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恒不由自主想起那白衣少女,寻思道:“乾脆我去找找她吧,或可化解了明灯大师父女之间的恩怨。唉,我与爹娘此生不能相认,何苦再看到别人也受折磨?”
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基於对明灯大师的感激固然是自己要去寻白衣少女的缘由之一;而更重要的一点却是此刻的杨恒生无所欢,业已失去人生目标,一旦抓到了一件可以说服自己去做的事情,就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不由己地振奋起精神,暂时抛开折磨内心多日的痛楚。
於是他寻寻觅觅找到了烟波斋。
只见宅院的大门洞开,地上躺着个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的老苍头,前厅里还传来了呼喝激斗之声。
杨恒心中迷惑,解开老苍头的经脉禁制问道:“老人家,这儿可是烟波斋?”
老苍头爬起身粗粗一算,连带上午被关在饮冰室里的两个少年,和刚刚闯了进去的一群道士,这已是今日来的第三波访客了。
他打量着杨恒的一身破衣烂衫,没好气道:“你又是谁?”
杨恒道:“我是云岩宗门下,有事求见烟波叟。”
老苍头一听猛然爬起身就往里逃,口中叫道:“老爷,又来了个云岩宗的和尚!”
杨恒却不知自己和真禅、西门美人刚好是前后脚,疑惑下跟着老苍头追进大厅。
厅内一名青衣老者手持钓竿,与一个身材瘦长的老道士斗得正疾。青衣老者明显不是老道士的对手,被对方的拂尘压缩在极小的空间里眼看就要落败,口中怒骂道:“无动真人,你莫要欺人太甚!”
杨恒闻言心道:“原来这老道就是昆仑雪峰派的无动真人!”顿时想起了五年前在那座荒郊观音庙里的旧事。
当时杨恒年纪幼小,尚以为这老道长是诚心襄助端木远脱难。待到年龄渐长,才隐约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多半这无动真人也是在打魏无智的主意。
一恍神的工夫,场中青衣老者闷哼一声被拂尘击中胸口飞跌而出。无动真人纵身欺近,正打算将老者制住,不意斜地里杨恒杀到,探右手两指点向他的右腕。
无动真人低咦道:“拈花指,你是云岩宗的弟子?”拂尘一抖,收住身形。
杨恒没理他,瞧向被仆从搀扶住的青衣老者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烟波叟?”
青衣老者看着杨恒身穿僧衣,以为他是为了真禅和西门美人的事而来,硬着头皮道:“正是老朽,请问小师父有何贵干?”
杨恒正要说话,无动真人门下的一名弟子见他对自己的师父不理不睬,心生不满,上前喝道:“小和尚,你哪家的门下,竟对我师父如此无礼?”
杨恒一扭头,望向那年轻道士道:“你没看我正忙着吗?”
年轻道士怒道:“你可知这郜老贼是魔道妖孽,却还出手救他!”
若在以前,杨恒多半会心平气和地向这道士解释原委,可现下的他满腔忧郁悲愤,说是愤世嫉俗也不为过,见对方咄咄逼人盛气凌人,也来了火气,冷笑道:“雪峰派号称仙林四柱,动辄出手伤人,依我看行事比邪魔外道更霸道!”
这一句话无形了辱及雪峰派清誉,令得无动真人也动了怒火,徐徐道:“小师父,既然你晓得雪峰派,就该明白本派与云岩宗同气连枝,多年交好,怎还语出伤人,替魔道妖孽说话?”
杨恒对无动真人没有丝毫好感,更没将他的身分摆在心上。这倒不是他狂妄自大,实因为身世特殊,所亲近的人无不是名动天下的正魔两道翘楚人物。这无动真人被誉为雪峰五真之一,却又能大得过杨惟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