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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埋恨深宫 花迎剑佩星初落 扬威三峡 柳拂旌旗露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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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仲明细细说了,冒浣莲笑得打跌,说道:“原来是你这样莽撞,一见面就向人家要人,这怎怪得他,试想,假如是一个普通的宰相公子,你,一个看园人这样顶撞他,他不把你抓起来才怪!”桂仲明听了,也是道理,不再言语。冒浣莲又正色说道:“不过,据我看来,纳兰公子也已起了疑心了。他虽然超脱绝俗,但到底不能算我们这边的人。他一起了疑心,我们在这望呆不下去了,而且就算他不怀疑,你今晚亮了这么一手,把楚昭南的剑削断,和他打成平手,相府里,只要是懂得武功的,没有不怀疑你的了。”桂仲明道:“那我们在路上也曾打赢了江北三魔,陆明陆亮怎么还请我们来?”冒浣莲道:“你真是不解事,江北三魔怎能和楚昭南相提并论?在这里,谁要是挡得住楚昭南三招,恐怕就会震动京师了。”桂仲明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要马上逃跑?”冒浣莲道:“我虽然见着了张公子,还没有把我们的来意告诉他,我们要不要马上走,你且待我今晚好好想一想。”桂仲明奇道:“你在天凤楼耽了这么些时候,见了张公子还不和他说明来意,你们到底谈些什么?”冒浣莲一笑不答,只是推他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冒浣莲就拉起桂仲明,说道:“我们向总管告假,你随我到外面去找一位朋友。”桂仲明从未听冒浣莲说过在北京有朋友,大感奇怪。冒浣莲道:“不是我的朋友,是我傅伯伯的知交,北五省的名缥头石振飞,他独创的蹑云十二剑在江湖上久负盛名。此人最重江湖道义,三十年来,只凭一面镖旗就走遍大江南北,从未失手。据傅伯伯说,他的剑法虽好,但能够这样,如并不是全靠武功,而是因为德高望重,江湖朋友都给他个面子!”桂仲明喜道:“你何不早说,既有这样的老前辈在此,我们理应早去拜访。”冒浣莲道:“我小时随傅伯伯见过他,前几年听说他已闭门封刀,在家纳福,不管闲事了。只是以傅伯伯和他的交情,他对我们的事,总不能不理。我们将来若要带张公子逃出相府,恐怕还要倚重于他。” 
  两人向总管请假,总管见他们昨天那样的威势,岂敢不准?两人走出相府,冒浣莲道:“我只记得他的家在奉圣胡同,详细地址却不记得,只是走到那里一问,总可知道。”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胡同口,正想找人来问,忽见有人抬着酒席,走入胡同。其中一人道:“石老镖头这几天天天请客,今天又不知请的是哪一些人。”冒浣莲大喜问道:“是石振飞老镖头请客吗?”那人睨了冒浣莲一眼道:“该不是请你吧?”冒浣莲一笑不语,跟着他走。到了一座大宅,抬酒席的自有管门的长工接了进去。冒浣莲上前唱了个喏,径道来意。 
  那管门的长工又打量了桂冒二人一番,说道:“你们有没有名帖带来?”冒浣莲道:“一时未暇备办,你说是江南傅青主求见就行了。” 
  管门的长工嘀嘀咕咕走了进去,桂仲明道:“你说得这老镖头如此义气,我看未必尽然。他又不是什么官府豪绅,怎的递名帖求见,兴这一套俗礼察文?”冒浣莲也皱了皱眉,感到有点意外。 
  过了一会,管门的长工出来了,说道:“我们老爷子不在家。”桂仲明大怒。嚷道:“明明看到你们请客,怎么说不在家!哼,你不接待客人,那也罢了,谎言相骗,还算得什么江湖人物?”桂仲明竟然破口骂起石振飞来,冒浣莲想劝解也来不及。 
  闹了一阵,内里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莽头陀大声吆喝,飞跑出来,朝挂仲明一推,喝道:“你这小子在这里闹什么?”桂仲明大怒,反迎上去,用鹰爪功中的擒拿手法,一掌向莽头陀肩头按去。那头陀原不打算伤人,只是想吓走他的,那料桂仲明发招奇速,一下子已是掌缘搭了上来,只要往下一拿,多好武功也不能动弹。莽头陀大吃一惊,急滑身卸步,双臂一抱,右肘微抬,丹田一搭,气达四肢,解拆了桂仲明的擒拿手,怒吼一声,反手回拳,向桂仲明面门捣来!桂仲明身形一闪,运大力鹰爪神功,啪的一掌打去,那头陀身法也快,脚跟一旋,拳头在半空划了半个圆圈,变成一记“勾拳”,狠狠打到! 



115楼2006-01-3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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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仲明一抓抓去,正好将莽头陀的“勾拳”接着,桂仲明运起神力,抓着他的手腕,往下一拗,那头陀也怒吼一声,拳头抵在掌心,仍然用力撞去!桂仲明使出擒拿手法,还未能将他打倒,不禁大吃一惊,不知那头陀更是有苦说不出,他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竞斗一个少年不过,手腕又痛又麻,也要强行忍住,不敢喊出声来。 
      桂仲明知道遇到了劲敌,正想再出辣招,冒浣莲忽然冲了上来,大声叫道:“你是不是通明叔叔?”莽头陀“噫”了一声,拳头往后一拉,桂仲明趁势向前一送,莽头陀踉踉跄跄,跌出几步,一个旋身,双拳紧握,仍然盯着桂仲明。 
      冒浣莲微微一笑,说道:“大水冲到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仲明,你快过来赔罪!这位大和尚是凌未风的朋友,江湖上人称怪头陀通明和尚。” 
      通明和尚放下拳头,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抱着桂仲明道:“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老一辈的快要成了废物了。”他性情虽然鲁莽,为人却极坦率,他对桂仲明的武功,可是真心赞叹。 
      这时屋里面又有三个人闻声而出,当前两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眼珠白渗渗的,活像个吊死鬼;一个肥肥矮矮,头顶光秃秃的,却像一个大马桶。桂仲明乍见怪相,吓了一跳,冒浣莲欣然叫道:“常叔叔、程叔叔你们也在这儿?” 
      这两人是丧门神常英和铁塔程通,都是天地会的首领,当年曾跟随刘郁芳大闹五台山的。两人应了一声,看清楚冒浣莲面相,大笑道:“你扮成这样的俊俏小子,可不更把我们两个映得丑怪了!” 
      冒浣莲正待叫桂仲明上前相见,常英背后忽然闪出一个人来,身法快极,抢上去拉着冒浣莲的手道:“你只顾招呼叔伯,连我也看不见!”冒浣莲因和通明等三人蓦然重逢,而常英又是身长七尺有余,虽然看出他背后跟着一个人,却没注意是谁。这时一听声音,喜极叫道:“易姐姐,你也来了!” 
      通明和尚说道:“这里不是叙说之地,你们随我进去,先谒见石老英雄。”他一马当先,带领桂冒二人穿入内院,大声叫道:“石老兄,你待慢贵客了,你说该罚多少盅酒?” 
      冒浣莲睁眼一看,只屋子里坐着高高矮矮的三山五岳好汉,总有十来个人,她认得当中那个瘦削的老头儿是石振飞,其他就只认得一个李来享手下的将领张青原。 
      石振飞大步走出,朝桂冒一揖,说道:“恕罪,恕罪!”再转问通明和尚道:“他们两位是谁,你怎不给我介绍介绍?”通明和尚抓着头皮啊呀一声叫道:“那位是冒浣莲姑娘,这位呀,叫做什么?喂,冒姑娘,你刚才叫他名字,我听不清楚,你再叫一声我听!” 
