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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改写大结局,没有白挡箭身亡,20多年沈七党,有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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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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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媚娘。
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眉毛弯弯的,眼睛圆圆的,两个甜甜的酒窝,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她的样子还是那样娇俏。
“柴大哥。”她叫他。
快活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活了五十多年,杀过人,流过血,断过骨头,从来没有哭过。但此刻,他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滑过他满是皱纹的脸,滴在凉亭下。
“媚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过得好不好?”
李媚娘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他。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多到他的眼睛装不下,心也装不下。
“七七明天成亲了。”快活王说,“嫁的是沈天君的儿子。”
李媚娘点了点头,朝他伸出手。
快活王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那只手白皙纤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抬起自己的手,想握住她,但他的手上全是皱纹,全是伤疤,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犹豫了。
李媚娘没有收回手。她就那样伸着,等着。
快活王终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那天的雨水,但很软,软得像棉花。他握着她,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又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媚娘,”他说,“我对不起你。”
李媚娘摇了摇头,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但他的心很暖。二十年了,那天的大雨一直在焦灼着他,现在,他终于暖和了一点。那种暖,从心底一点点渗出来,渗到四肢百骸,渗到每一根骨头里。
“柴大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该放下了。”
快活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说“我对不起你”,想说“我害了你一辈子”,想说“我不配被你原谅”。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握着她的手,像一个孩子握着最后一点光。
“明天七七成亲,”李媚娘笑着说,“我要去看看她。”
快活王拼命点头。
“你也来。”李媚娘看着他,“我们一起看。”
快活王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好。”
李媚娘笑了,那笑容比世上任何花都好看。她的身影渐渐淡了,像雾一样,一点一点地散开。快活王想抓住她,但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住。
“媚娘——!”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将屋子照得朦朦胧胧。枕头上有一片水渍,有汗,有泪。快活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的眼角还挂着泪,但是他笑了。
二十年了,她终于来见他了。她说,该放下了。她说,一起去看七七成亲。
八月初八,吉日。
仁义山庄从半夜就开始忙了。冷二爷带着人挂红绸、贴喜字、摆桌椅,厨房里灶火烧得旺旺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小泥巴天不亮就把朱七七叫起来,烧水、梳头、上妆,忙得脚不沾地。
王云梦一早就来了。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朱七七身后,接过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朱七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王云梦梳完头,把梳子放下,双手搭在朱七七肩上,看着镜子里的人,笑了。
“好看。”她说,“你娘要是看见,一定很高兴。”
朱七七终于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别哭,”王云梦用帕子轻轻擦掉她的泪,“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百灵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凤冠,是快活王带来的,说是给七七的嫁妆。白飞飞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套大红嫁衣,是她在幽灵宫绣了半个月的那件。扈思羽跟在白飞飞身后,手里捧着一双绣花鞋,红缎面,绣着金线的鸳鸯。
“快换衣裳,”百灵笑道,“吉时快到了。”
几个姑娘手忙脚乱地帮朱七七换上嫁衣、戴上凤冠、穿上绣花鞋。朱七七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漂亮的新娘子,忽然感叹了一声:“好美……”说完立刻捂住嘴巴,不知道为何自己夸起自己来,羞得满脸通红,周身一下变得热热的,像是被人抱着的感觉,但不是沈浪抱她的感觉。
小泥巴蹲在地上帮她整理裙摆,仰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小姐,你今天确实好美。”
朱七七笑了。
“走吧,”王云梦拉着她的手,“别让新郎等急了。”
大厅里,沈浪已经站了很久。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剑眉星目,风流洒脱,站在大厅中央,像一株芝兰玉树。朱爷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穿着一身新做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手却激动地发抖。快活王坐在朱爷旁边,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很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冷氏三兄弟做在高堂一侧,精神抖擞。王云梦坐在冷二爷旁边的椅子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目光落在门口,等着新娘子进来。王怜花刚刚从神医那边过来,站在母亲身后不远处。他折扇合着,轻轻敲着掌心,神医说快活王的情况稳定,没有什么不妥,他放心的笑了。
熊猫儿站在沈浪旁边,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笑道:“紧张不?”
沈浪摇摇头,但他的手在袖口处攥紧了。
熊猫儿看见了,笑了。他成亲时更紧张,他懂。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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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了。
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炸得满院子都是红纸屑。朱七七被小泥巴和扈思羽搀着,从后院走出来。她的红盖头上绣着鸳鸯戏水,红得耀眼。她走得很慢,不是紧张,是怕踩到裙摆。
沈浪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团红色一点点靠近,心也跟着一点点收紧。
朱七七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红盖头,谁也看不见谁的脸,但都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冷二爷咳了一声,高声宣布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沈浪伸出手,朱七七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沈浪握紧了,带着她走进大厅。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天和地,拜了一拜。夕阳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大红喜服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朱爷和快活王,拜了一拜。朱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昨晚一夜没睡,看着憔悴了一些——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不想让人看见。快活王没有哭,他精神倒比朱爷好一些,眼睛是干的,但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面前这对新人,看着女儿身上的大红嫁衣,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看着她紧紧握着沈浪的手。
