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叶离跟文情打点好了这里的事，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受到任何虐打，但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小厮，也再没见任何人来过。
     卓云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内力却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他不禁恐慌，如果内力彻底消失，别说以后在是非楼如何自处，就连神仙谷，恐怕也难出去了。
     他会成为叶离的累赘！
     这个认知一点一点吞噬着卓云的内心，从小到大，他经历过失败，经历过伤痛，也在死亡边缘徘徊过，却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恐慌无措。作为南王府的少公子，失去武功考功名也好，从军也罢，在哪都可以开始。但少公子这个身份从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被人追杀，第一次有了仇敌开始，已经永远失去了。
     一入江湖，只能进，不能退。
     这是他选的路，无论对错，没法子再回头。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你还有叶离，还有是非楼的兄弟们，他们都愿意为你浴血，都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但正是心底的这个声音让他恐慌，“被保护”这三个字从来没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他是卓云，京城传奇中最骄傲最刻薄最反骨的卓云；是非楼最严苛最护短最强悍的卓云。他能用各种姿态庇佑家人保护兄弟以及爱人，但不能把自己置于“被保护”的行列。
     然而，在这间阴暗牢房的卓云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失去了武功还有资格做是非楼的楼主吗？还有资格用是非楼楼主的身份跟风影教谈判吗？而叶离又会因为这样的他改变多少计划。
     从找出弑父杀母的仇人到曾加营救他出去这一项，说到底，他成了累赘。
     种种问题萦绕在卓云心头不能不去面对，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推开壁橱的门，一定不会因为好奇想要知道韩广峰在藏宝阁干什么。
     可惜，人生就像拨出去的水，不可能再回收起来重泼一回。
     “吃饭了。”
     一碗白饭从铁栅栏下被推到脚边，这是晚饭，卓云吃到的第五顿晚饭。
     端起碗，筷子用最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嘴里送饭，不是他故作优雅，自从跟叶离在一起，贵公子的派头早离他远去，别说是白米饭，就是再差的东西也要吃下去保持体力，他吃的慢是要留心碗里会有什么东西。
     比如饭菜是否被加“料”，比如是否藏了什么——钥匙。
     牙齿咯了一下，卓云咬到一个形状像是钥匙的东西，他不动声色把东西藏在舌头下继续吃饭，最后趁着擦嘴的机会又把东西捏在手里。
     “你真不像从京城里来的。”韩广峰早就吃完了，见他放下碗，笑道。
     韩广峰极为健谈，不过几天的时间已经跟他杂七杂八说了不少事，若不是大部分都关于少年时期的叶离，卓云根本懒得搭理他。
     “什么模样才算京城出来的人？”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豪门望族的公子哥不都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吗？只吃第一流的厨子做出来的菜，只穿第一流的裁缝缝制的衣服，出门不是骑马就是坐车，哪会来这见鬼的地方受苦。”
     卓云也笑了，看来过去的他贵公子当的很合格。
     “那都是虚名闹的，我现在不过是阶下之囚。”
     “我以为你会说是爱的力量。”
     “你说对了。”卓云靠在墙角，把自己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留心韩广峰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用到钥匙的机会。
     “叶子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显赫的家世，你真会娶她？”
     “会，我不需要什么显赫家世来锦上添花。”不管是对谁，关于是否跟叶离成亲的问题卓云都持以最肯定的态度。
     过去的他太过偏激叛逆，只要是家人安排的大家闺秀，不管模样如何品行如何一律否决，而在江湖又鲜少遇到女子，就更谈不上会喜欢了。

