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仗剑走天涯吧 关注:4,005贴子:258,302

回复:虹仗改写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虹仗改写第三十一集(5)
  这些红筋鼓起的皮肤滚烫得吓人,药液涂上去,立刻变成了黏黏的胶状。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偶人的红筋稍稍萎缩,颜色亦微微转暗,虽然弱下去的程度并不重,可看在三人眼里,确实莫大的鼓励。且三人心中都有一种直觉,若说方才那样,是鼓胀到一戳就破的气囊,那此刻这个气囊中的气跑了些许,只要小心割开,便不会有炸裂的风险。
  逗逗说干就干,手帕饱蘸烈酒,把偶人手腕擦干净,而后银刀一闪,偶人腕上一条血痕浮现,血珠滴滴答答往地上落,侵蚀得地面咯咯滋滋作响。
  逗逗挑眉:“好家伙,这毒血是真毒性不小!”
  毒血溅到虹猫靴边,虹猫后退两步,右手仍握着偶人的手掌,低头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蚀痕,只觉目骇心惊:“天外飞仙的力量被引入体内后,竟会将人血异化至此!”
  逗逗道:“不不不,是咱们用法子把天外飞仙之力都汇聚在他这条右臂上,血中奇力太多才会如此,飞仙之力分散各处的话,血中也许会微带腐蚀效果,但就算有也觉不会这么严重。”
  虹猫心中稍定,又问:“这偶人的毒血排净,人变回好起来吗?”
  逗逗脸色一变,嗫嚅道:“难说。”
  虹猫一叹,知道这些偶人被天外飞仙折磨,被大祭司璀璨,年深日久,许多损害早已是不可逆的了。
  可是总要尽力一试。
  “我们先带他离开吧。”
  眼看地上的血渐渐由黑变红,逗逗忙在偶人伤口上撒一把药粉,细细包扎好。
  虹猫收起火晶石,和蓝兔一同帮逗逗处理地上血迹,而后背起软趴趴的偶人,一路飞掠出密道。
  此时又到天亮的时候了,但是天阴沉沉的,月亮隐没于空中后,并没有太阳出来。
  圣明殿里处处都飘着雾,偶人们呆呆行走,没有注意到从墙头上翻进的人。
  灵儿跳下来,左右看看,没见到逗逗的身影,疑惑地自言自语:“师父没来吗?”
  最后一个字轻轻出口时,她忽然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在一片浓雾里忽然浮泛起来,不知通往何方。灵儿不觉就顺着那股香气走去,发觉是做烧坏了的假山,香气荡然无存,倒有几分冲鼻的焦味。
  难道幻听幻视之外,鼻子也出幻觉了?
  灵儿怔怔地想,忽忆起前日逗逗是打池子里钻出来的,还推开一座她自以为熟悉无比的假山,从里头的密道溜走了。
  这座假山,是不是也藏着条密道呢?
  可如果真有密道,大祭司怎么会任由它荒着,不派人来休整休整?
  灵儿想着,伸手在假山上拍了拍,果然摸到一处触感不同寻常的地方,随手拧转,假山倏然闪开,露出里头一条幽幽的密道。
  灵儿摸着黑进去,又闻见方才的香气和一股熟悉的药味。
  逗逗来过了,他真的又来了。
  霎时,灵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就算相信她有良心,怎么会笃定大祭司不会来围堵呢?
  是不是,他也猜到她不止是会替他隐瞒,也会做些别的事?


IP属地:山东255楼2024-04-03 19:20
回复
    第三十一集(6)
    灵儿重新关上假山,离开圣明殿,在一片浓雾中悄悄回到她红枫灼灼的院落。
    听见白煞在屋中大喊“圣女”,她忙在池边石头上坐下,湿漉漉的青苔染了衣服,灵儿觉得很不好受,却也只好忍耐。
    白煞仍在屋中喊:“圣女!圣女!”
    喊了好一会儿,黑煞懒洋洋的声音才冒出来。
    “圣女又不是聋子,还能听不见是怎么着。她不叫你出屋子,肯定自己出去了,你干叫唤有什么用!”
    白煞果然不叫了,脚步声急促,看来是忍不住要往外走了。
    灵儿连忙坐正,假装看池塘看得出神。
    白煞一出来就看见灵儿背对她坐着,微微皱眉,几步赶上前:“圣女,外头雾重,您怎么就出来了?”
    “药,难闻。”灵儿一字一词地说,刻意用迟缓而机械的语气。
    白煞神色稍霁:“大祭司说了,要彻底解引梦香,是要受些苦头的,圣女还是和属下回去吧。”
    灵儿起身,同白煞进屋。
    屋子里煮着一炉药,药汤顶得罐子咕嘟咕嘟,缕缕药烟从缝里往外钻,的确苦得很,难闻得很。
    黑煞坐在小马扎上,跷着二郎腿,悠悠闲闲地挥着蒲扇旺炉火,见白煞扶灵儿进来,翻个白眼,对灵儿道:“圣女,这解毒方子磨人得很,老白从前天晚上弄到今天晚上,挑了几百斤的曼陀罗花才给你挑出这点儿做药引的花蕊,这药汤就更不用说了,一整晚都不敢错眼睛,拿自己真气去控火,就为了把药煮得和方子上一模一样。他老人家都这么用心了,你就别闹腾,乖乖在这里等着喝药行不行?”
    灵儿讨厌黑煞这种吊儿郎当地责骂,眼珠一转,笑眯眯道:“那么你又做了什么?”