媚娘,你看见了吗?女儿很幸福。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他们的额头几乎碰到了一起,红盖头轻轻飘了一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沈浪看见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朱七七也看见了,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她看见他在笑。她也笑了。
“送入洞房——”
宾客们欢呼起来。小泥巴拍着手跳了起来,驴蛋站在她旁边,憨憨地笑着。小四又摸出一把花瓣,往新人身上撒。百灵靠在熊猫儿肩上,眼眶红红的。白飞飞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扈思羽早就哭了,躲在白飞飞身后,偷偷擦眼泪。王怜花站在角落里,折扇合着,轻轻敲着掌心,看着偷偷哭的思羽,目光很温柔。王云梦捕捉到了儿子的目光,笑了。
阿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宋离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方心骑靠在廊柱上,看着满院子的红,嘴角微微弯着。
沈浪牵着朱七七的手,往洞房走。朱七七跟在他身后,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路,但她不怕。他的手很稳,跟着他走,不会错。
快活王站在高堂的位置上,看着两个新人的背影,看着他们走出大厅,走进院子,走向洞房。他的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他看见李媚娘了。她就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衣裳,像是和桂花树融为了一体,笑着看他。不是梦,是真的。她来了。
快活王朝她笑了笑。她也笑了。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缓缓闭上了。他的嘴角还带着笑,那笑容很安详,安详得像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做了一个好梦。
没有人发现。鞭炮还在响,宾客还在笑,新人还在走向洞房。
朱爷坐在快活王身边,笑着转头想跟他说句话。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柴玉关?”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朱爷的手开始发抖。他伸手探了探快活王的鼻息,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放下去。
“柴玉关!”他的声音大了些,颤抖着。
冷大爷走过来,看了看快活王的脸,又看了看朱爷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沉默着。
院子里,鞭炮还在响。宾客们还在笑。
没有人注意到,高堂之上,一个老人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像是只是睡着了。


2026-11-04 14: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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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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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拉着朱七七已经走到了洞房门口,忽然听见身后的喧闹声一下子停了。静得令人心慌。朱七七停下脚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猛地掀开盖头,回过身,快步走回大厅。
她看见朱爷站在快活王身边,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看见云姨坐在那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冷大爷低下了头,冷二爷转过了身,冷三爷捂住了嘴巴。她看见王怜花的折扇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她看见白飞飞流下了泪,扈思羽哭出了声。她看见熊猫儿跪在了地上,百灵蹲下来扶他,自己也跪了下去。
朱七七的手一松,盖头飘落在地。
“二爹——”她喊了一声,声音撕心裂肺。
她跑了过去,嫁衣的裙摆绊了她一下,她险些摔倒。沈浪扶住了她,她推开沈浪,跑到快活王面前,跪下来,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温的,但已经没有了脉搏。
“二爹!”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您怎么了?您是不舒服了吗?”
快活王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
“爹,二爹他怎么了?他是不是睡着了?”朱七七仰起头,想从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朱爷摇了摇头。
“二爹!您答应过我的,看着我嫁人,看着我幸福,您不能死啊,我对不起你……”朱七七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二爹……”
朱爷站在那里,看着快活王安详的脸,忽然有些羡慕他。这个曾经的大魔头,他的死对头。年轻时犯过大错,老了也赎了一些罪,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老柴,”朱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倒是走得痛快。”
王怜花走过来,在快活王面前站定。他没有跪,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安详的脸。这个男人,他恨了二十多年,怨了二十多年,想要打败他,想要超越他,想要让他承认自己。最后他承认了,在快活城的那一夜,他说——“不是承认,是认可。”
王怜花的眼眶终于红了。
王云梦终于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来,走到王怜花身边,轻声道:“花儿,给你爹磕个头吧,送送他。”
王怜花一下跪了下去。“你放心走吧,”他道,“这边有我。”
熊猫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血。他没有哭,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百灵跪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无声地流泪。
阿音跪在了门口,像一尊石像。宋离也在旁边跪着,轻轻哭泣。白飞飞过去陪着他,扈思羽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叫了一句“姐姐”。白飞飞没有应,低下了头。
神医站在人群里,偷偷抹着眼泪。他早上明明给王爷把过脉,脉象很好,比平时都要强劲。难道是回光返照?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沈浪跪在朱七七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快活王的手。他看着那张安详的脸,心里忽然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还在,看见他成亲,也会这样笑吧。恩怨纠葛了二十年,到头来,是一场空。但也不是全空——至少还有七七。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他忽然想起快活王在祠堂说的话——“我把女儿嫁给你儿子。不是还债,是我真心愿意的。”
沈浪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朱七七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浑身发抖。她趴在快活王膝上,不肯起来。沈浪没有劝她,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地方哭。他陪着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爷擦干了眼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朱七七的背。
“七七,”他的声音沙哑,“你二爹走得很安详。他是笑着走的。”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快活王的脸。他的嘴角确实带着笑,那笑容很安详,安详得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时刻。
朱七七忽然想起什么,也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地。她不知道她娘是不是来过,但她希望她来过。希望她带走了二爹,希望他们在那边过得好。
“二爹,”朱七七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您在那边看见我娘,告诉她,我很幸福,让她放心。”
快活王的嘴角,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没有人看见,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光影的变化,也许——他听见了。