                        第五十章
     所以，卓云在恋爱方面几乎算是新手，仅有的认知就是书本教育。可无论是《诗经》还是风月小说，都明明白白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就要成亲，然后在一起，一生一世。
     当叶离出现后，在他最烦躁最想做件事挑衅父母的时刻出现后。
     跟一个女贼私奔是他当时冒出的最好念头。
     接下来又是暴雪封路又是秦天盗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加在一起，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没法再分开，直到慈云寺断崖下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从那天起，在一起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成亲也是必然。
     “叶子呢？她真会去京城当贵妇？那丫头野惯了，你父母可会喜欢？”不知是无聊还是好奇，韩广峰又问。
     “这跟他们无关，”卓云顿了一下，语调冰冷，“跟你更没关系。”
     “我也算她的娘家人，你何必连我也防着。”韩广峰讪讪笑了。
     娘家人？
     跟文情一样的口吻，他们已经兵戎相见了，还一口一个“娘家人”，也不嫌害臊。
     “卓云，你带叶子走吧。”韩广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们肯定会走。”
     “不，”看着他，韩广峰正色道：“这次你如果出去，就马上带叶子走，你毕竟跟朝廷有关系，神仙谷不会轻易动你们，报仇什么的，你劝她别想了，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知足吧。”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的父母？”
     “不，我怎么会知道。”韩广峰淡淡地说，又换上了平日潇洒的笑容。
     “这人就在神仙谷？”
     韩广峰不说话。
     “她认识？你们都认识？”卓云继续猜测，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韩广峰依然不回答他的问题，避重就轻地笑道：“曾经有父有母，有家有业都够了，现在能活着最重要，江湖就这么回事，恩怨情仇真要理清了，谁也落不了好。”
     “她有追求真相和公道的权利。”
     “真相比性命重要吗？如果真相是死亡呢？”
     卓云沉默了，他是无法替叶离选择，也不知道她的答案。但父母的死小弟的失踪是她心头永远的结，如果不解开，她怎能心安理得生活下去，他又怎能看着她抱憾终生。
     有一种人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不要锦衣玉食，甚至不要性命，却不能不要真相，不能苟且偷生。
     叶离是这样的人，卓云也是。
     置身而处，卓云会做的恐怕比她还要疯狂。
     “你们真的不走？”
     “那人到底是谁？”
     韩广峰不回答，却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卓云，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死亡的？”
     “十八岁。”卓云简短地回答。
     那会是非楼刚刚成立，他跟江风去找一种据说会增加内力甚至起死回生的“人参王”，很多人都在抢，然后他第一次看见人死，也第一次与人动刀。
     就为了一件传说中的神药，不少人的性命在刀剑上打了个转就消失了。
     那是卓云第一次知道死亡的含义，失去一切，亲人或荣誉，全部都失去。