    黑煞向来惯于回答这种问题。
    “我当然帮着老白干啊,不一直都这样。”
    他说着,瞥了灵儿一眼,心里嘀咕。
    说是引梦香余毒未清,神智有些不清醒,看着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两样啊。
    她该不会是随便找个借口,驱使我和老白白忙活吧。
    灵儿未察觉黑煞的打量,白煞也始终毕恭毕敬,三人不约而同打量着药罐子。见它沸得厉害了,白煞抓过湿手巾揭开盖子,药烟如剑气笔直冲霄,冲上了天花板,便往两边奔涌滚轮起来,顷刻就布了一室,三人如处雾中,彼此都看得很不真切。
    灵儿有些恍惚。
    雾里看什么都陌生,黑白双煞这两个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也不例外。
    “白煞。”她不自觉喊了一声。
    “属下在。”白煞将汤药倒出来,奉给她,顺便应了一声。
    灵儿接过碗,碗底厚缘略略滚烫,叫她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生病,也是黑白双煞给她熬药,她嫌药碗烫手不肯喝,就要黑煞白煞一勺一勺喂给她。
    一个拿着药碗,一个捧着果盘,一口苦药一口蜜饯,慢腾腾地喝完药,肚子鼓鼓胀胀的。
    小时候,她有点儿太娇蛮了,可是真的很快乐。
    灵儿想着,看向黑白双煞,两人手里仍然捧着果盘,但离得她有些远。
    为了掩护逗逗而折腾两人这么久,灵儿心里很过意不去,忍不住冲两人招手:“你们往前些呀。”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6楼2024-04-04 18:39
    回复
      2026-05-22 17:15:1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三十一集(7)
      逗逗跟着虹猫蓝兔一路飞掠,从鼠族西侧山林中出来后,发觉满山烟云、雾露弥漫、树影幢幢、分外凄清,不由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回想起来:“等等,虹猫!咱们就这样把人给弄出来了,要放哪儿啊?”
      虹猫和蓝兔齐心协力把偶人扶到啸月鸟上,听到这话异口同声:“素娥殿。”
      逗逗恍然大悟:“对对对!那里好!”
      旋即他回过神,瞪着两人:“你们早就想到这个了是不是!都不和我说一声!”
      亏他还以为大家一样六神无主,原来他俩又是心照不宣,就他一个人急得团团转,摸着石头过河呢!
      虹猫将偶人扶上鸟背,也搀着蓝兔上去,回过身来含笑伸手向逗逗:“我以为你也想着了,不必刻意提呢。”
      “变着法说我笨是不是!”逗逗抱怨着搭了虹猫的手,跳上鸟背才想起来,“咱们仨一块儿去素娥殿吗?”
      “当然不是,先回芦苇荡那边,已经有素娥殿的人在那里等着了。”蓝兔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让小六落在自己掌心,对逗逗笑道,“瞧,小六都回来传信了。”
      逗逗越发耷拉了脸。
      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没什么脑子了,怎么回事?明明从前他也是挺聪明活泛一神医呀!
      啸月鸟飞在群山之上,眼之所见要清朗许多,一按入山林中,又觉得山雾滚滚,团得厚滚得沉,让人疑惑是云落了下来。丛丛簇簇的山峦在雾里凝成一片,穿行许久,方见河湾苇丛的模糊剪影。
      那里已有几个人等着,蓝兔定睛一看,果然是素娥殿的宫女,便就将偶人托付给她们,又将许多事情一一叮嘱给她们。
      逗逗看到这里,便晓得昨日自己采药时,虹猫蓝兔已经把计划讨论得堪称尽善尽美,从怎么救人到怎么搬人到怎么安置人,都想到了。
      只是还有一点……
      他看虹猫并不打扰蓝兔,独自坐在河湾边,便上去挨着他坐,拐了拐他的胳膊肘:“圣明殿的偶人不少,总不能一个一个背出来,一个一个送到素娥殿吧。”
      “的确不能一直如此,但几日之内这么做是没问题的。”
      “几日?你想看看灵儿是怎么个态度?”逗逗现在回过神来了,脑子也就转得快,立刻想到了点上。
      “是,跳跳达达被抓,无论是为他们两个考虑,还是为接下来的行动更便利考虑,灵儿这个人,能争取就一定要争取。”
      “嗯——”逗逗摩挲着下巴,“老实说,我觉得难,她倒是可能会帮我们,但我不觉得她的小花招能瞒得过鼠后和大祭司。说到鼠后……你见过她没有?”
      虹猫摇头:“我此前都没进鼠族城池,怎么会有机会见她。”
      “跳跳也没见到,只听见了声音,这个鼠后好像一直躲在她自己的宫殿里,总是不出来啊。”
      虹猫拔下一只芦苇,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微微潮湿的青绿芦管,从中心向两边挤压,芦管变成细细的长条,细小的水珠在两指缝隙中凝成水珠,流进虹猫的掌心。
      “我也有这样的疑惑,但眼下我并不想多谈她。”虹猫说,“有另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逗逗,你觉得玉兔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57楼2024-04-05 18:30
      回复
        第三十一集(8)
          逗逗不意他有此问,想了想说:“她老人家很缜密,一早就想到会有这些烂糟事,提前布置了不少机关。也还挺仁慈的,地心之谷那么多关卡,没几个是真会弄死人的,也……”
          逗逗说到这里,忽然明白过来,虹猫想要说什么。
          又缜密又仁慈的玉兔仙子,怎么会只留下一首模糊不清的诗,就撒手不管了呢。
          尤其眼下这情况,似乎要毁灭天外飞仙,只能靠蓝兔和晶石,似乎只能付出血与泪的代价。
          如果真是这样,玉兔仙子怎么会什么也不说,让他们这些后辈茫然又紧张地胡乱摸索前路。
          “昨天蓝兔把你们在天星洞的所见都说给我听,我当时就在想,玉蟾宫的古籍既然被偷了,相比玉兔仙子的一些布置也就干扰过了。大祭司在地心之谷玉门诗浮现之前就已经着手于五岳鼎的淬炼,鼠族早三十年前就开始血祭天外飞仙,说明大祭司手中一定有更多关于天外飞仙和五晶石相克相牵的研究。”
          虹猫说一句话,逗逗眼睛就亮一分:“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我们想办法去摘星殿闯一闯,把大祭司收藏的古书古物都抢过来,也许就能搞清楚那首诗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不止如此。”虹猫不觉又从芦片中心捋了起来,“还有晶石。”
          “晶石?”