沈浪站起身,将朱七七从地上扶起来。朱七七的腿已经跪麻了,站不稳,靠在他身上。沈浪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
“来人,”朱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沉稳,“准备后事。”
快活王柴玉关,一生叱咤风云,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他做过坏事,也做过好事。他恨过,爱过,争过,抢过。到头来,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而去。
他走得很安详,因为他看到了女儿出嫁,嫁给了心爱的人。他知道,她以后会幸福。
这就够了。
快活王的遗体没有停在仁义山庄。
朱爷说,仁义山庄的喜事不撤。红绸还挂着,喜字还贴着,鞭炮的红纸屑还铺在院子里,谁都不许动。这门亲事是柴玉关看着成的,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不能让他看见白幡。沈浪点头,朱七七也点头。没有人反对。
快活王的遗体被装殓入棺,连夜送往快活城。马车是阿音赶的,走得慢,怕颠着。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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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沈浪陪着她,两人一路没有多说话。她的手一直握着沈浪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找一个依靠。沈浪没有抽开,也没有用力,就那样让她握着。
白飞飞、扈思羽、小泥巴坐一辆车,百灵、王云梦、神医坐一辆车。
王怜花、熊猫儿、方心骑、宋离四人骑着马跟着。
冷氏三兄弟留在了仁义山庄,帮朱爷照应着。
大家一路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到了快活城。快活城的人早就得了信,城门口挂起了白幡,所有人都穿上了素服。熊猫儿派了小四和驴蛋快马回来报信,等他们到的时候,灵堂已经搭好了,棺木一抬进去,哭声便响了起来。
朱七七没有哭。从快活王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哭够了。在仁义山庄哭了一场,路上哭了一夜,眼泪都哭干了。她跪在灵堂前,烧纸,上香,磕头,面无表情,像一个木头人。小泥巴跪在她旁边,哭得比她凶。小四和驴蛋跪在小泥巴旁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劝,一脸手足无措。
沈浪跪在朱七七身边,跟着她,照顾着她。
白飞飞跪在朱七七另一边,扈思羽挨着她。
百灵身子不适,被七七劝回去了。
熊猫儿跪在最前面,他虽然是义子,但要主持丧事。
阿音和宋离跪在他左右,帮着张罗一切。王怜花默默地跟着熊猫儿,熊猫儿做什么,他做什么。他虽然是他亲儿子,但他不是快活城的人。
快活王的丧事办了七天。
七天里,朱七七每天跪在灵堂前,烧纸,上香,磕头。她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瘦了一圈。沈浪劝过她,让她去歇一会儿,她摇头。白飞飞劝过她,她摇头。百灵劝过她,她还是摇头。没有人再劝了。小泥巴偷偷抹眼泪,驴蛋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四站在驴蛋旁边,也是一脸难过。
第七天出殡,快活王被安葬在快活城旁边的林子里,那里有李媚娘的衣冠冢。这应该是他想要的——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死了也要挨着。朱七七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看着上面“柴公玉关之墓”几个字,看了很久。
“二爹,”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您去找我娘吧。她等您很久了。”
风吹过来,坟前的纸钱飘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了。朱七七看着那片纸钱。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娘来过,但她希望是她娘来过。希望她带走了二爹,希望他们在那边过得好。
丧事办完,朱七七没有回仁义山庄。她说想在快活城住一阵子,陪陪二爹。沈浪没有反对,他留下来陪她。
白飞飞也没有走,她说幽灵宫没什么事,在这里住几天,陪陪朱七七。宋离和扈思羽当然陪她留下来。
王怜花也没走。他本来想陪着母亲回怜云山庄的,但是王云梦让他留了下来,让他多陪陪妹妹。
快活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不是那种鞭炮齐鸣的热闹,是人多。吃饭的时候坐满一桌子,说话的时候七嘴八舌,吵架的时候鸡飞狗跳。朱七七坐在人群中,听他们吵,听他们笑,偶尔也跟着笑一笑。笑得很淡,但比哭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朱七七每天早起,去神仙居给快活王的牌位上香,然后在湖边坐一会儿。沈浪陪着她,坐在她旁边,不说话。有时候王怜花也来,坐在她另一边,也不说话。三个人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被风吹皱,又恢复平静。
朱七七一直在吃王怜花给她配的药丸。她没打算吃很久,但是吃完一盒,沈浪就会再给她一盒。那是安神的药,自从二爹去世,她确实睡得不好。如今每天一颗,睡前服用,睡眠果然慢慢又好了。
三个月后,朱七七的脸颊圆润了一些,下巴不那么尖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百灵的肚子也大了,她吃加餐的时候,也经常给朱七七加一份,让她尽快胖回来。
六个月后,朱七七身体恢复了,也开始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心的笑。
小泥巴说了一个笑话,她笑了。
驴蛋学小四说话,她也笑了。
小四被驴蛋学得急了,追着驴蛋满院子跑,她笑得弯了腰。
沈浪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白飞飞看着她笑,眼眶有些红。
扈思羽搂着白飞飞的肩膀,低声说:“七七姐姐终于好了,再也不会对王爷的死愧疚了。”
白飞飞点了点头:“是啊,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婚礼,才让她二爹舟车劳顿而死。现在终于想通了。”
快活城的日子很慢。慢到一朵花可以从含苞看到盛开,慢到一片云可以从东边飘到西边,慢到一个人可以从伤心难过,到慢慢放下,到重新开始。
沈浪一直陪着她。没有催她回仁义山庄,没有催她圆房,没有催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他只是陪着她——早上陪她去上香,白天陪她去湖边坐,晚上陪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都很好。
---
百灵生产的那天,是个晴天。
快活城的人都在。男人们在厚德居院子外面等着,朱七七、白飞飞、扈思羽、小泥巴在院内帮忙。熊猫儿急得直在产房外转圈。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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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怀孕期间吃得太多了,孩子有点大,难产。
还好王云梦前几天不放心,赶来了快活城。她几针下去,又耐心地引导百灵使力,孩子终于在亥时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熊猫儿早就取好了名字——男孩叫小老虎,熊彪;女孩叫音瑶。
朱七七她们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终于松了一口气。熊猫儿进去抱着胖乎乎的小老虎,稀罕得不得了。看着虚弱的百灵,他拉住她的手,又心疼得不得了。
百灵依靠在床边,脸上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光辉。她让熊猫儿给王云梦磕头谢恩。
熊猫儿刚要照办,王云梦一把扶住他,笑道:“千万别客气,你是花儿的兄弟,百灵像我的女儿,这都是应该的。”
熊猫儿与百灵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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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满月后,白飞飞和宋离想带着扈思羽回幽灵宫。走的那天,朱七七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白飞飞笑道:“你们好好的,过些日子我再来。”
朱七七悄悄在她耳边道:“把思羽留下来吧,否则我哥会追去幽灵宫。”
白飞飞看了看还恋恋不舍的妹妹,又看了看一旁笑得不自然的王怜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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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儿和百灵的儿子准备办百岁宴时,又宣布了另一件喜事——小泥巴和驴蛋要成亲了。
大伙都没有意外,因为所有人早就知道了。小泥巴和驴蛋的事,是公开的秘密。驴蛋每天跟在小泥巴后面,像条尾巴,分都分不开。小四早已认了命,还取笑他们俩是“黏黏胶”,被小泥巴追着打了一顿。
朱七七拉着小泥巴的手,笑着道:“小泥巴也要嫁人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小泥巴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一直点头,又抱着朱七七哭道:“小姐,我舍不得你。”
朱七七笑着轻轻拍她的脸:“有什么舍不得的?咱们又不会分开。你们成亲后常常去仁义山庄看我们,不就行了?”