     看着她把碗筷收拾下去，又美美地跑回来。
     卓云平静地开口，“还有什么？”
     叶离瞬间不笑了，站在他面前犹豫了半天终于说：“乔恩跟江风在谷外接你。”
     “你呢？”
     “我什么？”叶离还在装糊涂。
     “你走不走？”
     “走，当然走。”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想说的坦然些却更加磕磕巴巴，“我，你——你先等我，我，我很快就去见你。”
     他跟真相之间，她始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卓云冷笑：
     “很快是多久？”
     叶离沉默了。
     “两天？两个月？还是两年？或者是等你的尸体被扔出来？”卓云一步步逼近她，直到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不，不会的，我只是——”叶离退了一步，期期艾艾地想要解释。
     “因为我失去内力，你可怜我，你愧疚了是不是？”卓云踏前一步，又逼近她。
     “不是，这里我留着就够了，你在外面接应我，我们会更快成功，你也没失去内力，刚才喝的汤里我放了解药，明天就会恢复，你相信我，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需要离开？我成你累赘了？”一进一退之间，卓云已经把她逼到墙角。
     “不是的。”叶离胡乱摆摆手，急切地回答。
     “那是什么？”
     真是受够了这个女人，每次想分开的时候总是对他特别好，然后干干净净就跟他撇清关系。
     过去是一封信打发掉，现在连信都省了。
     那菜里加了化功散的解药，是不是还有别的？
     想到这，卓云又问：“你加迷药了没？”
     “怎么会？”叶离不解。
     冷冷笑了，“下次记得把迷药也放上，这样我才不会反抗，由着你打发走。”
     “我——”
     “你若真觉得我来神仙谷拖累了你，我可以马上走。”卓云退开一步，转过身。
     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他始终敌不过那该死的真相，无论怎样努力，在她眼里都是多余。
     她只要自己寻找，不要任何人陪伴，更不需要信任任何人。
     泪突然就流下来，硬生生砸在地上。
     卓云闭上眼，却还是止不住内心的伤痛。
     二十四年了，自懂事起就再没流过眼泪，因为他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那只能是弱者的表现。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可悲最软弱的人，被同一个人拒绝了两次却还想要死缠烂打。
     “卓云，我——”
     叶离绕过去走到他面前，却在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后，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他放声大哭。
     “卓云，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错了——”
     卓云睁开眼，很奇怪眼泪突然就收住了，推开她，抬脚就往外走。
     “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叶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泪像决堤的河，止不住往外流。
     “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第五十一章
     闻言，卓云不禁佩服她颠倒黑白的能力。
     “你搞清楚是谁要抛下谁。”
     “是我，我错了，我错了卓云，我真不想你走。”叶离紧紧抱着他的背，眼泪弄湿了他的衣服。
     “那天去牢里见你，看你那副样子，我死的心都有，是我害了你，害你没法子待在京城，害你没法子待在柳州，偏偏跟我来这见鬼的地方，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倒罢了，还一次次连累你受伤。卓云，我怕了，我真怕下一次就看不见你。”
     卓云不说话，神色也终于缓和了些，转身抱住她。
     “我什么都没了，没了爹娘也找不到小弟，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要笑醒多少次。可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你父母失去儿子，不能让江风他们失去兄弟，我不能连你也失去。”
     牢里的那次见面让她下定决心要送卓云走，不能再心软更不能再自私，一定要送他走。可刚才卓云脸上的泪痕却更让她心如绞痛，她已经连累了这个男人，却还要再伤他的心，饶是当初做好了种种解释的准备也不禁崩溃。
     她是这么爱这个男人，爱到怕他受一点点伤害，爱到宁愿自己独自面对也要先护他周全，可是，她错了，恋人之间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不被信任。
     不被信任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被信任保护她的能力。
     她彻底伤到了卓云的骄傲和自尊。
     “这些我都明白。”卓云抬起她的头，用手抹去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淡淡地说：“但你若有了危险，我又岂能坐视。”
     是两个人在一起安全？还是分开安全。
     这个道理叶离终于明白过来，她破涕一笑，想要说什么却被卓云推开了。
     “去洗把脸，丑死了。”
     “你，你还走吗？”
     “当然，得通知江风他们别等了。”神仙谷外还有两人眼巴巴等着他回去呢。
     “我，我去就成了。”
     “你解释得清？”卓云很是怀疑，就她这种只会做决定万事不解释的性子，不把江风吓得以为他出什么大事了才怪。
     “我们一起去。”
     “先去洗脸。”卓云催促道，原谅了她又一次的分手。
     叶离三两下抹了把脸，又整理好弄乱的衣服头发，马上又像八爪鱼一般挽住他的手。
     “走吧。”
     卓云无奈地笑了，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在混乱中彼此妥协。
     只因为，他们都害怕，害怕一挥手就是永别。
     听了卓云的命令，守在谷外的江风很是无语，而乔恩却急的跳起来。
     “怎么又变卦了，不是今晚就离开吗？”
     “你想抗命？”卓云板起脸，沉声问。
     “我——”乔恩想说什么却自动消音了，这是楼主本人，没有丝毫渗假，早知道就不信叶姑娘的话了。
     “楼主还有什么吩咐吗？”江风沉稳地问道。
     “最近不要做任何不利于风影教的事，全部潜伏等待。”
     “是。”
     “把这两封信用最快的速度发出去。”
     两人抱拳行礼告退，都走出几步了乔恩还不停回头埋怨地看着叶离，而叶离早羞愧地藏在卓云身后，没脸见人了。


