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念来,竟有悲怆欲泣,痛哭流泪之感。我独坐在那里,别无他人。看着眼前潮起潮落,世事沧桑。忽然记起好多从前的事情,每一幕,每一件,无不与你相关。你还记得吗?在这里,你曾问我,“夜一会记得今天吧?能记得多久呢?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呢……或许有一天,你会连我的模样也会忘记的。”我现在告诉你答案,还来得及吗?“会记得你,直到我所有记忆腐朽之前……你的模样只能随着我的身体一起腐烂……”那时你指着我的心口,“碎蜂这个名字,你要记在心里啊……”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了这番话呢?我似乎明白了,抱歉那时对你发了脾气。往时音容笑貌宛如在眼前流溯,你对我情意之深,现在想起,双眼不知何时,泪泫难禁,待警觉时,却已迷离。自己终于还是忘不了你,没有一刻忘记过,尘世喧嚣,只有你才能给我一幕安宁。不知你的生死命运,我心内惊颤难安,“碎蜂……你在哪里?告诉我好吗?手支撑起额头,拼命抑制头颅里几乎迸裂炸轰的记忆,你的脸,如绕指柔,魂牵梦绕,欲罢不能。“碎蜂,你还好吗?离开了我,还快乐吗?还记得微笑吗?身体会好些了吗?心……是不是会痛?你还……愿意想起我吗?”我向这沧海,问一个答案,也是问碎蜂,它只有潮声依旧,宛如这世上恼人的喧哗。“你是为了什么离开,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虽然不能认同你那么草率离去的做法,但是终于也不再恨你……或许我离开那时你的心情,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了……所谓的恨,只是因为可望而不可及的你,只是因为……不能在一起……”收拾眼泪,却无力拾起这沙砾一般多,一般沉重的悲凉,“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不管你是不是知道,也不管你是否还记得回来的路……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这样没有你的日子……再看不见你动人心弦的模样,听不到你迷惑柔软的声音,只愿带着记忆,徒然死去。”果然,与你同死容易,一人独活为难吗?“碎蜂……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想让你知道,不论走得多远,要记得这里有一个人在等你啊……你是我的妻子,此生唯一的女人……这一点,夜一答应你,决不会变……”然而你是否能听见呢?我实在没有多少希望,只是说完那句话时,好似倾诉了心里我无法承受,几乎崩溃的思念,痛得淋漓尽致。再看一眼这潮汐的景致,又是一日,却依然没有你的消息,无望怆然。海风吹拂,浪潮叠涌,耳畔,是谁的脚步在风声里分明清晰。我并未有多少意外,是浦原吧?赤足踏在细沙上的柔软脚步,虚浮中带着令人痛彻骨髓的熟悉,那是刻在心里的躁动。我心旌狂震,几乎怀疑那是梦境。那一瞬,血液逆行,百骸尽裂,心脏似乎沸腾灼热,而又复冰冷寒颤,周而复始,如同我命里无法挣脱的诅咒。是你吗?是你来了吗?我朝思暮念的人,让我万劫不复,甘心就死,我深爱的你……怎么会记错?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的脚步,如是温柔的刃,碾过我的心扉,痛得心甘情愿,伤得虽死无悔。我不敢回头,害怕看见的只是你虚幻的影,却又迫不及待想见你,怕稍一迟疑,你又离我而去。没有捆缚的绳索,我呆呆站立,动弹不得。直至听到了,那一声,“夜……一……”像是心脏遭了重锤,几乎抑制不住,情感如鲜血喷涌。那一刹那,忽然就没有怨,没有了恨,甚至没有了悲伤。天地苍茫,之间,恍惚就只剩下了你的呼唤。你的声音,在耳膜炸响,在脑海掀澜,在心里绞痛,最后也只剩下了那个只在梦里才能乞求听见的声音,“夜一……”,你唤我的名字,就是我生命全部的意义。我转过身去,心惊胆战,忐忑灼然,在那让人发疯的空白里,谁的影子逐渐清晰,在这个安静得如同死了一般的世界里,谁的饮泣喧嚣?你萧索的身影,梦中铭刻的你啊,站在那里,似是折断羽翼,沦落繁华,遗世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