      石振飞笑道:“好一个莽和尚!”冒浣莲拉着桂仲明恭恭敬敬施礼,说道:“石老伯还记得我吗?我是傅青主伯伯收养的那个女娃子。” 
      石振飞“啊呀”一声,叫了起来,端详了一回,说道:“你这样大了,你的傅伯伯还好?嗯,这位是——”他一面问冒浣莲,一面问佳仲明,冒浣莲道,“他叫桂仲明,是傅伯伯叫他和我一道来拜见你的。”石振飞捻须微笑,连道:“好,好!”冒浣莲脸上发烧,面红过耳。通明和尚嚷道:“你还说什么好好?他手底好辣,我和尚替你挡驾,可也替你吃了苦头。” 
      石振飞一向好客,只是这两天招待江湖上的黑道人物,不得不特别小心。他听得管门的来报,说是傅青主求见,先是大喜,后来一问相貌,来的却是两个少年,他知道傅青主并无徒弟,不禁大疑,通明扣尚说道:“什么人敢乱打傅青主名头,待我去看。”不料这一看就看出了事,手几乎给桂仲明拗折。 
      石振飞大笑,带桂冒二人入席,一一给他们介绍,在座客人占了一半是天地会的。原来通明和尚与常英、程通二人,在五台山下武家庄的群雄大会之后,奉派赴粤,看平南王尚之信的动静,并联络那边的豪杰。不料一到广东,吴三桂已经发难,尚之信起兵响应,通明等人和江南的天地会首领,以及鲁王余部也都搭上了线。尚之信反复无常,起事尚未满一年,又再投降满清,清廷趁势大捕长江以南的帮会人物,通明和尚等人站不住脚,索性混入京师,仗着石振飞的掩护,躲在他的家里,而张青原则是奉李来亨之命,秘密进京的。 
    


    116楼2006-01-31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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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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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则已是黄昏时分,新月初上,花影缤纷,园子里别有一番幽雅景色。冒浣莲哪有心情赏玩?悄悄对桂仲明道:“我们先养一回神,待三更时分,便到天凤楼,唤出张公子。” 
        哪料未到三更,已生变故。桂冒二人,刚刚收拾停当,正在隅隅细语,商议如何去接应张华昭的时候,忽听到外面乒乓巨响,从窗子瞧去,只见彩焰浮空,有人大放流星花炮。冒浣莲心想:既非元宵,又无喜庆,放花炮干嘛?心念方动,园子里假山花石,树荫、桥边,暗坳处纷纷钻出人来,有禁卫军,也有相府的武士。冒浣莲大惊,急拉着桂仲明道:“我们受包围了,快闯出去!”桂仲明虎吼一声,腾蚊宝剑疾的荡起一圈银虹,“砰”的一拳把窗户打碎,带冒浣莲闯出外面。 
        原来楚昭南昨晚被纳兰容若喝退后,功败垂成,极为气愤。易兰珠以前在五台山行刺多铎之时,他也曾目击,昨晚一亮了相,楚昭南便认得是她。后来再一交手,见她拿的宝剑,竟是自己师兄杨云骆的遗物,使的又是天山剑法,更是惊疑。这“女贼”三番两次行刺鄂亲王多铎,鄂亲王下令要楚昭南负责捉到她。楚昭南是晦明禅师的叛徒,最怕同门中人与他作对,他撞到了易兰珠,就是没有多铎命令也不肯放过。 
        当晚,他就赶回宫中,求见康熙皇帝,把纳兰公子包庇“女贼”的事说了。康熙笑道:“容若小孩脾气,任性则有之,包庇当不至于,我看他也不知道有叛逆潜伏在他的府中,所以不高兴你到他那里闹事,这样吧,我明天召他到南书房伴读,公主也要她回宫便是了。明晚你带禁卫军,知会纳兰相爷共同围捕。”楚昭南大喜,立刻退下去布置。这晚他带来了三百禁卫军,其中有好几个统领都是高手。 
        再说桂仲明剑随身边,穿出窗户,银虹一卷,削断攻到他的面前的几般兵器,冒浣莲抢了上来,低声说道:随我来。她手挥神砂,专寻僻径,且战且走,桂仲明横剑断后,挡住两侧攻来的禁卫军的兵器。 
        原来相府花园,广阔之极,亭台楼阁,假山花木,还有池沼小河,长桥九曲,把园子变得像迷宫一样。那些曲径幽,左绕右绕,就算长住在里面的人,有时也会迷路,冒浣莲深谋远虑,一进了园,就默记道路,有些歧路极多之处,更画了出来,随时展阅。她进来三四个月,园子里的地形道路,已全部了然胸中。此刻园子里虽然遍布禁卫军和相府武士,给她左面一兜,右面一绕,专寻小路,借物障形,竟然避过了围攻,虽然在僻径小路,也时时会碰到埋伏的或在那里站岗的武土,但每处最多不过三五个人,不给神砂打伤,也给桂仲明宝剑击退。而敌人一退,他们又另抄小路走了。 
        冒浣莲就这样,仗着熟悉地形,且战且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带桂仲明行近了天凤楼。他们在假山暗拗处一伏,抬头一看,又是大吃一惊! 
        天凤棱高七层,白玉为栏,飞檐翘角,冒浣莲一眼望去,只见在第三层的檐角上,有两个人在狠狠斗剑,一个是楚昭南,一个是张华昭。天凤楼下围着百多名禁卫军,控弦待发。楚昭南剑招凶辣之极,张华昭连连闪避,险象环生,解了几招,楚昭南直踏中宫,一剑刺去,张华昭突然缩身一跃,跳上了第四层。楚昭南剑招如电,本来顺手一挥,就可把张华昭双足斩断,不知怎的,他却斜里一点,长剑在瓦瞻上一碰,身子像弹弓一样弹上去,几乎和张华昭同时落在第四层的飞檐之上,运剑如风,鹰翔隼刺,又把张华昭绊住。 
        楚昭南为何不下杀手?原来他率众大搜天凤楼时,靠陆明呼声指点,穿入内壁复道,发现了张华昭,认出他是大闹五台山时,行刺多铎的凶手之一,也是在后来清凉寺时和易兰珠同路的那个人。心中大喜,想道:“即算抓不着女贼,抓着此人也是一大功劳。”因此只想生擒,不愿将他毙命。 
        张华昭武功不弱,剑法已得“无极剑”精髓,虽然不是楚昭南对手,但楚昭南想把他生擒,却也不易,楚昭南连用粘、绞、克制几种手法,想把张华昭的剑击出手去,张华昭封闭严密,在第四层的飞檐上,又拆了二三十招。楚昭南勃然大怒,剑法突变,如疾风暴雨,剑光飘忽,激战中一柄剑就似化成十几柄一样,张华昭只见到处剑花错落,乱洒下来,一个措手不及,左臂中了一剑,大叫一声,一个鹞子翻身,又倒翻上第五层的飞檐之上。 
      


      118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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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昭南见生擒不易,恶念顿生,他想先把张华昭刺伤,然后再活捉他。哪料张华昭骁勇异常,中了剑,竟然能飞身上屋。楚昭南如何肯放他走,轻轻一纵,也飞掠上第五层,而且抢先一步,截着了他的退路,要他背向楼外,更难防守。 
          桂冒二人,看得惊心动魄,正待出手,忽然在第六层楼中,冲出一个少女,双足一点白玉栏杆,如燕子般斜掠下来,一口短剑往楚昭南剑上一碰,只见火星纷飞,楚昭南的剑给斫了一道缺口,这少女正是他要追捕的易兰珠。易兰珠逐楼搜索,找不着张华昭,待上到天凤楼第六层时,楚昭南已率众围到。 
          易兰珠伏在六楼,躲在几盆盆景之后,凭栏下望,见张华昭被楚昭南逐层追逐,形势危殆,无可奈何,只能冒险出击了。 
          楚昭南一见易兰珠现身,顿时移转月标,长剑一摔,唰!唰唰!一连几剑,直指易兰珠要害,这时张华昭又已翻上第六层去了。 
          易兰珠武功要比张华昭稍好一点,但楚昭南立心把她擒拿,招招凶辣,十数招过后,易兰珠抵敌不住,飞身上了第六层,只见张华昭正在包扎伤口。 
          易兰珠急忙问道:“怎么了?”张华昭见她仓惶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感动,痛楚全消,长剑一摆,道:“不妨事!”两人还未谈得两句,楚昭南又已窜了上来,剑势伸开势如浪涌,易兰珠短剑一截,张华昭倏地一矮身躯,一招“铺地锦”,猝斩楚昭南双足。楚昭南好生了得,斜里一剑,轻点易兰珠脉门,迫得易兰珠转身躲开,他立时煞身止步,剑招一变,“倒枝垂柳”向下一旋一撩,张华昭的剑给撩上天凤楼的顶层。易兰珠回剑拼命挡住,张华昭飞身上了顶楼,易兰珠与楚昭南也紧跟着窜了上米。 
          张华昭这次不敢再冒险进招,仗着易兰珠的宝剑在正面遮拦,展开“无极剑”的精妙招数,配合侧轰。楚昭南以一敌二,兀是攻多守少。 
          三人走马灯似的在天凤楼顶大战,楚昭南虽占上风,一时间却也奈何他们两人不得!这时在第三层楼飞掠出四条人影,两个是陆明陆亮,另外两个是禁卫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刚才留在三楼的复壁里搜索张华昭“余党”,搜了半天,啻无人迹,是以赶上来帮手。 
          桂冒二人伏在山石暗助之处,见天凤楼顶楚昭南越战越凶,冒浣莲一推桂仲明道:“你快上去,若救得他们下来,就赶快奔回此处,随我闯出园子。” 