     “我们也回去。”
     “恩，”叶离忙应了一声，紧紧挽着他的手，亦步亦趋。
     当夜，卓云没回自己的住处，就留在小木屋。
     可能是身体太累，牢房的环境也太差，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就是大天亮。
     睁开眼，蓦然看见一双眼睛直愣愣瞧着他。
     “怎么了？”伸手摸了摸脸，确信自己的脸上没长出一朵花来。
     “卓云，”叶离叫了一声，低头吻在他脸上，细细碎碎地吻着。
     夜里，卓云睡的很沉，却极不安分，被子踢了又踹，眉也一直紧紧锁着，手更抓着被子的一角死死不放。
     守在一旁，叶离能做的只有不停帮他盖被子。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曾经，他是镇定自若挥斥方遒的是非楼楼主；
     曾经，他是意气风发率性而为的南王府少公子；
     曾经，他们都莽莽撞撞来到这个世上，拥有过最安定的家，想过做一辈子的小孩，不需要长大，不需要阴谋阳谋七窍八拐地琢磨人，只想尽情地玩，快乐地玩，直到永远。
     可惜，人生从来就不会按着你的思路走，她很快家破人亡，他很快受到漠视，天翻地转间，他们都脱离了原先的轨迹，一个开始寻找真相，一个开始寻找存在的价值。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纠结于江湖，结束于江湖，或许就该照着这个剧本发展下去。
     可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叶离决定了，这一生，就算卓云将来反悔，她也再不放手了。
     他们要相濡以沫，不要相忘于江湖！
     所以，她的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充满了珍惜和感激。
     可这会卓云刚睡醒，昨夜的变故加上此刻极度的无思维，他禁不住情动，把人往怀里一带，翻身就压在床上深吻。
     激烈而痴狂！
     良久，卓云终于放开她，盯着那还有点迷蒙的双眼，笑道：“我饿了。”
     “呃？”
     “在这吃还是下去吃？”
     叶离的脸瞬间红了，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踹了他一脚，掀开被子就跳下床。
     瞧她含羞带怒地出了门，卓云把脸埋在枕中闷笑连连。
     刚才他真有点克制不住，直想把人按在床上连皮带骨头肉渣都不剩地吞下去。
     可这是神仙谷，如果换了是非楼——
     脑中的旖旎场景让他又一次差点失控。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卓云探出头深深吸气再呼气，最后磨磨蹭蹭地坐起来穿衣洗漱。
     推开门，饭桌上的清粥小菜一一摆好，想来她早已煮好了。
     摸摸下巴，卓云施施然坐下伸出手，俨然是大少爷的派头。
     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又把粥放在他眼前，叶离很配合卓少的演戏欲望。
     还真是饿了，连吃了三碗鸡肉粥他才放下筷子。
     叶离只吃了一碗就坐一旁看他，很是心满意足，以后每一天都能这般就好了。
     洗了锅碗瓢盘，叶离把一张牛皮纸摊在桌上，这是一张地图，卓云从韩广峰那里抢来的。
     “这东西没用？”卓云问。


昨天写到一点多，居然会做梦梦到被追杀，
去报警，警察竟在打牌不搭理我，唉，逃了快累死了。

回复：123楼

我昨天也差点把自己给写哭了，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偶尔一弹就极具杀伤力。
最近极度痴迷《麒麟》，极度痴迷夏明朗。
唉，老夏就是那妖孽，还是不可触及的浮云妖孽啊！

回复：131楼
我是不折不扣地团迷，段粉
虽然因为王宝强的缘故，没看过《士兵突击》，《团长》可是一集不落
龙文章就是妖孽啊
既斯文又败类，既仁慈又暴力，既高贵又卑贱——
说不出的妖孽