          “大祭司是天星洞旧人,掌控着观星之法、傀儡炼制秘方、血祭天外飞仙的本事,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就更不用说,他要和鼠后合作,为了什么?”
          “为了……鼠族的人?”逗逗不确定地说。
          “起初是有可能的,他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纵然有一身本事,想融入陌生族群也并不容易,但是三十多年了,他有亲兵、有黑铁傀儡、有无数奇毒傍身,他的摘星殿和鼠后的宫殿比起来也没小多少。这等情形下,大祭司却好像没有什么谋权篡位之心,是不是有些古怪呢?”
          “这很难说。”逗逗不知不觉,也拽了一片苇叶,和虹猫一样做起这无意义的重复动作来,思绪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渐渐清明,“天星洞内种种布置,都像是不对人事有兴趣,只对天穹上心思。大祭司若真的一心只有天上星,不在这种权利斗争中耗费心力也是可能的。”
          虹猫微笑摇头:“这世上是有不为权力动心的人,可大祭司像是这种人吗?我追捕他时,他为了脱身,毫不犹豫扔出毒烟,丝毫不顾黑白双煞和一众侍卫的安危,这不就是在染缸里待久了,已不把人命当命的山大王吗。”
          逗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所以,你是觉得鼠后那里一定也攥着些法宝,压着大祭司不敢乱动。”
          “如果是这样,晶石是在大祭司手里,还是鼠后手里?”
          果然兜兜转转,虹猫想的还是晶石。
          逗逗心中感叹,却也飞快转起脑子来。
          “咱们现在都是推测,推测是很难作准的,可是我很少看你料不中过,所以……一人藏着一颗比较有可能,大祭司的杀手锏,咱们不说全见过,大半总是见识过的,鼠后咱们却没见过没交过手,对这人简直一无所知。要我说,还是把心思都花在强闯摘星殿会比较好。可你的话……”他又朝虹猫偏过去,拐拐虹猫的胳膊,“你的主意总是比别人的主意更拐弯出奇,直接和我说吧,我保证配合你!”
          “也没有什么更出奇的主意了。”虹猫笑笑,“不过是书上写的声东击西而已。”


        IP属地:山东258楼2024-04-06 19:21
        回复
          第三十一集(9)
            蓝兔送走了素娥殿宫女,见虹猫与逗逗在河湾边并肩而坐,便也就凑过来笑问:“商量什么呢?”
            逗逗有点儿尴尬,想起来自己这是在背后说蓝兔祖先,一时有些不好把话说出口。
            虹猫却将二人的商量与计划和盘托出,蓝兔听得认真,末了又问:“你打算怎么声东击西?是击大祭司,还是击鼠后?”
            “这就要再摸索摸索了。”虹猫道,“鼠后的深浅我们还不知道,灵儿是否真心愿意帮我们,也得再试探试探。”
            蓝兔点头微笑,并不言语。
            逗逗忍不住问:“蓝兔你笑什么?”
            蓝兔道:“虹猫总算能安下心来认认真真思索对策,我觉得是好事。”
            虹猫一怔,随即道:“你放心,我说过不再冲动,就绝不冲动。”
            蓝兔莞尔,逗逗见两人又对望起来,心想自己留在这儿也是碍眼,便拍拍屁股起身,背起之前藏起的大篓,仍旧漫山遍野挖药去。
            虹猫蓝兔见他这样,心里又是感念又是好笑。
            事情如此紧急,他们哪里有什么风月心思,凑在一起也不过是谈论鼠族,猜测鼠族还未拿出来的各种机关而已。
            “我想,鼠族东面那座藏了许多人的山不能不注意,之前跳跳飞鸽传书给我们的时候,曾特意提到过此处,说那是自东入鼠族的一大难关,而今我们是从西边山林里密入鼠族,但一来逗逗曾被发现过,二来密道到底是他们鼠族的密道,频繁借此往来,终有落入陷阱的风险。”
            蓝兔会意:“你一再提起灵儿的心意是否可用,就是想要借助灵儿往东摸索,从东边山腹往来进出,让大祭司想不明白咱们的来路退路。”
            虹猫颔首,又促狭一笑:“你还记得地心之谷时,大祭司怎么不择手段打进来的吗,灵儿就算不愿意帮我们,也一定愿意对付对付大祭司的。”
            蓝兔挑眉:“你想让灵儿去摘星殿动手?”
            虹猫点点头:“她去,大祭司不敢下死手,自然就能多拖延一段时间,咱们三人抓紧时间,一定能从鼠后那儿找到些蛛丝马迹。”
            蓝兔若有所思:“倒也是个好主意。”
            二人相对而笑,转头见雾气散去些许,远山现出些许青黛之色,重叠连绵,浩浩荡荡,都觉身上重担也相应地松快了些。
            虹猫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蓝兔:“前天我昏过去时,你吹的曲子叫什么?听着很耳熟,却记不起名字。”
            “是《迦陵频》啊。”蓝兔道,“去年十里画廊养病,从达达藏书里翻出来的琴谱,你忘啦!”