          楼下的禁卫军引颈上望,给天凤楼顶的恶战,吓得目瞪口呆,个个屏息以观,根本就没注意到附近假山,还伏有两名“敌人”,桂仲明猛地冲了出来,在禁卫军头上,飞掠而过。身法迅疾到极,好几个禁卫军只觉头顶一痛。抬头望时,桂仲明已借他们的头颅,作为“跳板”,跃上天凤楼去了。 
          禁卫军哗然大呼,箭如雨发,桂仲明右手挥动腾蚊宝剑,一道长虹,护定身躯,箭一触及,便给截断飞射出去;左手扣着三枚金环,脚步不停,仍然一层层地飞跃上去,片刻之间,掠上第四层的飞檐,弓箭之力,已弱得多,佳仲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禁卫军统领,刚刚飞身到达顶层。桂仲明左手一扬,那员统领正想挺剑前扑,猛然后心一阵剧痛,一个倒栽葱从天凤楼顶跌了下来,禁卫军又是一阵哗然大呼,接到手时,那员统领早已气绝。 
          陆明陆亮刚刚赶上五层,猛见桂仲明飞身上来,心中大惊,一缩身躲进楼去,桂仲明翻上五楼,也不理他们,左手一扬,又是一枚金环,向刚上顶楼的另一个禁卫军统领打去,不料这人却是一流高手,名叫胡天柱,在禁卫军中,除掉楚昭南和张承斌外,就数到他。他使的是一条软鞭,软鞭一挥,就把金环卷去。桂仲明虎吼一声,身形并不停留,像弩箭一般直冲上顶层,胡天柱不知他使的乃是宝剑,涮的一鞭猛扫过去,剑光鞭影中胡天柱惊叫一声,连退三步,鞭梢一段已给削断。桂仲明跨进一步,预扣在左手手心的第三枚金环,猛地射向楚昭南后心穴道。 
          楚昭南激战张华昭易兰珠二人,正自抢得先手,剑光霍霍,攻势凌厉,忽听脑后风生,反手一抄,将金环接在手中,剑势一缓,易兰珠已抢出圈子,解了楚昭南的攻势。 
        


        119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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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仲明金环打出,和身仆上,忽见楚昭南反手一掷,一圈金光抉着啸声迎面飞来,劲道甚大。桂仲明知道是他接了自己的金环,反打自己,只是听风辨器,楚照南的暗器功力比自己高出许多,不敢硬接,宝剑一挥,将金环劈成两片。 
            易兰珠一招“李广射石”,楚昭南回剑横削,易兰珠趁势穿出左侧,抢了有利方位,大声叫道:“仲明,左右夹击,快!快!桂仲明双足一跳,避过软鞭缠打,身子腾空,手中长剑俯冲而下,这一剑正是“攻敌之所必救”,解了张华昭困危。楚昭南一个旋风疾转,左左右右,各刺两剑,疾如闪电,挡住了两翼的进攻。这时桂仲明已补上了张华昭的空档,张华昭抽出身来,拦阻胡天柱的攻扑。 
            一剑飞来,形势立变;刚才是楚昭南占上风,现在却是感到应付艰难了。桂仲明易兰珠二人,剑法都有高深造诣,与楚昭南相差不远,更加上两人所使的都是宝剑,这一左右夹击,厉害非常。楚昭南出尽全力,屡遇险招,幸他功力极高,火候老到,使的尽是阴险毒辣的招数,互相牵制,以一敌二,尚自支撑得住。 
            张华昭独战胡天柱,却是处在下风,胡天柱这条软鞭,使得得心应手,虎虎生风,鞭影翻飞,极为凶猛。张华昭的内家剑法,虽然也己有了相当火候,无奈连番恶战之后,加上左臂受伤,竟是抵挡不住,给他一步步迫出外面,再退几步,就要跌落楼下。 
            易兰珠见状大急,这时楼下又有几名高手,一层层地跳纵上来,桂仲明大喝一声“走”腾蚊剑倏地一翻,把楚昭南迫退一步,迅如巨鹰,在右侧疾冲而出,手起一剑,直朝胡大柱背后“风府穴”刺去。胡天柱大弯腰,急旋身,避过这剑,桂仲明已拖着张华昭疾冲而下,长剑一点第六层的檐角,疾的翻下了第五层。两名禁卫军统领刚自四楼跳上,桂仲明左手一放,叫道:“你从那边跳下!”他头下脚上,自第五层楼直跳下去,半空中与那两人迎个正着,右手剑刺,左手掌劈,剑是稀世之宝,掌是鹰爪神功,那两名统领如何抵挡得住?一个被宝剑对胸穿过,一个被五指抓破了天灵盖,两具尸身,霎时跌落楼下! 
            桂仲明一跃而下,宝剑一挥,杀开血路,张华昭跟在背后,忽听得易兰珠尖叫之声,她是刚刚身形着地,就给楚昭南追上了。 
            易兰珠短剑一荡,“迎风扫尘”,但听得剑尖上“嗡嗡”一阵啸声,几条兵刃,或给削断,或给荡开。短剑一旋,蓦觉锐风斜吹,楚昭南长剑已是堪堪刺到! 
            易兰珠一声尖叫,桂仲明拼命冲来。忽地里,假山石上,疾的又冲出一条人影,双手连扬,禁卫军“哎哟”连声,纷纷闪避,这人正是冒浣莲。她以夺命神砂,专打禁卫军面目,好不厉害!神砂一洒就是一把,虽然不能及远,可是用来救人,以寡敌众,却有奇效。 
            楚昭南一剑把易兰珠逼开,左手五指如钩,便来硬抢易兰珠的宝剑。冒浣莲劈面一把神砂,楚昭南轻轻一闪,撒掌打出,掌风将神砂震落地面。这时只听得背后一声大吼,桂仲明的腾蚊宝剑如一道金蛇,斜里飞来,楚昭南倒提青锋,往上一挂解开了桂仲明攻势,易兰珠唰的一剑,又猛向前心掷来,楚昭南脚尖点地,掠出三丈开外,桂仲明、易兰珠、张华昭三人,已随着冒浣莲冲出去了! 
            楚昭南大怒,忙喝今陆明陆亮随同追赶,还有几个禁卫军的高手,也纷挺兵刃,上前擒拿。冒浣莲对园中道路,非常熟悉,只见她身如彩蝶穿花,时而纵高,时而跃低,穿过假山岩洞,绕过羊肠小径,穿花拂柳,曲折迂回,带领众人,直奔园外,禁卫军给她抛在背后,只有楚昭南等几个高手,还能紧紧缀着。冒浣莲一见楚昭南迫近,就是一把神砂,虽然打不着他,可也阻滞了他的脚步。 
            此追彼逐,鹊起兔落,片刻之间,他们已杀到园子的西门,守门的武士,见他们似疯虎一般,哪敢阻挡。桂仲明“排山运掌”,猛击园门,只一下就把园门震开,飞奔出去。 
            楚昭南紧跟不舍,其时已近五更,千街寂静,万户无声,追过好几条街道,追进了一条掘头小巷,巷的侧边是一条臭沟,楚昭南猛的大喝一声,提身上屋,展开绝顶轻功,抢过了冒浣莲的前头,横剑一立,拦住他们。胡天柱等七八名高手,则堵在巷子的进口。冒浣莲神砂已经发完,向桂仲明打个眼色,双双挺剑,拼着和楚昭南作一死战,胡天柱陆明陆亮三人也扑了上来,看看就要混战。正在此际,忽然一家居民,大门倏地打开。 
          


          120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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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走出一老一壮,老的长须飘拂,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吸了几口,猛的一吹,烟锅里火星点点,飞溅出来,他竟拦在楚昭南与桂仲明之间。另一个是将近四旬的中年双子,也拿着一根旱烟袋,只是比那老的小了许多。他一出来,就指着陆明陆亮道:“爹,设陷附害我们的是这两个人。”楚昭南睁目喝道:“什么东西敢来混扰?”侧身一剑,越过老头,向桂仲明刺去。楚昭南心高气傲,自命英雄,虽见这两人迹状怪异,但在未知他们的来头虚实之前,却不屑先下手攻击他们。 
              桂仲明腾蚊剑硬架,喝道:“小爷怕你不成!”楚昭南剑光叶刀,避开宝剑,霎眼之间,连发三招,桂仲明退后两步,易兰珠冒浣莲双双抢过来,禁卫军的高手,也从那边巷口涌上。 
              中年汉子又指着桂仲明道:“爹爹,他是我们的恩人。”老头一扬烟袋,喝道:“我们恩怨分明,先报恩,后报怨。”斜里一跃,铁烟袋疾的点打楚昭南的“魂台穴”,楚昭南大怒,横剑一封,只觉来人腕力甚为沉雄,剑给荡开,虎口也给震得发热! 
              这一老一壮,老的就是南京镖行的领袖孟武威,壮汉是他的儿于孟坚。孟武威和石振飞并称南北二名镖头,保镖从未失手。这次孟坚给陆明陆亮诱去替纳兰相府保三十六名少女,几乎折在江北三魔手上。回来一说,孟武威年纪虽老,火气极大,虽不敢招惹相府,却恨透了陆明陆亮。他说不管陆家兄弟是什么相府武师,他们总算是江湖人物,这次藏奸诱镖,令武威镖局出丑。非找他们理论不可,他封了镖局,带子进京,沿途找寻人妖大魔郝飞凤不着,正是一肚皮没好气。到了京师,就想去找二陆。倒是他的儿子把细,劝道:“相府门高狗大,你老人家去找他们,他们不见你也没法。何况他们是武林小辈,你去找他们,先就折了身份。”孟武威一想,也是道理。当下和儿子相商,决定第一步先去找石振飞,由他出头,柬邀镖行同道和二陆到会赴宴。石振飞是京城的武林领袖,二陆虽是相府教头,但并无官职,同是“混江湖饭”的,不容他不赴会。到时,孟武威就要二陆磕头陪罪,否则就要把他们赶出京城。 
              楚昭南大搜天凤楼之夜,正是孟家父子刚到京城之时。他们是中午时分到京的,礼物未办,因此准备到第二天才去拜会石振飞。当晚先住在镖局一位旧伙计的家里,半夜里忽闻追逐之声,孟老头和儿子披衣起视,正是陌路相逢,仇人恩人都碰个正着。 
              孟武威给楚昭南横剑一封,铁烟袋也几乎甩手,他们两人功力悉敌,彼此都吃了一惊。孟老头子“哼”了一声,铁烟袋“云鹰三舞”,一招三式,二次进扑! 