小泥巴又哭道:“小姐,没有我的照顾,我不放心你。”
朱七七把她搂在怀里,笑道:“我有夫君照顾,你放心吧。”
驴蛋站在她们身后,对朱七七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谢大小姐成全。”
沈浪笑着听她们谈心,听到朱七七说到“夫君”时,转头看向朱七七。朱七七正在看着他,两人目光一碰上,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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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半个月后。快活城又开始忙了——上一次办喜事是熊猫儿和百灵,这一次是小泥巴和驴蛋。阿音负责张罗一切,小四负责跑腿,熊猫儿负责出钱,百灵负责指挥。朱七七帮忙绣嫁衣。她不会绣,但小泥巴非要她绣,撒娇道:“小姐做的嫁衣,穿了会幸福。”朱七七拿着针线,手抖得不行,扎了自己好几下,血珠子都冒出来了。沈浪在旁边看着,心疼,但没有拦她。
扈思羽看不过去,就帮着朱七七一起绣。思羽的绣工很好,朱七七跟着她绣,越绣越顺手,忍不住感叹道:“我哥命真好,遇上个这么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扈思羽羞得满脸通红,但满眼笑意——因为那个总在她身边转悠的男人,更是千机百巧,无所不能。
---
小泥巴和驴蛋成亲那天,快活城又热闹了起来,比小老虎的生日宴那天还热闹。仁义山庄也来了人,冷二爷代表朱爷来的,带了一大车贺礼。朱爷没有来,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但他写了一封信,让小泥巴好好过日子。
小泥巴穿着自己做的嫁衣,头上戴着朱七七送她的金步摇,脸上抹着扈思羽送她的胭脂,笑得合不拢嘴。驴蛋穿着新做的长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小泥巴旁边,无比般配。
拜完堂,新人送入洞房。宾客们开始喝酒——熊猫儿被灌得最多,小四其次,阿音和王怜花也喝了不少。沈浪没有多喝,只在逃不掉的时候应对几杯。朱七七也被灌了几杯,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靠在沈浪肩上,看着满院子的人,看着满院子的红,高兴得不得了。
“沈大哥。”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朱七七想了想,悄声道:“谢谢你一直等我。”
沈浪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她的手。
---
宾客们陆续散了。冷二爷年纪大了,熬不住,早早让方心骑扶着去客房歇下了。阿音收拾残局,熊猫儿扶着百灵回了房,沈浪抱着微醉的朱七七离开了。剩下扈思羽自己默默走在走廊上,头有点晕。突然一只胳膊伸到她跟前。她抬头一看——王怜花正等在那里,含笑看着她。她脸一红,手悄悄地搭上他的胳膊。王怜花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两人依偎着一起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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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抱着朱七七,穿过回廊,上了船,往神仙居去。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远处宴席散尽后淡淡的烟火气。朱七七窝在他怀里,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喝醉了的猫。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领口的衣料。
“沈大哥。”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意的慵懒。
“嗯。”
“我重不重?”
沈浪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脸像一朵盛开的芙蓉,眉眼间全是笑意。“不重。”他说,“太轻了。以后多吃点。”
朱七七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沈浪没有听清,也没有问。船靠了岸,他抱着她走进了神仙居。
神仙居的灯已经点上了。烛火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着,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明亮。床上铺着大红的新被褥,是百灵吩咐人换的。
沈浪把朱七七轻轻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头发散开来,铺在大红的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沈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谁也没有说话。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朱七七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而朦胧。
“七七。”沈浪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一年前就是我娘子了,对吗?”
朱七七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烧起来。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沈浪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边,极轻极慢,像是在描摹一幅舍不得一次看完的画。
朱七七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像蝴蝶的翅膀被风吹动。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边,指腹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娘子……”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
朱七七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她忽然就不紧张了。这个人,一年前就是她的夫君了。他救过她的命,骂过她,凶过她,推开过她,又追了回来。他为她流过血,受过伤,伤过心。他在那个夜晚对她说“你早就在我心里了”,在农家的小院里隔着被子拥抱着她说“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好,只要你不推开我,就没有遗憾”。他在江湖上陪着她胡闹、陪着她长大,在京城的大街上牵着她的手逛鼓楼、买簪子。他等了她这么久,她不能再让他等了。
朱七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他的指缝,十指交缠。
“夫君。”她也叫他。
沈浪的呼吸重了一瞬。
“对不起,沈浪。”她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应该让你等我一年。”
沈浪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吻她,总是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像是在问她“可以吗”。这一次,他没有问。他的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等待、这一年的克制、这一年的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朱七七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衣料,带起一阵阵战栗。他的手指解开了她衣领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怕吓着她,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衣领敞开了,露出里面淡粉色的抹胸。沈浪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他的唇很烫,所到之处,像点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软。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紧。
“夫君……”她的声音软得像水,带着一丝颤抖。
沈浪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移到锁骨,移到抹胸的边缘,一寸一寸,像是在描摹一幅舍不得一次看完的画。
“娘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好看。”
朱七七的脸更红了。她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脸,看着他那头被她的手指揉乱了的头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很烫,和她一样烫。
沈浪侧过脸,在她掌心落下一吻。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她抹胸的系带。
淡粉色的绸缎滑落下来。朱七七本能地想要护住胸口,手却被沈浪按住了。“别怕。”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是我。”
朱七七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松开了手。沈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烛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锁骨以下,曲线起伏,像一幅工笔画。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浪。”朱七七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你别看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为什么?”