            虹猫恍惚想起来,哦了一声,心中又泛起些酸楚。
            去年的十里画廊,满目竹叶飘零的金秋,简直恍如隔世。
            那时怎么会想到,而今要让蓝兔这样受苦。
            手上忽然一凉,是蓝兔抓住了他的手。
            虹猫抬眼,对着蓝兔的目光:“虹猫,今晚去鼠族,我们和逗逗分开行走,逗逗去圣明殿照顾那些偶人,我们去找灵儿,好不好?”
            “好。”虹猫知道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焦心,也就心甘情愿把一切焦躁压在心里,重重点头。
              


          IP属地:山东259楼2024-04-07 19:19
          回复
            第三十一集(10)
              当夜,灵儿推窗望月,便望见了虹猫与蓝兔。
              看到两人,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们……”
              蓝兔微笑道:“七剑中能分出精神来找你的,也就只有我和虹猫了,不是吗?”
              一句话让灵儿愧疚不已。
              她偷偷看过关在地牢内的达达,也四处寻找跳跳,可是始终没有找到。
              七侠如今散落各方,如同被拆散的七魂六魄,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凄凉。
              虹猫蓝兔见灵儿眼中闪烁,知道她心中愧意不少,便也就照着计划来。虹猫转身警戒,只留给灵儿一个背影,灵儿怔楞时,就听蓝兔说道:“我们知道你帮逗逗遮掩的事,这几日往来圣明殿,没有被人发现,全靠你在其中斡旋,这份庇护之情,我们会记在心中的。”
              灵儿愣愣地看着蓝兔:“你们……你们来谢我?”
              “是。该谢的事情,自然是要谢的。”
              那么该恨的事情,自然也是要恨的。
              灵儿心中黯然,偷偷打量着虹猫的背影。
              还是笔直得如同利剑,仿佛能挡开一切艰难困厄,可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能躲在这背影后的人。
              心里一盆冰水泼下,让这段时日浑浑噩噩的心思清明不少,灵儿苦笑着对蓝兔说:“能让你们感谢我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能为你们伤害白煞黑煞,更不能为你们伤害母后。”
              蓝兔体谅地点头,虹猫却冷哼一声:“不错,他们才是组成你生命的人,就算所有人都说他们是错的,你也只能陪伴他们错下去。”
              灵儿如同被针重重扎下,紧紧咬牙忍住心底激起的战栗,察觉到肩膀上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摸,抬头看着蓝兔,见她眼神依旧温柔,不由掉下泪来:“你还是恨我吧,蓝兔,你还是恨我吧……”
              蓝兔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灵儿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攥着她,察觉到她掌心的冰凉,又止不住流泪:“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把小镜子害成这样,旋风剑主,青光剑主,二郎,大郎……都是我的错。”
              “不完全是你的错。”
              这句话反而仍灵儿更加空落落。
              不完全是她的错,她不是主谋,她只是迷迷糊糊听从母后号令的一枚棋子,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会带来什么,不知道一切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虹猫说的没错,就算母后是错的,她也只能跟着母后错下去。
              不然,她又能做什么呢。
              灵儿恍惚地抓住蓝兔的手,恍惚地问:“我该怎么做?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心里知道这样糊里糊涂下去,一定会铸成大错,一定会让虹猫蓝兔和母后都对她失望。
              可是她不想再留在原地踟蹰了,待在屋子里闷闷地想着,走遍每一处地牢却只是转了一圈又出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折磨她。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她让一切走到如今这个局面,却又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她难道是废物吗?
              她真的很想做些事情。
              蓝兔认真望着灵儿的神色,终于说道:“灵儿,你晓得东边那座山里有什么吗?”
              灵儿惊讶她这句无关紧要的话,摇摇头。
              “那么,你知不知道晶石在哪里?”
              灵儿依然摇头,羞愧难当。
              回到鼠族这么久,她却仍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蓝兔拍拍她的双手,轻声安慰:“没关系,大祭司本来也一直防着你,你不晓得也是应当。”
              “大祭司防着我?”灵儿迷惑不解
              “不光是防着你,也防着你母后。”想起地心之谷中的事情,蓝兔不免冷笑,“如果不是顾忌你母后,他早在地心之谷就放弃你了,不是吗?”
              灵儿心中一惊,地心之谷的事情她一直不愿意多想,但当蓝兔把话说得这么明了时,她再不愿意面对,也必须仔细想想了。
              从小到大,大祭司在她心中都是个渊博而孤僻的长辈,总是笑得刻薄,总是说话尖酸,但……他到底看着她长大,他们是有感情的。
              可是,地心之谷里的迷烟,分明说了不是这么回事。
              “大祭司并非鼠族中人,和你母后之间也貌合神离,就算是为了你母后,顺手帮我们一个小忙,去摘星殿探查一番,可以吗?”
              灵儿回过神来时,月白风清,周围空无一人,但蓝兔的话,仍在耳边飘荡。
              


            IP属地:山东260楼2024-04-08 17:52
            回复
              第三十一集(1)
                “灵儿这就把东西送出来了?”
                逗逗看着虹猫蓝兔手中的地图、黑衣与令牌,万分不可思议。
                蓝兔若有所思:“说不定,她一直就想做一些事。”
                虹猫点头:“无事可做的人才会茫然,有目标,也就松快了。”
                逗逗深以为然,但也没有多想,拿过山腹地图细细查看,一看之下,不免啧啧称奇。
                “他们居然把山改成了这个样子,真厉害啊!”