              楚昭南一步不让,掌中剑向上一翻,“拨草寻蛇”,剑尖竞向孟武威的手腕划去,孟武威铁烟袋磺里一磕,“倒打金钟”;楚昭南大喝一声“撒手”!身形一侧,剑招如电,倏地改划为截,“顺手推舟”,横截过去#合武威突的右足撑地,左足蹬空,头向后仰,使出“铁板桥”绝技,剑风拂面而过,随即向右一倾,身形暴起,这才冷笑一声答道:“不见得!”左足趁势踢出,楚昭南剑招使老,左手横掌如刀,向下急劈,孟武威右足又起,连环飞腿,快疾异常。楚昭南无法躲闪,唰地向上一窜,平地拔起两丈多高。这时桂仲明易兰珠等人已和禁卫军高手打在一团,桂仲明百忙中腾手打出一枚金环,哪料楚昭南本领实在高强,半空中伸手一接,就把金环接过,反手打出。 
              孟武威刚抢上一步,蓦见暗器飞来,铁烟袋往外一甩,把金环打成碎片。 
              楚昭南觑准方位,往下一落,正好落在孟武威背后,举手一剑,“玉蟒翻身”,直奔孟武咸右肩刺去,喝道:“再接这一招!”孟武威喝道:“谁人怕你!”铁烟袋往后一磕,又把楚昭南的剑荡开,身躯半转,“仙姑送子”,斜击楚昭南的“分水穴”。楚昭南大怒,闪身进剑,剑走连环,点、刺、劈、撩,翩如惊鸿,矫若游龙,天山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合武威一杆烟袋,点打三十六道大穴,右掌也捻着剑诀,带守带攻。他几十年功力非同小可,招数沉稳之极,楚昭南虽占了八成攻势,如也无法攻入! 
            


            121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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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冒二人用的都是宝剑,当者披靡,孟坚得到他们解困,见父亲只有招架的功夫,心中大急,深怕老父年迈,敌人太强,抵挡不住。桂仲明见孟坚焦急之情,宝剑一撤,微笑说道:“我去替回孟老英雄!” 
                桂仲明是个识货的人,孟武威替他挡住楚昭南时,他只看了几招,就知此老功力非同小可,纵不能胜,也不会落败。因此放心让孟武威和楚昭南拼斗。此刻见孟坚焦急,虽然暗笑他做儿子的也不知道父亲的真实本领,但于理于情,都要去替回他了。 
                楚昭南虽然抢了攻势,额上已微微见汗,一见挂仲明挺剑重来,正自着急,孟武威忽地一声长啸,烟杆虚点,退出圈子,冷笑说道:“我老头子从不以二打一,你若不服,可到南京武威镖局找我!”这时桂仲明已和楚昭南交上了手,双方剑招都辛辣之极。楚昭南凝神对敌,根本就不去听这老头子说些什么。 
                楚昭南经过一轮恶斗,此消彼长,再战桂仲明,只能堪堪打成平手。桂仲明趁此机会,改守为攻,心中畅快之极。 
                孟武威转个方向,恍如鹰牵穿林,飞掠过去,落在陆明陆亮身边,烟杆倒持,双掌齐起,脚踏中宫欺身直进,陆朋挥臂一格,孟武威左掌斜劈胸前,右掌五指如钩,直抓胁下。陆明身形一低,正待避招进招,己给一把抓住,动弹不得。孟武威一个“盘龙绕步”,已抢到陆亮身边,反手一掌,劈他下盘,陆亮施展鹰爪功夫,往外一拿,哪知孟武威这一手,暗藏小天星掌力,就是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一击之下,也要拆散,何况陆亮的鹰爪功并未到家,双掌一交,虎口酸麻,登时就给孟武威扣住他的脉门。孟武威两手一挥,陆家兄弟接连抛出,掷下了臭水沟中。 
                孟武威快意之极,手把烟杆,点烟狂抽,一口口青烟喷将出去。禁卫军见他如此威武,心里打突。胡天柱抖手一鞭,把冒浣莲迫退一步,想冲过去和楚昭南汇合,孟武威大喝一声,一口浓烟劈面喷去,胡天柱呛出声来,易兰珠侧面唰的一剑刺出,胡天柱反手一鞭,又给宝剑斩去一截,张华昭在背后一脚飞起,胡天柱连受挫折,猝不及防,后心给狠狠踢了一脚,身子扑前,孟武威赶上一步,单掌一托,喝声“起!”胡天柱腾云驾雾般的,身子直飞出来,继陆家兄弟之后,跌进了臭水沟中。 
                楚昭南今晚连遇劲敌,又惊又怒。桂仲明如初生之犊,乘着他气力不加,一口腾蚊宝剑横扫直北,凌厉无能。他的五禽剑法,本是以攻势擅长,往时只因功力不如楚昭南,所谓“棋高一着,缚手缚脚。”迫得依凌未风所教,仗宝剑之力,坚守谋和。而今楚昭南久战力疲,桂仲明心雄胆壮,着着和他抢攻,把楚昭南气得七窍生烟! 
                楚昭南眼观四面,见最得力的助手胡天柱,也给抛入臭水沟中。禁卫军只剩下四五个人,越发抵挡不住。他长剑一挥,猛的喝声:“浑小子,你别猖狂。”猛下辣手,虚晃一招,引得桂仲明横剑招架,唰的一剑,疾如闪电,剑锋一转,便从侧面抢了进来,直刺桂仲明肩后的风府穴。桂仲明回剑不及,看看要遭毒手。只听得一声断喝:“你也别狂。”原来孟武威早已抢步过来,来得恰是时候,铁烟秆“横架金梁”,硬磕楚昭南的剑,楚昭南知他气力沉雄,不愿和他对耗,霍地一个矮身,风车般转将出去,长剑起处,向易兰珠冒浣莲各刺两剑,两人被迫闪避,楚昭南已脱出重围,举剑叫道:“点子棘手,暂且收兵!”带领禁卫军高手,追出巷口。孟武威杀得性起,紧追不舍,他棋逢对手,技痒异常,叫道:“我和你单打独斗一场如何?”楚昭南怒道:“我楚昭南还能怕你这糟老头子?你要单打独斗,过两天咱们约个场所,打个痛快。”孟武威一听楚昭南自报名头,不觉呆住。 
                孟武威、楚昭南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虽然以往未碰过面,却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声名。如今楚昭南自报名头,孟武威心想:真是老糊涂了,此人剑法如此神妙,怎的想不起是他?江湖上使剑的人虽多,最负盛名的却只有三个,一个是傅青主,一个是石振飞,另一个就是他(凌未风是后起之秀,在西北虽享大名,孟武威却不深知)。傅、石二人的剑法,自己早已见过。如今看来,此人剑法绝不在傅、石二人之下。只是前些时听说,他早当了皇帝的禁卫军统领,难道自己帮助的这一伙人,就是他要追捕的钦犯? 
              


              122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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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武威虽然是老当益壮,侠骨豪情,但因有家有业,若要他真个和朝廷作对,他可是顾虑甚多。此时听楚昭南骂战,不觉烟杆倒挂,停了脚步。冒浣莲则另有想法,她见楚昭南虽败,但急切间要挫折他,却是甚难。自己这帮人,能逃脱已是大幸,何必再去追击。而且今晚禁卫军精锐已经出动,缠斗下去,危险更多。她碰了碰桂仲明,跨前几步,对孟武威道:“孟老爷子,咱们不打落水狗,让他走吧。”桂仲明腾蚊剑向前一指,喝道:“割鸡焉用牛刀,你要比试,小爷随时奉陪。”楚昭南筋疲力倦,生怕他们追击。他只是为了面子,不得不故作壮言。 
                  而今见孟武威襟声不答,哪敢逗留,冷笑说道:“你不配!”领部下飞身急退,其实他还真的怕桂仲明追来,连跌在臭水沟中的陆明陆亮等人也顾不得救了。 
                  孟武威沉着脸赶回屋内,屋主人正提心吊脸,倚门相待。孟武威叫他连夜逃走。张华昭好生过意不去,上前谢罪。孟武威道:“现在也不能理这么多了,俺老头子冒昧请问:你们到底是哪路人物?要上何方?”桂仲明拱手答道:“我们是李来亨的部下,准备去投奔石振飞老镖头的。”孟武威“啊呀”一声,叫了出来:“原来诸位是石镖头的朋友,又是李将军部下,俺老头儿舍了身家性命,也值得了!”桂仲明向他道谢出手相助之恩。孟武威拈须笑道:“你替我们保全了镖局的威名,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 
                  一帮人在拂晓之前赶到石家。石振飞知道他们闹了这件大事,事先并未与他商量,颇为不快。易兰珠谢罪说道:“我是怕牵累老伯。”石振飞怫然说道:“我和傅青主是过命的交情,他的朋友门人,我敢收留的,就是天大之事,我也敢担承!”孟武威见他如此豪情,暗道惭愧。两老头欢欣相见,少不得又是促膝长谈。 
                  且说易兰珠眼珠滴溜溜一转,微笑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接出来吗?”张华昭面上一红,以为她是暗讽自己舍不得公主,所以要拉他出来。正想解释,易兰珠低声说道:“桂冒两人,万里来京,原是奉李将军和刘大姐之命,想要你出来,纠集江南一带的鲁王旧部。”张华昭道:“我是上月刚刚复元的,不是留恋相府。”易兰珠抿嘴笑道:“谁说你留恋相府来了?” 