“因为……因为……”朱七七说不下去了,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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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笑了,低下头,在她肩头落下一吻。他的唇很软,很暖,贴着她的皮肤,像羽毛拂过。朱七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沈浪的吻从她的肩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一路向下。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指尖划过她的腰侧,带起一阵酥麻。朱七七忍不住缩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
“七七,看着我。”沈浪抬起头,看着她。
朱七七咬着唇,将埋在枕头里的脸转向他。
沈浪笑了,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沈浪笑着拉开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下。然后他伸手,褪下了她身上最后一件遮蔽。
“七七,你不胖,还要再多吃一点。”沈浪的手掌触摸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两只手几乎能合拢。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器,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曲线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都不放过——她的肩膀,她的锁骨,她的后背,她的腰窝。他像是一个探索者,在她的身体上开辟新的疆域。朱七七被他抚摸得浑身发软,他掌心所到之处,都会带起一阵阵颤栗。朱七七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不听话,微微颤抖着,往他怀里缩。
“七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她,“放松。”
朱七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急躁,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温柔。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浪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她。他的手掌还在她身上游走,有时轻抚有时用力,带起一阵阵酥麻。朱七七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了。她的手从床单上移开,环住了他的腰。
沈浪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朱七七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没有躲,没有推他,只是紧紧环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沈浪。”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朱七七。”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朱七七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太特殊了,她忍不住咬住了他的肩头。沈浪停下来,继续用手掌安抚着她。
“别怕,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她耳边温热酥麻。
朱七七放开了他的肩头,吻住了他的唇。
沈浪回应着她,但没敢继续动。他撑在她身上,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他怕她疼,怕她受不了,怕她从此以后害怕这件事。
朱七七感觉到了他的克制。他浑身都在发抖,汗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滚烫的。她知道他在忍,忍得很辛苦。她忽然就不怕了。
“沈浪。”她离开他的唇,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沈浪的眼眶红了。他捕捉到她的唇,深深吻下去,开始了行动。
起初很慢,像是怕弄碎她。沈浪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朱七七回应着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声音还是从唇齿间溢出来,细细的,软软的,销魂绵长。
沈浪见过她刁蛮的样子、任性的样子、倔强的样子、哭鼻子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可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眼角挂着泪,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发出让他颤抖的声音。于是他不再控制自己,在她身上肆意徜徉。
“七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朱七七睁开眼,看着他。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是两簇火焰。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现在有多美?”
朱七七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呻吟。
“比任何时候都美。”他颤抖着,继续着。
朱七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幸福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得更近,进到严丝合缝,进到彼此交融。
烛火跳了又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大红的被褥上,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落在这间等了他们一年的屋子里。
神仙居的湖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窗纱轻轻飘动。
这一夜,很长。长到朱七七觉得时间都停了下来。长到沈浪把这一年的等待、这一年的克制、这一年的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了行动。他吻她,爱她,在她耳边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她听着,回应着,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这一夜,也很短。短到天很快就亮了,短到他们还来不及说够那些话,短到他们还来不及把彼此看够。
朱七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窝在沈浪怀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沈浪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温热的,一下一下的,随着她一起呼吸,与她一起进入梦乡。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移走了,屋子里暗得很,只有彼此细细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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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片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沈浪还在睡,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他的睡相很好,安静得像一幅画。朱七七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想把这张脸刻进心里,刻得深深的,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沈浪的睫毛动了动,没有醒。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子,他的嘴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在笑。
朱七七笑了,收回手,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她不想起床,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不想让这一天结束。
但天还是亮了。
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将屋子照得朦朦胧胧。远处不时传来人语声,传来鞭炮声,传来忙忙碌碌的声音。朱七七假装没听见,往沈浪怀里又拱了拱。沈浪的手臂收紧了,将她搂得更紧。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而慵懒。
“没有。”朱七七闷闷地说。
沈浪笑了,胸腔的震动传给她,让她觉得痒痒的,又暖暖的。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再睡一会儿。”他说,“还早。”
朱七七没有回答,她已经又睡着了。
沈浪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又把她抱得紧一些,和她一起贪睡。
朱七七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沈浪胸口,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姿势豪放得不像话。沈浪已经醒了,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
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火烧。她连忙从他身上翻下来,滚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声:“你不许看。”
沈浪低笑了一声,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我什么都看见了。”
“你——”朱七七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头,但还是忍住没有翻过身去咬他,只用小脚丫向后蹬了他一下。
沈浪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笑出了声。这才是他的七七——会炸毛,会生气,会撒娇,而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一直流泪的、瘦得下巴尖尖的朱七七。她回来了。那个在崖底扇他耳光的朱七七,那个在他病床边哭着问为什么不喜欢她的朱七七,那个在湖边唱歌给他听的朱七七,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直在长大的朱七七。她回来了。
沈浪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像一阵风吹过耳畔:“昨晚睡得好不好?”
朱七七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些她发出的声音,想起那些她说过的话,羞得恨不得钻进被窝不出来。
“不记得了。”她闷闷道。
“不记得了?”沈浪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手又开始了,从她的胸前轻轻摸索揉捏,又到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朱七七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沈浪……”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笑意。
“天亮了——”
“天亮怎么了?”
“你——你松手——”
“不松。”
朱七七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不紧,但就是挣不脱。她转过身子,瞪着他,眼睛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沈浪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七七。”他叫她。
“干嘛?”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想好怎么治我了吗?”
朱七七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想好”,但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个“没想好”怎么也说不出口。
朱七七忽然不挣扎了,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抚了抚,“不知道想没想好,”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那我教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的?”
沈浪想了想,认真地说:“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
朱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沈浪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笑得神采飞扬。朱七七看着他的笑颜,看得心痒痒,她笑着笑着,就吻上了他。是轻轻的、柔柔的、像羽毛拂过水面的吻。
她又撩拨自己,沈浪心里笑开了花,这次可是跑不掉了。于是他翻身压住了她的身子,将她双手压到枕头两侧,低着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以后天天都这么治我,不许跑。”说完松开她的手,双臂将她抱紧,吻了下去,比朱七七的吻深了一百倍。朱七七回应着他,也抱紧了他。沈浪拉了一下被子,将两人的身体盖住。
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子照进来,落在被子上,被子一动一动的,此起彼伏。院子里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催他们起床。
沈浪终于停下来了,压着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朱七七轻抚着他的背,颤声道:“起床吧,再晚出去,她们该笑话咱们了。”
沈浪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到一边。
朱七七揉了揉酸痛的四肢,慢慢坐起来。沈浪支起脑袋,看着她穿衣服,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看着她把头发从衣领里捞出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幅画,怎么都看不够。
朱七七穿好衣服,回过头,看见他还躺着,一动不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起?”
“再看一会儿。”


2026-11-04 14: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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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的脸又红了。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沈浪顺势一带,将她拉进怀里,朱七七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鼻子撞在他的锁骨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沈浪!”她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你故意的!”
沈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鼻子,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小孩子。“疼不疼?”