                地图上画得分明,鼠族根本把整座山都给掏空了,密道像肠子一样曲里拐弯,又像溶洞四面皆通,稍不留神就容易走错路,而一走错路……怕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了。
                藏在山腹内警戒的鼠族士兵来往上下,靠的是机关铁箱,而要进入机关铁箱,就必须有特制令牌。
                灵儿给他们找了三块令牌,说是从她手下统领的七十二地煞那里得来的,蓝兔还记得她把令牌交给自己时的神情,萧索中带着浓浓的自嘲。
                “她说她找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该去哪儿弄令牌,无意间才发现,地煞们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块。”蓝兔把玩着精铁所制的令牌,露出担忧的神色,“我总觉得不能让灵儿这样下去,她快疯了。”
                虹猫叹息:“如果我们还能暂且停一停脚步,我们可以和她说说话。”
                蓝兔苦笑,是,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无力去宽慰灵儿了,眼前要做的事,还有那么多。
                逗逗飞快换好衣服,把脸蒙住:“啸月鸟应该能把剩下的人全都驮走,我放了人就想办法和三郎争斗,引起注意,你们抓紧时间!”
                虹猫蓝兔答应着,与逗逗先后没入地道。
                摘星殿内灯火荧荧,大祭司双目微阖,捧卷默诵,忽然烛火一晃,灯影恍惚,他睁开双目,朝立柱间看去。
                七侠的人来了!
                自从跳跳被捉后,大祭司一边拷打他,一边忧心还会有人如跳跳这般在摘星殿内肆意往来,早已布置下许多机关,有些机关被触碰后,只是清风一阵,来客尚不知晓自己触动机关,大祭司却清楚知道已有人来。
                眼下他就万分确定,摘星殿内进了人。
                他登时兴奋无比,暗暗猜测,来人是虹猫还是蓝兔?
                可不要是逗逗,白费他这么多机关,抓着了也没什么用。
                心中计较,却不在脸上显露半分,大祭司看了一会儿,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现,放下书卷,转着轮椅悄悄退出摘星殿,打手势唤来黑铁傀儡里里外外守住殿阁,又立刻发射信号弹,让黑白双煞调集卫兵来此守候。
                布置周密,大祭司闲闲靠着轮椅,眯缝眼中露出两抹嗜血的光。
                跳跳三五天内清醒不过来,达达还得留着去套二郎的话,他正愁找不到新人来实验他的诸多宝贝呢,现在这个,还真是送上门来的及时雨。
                他越想越兴奋,而摘星殿内,果然很快就传了一声惊呼。
                大祭司听那声音尖细,是女子之声,更加兴奋。
                来的是蓝兔!
                她体内还藏着颗水晶石呢,若是能取出来,那才是一箭双雕!
                大祭司激动得几乎要坐不住,摘星殿内的噼啪声响也越发激烈,显然来人已陷入重重机关,正苦苦鏖战。
                


              IP属地:山东261楼2024-04-09 17:49
              回复
                第三十二集(2)
                  大祭司沉浸于兴奋之中,并未察觉到不对,率领守卫围住大殿的黑白双煞却觉得有些不对。
                  刚才那一声短暂的惊呼听起来有些熟悉,而且……
                  黑煞凝神细听,听见机关嗖嗖射击和轰隆隆墙壁震颤声中,隐隐有鞭子破空声。
                  鞭子!
                  他心中一惊,立刻就想喊出声来,念头一转,又连忙捂住嘴,白煞看过来,他松开手,呵呵一笑,假装无事,抓着自己的金耳环把玩。
                  众人各怀心思,静静等待大殿内的人被逼出来,但宁静的夜空中,忽然有一片角落变得通红。
                  大祭司最先转过头去,看见圣明殿方向又燃起了滔天大火。
                  不同于上次跳跳放的火,这次的火焰肯定是从各条密道中烧起来的,烧去了迷倒中许多带毒的机关,让火焰不时变作森冷的暗绿色。
                  火焰蔓延得极快,顷刻就将圣明殿整个包裹起来,明亮的火光中,大殿的梁木颓倒下去,化作无数火屑。
                  大祭司目眦尽裂,扯着嗓子喊:“快救火!救火!”
                  黑白双煞立刻跃出院落,阻止士兵前往圣明殿救火。但火焰滔滔,漫过圣明殿朝外蔓延,如龙蛇游走,势不可挡,数百名侍卫找来水管,又提桶接水灭火,却到底都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大祭司气得险些昏倒过去,捂着心口不住顺气,再看向摘星殿时,眼中怒火腾腾。
                  “声东击西,好一个声东击西!不和你们玩点儿真东西,你们还当我是个病猫呢!”
                  他高高扬手,对黑铁傀儡们下令道:“都进去!把人剁成肉泥!”
                  圣明殿外,白煞捧着一根水管灭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几天圣明殿一直是三郎带人守卫,这样大的火,他怎么会一无所觉?”
                  他忽忆起日前看见三郎手上一道紫纹,问起时,三郎只说是服了大祭司给的药,又说不要和别人提起此事,免得传到大祭司耳中,大祭司还以为他三郎有什么不满。
                  那时他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若真是大祭司给的药,药有弊端,大祭司自然比谁都清楚。
                  再说,大祭司从来就是目中无人的角色,根本就不在意旁人心中有没有不满。
                  三郎他……
                  白煞眯起眼睛,将水管扔给黑煞:“我去找三郎,你在这里看着!”