                  暖色欲开,天将拂晓。易兰珠衣袂迎风,神情颇似有点激动。张华昭望着这位神秘的少女(直到现在他还未知道她的来历,)想起她夜探五台山清凉寺。舍了性命来救自己的往事,不觉神思恍馏,心中一荡。只见易兰珠一本正经地往下说道:“可是最近的情形又已发生变化,鲁王在江湖的旧部,因为趁三藩之变,浮起头来,竟给清廷大军打得七零八落。若想在江南大举,已非容易。所以李将军的部将来传达他的意思,说是当务之急,首在保全四川方面的实力。他想我们在京中的人,选出一名敢死之士,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张华昭道:“要找敢死之士,那太容易了,是什么事呢?”易兰珠道:“听说清廷已内定多铎为征西统帅,率领八旗精锐,就将开赴西南,准备在消灭吴三桂的同时,也把李将军消灭。因此李将军希望我们在京中,就将多铎这贼子刺杀!” 
                  张华昭血脉愤张,说道:“这事应该由我做!”易兰珠凄然一笑,道:“你不用和我争了,我已经对众人说过,我必定要手刃多铎,不然我死不瞑目,在入相府救你之前,我已经两探王府,还和多铎交过手。只是听说他经过我那么一闹之后,已加意防备,一面责成楚昭南来捉我,一面精选武士,在王府中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去上钩。现在要去刺杀他,那可是极不容易!”张华昭道:“所以这事情不能单独由你去干!”易兰珠道:“他们也是这么说。但李将军的意思是:刺杀多铎的人当然是准备与他同归于尽,牺牲越少越好。我们犯不着牺牲许多人去换他一条性命。李将军还说,他本来不主张暗杀,但为了事情紧急,刺杀多铎之后,虽不能阻止清廷另选统帅,进攻我们,但最少可拖延一些时日,延迟它进军的日程,让我们可以好好布置。”张华昭道:“元论如何我们不能让你单独冒险,姐姐,这事情让我替你做了吧,你舍命救过我,我却还未替你做过半点事情。” 
                


                123楼2006-01-31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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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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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多铎被刺之后,纳兰容若也曾去慰问他的姑姑,王妃虽拒绝众人探问,对容若却接见了,只是神情抑郁,不肯说话。纳兰容若知道这女贼就是以前在清凉寺听他弹琴的人,十分惊诧,说道:“我现在还记得她的目光,那像寒水一样令人颤栗的目光,只不知她何故要刺杀姑丈,有什么深仇大恨!”纳兰王妃默言不语,良久良久才叹口气道:“她也怪可怜的!”纳兰容若蓦然记起这女贼的形容体态,很像姑姑,打了一个寒襟,当下便即告退。 
                    一晚,纳兰容若独坐天凤楼中,思潮起伏,不能自己。他是满洲贵族,可是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他看不起贵族们的贪鄙无能,但对多绎却还有一些敬意。多铎大将风度,在旗人中算得是铁铮铮的汉子,和另外那些皇公大臣比较,相去不可以道里计!他对多铎的死,感到有点惋惜,但对那行刺的女贼,却也似有点同情。他想:一个年青的女孩子,如此处心积虑、冒险犯难,要去刺杀一个人,那她一定有非常痛心的事,不能不这样做了。但姑姑为什么不恨她呢?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所以然来。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出身皇家就是一种罪孽!” 
                    正在纳兰容若独自思量,沉吟自语之际,忽然屋内烛光一闪,窗门开处,跳进两个人来,一个是张华昭,另一个是妙龄女子,相貌极熟,正待发问,那少女盈盈施礼,说道:“公子,还记得那个看园人吗?”纳兰公子哈哈一笑,张华昭道:“她叫冒浣莲,是冒辟疆先生的女公子。”纳兰容若道:“冒先生词坛俊彦,前辈风流,我是十分钦佩,怪不得冒姑娘妙解词章,精通音律。只是不知当日何故乔装,屈身寒舍?” 
                    冒浣莲嫣然一笑,说道:“那些事情,容后奉告。我们今日到此,有急事相求,此事只有公子才能援手。”纳兰容若道:“请说!”冒浣莲道:“我们想见三公主!”纳兰容若道:“此刻不比从前,自相府那次闹事之后,公主已不许出宫了。”冒浣莲道:“那你就把我们带进宫去!”纳兰容若面色一变,冒浣莲道:“是不是我们的要求太过分了?”纳兰容若忽然问道:“你们要见三公主,为的是什么?”冒浣莲道:“我们想救一个人。”纳兰容若道:“就是刺杀鄂亲王的那个少女?” 
                    张华昭不顾一切,说道:“一点也不错,我们就是要救她!”纳兰容若愠道:“鄂亲王是我的姑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冒浣莲道:“你的姑丈杀了许多善良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纳兰容若道:“他是朝廷的大将,奉命征讨,大军过处,必有伤残,这也不能算全是他的错。”冒浣莲冷笑道:“那么是老百姓错了?”纳兰容若道:“也不是。”冒浣莲道:“他可以杀别人,难道别人就不能杀他?”纳兰容若叹道:“这样冤冤相报,以血还血,如何得了?”冒浣莲道:“其实我们并不是和满洲人有仇,但像多铎那样,带满洲人来打汉人的,我们却难放过。” 
                    纳兰容若默然不语。冒浣莲又道,“你们若再把这无辜的少女杀了,那是血上加血!”纳兰仍然不语,冒院莲一阵狂笑,朗声说道:“我们只道公子人如其词,明朗皎洁如碧海澄波,不料却是我们看错了#瑚告公子,我们就是‘女贼’的同党,公子若不是留我们,我们就此告辞!”纳兰容若衣袖一拂,站了起来,指着冒浣莲道:“你明日随我进宫!”冒浣莲喜道:“就请借笔砚一用。”张华昭即席挥毫,写了满满一张信笺,封好交给冒浣莲。向纳兰容若一揖到地,飞身便出! 
                    纳兰容若最喜结交才人异士,更何况冒浣莲这样文武全材,清丽绝俗的姑娘。他见冒院莲笑语盈盈,神思一荡,忽然想起那个“粗粗鲁鲁”的另一个“园丁”,问道:“你那个同伴呢?”冒浣莲道:“他在外面接应昭郎,不进来了。”纳兰容若道:“他放心你一个人和我进宫?”冒浣莲笑道:“他虽粗鲁,人却爽直。我极道公子超脱绝俗,他将来还要向公子致谢呢!”纳兰容若细一琢磨,心中了了,微笑说道:“你们英雄儿女,真是一对佳偶!”其实他心里的话却是“你这可是彩凤随鸦!”冒浣莲满怀喜悦,含笑答道:“多承公子称赞,只是我的本领可比他差得远呢!”纳兰公子知道她对那个“粗鲁”园丁,相爱极深,心内暗暗叹道:“缘之一字,真是奇妙。每人都有他的缘份,一株草有一滴露珠,这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神郎气清,情怀顿豁。问道:“你们成亲了没有?”冒浣莲道:“尚未!”纳兰公子笑道:“你们异日成亲,我必不能亲临道喜,今日我就送你一件薄礼吧。”说罢在墙上取出一柄短剑递过去道:“此剑名为大虹,是一个总督送给我父亲的,听说是晋朝桓温的佩剑,他们说是一把宝剑。你拿去用吧。”冒浣莲拔剑一看,只见古色斑谰,但略一挥动,却是寒光耀目。心中大喜,正想道谢,纳兰公子袍袖一拂,笑道:“若再客套,便是俗人!”自进内房歇息去了。冒浣莲见纳兰公子如此洒脱,也不禁暗暗赞叹。 
                  


                  130楼2006-01-3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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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铎的死讯也传进了宫中,可是却远不如外间引起那么大的波动。那些宫娥嫔妃,愁锁深宫,外间的事情,几与她们漠不相关,多铎的死,不过是给她们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闲谈资料,谈过也就算了。 
                      多铎是三公主所熟悉的人,她初听到时,倒是微微一震,可是她的心中,正也充满愁思,多铎在她心中,并没有占什么位置。塞满她心中的是张华昭的影子,起初是新奇和刺激,渐渐,张华昭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回忆中重现出来,紧紧地吸着了她的心灵。 
                      三公主住在“钦安殿”,位居御花园的中央,秋深时分,枫叶飘零,残荷片片,寒鸦噪树,蝉曳残声,一日黄昏,三公主揭帘凝望,见偌大一个园子静悄俏的,远处有几名太监在扫残花败叶,御花园虽然是建筑华美,气象万千,却淹不了那衰蔽之感。三公主抑郁情怀,无由排遣,百元聊赖,在书案上拈起一幅词笺,低声吟诵: 
                      “雾窗寒对遥天暮,暮天遥对寒窗雾,花落正啼鸦,啼正落花。袖罗垂影瘦,瘦影垂罗袖,风剪一丝红,红丝一剪风。” 
                      这首词名为“菩萨蛮”,是一首“回文词”,每一句都可颠倒来读,全首词虽有八句,实际只是四句。纳兰容若前些时候,一时高兴,填了三首“回文”的“菩萨蛮”词,抄了一份送给三公主,这首就是其中之一。三公主叹了口气,想道:这首词就好像写我的心事似的。我现在怀念伊人,怅望遥天,也是瘦损腰围,泪沾罗袖呢!她既爱词的巧思,更爱词的情调,于是又展开第二首“回文”的“菩萨蛮”读道: 
                      “客中愁损催寒夕,夕寒催损愁中客。门掩月黄昏,昏黄月掩门。翠蓑孤拥醉,醉拥孤蓑翠。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 
                      这首词比前一首更为幽怨,三公主咀嚼“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两句,心头上就好似有千斤重压一样,她明知和张华昭的身份悬殊,只要是神志清醒的人,都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可是为什么要醒来呢?醒了就莫更多情,情多就别要醒来啊! 
