马车到了军营。“下官奉君上之命,接应宋参谋与禾祎姑娘进长宁面圣。”差役行了礼,站在马车边待着二人上车。
                              宋诚洁牵着禾祎的手向马车走去,禾祎一眼便看到那车顶上的镶金反射着太阳的光,人死死地盯着那抹金色,眼睛里闪出些狠厉的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1-07-31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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