                  “找三郎干什么?”黑煞疑惑,白煞却来不及回答,身影一纵,便消失在黑暗里。
                  三郎这几日把鼠族各处都摸索了个清楚,但到底初来乍到,自以为自己的打算十分周密,却到底比不过在此摸爬滚打多年,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的白煞。
                  细细回想这几日三郎的不对劲,再想想今晚圣明殿的猝然起火,白煞便晓得三郎一定早被七剑控制,说不定这几日的风平浪静,就是他给七侠遮掩的缘故。
                  但是,他绝不会心甘情愿受制于七侠,现在圣明殿滔天大火,鼠族所有人都知道七侠进来了,他肯定没胆子光明正大带着七侠出去。
                  他也不敢带着七侠去他的新院子,那太过明目张胆。
                  他只可能带他们去圣女的玫瑰花房,那里人少,且有条小路通往铜矿,矿上矿洞众多,七侠就算跑不出去,靠在洞内周旋也能拖延一段时日。
                  白煞自问若他是三郎,一定会做这样的选择。
                  事实也果然如此。
                  花房里浓郁的玫瑰香气站在门外就能清楚闻见,白煞悄悄开了条门缝,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的确是三郎。
                  “你要我帮着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你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当然。”这声音是逗逗,说话时伴随着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这就是解药,一包内服,一包外敷,连用三日后,再来找我针灸一通,就可以彻底解毒了。”
                  “这么麻烦?”三郎语气中有浓浓的质疑。
                  “不麻烦,你自己不就八把毒解开了吗,还用得着我?”逗逗丝毫不在意他的紧张,有恃无恐,“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不用,反正这几天半夜心绞,辗转难眠的不是我。”
                  


                IP属地:山东262楼2024-04-10 18:08
                回复
                  2026-05-22 17:09:1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三十二集(3)
                   “你该不会是在故意骗我吧!”三郎不甚相信地望着逗逗。
                    逗逗坦然回望:“你是天狼门三当家,医毒双精,我耍没耍手段,你难道感觉不出来?”
                    三郎紧紧咬牙,不善地盯着逗逗。
                    他自然是感觉得到身上不对的,几日来紫纹慢慢长到肩膀,像条蛇一样缠在胳膊上,不时收紧,勒得胳膊颤抖不止,胸口也不时心慌。
                    他也曾偷偷给自己扎针用药,可不止没有用,还让心慌慢慢演变成了心绞。
                    想到那天逗逗在密道内的痛喝,三郎不能不担心,自己真的惹怒了这个神医,让他给自己下了某种难解的奇毒。
                    现在,帮着逗逗干了这么多事情,贼船上了就下不来,再如何怀疑也只能压在心里,听他的话了。
                    逗逗知道三郎惜命,肯定会听自己的话,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与他对视。
                    三郎败下阵来,收了目光,逗逗咧嘴一笑:“看来三当家想清楚了,那我也不耽搁,先走了呦!”
                    他转身要走,丹田一口气还没提起来,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手上真气重拍过来,击溃他的护体真气。逗逗一惊,矮下身子,左肩向前一递,逃开这手的笼罩,脚尖转动,转出几尺外,对三郎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
                    三郎面色晦暗:“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你走,起码不能让你全须全尾地走。”
                    大祭司本来就不信任他,留着他,只是为了做那个丧心病狂的测试,如果今天让逗逗顿脱金锁,他还会不会回来说不准,而大祭司会怀疑他是肯定的。
                    他不能继续这么被动下去。
                    他的武功本来便和逗逗仿佛,天外飞仙留下的伤势渐渐愈合,动起手来更无所顾忌。
                    逗逗知道他一向说翻脸就翻脸,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三郎刚从腰间抓出双刀,他已拔雨花剑出鞘。
                    铿然一响,刀剑相撞。逗逗力气不如三郎,一撞之下,从虎口麻到肩膀,知道不可力敌,便稍稍后退,喝一声大雨倾盆,雨花剑霎时连劈十八下,都劈在一处,暴风骤雨一般,压得三郎一时无法变招,被打得连连后退,踢倒了好几盆玫瑰花。
                    三郎踩到碎瓷盆片上,忽有主意,脚尖踢起一块碎片,冲逗逗右手而去。
                    逗逗抬手躲避,剑也随之向上,三郎抓住机会,调转刀锋朝他空门大开的胸口而去。
                    雨花剑从一旁花架上抹过,花瓣纷纷落下,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又被雨花剑气卷起,化成串串花索流荡在两人之间,迷住三郎的眼睛。
                    白煞在屋外听见两人打起来,有些吃惊,但心想机不可失,便闯入花房内,一掌打出,拦住了欲跳窗而走的逗逗。
                    白煞横空出世,逗逗和三郎都觉惊骇,疑心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逗逗早从虹猫嘴里听说过黑白双煞的古怪武功,知道白煞的柔丝拂绵掌非同小可,不敢掉以轻心,连连挥剑斩碎他的掌风,远离墙面,生怕被他逼到死角,无处可逃。
                    但白煞的武功实在比他强得多,一旁还有个三郎在虎视眈眈,逗逗颇觉吃力,眨眼五十招拆过去,仍未逃脱白煞掌影笼罩,一咬牙,从胸口掏出药瓶仍向白煞。
                    三郎自白煞出现后,便始终一言不发,此时才叫声“小心”,扑上去搂住白煞,两人缠在一起,倒在花架上,哗啦啦架倾盆碎,连带着左右的花桌也压倒在两人身上,落了两人一身花瓣泥土。
                    逗逗见机不可失,转身跳窗离开,消失在夜幕中。白煞连忙推开三郎,追到窗边伸头朝外看,哪里还看得见逗逗的身影,气恼至极,欲转身质问三郎,迎面却见一指点来,随即神阙一麻,动弹不得。
                    “你!”白煞只来得及说一个字,眼睁睁看着三郎将一粒丹药塞入他口中。
                    “放心,这不是毒药,只是迷药。”
                    白煞眼前逐渐模糊,只有三郎的微笑还看得分明。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留着你,才能控制你那个兄弟,才能让大祭司不至于盯死我。”
                    白煞重重倒在地上,三郎立刻解开他的穴道,转头看向窗外无边夜色。
                    迷离月色下,远处的矿山像个匍匐酣睡的老虎,矿上慢腾腾动作的傀儡矿工,像为老虎精心打理的伥鬼,夜风缓缓走过花房,三郎莫名打了个寒战。
                    虽然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天,可是每每入夜,向外一瞥,还是忍不住为所见所闻打个寒噤。
                    他自诩坏得坦荡磊落,不惧什么地狱恶鬼,可是这个鬼地方比地狱还像地狱,他要在这立足脚跟,就得比恶鬼还像恶鬼!