                      三公主神思迷悯,正想展读第三首,忽听得宫娥上前报道:“纳兰公子来了!”三公主暗笑自己读词读得出神,连词的作者从窗外走过也没注意。 
                      绣帘开处,纳兰容若轻轻走进,笑道:“三妹妹,你好用功!”三公主一看,纳兰容若后面,还有一位妙龄少女,面貌好熟,细细一想,一颗心不禁卜卜跳了起来。这少女正当日在天凤楼见过的,当时是女扮男装的冒浣莲!三公主见宫娥侍候在旁,向纳兰容若打了一个眼色,纳兰容若微微笑道:“皇上要我在南书房伴读,今晚我不回去了,这个丫环,就留在你这里吧!” 
                      纳兰容若去后,三公主把宫娥侍女支开,携冒浣莲走入内室,一把楼着道:“冒姐姐,我想得你们好苦!”冒浣莲笑道:“不是想我吧。”三公主嘟着小嘴,佯嗔道:“不是想你想谁?”冒浣莲微微一笑,在怀里掏出信来,玉手一扬,三公主一见大喜,顾不得冒浣莲嘲笑,一把抢了过来。 
                      这信封信正是张华昭托冒浣莲转交给三公主的信,冒浣莲见三公主展开信笺,一面读一面微笑,忽然面色大变,手指颤抖。那张信笺像给微风吹拂一样,在手中震动不已,那封信开头写道:“落拓江湖,飘零蓬梗,托庇相府,幸接朱颜。承蒙赠药之恩,乃结殊方之友,方恨报答之无由,又有不请之请托。”公主读时,见张华昭写得这样诚挚,不但感谢自己,而且承认自己是他的友人,心头感到甜丝丝的,好不舒服。她想:“只要是你开口的,什么请托,我都可以应承。”哪料再读下去,讲的却是刺杀多铎的那个女贼之事。信上写道:‘此女贼虽君家之大仇,实华昭之挚友。朝廷欲其死,华昭欲其生,彼苦伤折,昭难独活。公主若能援手,则昭有生之年,皆当铭感。”细品味信中语气,张华昭对那个女贼,实是情深一片,比对自己,竟是深厚得多。三公主眼前一片模糊,泪珠轻轻滚了下来,信笺跌在地上。 
                      冒浣莲虽然不知道信中写的什么,看此情形,已猜到几分,她抚着公主的长发,爱怜地叫道:“公主!” 
                    


                    131楼2006-01-3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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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酣战中,王妃双手往上一拉,硬将身形拔起,使出险招“金赡戏浪”,在半空中伸手向青衣妇人双目便抓。 
                        青衣妇人冷笑一声:“你找死!”左手呼的一鞭,将冒浣莲迫到墙边,右臂一抬,挡开了王妃双抓,短剑反手一圈,朝着王妃颈项斩截。就在这性命交关之际,王妃忽然觉一股大力将自己一托,趁势打个筋斗,翻身落在楼上,同时耳边听得“当”的一声,青衣妇人破口大骂! 
                        冒浣莲躲在墙角看得分明,解救王妃的人,竟是从楼中一块大匾额的后面飞身出来的,冒浣莲暗暗心惊,有人藏在身边也不知道,假如是敌人的话,岂不糟糕? 
                        冒浣莲再仔细看时,忽然一阵心跳,又惊又喜,来人虽然以巾蒙面,可是从身材剑法却看得出来,不是凌未风是谁?!浣莲不自禁地跑了上去,大声叫道:“凌大侠!”青衣妇人反手一鞭又把冒浣莲迫进墙角,那蒙面人应声叫道:“浣莲,你不要上来!”正是凌未风的声音。 
                        凌未风和青衣妇人各以上乘武功相搏,奇快无比,冒浣莲看得眼都花了!青衣妇人长鞭呼地一个旋扫,解开凌未风的剑招,短剑胸能一立,封闭门户,退后一步,叫道:“你是天山神芒?”凌未风掣回青钢剑答道:“正是,敢问前辈何人?”凌未风以为她听了自己的名头,必然停下兵刃,不料那青衣妇人点头笑道:“天山神芒,名不虚传,再试你几招。”长鞭唰地扫出,右手短剑也展开了一派进手的招数。凌未风心想:怎的这妇人如此没礼貌!身形一晃,青钢剑光华闪处,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对攻。 
                        那青衣妇人武功非同小可,两手同时使用两般兵器,竟然配合得妙到毫巅。同时使两种兵刃的人,凌未风以前只碰过一个丘东洛,左刀右剑,已是不凡。但现在和这青衣妇人一比,那丘东洛简直算不了什么。凌未风天山剑法神妙无比,也只能堪堪打个平手,不由他不暗暗惊奇!他杀得兴起,宝剑一抖,银星点点,霎时间只觉一室之内,剑光绦绕,到处都是凌未风的影子。青衣妇人喝声“好!”左鞭右剑,见招拆招,身形也是四面游走,溜滑非常,凌未风自出道以来,从未碰过如此功力深厚的人,蓦地省起:“莫非她还在人间?”手中剑一紧,酣斗中左掌猛地斜击,掌风到处,青衣妇人朝青布包头飘然翻起,冒浣莲又是一惊,青衣妇人颜容美艳,却是白发萧然,包头里还缠着一条红巾,随着掌风飘动。凌未风倏地跳出圈子,抱剑当胸,长揖到地,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飞红巾女侠!”青衣妇人大笑声中,长剑倏地收回,短剑掷在桌上,笑道:“你不愧是杨大侠的师弟!看到了你,就如同再见到他一样。”说罢,笑容顿敛,神色黯然! 
                        飞红巾在二十多年前,驰名天山南北,是草原上老幼皆知的女英雄,和杨云骢并驾开驱,一男一女,同称塞外奇侠,(详见拙著《塞外奇侠传》)两人曾经有过极深厚的交情。后来回疆各族的抵抗被清兵各个击破,杨云骢为追寻纳兰明慧,飘然从塞外来到江南,惨死在钱塘江边。飞红巾也突然在草原上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二十年来,草原上到处流传着她的英雄事迹,凌未风是在她失踪两年之后来到回疆的,早就听得别人说过她的名字了。 
                        飞红巾双掌一拍,冲着纳兰王妃冷笑道:“你好呀!”纳兰王妃双眼无神,凄然说道:“杨云骢已死了十八年了,你还要怎样?你杀了我吧,我也不愿活了!”飞红今抄起短剑,怒道:“你当我是和你争汉子吗?呸!我就是要杀你!”凌未风拦道:“王妃与我们并无仇怨!”飞红巾不理凌未风,迫向王妃发话道:“杨云骢的女儿呢?拿来给我!”王妃秀眉一挑,冷笑道:“关你什么事?干嘛要交给你!”飞红巾怒道:“我知道你是她的母亲,可是你这个母亲却一点不理女儿。哼,你当我不知道吗?她杀了你的宝贝丈夫,你就把她打下天牢,还要慢慢地折磨她!”纳兰王妃放声大哭,一头撞向墙壁。凌未风轻轻一拉,把她扯开,对飞红巾道:“女侠,你从哪里听来的话?王妃不是不想救她,只是没有办法!”飞红中道:“你这话当真?”凌未风道:“那女娃子是我抚养成人的,我为什么要骗你。”飞红个短剑归鞘,缓缓走去,说道:“那么,明慧,是我怪错你了!”行了几步,忽然停下,叫道:“外面有人来!”凌未风身形一起,穿出窗外。 
                      


                      137楼2006-01-3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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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康熙被冒浣莲要挟,迫得放她走出宫禁,又惊又怒,辞别太后之后,即召集大内高手,挑出八名一等待卫,叫他们到鄂王府去将冒浣莲杀死,割头回报。这八名侍卫到了王妃楼下,猛见四具武士尸身,断头折足,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楼上一声大喝,一个蒙面怪人,已似流星飞坠,凭空跃下。人未到地,暗器先发,两道乌金光芒,疾如电射,近身处两名侍卫,竟被天山神芒,对胸穿过。 
                          众侍卫哗然大呼,急忙围上。楼上青光一闪,飞红巾紧跟着又跃下来,短剑一挥,将过来迎截的侍卫手腕斩断,叫道:“凌大侠,我和你比赛杀敌!” 
