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再说说内涵。与之前我所列举的那些作品不同,奇异恩典想要探讨的关于艺术的问题实际上还是有点意思的,所以单独展开讨论一下。虽然这个问题可能已经被讨论烂了,而且永远不会有答案。究竟什么才能被称之为艺术?无数的哲学家和美学家在这个问题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但给出的答案却莫衷一是。因为这种概念的建构实际是经验主义的,外延是无限扩展的,只能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无限扩充,想要给出严格充要条件似乎绝无可能。我可以理解以渡良濑为代表的守旧派的观点,认为以《泉》为代表的“现代艺术”完全是对艺术的玷污,因为“现代艺术”完全摧毁了古典艺术的体系和信仰,让古典艺术所需求的技术门槛变得一文不值。而这种技术门槛,实际上是艺术走向专门化和神圣化的关键所在。无论是主张艺术起源于游戏的斯宾塞还是主张艺术起源于劳动的老马,都不得不承认艺术在发展的过程技术门槛不断提高,并最终完成了专门化的过程。在此之后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就需要经历漫长的技能训练。或许到此为止艺术还只是一门特殊的“手艺”,和其他生产生活所需的手艺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艺术由于自身的特性,逐渐将自身神圣化了。或许是因为艺术这门手艺最靠近精神领域,又与宗教、信仰密切相关,因此从事艺术专门工作的人开始脱离社会的生产生活,逐渐追寻一种理念上的幻象,而这种幻象或具象化为自我,或具象化为神祇。他们开始觉得他们自己与他人的与众不同:看啊,我是神明的使者!/看啊,我明白了世间的唯一真相!/我是我,我是神!于是他们中的部分人疯了,还有部分人被其他人看到了。被看到的那些人有什么特质呢?无他,只是被需要。需要他们的可能是统治者,可能是革命者,也可能是广大的群众。这部分被看到的人,最终建构了每一个时代所谓的“艺术”。然后“现代艺术”来了,说既然你们本来就只是被需要,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原来的那些训练呢?和你们一同接受训练的其他人没有被这个圈子接受,真的全部是因为他们没有学好这一门手艺吗?所以什么劳什子的传统训练我们不需要,我们只要产出被需要的作品就行了,你们有什么资格认为我们不是艺术的创作者呢?平心而论,最早那一批解构这一神圣性的人是经历过正儿八经的训练的,就像批判八股文的那批新文人自己也曾经历过八股文的严苛训练,所以他们明白该怎么去解构。而后来呢?直到这一切的解构本身也成为一种符号,一种抽象的认知,那就只剩下了把小学生的乱涂乱画当做抽象画的笑话。那么到最后,艺术这个概念还剩下什么?剩下的只是一个躯壳,完全沦为权力的标识罢了。用中国化的话说,如果把文人画的地位提高到和宫廷工笔画一样,那岂不是冠履倒置,尊卑失序?这些没有经过我正统官家训练的人,居然也想和我正经科班的人享受一样的待遇,开玩笑吗?不过讽刺的是,如果古代的宫廷工笔画还确实有技术含量的话,那么现代的某些“宫廷工笔画”,可能连技术门槛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无限的主观和“看不见的手”罢了,最终构筑起一个精巧的庞氏骗局。有些“宫廷工笔画”所需要的技术门槛,甚至比gal这种无法进入主流视野的东西门槛还低,所展现的内容更是荒悖离奇,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说到gal业界,我仍然记得当年打完奇异恩典,还在g吧还感叹说业界绝赞衰退中,奇异恩典都已经算是难得的值得一玩的作品了,结果19年马上就出了两个在我看来非常优秀的作品(虽然这俩不算主流意义上的业界作品,说到这里我觉得很多人可能已经猜到了);到了20年天天说业界衰退,可好歹业界也交出了9nine和白日梦这两个虽然缺点很多但起码有想法的作品,还有天少;21年那确实一潭死水(除了冥契非常非常勉强算可以之外),但就在我觉得22年也不行的时候,目前业界交出的答卷,却已经足够优秀了,至少在后面的盘点里,你们会看到起码3个22年的作品。因此,在这里我想用奇异恩典里学姐的一句话作结:旧的艺术形式绝不会因新的艺术形式兴起而失去它的价值(大意),gal大抵也是如此罢。
最后吐槽一句,粉毛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大点?声音太小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