                  IP属地:山东263楼2024-04-11 18:42
                  回复
                    第三十二集(4)
                      摘星殿动乱和圣明殿大火让整个鼠族一片混乱,唯有一个院落还是安静的,那就是鼠后的居所。
                      院中空无一人,大理石地砖之间生着小小的二月兰,细碎的小蓝花朵,蓝色浓郁得带一丝黑,丛丛簇簇地生着,在夜风中摇荡。
                      四野流荡的狂风到了这里也要放慢脚步,变得轻柔,整个院落安静异常,净到能够听见屋中人轻轻的念诵声。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其身下劣,诸根不具,丑陋顽愚,盲聋喑哑,挛躄背偻,白癞颠狂,种种病苦,闻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诸根完具,无诸疾苦。”
                      廊下灯火猛然一闪,室内帷幔被门缝里泄进来的风轻轻撩起一个角,念诵声猛然停止。
                      “谁!”
                      与这问声一同出手的,还有一道诡谲的掌力,若存若续、似有似无,同白煞的柔丝拂绵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然柔中带刚,阴毒冷刻,又极似黑煞的大力金刚掌。掌力绞上幽紫纱幔,顷刻便将它撕裂成片片碎布,纷纷扬扬如雪飘落。
                      帷幔后却是空无一物。
                      “咦?”
                      刷拉一声,剑影竟从梁上亮起,虹猫秉剑而下,长虹剑亮烈如日,剑气如虹,朝着身裹紫袍的鼠后而去。
                      鼠后抬手抵挡,却到底晚了一筹,一记长虹贯日已施展出来,长虹剑来势汹汹不可阻挡,她只能勉强将真气汇聚掌心,凝成一圈,护住自己的胸口。
                      她的真气浓到极处微微泛紫,却不是莎丽那样浩荡正大的紫气,而是紫中带黑,颇显诡异。
                      这股黑紫真气于她双手间一鼓一缩,仿佛会呼吸,旋转着释放出轻柔而阴毒的吸力,一点一点消磨长虹剑气为己用。
                      虹猫见状挑眉,暗道此獠武功果然不可小觑,虽不如黑心虎积累雄厚,却是招数诡谲,内力阴毒。他不是来同鼠后较量的,这样僵持着对耗内力也对他没好处,虹猫当即气走二脉,注入长虹剑中,金红剑光猝然暴涨,将鼠后掀翻出去,撞开了门跌落在庭院中。
                      虹猫也后退数步,拄剑站稳脚跟,朝梁上一点头,几步跃出门,挺剑朝鼠后刺去。
                      鼠后拧身躲闪,脚下轻功也与常人不同,竟是反踩九宫八卦,身形时而僵冷,时而飘忽,恍如如鬼魅。
                      面上蒙着层黑纱,浑身都罩在宽大的紫袍内,看不清形貌,只听得见她尖利的叫声。
                      “竖子安敢无礼!”
                      这声音的尖利不独是刺耳朵的,还往脑子里刺,往心上刺。
                      虹猫直觉微微眩晕,知晓她的尖利声音必是某种诡谲功法,当即朗声大笑,笑中真气流荡,暗蕴醒狮吼法门,令人神为之清。
                      笑罢,他的剑招更加凌厉:“长虹剑主虹猫,特来领教领教鼠族王后的本事!”