                          凌未风叫道:“好!”青钢剑一招回风扫柳,把四面攻来的兵器挡开,左掌反手一挥,向欺近身边的一名敌人劈去,不料一股大力反撞过来,那人竟然并未给他击倒,凌未风“咦”了一声,翻身进剑,那人叫道:“分出三个人去挡住那贼婆娘,我和郑铁牌对付这厮。”凌未风一剑刺去,狠疾异常,那人竟毫不退让,一枝铁笔“横架金梁”,连守带攻,还了一招。 
                          这人是内廷侍卫中第二高手,名叫成天挺,外号“铁笔判官”,善会打穴。楚昭南则是禁卫军中的第一高手,两人曾在内廷打了一日一夜,比了十项功夫,对比打成平手。他初以为小小一名女贼,自必手到擒来,心望还暗笑皇帝小题大作。哪料尚未见女贼影子,两名一等待卫就给天山神芒打死!成天挺见了凌未风的暗器,这才知道是碰见了江湖上闻名丧胆的“天山神芒”凌未风! 
                          成天挺心头一震,拼命架住,陡见飞红巾一跃而下,只一招就把一名大内高手的手腕斩断,更是发慌。但他毕竟是大内第一高手,虽惊不乱。凌未风的名头激起他的好胜之心,他的手底也是招招狠辣,不肯退让。凌未风连发三剑,未曾把成天挺迫退,心中大怒,左掌一扬,在敌人攻来的铁笔上一拍,把铁笔拍得歪过一边,随即一招“龙顶摘珠”,剑光一闪,直奔成天挺的咽喉刺去。这一招狠辣之极,成天挺急忙滑步旁窜,铁笔一抡,当成虎尾棍用,“横扫千军”,格开青钢剑。凌未风手腕一翻,剑光如白练般一闪,“龙归大海”,又朝成天挺下三路刺到。这两招迅捷无伦,是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招数,饶是成天挺如何了得,也给迫得连连后退。 
                          那姓郑的卫士使两面铁脾,在宫中也是五名内的高手,成天挺留下他和自己联手,原就是想藉他的铁牌,来克凌未风的宝剑,想以“一力降十会”,使凌未风难于兼顾。不料凌未风身法步法,变幻无穷,根本不理铁牌的夹击,只狠狠追杀成天挺,那名卫士,铁牌猛砸,好几次眼看要砸中敌人,只是对方不知用什么身法,随便一闪,便闪开了,竟似背后长着眼睛一样,手中剑仍然紧紧迫着成大挺。 
                          成天挺铁笔斜飞,又挡了十余招,险象环生,急忙喊道:“郑铁牌,你过来,正面!”他是只求两人合守,不求夹攻了。成天挺和郑铁牌并肩一站,展开铁笔点穴的招数,和凌未风再度恶斗,这一来形势果然好了许多!凌未风剑招虽迅捷无伦,但成天挺有了帮手,伊如身边添了一面活动的盾牌,铁笔点刺敲击,居然和凌未风互有攻守。 
                          成天挺身形轻快,招数圆熟,更加上那名卫士,双牌运用得霍霍生风,凌未风剑法一招紧似一招,兀是找不到对方破绽,耳听得远处呼喝声,脚步声,响成一片,想是王府中的武士,发现这里恶战,纠集同伴,进来卫护王妃,凌未风心中急躁,剑走灵蛇,闪电般疾刺两剑,把成天挺再迫退几步,把全身功力运在左掌之上,郑铁牌双牌翻飞,齐齐打到。凌未风大喝一声,一掌击去,两面铁牌都给震上半空,凌未风欺身疾进,反手一掌,把郑铁牌的头颅打得粉碎。只听得飞红巾长笑叫道:“凌未风,你才打死一个吗?” 
                          飞红巾当年威震塞外,遁迹二十年,仍是英气迫人,三名一等待卫欺她是个女流,一开首就分三面冲去。飞红巾兀立如山,待到近时,突然一抖长鞭,一名侍卫竟给卷了起来,飞红巾左手一挥,把那名侍卫摔出几丈之外,撞着石块,脑浆迸流! 
                        


                        138楼2006-01-3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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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兰珠泪流满面,缓缓站了起来,再道:“凌大侠,真的不是梦吗?”凌未风道:“你别慌,跟着我出来就行了,他们都很挂念你呢!”易兰珠忽然说道:“我不出去!”凌未风诧道:“为什么?”易兰珠道:“我已经没有气力啦,等会出去,那些卫卒们一定拦截,我不能像你一样登高跃低,又不能帮你抵御,岂不成了你的累赘,到头来我们都要给他们打回天牢。” 
                            凌未风摸一摸怀中的朱果金符,低声说道:“兰珠,我有皇帝的金符,卫卒不会拦截的,你放心跟我出去吧!”易兰珠大喜,说道:“凌大侠,我真不知要怎样感激你才好!”凌未风拖着她的手,缓缓走出牢房。 
                            掌管大牢的贝勒,给凌未风的金符和武功震住,果然遣开了监视易兰珠的侍卫。命令他们,若见有人将易兰珠带出天牢,不许截击,这一来,可急煞了楚昭南。 
                            原来康熙给冒浣莲逃出宫禁之后,一面派成天挺等八名好手,到鄂王府去捉“女贼”;一面派楚昭南赶到天牢,天牢本来就高手如云,宫中的侍卫已有一半调到那里,但康熙经过这么一闹,很不放心,所以再遣楚昭南前去协助,并传旨掌管天牢的贝勒,加意提防。 
                            楚昭南听了贝勒的命令,大有奇怪,急忙说道:“皇上日间的御旨,贝勒难道还未看清楚?”清宫规矩,朱果金符传递的是最机密的前今,绝对不能泄漏,贝勒虽明知楚昭南是禁卫军统颌,也不敢说出来。当下只好板着脸说道:“若有差错,由我担承好了!”楚昭南面上无光,一声不响,走了出去。眉头一皱,悄悄地纠集宫中派来的高手,见机行事。 
                            凌未风带着易兰珠走出牢房,见甬道上空荡荡的,果然没人监视,心中大喜,昂首阔步,更是装得神气非常,端出了皇帝密使的身份。 
                            楚昭南躲在甬道转弯的暗黝之处,三更响过,见牢门开处,一个蒙面人拖着易兰珠出来。他心中七上八落!不知是拦截好还是让他们走好?猛然间,心中一震,这蒙面人的身材好熟!楚昭南不由得想起一个人来,又惊又急,但转念一想,若真是此人,他怎敢公然进入天牢,来见贝勒,贝勒又怎会信他的话?正踌躇间,蒙面人已走到了函道的转弯之处。楚昭南灵机一动,倏地自暗黝处一掠而出! 