“疼。”
“我帮你吹吹。”
“不要——”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轻轻地、缓缓地朝她的鼻尖吹了一口气。气很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拂过她的鼻尖,痒痒的,暖暖的。
朱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推开他,坐起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我不理你了!”她说完,跳下床,跑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头。她坐在那里,平缓着呼吸,突然觉得身子酸酸的,木木的,手也没有多少力气。
沈浪起来慢慢穿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她梳头的动作很慢,有气无力的。梳子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两下,三下,越梳越慢。沈浪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梳子,帮她梳。他的动作也很慢,还很轻,梳子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像是在梳理一件珍贵的丝绸。
朱七七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有躲。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偶尔碰到她的耳廓,痒痒的,暖暖的。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
“七七。”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帮你梳头。”
朱七七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的目光很温柔,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她心里暖暖的,身子也舒服了一些。
“好。”她点头。
两人终于出了房间,已经是巳时了。神仙居的院子里,阳光正好,金灿灿的,花香扑鼻。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野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时不时扎个猛子,屁股翘得老高。
沈浪和朱七七并肩走在神仙居的湖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沈浪。”朱七七叫他。
“嗯。”
“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这样。”朱七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阳光很好,风很暖,他在身边。就是这样的日子。
沈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满足的、幸福的笑。
“会的。”他说,“一辈子都这样。和你在一起过日子,很有意思。”
朱七七笑了,笑得很甜。她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沈浪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上了船,船上也洒满了金色的阳光,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湖里,随着波光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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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终于圆满了,接下来就不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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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快活宫吃饭时,大伙儿已经到齐了。
早饭摆了一大桌子。热粥、包子、花卷、油条、豆浆、小菜……林零总总摆了满满一桌。可没人急着动筷子,都在那儿说笑。
熊猫儿一手抱着小老虎,一手给百灵夹菜。小老虎才一个多月大,白白胖胖的,裹在包被里,只露出一张圆滚滚的小脸。熊猫儿抱着他,稀罕得不行,一会儿亲一口,一会儿颠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我儿子真好看”。百灵坐在旁边,吃着熊猫儿给她夹的菜,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偶尔伸手摸摸小老虎的脸,一家三口腻腻歪歪的,旁若无人。
小泥巴和驴蛋坐在他们对面。小泥巴穿着一件新做的粉色褙子,头发挽了起来,脸上抹着胭脂,比平时成熟了不少。驴蛋坐在她旁边,憨憨地笑着,一会儿给小泥巴递包子,一会儿给小泥巴擦嘴,眼睛就没离开过她。俩人新婚第二天,也是腻腻歪歪的,恨不得黏在一起。
沈浪和朱七七走进来的时候,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朱七七想说句“大家都来了”,可是总觉得大家的眼神不对。她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快步走到桌边坐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沈浪倒是面色如常,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盛豆浆,夹菜。
小四坐在阿音和方心骑旁边,看着这三对,心里酸溜溜的。熊猫儿一家三口腻歪,小泥巴和驴蛋腻歪,沈浪和朱七七虽然坐着不说话,但那眼神、那动作、那不经意间碰到一起的手指,比腻歪还腻歪。就连王怜花和扈思羽——小四的目光扫过去,正好看见王怜花给扈思羽倒茶,扈思羽接过茶碗,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一个假装喝茶,一个假装看窗外,耳朵都红了。
小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阿音说:“阿音哥,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一对一对的,我呢?我还是一个人。”
阿音正在吃包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小四又转向方心骑:“方兄弟,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出人头地,找个老婆了?”
方心骑端着粥碗,面无表情道:“你先把你昨晚输给我的五十两银子还了再说。”
小四噎了一下,讪讪道:“那个……那个不急……”
“不急?”方心骑看了他一眼,“那你找老婆的事也不急。”
小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阿音在旁边笑了一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还要先把武功练好,别整天偷懒。”
小四被两人说得没了脾气,转过头,正好看见驴蛋给小泥巴剥鸡蛋,鸡蛋剥得光溜溜的,放在小泥巴碗里。小四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
满桌子人都笑了。百灵笑得靠在了熊猫儿肩上,驴蛋瞪了小四一眼,笑着继续给老婆盛饭。沈浪也笑了,侧头看了一眼朱七七。朱七七正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王怜花坐在扈思羽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在偷偷笑,眼睛亮亮的,像一朵刚开的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扈思羽察觉到他的目光,脸红了,低下了头。
小四还在那儿贫:“以前称兄道弟的,现在就我剩一个人,孤家寡人,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行了行了,”阿音打断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四委屈地闭上了嘴,夹起一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方心骑站起来,笑着招呼大家:“吃饭,吃饭,都别光顾着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伙儿吃着说着笑着,快活宫里热热闹闹的,像过年一样。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朱七七靠在沈浪肩上,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满足。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有的从恨里来,有的从爱里来,有的从误会里来,有的从缘分里来。不管从哪来,现在都坐在一起,吃着同一桌饭,晒着同一个太阳,笑着同一件事。真好。
一天的热闹在欢声笑语中过去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大伙儿各自散了。
沈浪和朱七七沿着湖边的路往神仙居走。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水的凉意。朱七七走在他身边,手被他牵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沈浪。”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开心吗?”
沈浪想了想。“开心。”
朱七七笑了,笑得很甜。“我也是。”
两人上了船,船夫撑着桨,船慢慢向神仙居驶去。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银子。朱七七靠在沈浪肩上,看着湖面上的月光,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些她发出的声音,想起那些她说过的话,脸又红了。
沈浪低下头,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嘴角弯了弯。“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朱七七的声音闷闷的。
“没想什么你脸红什么?”
“湖风吹的。”
沈浪笑了,没有戳穿她。
船靠了岸,月光铺了一地。沈浪牵着朱七七的手,沿着石阶往神仙居走。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已经说了所有的话。
神仙居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浪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朱七七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像一阵风吹过耳畔:“七七。”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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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带起一阵酥麻。朱七七抓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羞:“还没洗澡!”