回复：133楼

我也是啊，还有那首《从军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男儿就当如此，保家卫国）


                      第五十四章
     “十天——”
     文情跟着念了一句，仰头饮尽最后一杯酒，再次站起来后，她已经恢复如常。
     “你们作何打算？”
     “我要知道禁地的事。”叶离没正面回答她，只是提出自己的条件。
     嫣然笑道：“叶子，禁地跟你没关系，太多的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禁地是跟我没关系，但舒凌飞有。”只有十天的时间，叶离也没空跟她再旁敲侧击了。
     “你怎会知道他？”文情的眸子一深，手按在腰际。
     “十六年前，他曾是克州太平镇西峡村的私塾先生。”
     “十六年前？”文情疑惑地瞧着他们，不解地问：“你既然知道他，难道不知他被囚禁在神仙谷已经十七年了？”
     “我只要知道十六年前的事。”叶离再次强调。
     “十七年来他从没出谷半步。”
     叶离大惊，不禁抚桌站起。“这不可能。”
     冷笑一声，文情道：“我还骗你不成，他若能出去，我又怎会待在这里。”
     “你跟舒凌飞是什么关系？他还在禁地？”卓云见叶离一遇到这件事就失去理智，只能代她提问。
     眼波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文情决定说出实情，此刻不是她们内讧的时候。
     “我本姓舒，舒凌飞是我父亲。”
     二十年前舒凌飞还是宫廷御用琴师，妻子早逝后，他便辞去公职带着幼女游历全国，后来不知为何竟到了神仙谷。
     “他真没出去过？”叶离忍不住又问道。
     “我都有十七年没见他了，他又怎会出现在克州，你认错人了吧。”
     “他可是令尊？”叶离拿出一副卷轴摊开铺在桌上。
     这是一副肖像画，画中人面带微笑，宽袖长衫，俊雅不凡。
     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画卷，文情低叹一声，“是他。”
     十七年未见尊颜，想不到再见于画中。
     看她神情恍然，叶离把画推了推，“我果然是认错了，这画你留着吧。”
     文情也不客气，直接收了起来。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不过，父亲的老家确实在克州太平镇。”
     如此说来，十六年前在叶离家乡出现的私塾先生是冒名顶替了？
     舒凌飞是知名琴师，冒名者怎会去他家乡呢？
     叶离越来越糊涂了，当年到底是怎样一笔烂账？
     “父亲被囚禁的时候我还年幼，教主说他死了，我也没敢质疑，这些年来我一直费尽心机要当下任教主，眼看就要成功了，韩大哥竟去偷禁地的地图，真是笨死了。”
     文情说出的内容极为愤慨，语调却甚是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叶离明白她的意思，马上表态道：“我只想寻找一些旧事的真相，既然跟令尊无关，教主之位小妹无心争夺。”
     文情笑了笑，“你攀上了高枝，自然看不起这个位子，早知如此，我们姐妹何必争来抢去的。”
     叶离也不与她争辩，笑道：“我们是无意与韩大哥为敌，不过教主下了死命，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对付他，你还是先看看他吧。”


回复：155楼
最近几天去参加了个婚礼，又去恒山玩了玩。
从今天开始写。
多谢支持

回复：156楼

我受刺激了，又去随礼了
然后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唉

     “用这个。”叶离也跟着看了看崖壁，然后手一探，自腰际拔出一对明晃晃的峨嵋分水刺来。
     嗯，应该算是改良版的峨眉分水刺，仅有标准的一半长短。
     递给他一只，叶离把手中的峨眉分水刺套在右手中指上，然后冲他一笑，“你行吗？”
     还记得他在慈云寺断崖下说的风凉话啊，卓云的斗志也在瞬间被激起，把峨眉分水刺套在指上，二话不说就噌噌往上爬。
     分水刺一节一节迅速地插在崖壁石缝里，不一会两人就踩在问仙洞洞口的巨石上。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卓云侧着身子走在前面，叶离紧跟其后，里面很冷，如果说神仙谷是四季如春，清爽宜人，那这里就是阴冷刺骨，入坠冰窖。
     叶离的手越来越冷，她突然一颤，抓痛了卓云。
     “怎么了？”
     “冷。”叶离贴在石壁上，身子忍不住发抖，只说一个字，寒意就从齿缝里渗进来。
     手抚上她的额头，寒似冬雪。
     洞里虽凉，还不至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卓云忙把右掌按在她后背，将真气输进去。
     冷汗一点一点往出冒，好一会叶离才慢慢缓过来，她靠着石壁上，睁开眼。
     “这太冷了。”
     卓云继续暖和着她的身子，沉声问道：“栗然开的药，你喝了多少？”
     “不会是真的吧？”
     经他这一提，叶离也想起栗然的话来。
     “叶姑娘体内有寒毒，不加以调养的话，过不了几年就会发作。”
     那会在是非楼被逼着喝了不少药，她权当补身子，也没将那话当真。
     难道真有寒毒？
     摸摸自己的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而洞里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横了她一眼，卓云放下手，“出去后给我乖乖吃药，第一次发作还能凭内力克制住，下次未必这般容易。”
     当初逼着她吃药，卓云也没真信栗然的话，有病治病，没病就当是补了。可现在看来，她怕是早落下了病根而不自知。
     “恩，我会的。”
     叶离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心里却一直在怀疑，自个身体一向健康，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毛病来的。
     穿过长长的通道，眼界渐渐开阔起来，他们首先来到一个简陋的洞穴。
     里面的石桌石凳都黏在地上，材质跟石壁一般，居然全是从洞里抠出来的。
     这洞穴竟不是天然的！
     石桌后面还有一个侧洞，两人刚刚走近，就听得里面有人说话。
     “你们终于来了。”
     疑狐地对望一眼，这口吻竟像是在等他们来。
     文情一走他们就赶这来了，秋长老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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