                            凌未风服观四面,耳听八方,他何尝不知暗黝处藏有人影。但他持有朱果金符,一面提神准备,一面装得更若无其事。猛然间,忽见楚昭南扑到面前,一招“雪拥蓝关”,左掌掌击自己上盘。右掌五指如钩,反扣自己脉门,凌未风身形一闪,左掌护着易兰珠,右掌呼的一声从楚昭南双掌交击围成的半弧形中直穿进去,手肘一撞,即将楚昭南的左掌荡开,伸指便点他胸口的“玄机穴”。不料楚昭南这两招全是虚招,他知道凌未风武功绝顶,早有防备,一发即收,身子箭般的倒纵出去,大叫:“这人是钦犯,赶快捉他,格杀不论!”话声未了,暗黝处,屋顶上,角门中,清廷的高手尽出!正是:过了一关又一关,闯出大牢难上难。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41楼2006-01-3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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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低声地抽咽,说了许多话,甚至说愿意跟她一道走,可是她的女儿像哑了一样,一句话也不答她了!王妃这时比死了还难受,她料不到她的女儿竟比她的爸爸还坚强。忽然,她的手触到一样东西,她蓦地叫道:“宝珠,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易兰珠仍是那个样子,把脸藏在掌中,忽然间,她的眼睛从手指缝中看到一缕血红的光芒,王妃手上拿着一把亮晶晶的短剑,多铎的血凝结在剑刃上,还没有揩去,易兰珠跳起来道:“这是爸爸的宝剑。” 
                              王妃道:“是的,这是他的宝剑,我第一次碰到他时,他给沙漠的风暴击倒,晕倒在我的帐篷外,我就是看见他这把宝剑才救。他的。你在五台山行刺的时候,一剑插入我的轿中,我一看见,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了。” 
                              这把剑像是一个证人,易兰珠一家人的悲次离合、生死存亡都和它有着关联。它伴着杨云骢和纳兰明慧在草原定盟;它保卫杨云骢到最后的一刻;凌未风拿它作信物,抱易兰珠上天山;最后易兰珠将它插进了多铎的胸膛。 
                              也就是在刺杀多铎那天,易兰珠因为见着母亲,宝剑震落在地上,她在天牢里想起“亲人”时,也曾经想念过这把宝剑的。但现在,她的母亲将它交还给她,她却感到一阵阵的迷惑。 
                              王妃低声说道:“你留着这把剑吧,也许对你有用的。如果凌大侠他们再来救你,有这把剑,也比较容易脱身。” 
                              易兰珠最爱她的父亲,因此也非常爱这把短剑。可是此刻,她却忽然间感到憎恨,不是恨这把剑,而是恨她的母亲。她叫我留着这把剑等凌大侠他们来救,那么就是说,她非但不肯跟我一道走,而且不愿再想办法救我了。”她并不希望母亲救她,可是她的心灵深处,却是渴望母亲的爱的。她觉得十八年的痛苦,就该赢得母亲全部的爱。要求太高了,失望也就容易。这是一种非常错综复杂的情绪,但她却不知道,她的母亲在说这话时,心里已经作了一个决定。 
                              易兰珠叫道:“我不要它,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把短剑!令你们满洲人颤抖的短剑。这把剑还是留给你吧,你见着它会更记得爸爸。”易兰珠双手抱着头,低低地嗓位,又不理她的母亲了! 
                              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有人催道:“贝勒问候王妃,皇上也派人来探问,王妃审完没有?”鄂王妃应了一声,取出一条干净的丝帕,给女儿慢慢地揩抹眼泪。当她站起来时,茫然地将手帕掉落地上。 
                              “宝珠,你好好保护自己,”王妃说:“你明白吗?” 
                              这刹那间,易兰珠的心像给千万把尖刀割成无数碎片! 
                              炬光渐渐消逝了,那枝王妃带来的牛油烛,只剩下短短的半寸,在吐着微弱的光芒,烛泪凝结在地上,构成不规则的花纹图案。“蜡炬成灰泪始干!”王妃停止哭泣,最后瞧了易兰珠一眼,木然地转过了身,向着牢门走去。 
                              “我明白了!”易兰珠温柔地叹道:“妈妈,这不是你的错!”但她说得太小声了,以至王妃根本没有听见。 
                              蜡烛烧完了,烛光忽的熄灭,就在这一刻,王妃走出了牢门,天牢内剩下虚空的黑睹!易兰珠陡然跳了起来,喊道: 
                              “妈妈!我们彼此原谅吧!妈妈,回来!回来!” 
                              牢门已经关上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易兰珠茫然地向四围张望,黑暗中似有无数鬼魁张牙舞爪向她扑来,她尖叫一声,扑在地上,心里明白,什么都完了! 
                              “什么都完了!”王妃喊了出来,此刻,她已经回到家中,在房间踱来踱去,发出绝望的叫喊。 
                              房间的正中挂有多铎的画像,多铎那双眼睛似乎在牢牢地盯着她,她拔出那柄短剑,杨云骢的影子在剑光中现出来,也似乎在牢牢地盯着她。她尖叫一声,掩了面孔。漆黑中,她女儿的影子又在眼前出现,也似乎在牢牢地盯着她! 
                              她张开了双手,慢慢地拿起了那柄短剑。 
                              突然一阵敲门声,侍女在外面报道:“纳兰公子求见!” 
                              “是他?怎么这个时候要求见我?”纳兰容若是王妃最疼爱的侄儿,也是她平日唯一可以谈得来的人。她本来是不想见任何人的了,可是纳兰容若是例外,她叹口气道:“好吧,就和他见一面吧!”她打开了房门,纳兰容若正缓缓地走上楼来,他的书僮在楼下等候。 
                            


                            146楼2006-01-31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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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6: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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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像喷泉一样飞溅出来,纳兰王妃颓然倒在地上,一件事情蓦地兜上心头,在这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时刻,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池说道:“明天#瑚天黄昏时分……他们要押宝珠,押宝珠……到……到刑部大堂会审。”说完之后,两眼一翻,就此一瞑不视。 
                                飞红巾握着那柄短剑,呆呆地站在王妃尸旁,忽然窗外一声狞笑,飞红巾短剑当胸一立,旋过身来,只见三个夜行人!已破窗而入。月光下看得分明,头一个长须如银,身材瘦小,两旁跟着两个约摸四五十岁的汉子,一进来见着满地鲜血,齐声惊叫,那白须老者喝道:“哼,好大胆的女贼,敢伤害王妃!” 
                                飞红巾满腔郁怒正自无处发泄,拔身一耸,短剑飞处,一缕血红的光泽,径向老人剁去,那老人饱袖一拂,嗤的一声,给刺穿了一个大洞,但飞红巾的剑锋也给拂得歪过一边。飞红巾手底狠辣异常,左掌随着剑锋刺出之势,倏然劈出,那老者咦了一声,反手一推,飞红巾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趁势向前一冲,两条汉子刀剑齐下,飞红巾短剑横挥,只听得碎金切玉之声,挫铬不绝。飞红个疾如闪电,穿出窗户,自六层楼飞跃下地,刷刷两剑,又刺伤了两名王府卫士,正要逃走,忽听得“呼”的一声,那白须老者亦已跳了下来,手执双剑,拦住她的去路。说时迟,那时快,那两条汉子亦已跃下,和王府的卫士散在四面,遥遥采取包围之势,但却并不上前。白须老人睥睨作态,傲然说道:“你赢得我手中双剑,我就放你过去。” 
                                飞红巾几曾受过如此轻视,长鞭“呼”的一声横扫出去,严似灵蛇,闪动不定。白须老者喝声“好!”一个盘旋,抢到飞红巾侧翼,右手剑“金雕展翅”,往外疾展,冷森森的剑锋猛削敌人肩臂。飞红巾身法快极,一鞭发出,方位立变,反手一剑,应招发招,只听得当的一声,双方都退出几步。飞红巾只觉虎口发热,暗暗心惊,那老者的剑刃给斩了一道缺口,也是“咦”的一声,叫了出来! 
                                两人再度交锋,大家都不敢轻敌。飞红巾展出师门绝技,左鞭右剑,攻守相连。长鞭起处如龙蛇疾舞,短剑盘旋如鹰鹤回翔,招数变化繁复,攻守难以捉摸。那老者在剑光鞭影中兀然不惧,两柄长剑,霍霍展开,竟似隐隐带有风雷之声!而且更怪的是:他左手剑和右手别的路数全然不同,像飞红巾一样,招数也是变化繁复之极,两人霎忽之间,已斗了三五十招,那老者忽地跳出圈子,喝道:“你是不是天山老妖婆的徒弟?”飞红个大怒,刷刷刷,三鞭连环猛扫,斥道:“你敢骂我师父!”这时她亦已知道这老者的身份了。 
                                这白须老者辈份极高,他是长白山派开山祖师,独创“风雷剑”法的齐真君,门下弟子很多,多译的师叔纽祜卢和十八年前刀伤凌未风的邱东洛,都是他的弟子。五十年前他到回疆云游,那时他三十岁未到,风雷剑法刚刚练成,心高气傲,独上天山去打晦明禅师,晦明禅师念他不远万里而来,现身相见,和他在无山绝顶论剑,晦明禅师最喜有虔心毅力的后辈,起初对他非常之好,称赞他道:“你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实在难得。你的剑法,虽有缺点,在关外想也无人能敌了!”当时齐真君如果机灵的话,谦虚求教,甚或立即拜师,晦明都会应允。不料齐真君竟不肯以后辈自居,坚持要和晦明禅师比试。晦明禅师微微一笑,说道:“我封剑多年,剑法早已生疏,不是你的对手。我刚才所说,只是姑妄告之,你不必放在心上。”说罢身形一晃,霎忽不见踪迹。齐真君虽然惊奇于晦明禅师的绝顶轻功,但还以为他的剑法的确不如自己,沾沾自喜,也就不再去找晦明禅师,径自在天山漫游。 
                                天山横亘三千多里,晦明禅师住在天山北峰,天山南面高峰,却另外住有一个奇人,踪迹比晦明禅师还要诡秘,是个白发满头但却容颜美艳的女子,人称“白发魔女”。据说她曾经做过强盗头子,为了情场失意,一夜白头,这才绝迹江湖,隐居塞外的。 
                                齐真君只知有一个晦明禅师,却不知有一个白发魔女,他自北高峰来到南高峰,弹剑长啸,意气甚豪,在峰顶练了一回剑法,高声叹道:“可惜世间没有人能和我平手过招!”他真以为自己的剑法独步天下,为找不到对手感到没趣。不料话声方了,一阵冷笑已传到耳边。 
                              


                              150楼2006-01-31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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