沈浪笑了,笑声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后背发痒。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朱七七的脸更红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朱七七惊叫了一声,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沈浪抱着她朝屏风后面走去。
浴桶里已经放满了水,热气袅袅升腾,将整间浴室笼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烛光透过水雾,变得柔和而迷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沈浪将朱七七轻轻放下来,伸手解她的衣带。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手指修长而灵巧。朱七七低着头,不敢看他。外衫滑落了,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中衣也滑落了。最后一件淡粉色的抹胸挂在肩上,细带系成一个蝴蝶结,在烛光下微微颤动。沈浪的手指停在那个蝴蝶结上,没有动。
“七七。”他的声音有些哑。
朱七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雾气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移到锁骨,移到那根细细的带子上,一寸一寸,像是在描摹一幅舍不得一次看完的画。她没有躲。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水雾模糊了轮廓的脸,伸手也去解他的衣带。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沈浪没有催她,就那样站着,任她笨手笨脚地折腾。
终于解开了。他的外衫滑落,中衣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肩膀。烛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尊雕塑。朱七七的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胸口,忽然停住了。
他的肩胛窝有一处淡淡的疤痕,不大,但很明显,是剑伤。她的目光往下移,腰腹也有一处,比肩胛窝那道更深一些,但也是剑伤。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愧疚的红。这两处伤,都是她捅的。那时她误会他害死了爹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一处是她和百灵混进快活城被抓,他从快活王手里拼死拼活把她救了出来,她不但没有感谢他,反而在他激她的时候,拿起他的剑,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肩胛窝。
她记得他当时没有躲。他就那样站着,让她扎。血从他的肩头涌出来,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她记得他就那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她懂了。那是委屈。
另一处是她骑马来到他茅屋前的悬崖上找他算账,马受惊了,他救了她,责怪她为什么学不会长大,她恼怒之下又捅了他,两人一起掉下山崖,他护着她摔在她身下,昏迷后醒来第一句就是喊她的名字。
朱七七伸出手,在那两道疤痕上来回抚摸着,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打碎了的瓷器,又像是在抚摸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还疼吗?”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
“疼。”沈浪的声音带着笑意。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里面只有温柔。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那时……我不是故意的……”
沈浪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我知道。”他说,“你那时恨我。”
朱七七拼命摇头。“我不恨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怨你……莫名其妙的怨你。”
沈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抱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件薄薄的抹胸。
“你当时为什么不躲?”朱七七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
“躲了你就扎不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沈浪沉默了一瞬。“解释你就彻底不理我了。”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沈浪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要解释了,”他说,“以你的性子,就不会再纠缠我了,不找我麻烦了。”
朱七七愣住了。“不找你麻烦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喜欢我下毒埋炸药?”
“嗯。”沈浪的嘴角弯了一下,“不管你下毒还是埋炸药,至少你还愿意理我。我就怕你不理我。”
朱七七在他怀里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是受虐狂吗?”
沈浪呵呵笑道:“我不是什么受虐狂,我那时是傻,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
朱七七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还傻?是我傻好不好,总是被你捉弄,被你耍着玩。”
沈浪抬起她的下巴,痴痴地看着她,凑近道:“你忘了我说的了?我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喜欢你。其实你早就在我心里了,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都是在你面前找存在感。”
朱七七流着泪,下巴顺势再仰一些,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深深的、用力的、带着愧疚和心疼的吻。沈浪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她。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吻得很温柔,很缠绵,好像要把那些错过的时光都拾回来。他一边回吻她,一边将她抱起,轻轻将她放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腰。她倚在浴桶边,水刚好没过胸口,热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浴桶很大,也很结实。沈浪自己也进去,挨在她身边。水波轻轻荡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浴桶边,发出极轻极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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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伸出手,撩起她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朱七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像小猫被摸到了最舒服的地方。沈浪的手指没有停,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脖颈,从脖颈滑到肩头,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朱七七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游走,带着水的温润和微微的粗糙,带起一阵阵酥麻。那种酥麻从肩头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沈浪……”她的声音软得像水。
“嗯。”
“你别……”
“别什么?”
朱七七说不下去了。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任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任那种酥麻的感觉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从骨头渗进心里。沈浪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后背,又收拢回来。朱七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像一颗果子在慢慢成熟。
“沈浪。”
“嗯。”
“先洗澡。”
“好。”
水哗哗地响着,呼吸声越来越重。过了好一会儿,沈浪伸手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水珠从她的身上滑落,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把她抱出浴桶,用干帕子擦干她身上的水,动作很轻,很慢,。然后他把她抱起来,走出了浴室,走进了卧房。
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了。昨晚的大红色喜被丫头们拿去洗了,现在是新换的淡粉色的,绣着淡青色的兰草,雅致而温柔。烛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兰草上,落在淡粉色的被褥上,给整间屋子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色。
沈浪把朱七七轻轻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
沈浪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昨晚的吻是灼热的、急切的、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的。今晚的吻是温柔的、缠绵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他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一朵花的味道。她的唇很软,很甜,带着水的清凉和漱口盐的芬芳。他吻着她的上唇,又吻着她的下唇,然后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去。朱七七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腰侧,从腰侧滑到小腹,从小腹一路下滑。他的指尖在她身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慢得像是在等待什么。朱七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那种酥麻的感觉又来了,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沈浪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他的手更加肆意。朱七七没有躲,没有推他,只是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像一阵小小的风。
朱七七感觉那种肆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个指尖,每一个发梢。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吟,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琴弦。
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背上,在他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很宽,很结实,肌肉在皮肤下微微起伏,像一座沉默的山。她的指尖从他的肩胛骨滑到腰际,从腰际滑到后背,画着看不见的图案——也许是心,也许是名字,也许是永远。
他俯下身,吻着她的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下巴、脖颈、锁骨。他的吻很轻,很柔,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朱七七的手从他的背上滑到他的腰侧,从腰侧滑到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没有缝隙。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和他的心跳一样快,和他的呼吸一样急促。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他也握了握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窗纱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浅粉色被褥上,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落在这间弥漫着爱意的屋子里。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香气和水的凉意,吹得窗纱轻轻飘动。
朱七七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辈子吧。他像是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曲子,而她就是那把琴,被他拨动,发出最动人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叫,像风吹过竹林,像雨滴落在荷叶上。她从来没有听过自己发出这种声音,羞得想捂住嘴,可是她的手被他握着,十指交缠,抽不出来。她只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任那些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任它们飘散在空气中,飘散在月光里,飘散在这个温柔的夜晚里。
“七七。”沈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让她心颤的温柔。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颈窝里,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把你拴住了。你这辈子逃不出我的身心了。”
朱七七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要用绳子拴住你,”他说,“我要用爱将你拴得牢牢的。”
朱七七的眼泪涌了出来——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疼,是因为幸福。
“沈浪。”她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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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这三个字从她的嘴唇上吞进去,咽下去,藏在心里最深处。他的手握紧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没有缝隙。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不像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住——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爱。
沈浪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耳畔,像一阵小小的风暴。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心里。
终于,风暴慢慢停止,像一片叶子飘到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沈浪翻过身,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擂鼓一样。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手指轻轻画着圈,在他的皮肤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虫鸣。
过了很久,朱七七忽然开口了。
“沈浪。”
“嗯。”
“这一年,你忍得很辛苦吧?”
沈浪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还好。”他说。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以后不用忍了。”她说,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
沈浪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嗯。”他笑了。
过了没一会儿,朱七七就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了。
一年的克制,在此刻像是大坝蓄了太久的水。闸门一开,就再也合不上了。她安慰自己,还好,这是第二天晚上,他热情一些在所难免。于是她放开自己,又接受了他,一夜缠绵。
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酸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沈浪已经醒了,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晨起的沙哑。
朱七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
沈浪笑了,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再睡一会儿。”
朱七七以为他真的让她再睡一会儿,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可她的手还没捂热被窝,就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从她的腰侧慢慢滑到小腹,从小腹慢慢往上,指尖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
“沈浪!”朱七七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你让我歇一歇。”
沈浪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
“那你的手在干嘛?”
“它不想一直忍着。”沈浪说得理直气壮。
朱七七气得想打他,可她的力气还没恢复,手抬起来软绵绵的,被他一把抓住,十指交缠,按在枕边。然后他整个人压了上来,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的脖颈,痒痒的,热热的。
“七七。”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嗯。”
“我忍了一年了。”
朱七七的心一下子又软了。她当然知道他忍了一年。从成亲到现在,三百多个日夜,他睡在她旁边,只抱着她,让她好好睡觉。她知道他是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身体养好。现在她不让他忍了,他不想再忍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等到晚上好不好。”
沈浪笑了,放开了她,抱住她,“好。我再忍忍。”
果然,沈浪白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照顾她,陪着她,还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可一到晚上,他就变了个人。
朱七七一边承受着他的狂风暴雨,一边后悔自己对他的纵容——不要同情男人,他们会得寸进尺。
“沈浪,你能不能歇一歇?”一轮过后,朱七七终于忍不住了。
沈浪正窝在她胸口,闻言抬起头,看着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不让我忍了。”
朱七七无语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又气又无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
“我以前哪样?”
“你以前潇洒,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很……”
“恨什么?”
“很正经。”朱七七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可是又觉得不合适。
沈浪笑了,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怎么记得自己一直对你都是这样呢。”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说得好像有道理。自从认识他开始,他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搂搂抱抱,总爱在她身边贴着。她叹息一声,只能认命地被他拉进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又折腾了许久。
三天后,沈浪早上终于消停下来,因为他们要回仁义山庄了。
马车停在城门口,阿音帮忙装的车,干粮、水囊、换洗的衣裳,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小泥巴站在马车旁边,拉着朱七七的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答应过自己,不让小姐走的时候看见她哭。
“小姐,你路上慢点,到了记得给我写信。”小泥巴的声音有些发紧。
朱七七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了。你在快活城好好的,别跟驴蛋吵架。”
“我们不吵架。”驴蛋在一旁说。
“没问你。”朱七七瞪了他一眼,驴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熊猫儿和百灵也来送行。
“七七,到了仁义山庄帮我给朱爷带个好。”百灵说。


2026-11-04 13:5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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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朱七七点头。
熊猫儿拍了拍沈浪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什么都有了。兄弟之间,不用多说。
扈思羽也要回幽灵宫了,王怜花去送她。
四人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南是仁义山庄的方向,往东是幽灵宫的方向。两路人马要分开了。
朱七七这一路一直拉着扈思羽的手,给她讲王怜花的故事。说他如何惊才绝艳,如何风流潇洒;也说了他练功走火入魔后的一些反常;又说了他从小到大想要认爹又恨爹的苦楚。最后要分开了,她笑问道:“我哥这次去幽灵宫,是不是去找你姐姐要你?”
扈思羽的脸腾地红了,摇摇头,轻声道:“他说要等我长大一些。”
朱七七怜惜地搂住她,又夸了自己哥哥几句,惹得扈思羽笑得花枝乱颤。
沈浪和王怜花骑马跟着,看着两个女孩子亲亲热热的,只有宠溺地笑。到了岔道口,两人跳下马,没有立刻道别,站了一会儿。
沈浪率先打破沉默,笑道:“怜花兄果然有两下子,终于不单着了。”
王怜花笑道:“你大舅哥我怎么能总受你的奚落呢?”他顿一顿,接着道,“我可不是看你们腻歪就随便找个人凑合,我是真喜欢她。”说着看向扈思羽,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沈浪看着他们,拍拍他肩膀,笑道:“大舅哥,祝福你。”
王怜花哈哈大笑:“你终于肯叫我大舅哥了。”笑完也拍了拍沈浪的肩膀,“我把妹妹交给你了,好好对她,否则……”
沈浪截口道:“没有否则。我会爱她一辈子。”
王怜花点点头。两人互相道别,两路人马,一东一南,渐行渐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将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了。
朱七七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路上,已经看不见扈思羽的身影了。只有一片黄黄的树林,和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延伸到天边。
她放下车帘,靠进沈浪怀里。沈浪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回家。”他说。
“回家。”朱七七笑了。
马车辘辘地向前,朝着仁义山庄的方向,朝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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