                      鼠后还要再开口,虹猫一招神龙九变,分刺她神阙、气海等九处大穴,最上头那道剑气,更是直冲她咽喉而来。
                      这一击非同小可,鼠后不敢轻巧相对,左掌画圆如风摆柳,虚虚挥掌上方四道剑气,右手却并指成刀,连斩五下,将下方五道剑气斩得粉碎,同时拧转腰肢飞起右脚,朝虹猫膝盖踹去,将及踹到膝盖时,脚尖寒光一闪,现出一柄毒刀。
                      这飞腿来得刁钻,是常人想也想不到的招式,但虹猫却非常人,见鼠后方才躲闪时关节灵活,姿态古怪,便一直警惕着,且这一招从前灵儿也使出来过,虽然不如鼠后这样姿态扭曲,但力道、时机、方向都几乎一致,虹猫晓得该怎么应对。电光火石之间,虹猫一个倒空翻躲过鼠后飞腿,回身出剑,剑尖对准鼠后遮脸黑纱。
                      鼠后侧头躲闪,二人又拆过三四十合,重重对过一掌,各自落地,说落地砖霎时龟裂出数十道裂纹,砖缝间生长的二月兰被掌风席卷,零落得一片狼藉。
                      鼠后的黑纱与罩袍也在被掌风撕裂,灯笼摇曳,映照着她的脸庞,虹猫看得清楚,吃了一惊。
                      她颧骨高,脸庞凹陷,眼纹深深,眼睛同灵儿有些像。虽然有几分刻薄相,却还算个美人——如果她脸上没有那数十道蛛网一样的血疤的话。
                     


                    IP属地:山东264楼2024-04-12 18:10
                    回复
                      第三十二集(5)
                        鼠后真面目暴露于灯光之下,受惊般轻轻瑟缩了下,不觉想要抬手遮住面容,抬到一半,又觉这样实在软弱,便硬生生止住,转而扯下破碎的袖口,朝虹猫撒去。
                        她这一扔似不曾用力,但布条却飘飘荡荡,拧成了一朵破烂的花,朝长虹剑尖绞去。
                        虹猫见这劲力奇特,并不硬接,剑尖转动,剑气如波荡漾,一重又一重,绵绵迭迭,将那布条拦在身外三尺,劲力消磨殆尽后,软软落在地上。
                        鼠后冷冷一哼,欺身而上,以两只肉掌悍然抓向长虹。她掌上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双银光闪闪的手套,抓住剑刃时,有轻微的摩擦声。
                        虹猫晓得这是掺了天蚕丝的银丝手套,能克制寻常兵刃,即便长虹剑锋利异常,一时也割不断它。
                        鼠后的内力招式都十分诡谲,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拆解了这几百招后,虹猫仍旧不能完全参透,但他已能看出,鼠后的掌力不过尔尔,伤不着他的性命,只是能在过招时不着痕迹偷人功力为己用,以战养战,等闲不会力竭。贴身对战时,身上更散出某种吸绞缠力,令他的招式都如陷入沼泽中般略显滞涩。
                        抓住了她两个不同于人的特点,虹猫对症下药,一则尽量远离鼠后,绝不与她近身缠斗;二则少用内力,只以精妙剑招与她周旋。
                        鼠后的本事还没到径直夺取虹猫内力的地步,单论拳脚的精妙,比虹猫又略差一筹,虹猫如此这般,自然奈何不得她,可她也占不着什么便宜,越打,心中越是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忽然,夜风变了向,将一阵焦烟吹往此处。
                        鼠后闻见焦味,猛然回过神来,转头朝外看去。
                        圣明殿的大火已被控制住,只有几处断壁颓垣仍烧着残焰,灰烟直上夜穹,被风裹成团团乌云,朝四方飘荡而去。
                        摘星殿的方向,也有轰隆隆的响动隐隐传来。
                        鼠后心念急转,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不再管虹猫,转身折回殿内。
                        虹猫怎会让她回去,踮脚一跃,翻到鼠后身前,横剑一扫,剑气猎猎,扫得鼠后拧身躲闪,连转三圈,才转出剑气波及范围。
                        虹猫掣剑而上,再度与她打作一团,鼠后数度要脱身而不得,怒火愈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进去就法子抓你的同伴!”
                        她猛地格开长虹剑,飞身上了假山,用力一踩,假山山石向两旁裂开,露出其中所藏的一柄金杖。
                        鼠后取下金杖,朝石上一处缺口插了进去,用力拧转,假山内机关咔咔作响,响声像条蛇,从虹猫脚下爬过,一路蔓延进大殿内,殿内立刻传出一声低呼。
                        虹猫登时心中发紧,要冲入殿内,这次却是鼠后拦住了他。
                        “小子,你也尝尝这滋味吧!”鼠后冷笑着,右臂疾挥,金杖舞成一片残影,将虹猫笼络其中。
                        虹猫担忧蓝兔遭遇不测,却也相信她不会立刻中招,没着急到自乱阵脚的地步,冲撞了两三回,见鼠后金杖在手如有神助,冲撞不出去,也就笼住躁动心思,沉稳应对。
                        二人如此这般各怀心思,又拆了几百招,本就知道奈何不得对方,又都关注着大殿内的动静,这几百招拆下来,各自不过受了些皮外伤。
                        虹猫左臂伤不曾好全,久战之下,微微有些喘息。鼠后也不知为何,动作慢下来几分,布满伤疤的脸惨白如纸,额上有几滴冷汗渗出。
                        大殿内,机关响动不歇,偶尔也传来几声宝剑嗡鸣声。
                        虹猫不知殿内情形,觉察到冰魄剑出鞘,就知道蓝兔处境危急,不管三七二十一,咬牙使出火舞旋风。
                        金红剑光旋转如风,如烈焰冲天而起,鼠后见到这传说中的招式,大为失色,勉强运功抵挡,却仍被强劲风力拉入剑气中。
                        虹猫是为救蓝兔才出此招,又是仓促之间使出,只用了五分力,禁锢住了鼠后,他便收回长虹,冲入大殿。


                      IP属地:山东265楼2024-04-13 19:03
                      回复
                        第三十二集(6)
                        虹猫冲入殿内,见蓝兔蹲伏在大殿西南角落,右手握着冰魄剑,左手紧紧抓着一本书册,身侧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机关碎屑,都蒙了一层冰霜。
                          虹猫见此情形就知道她动了功力,忙上前扶起她来。
                          “你没——”
                          刚直说了两个字,鼠后金杖便如离弦之箭穿破帷幔,朝两人而来。虹猫将蓝兔护在怀里,二人就地一滚,躲了过去。金杖钉入墙中,嗡嗡响动。鼠后沉着脸走入大殿,抬手运转内力,金杖被拔出墙面,飞回她手中。
                          鼠后拄杖而立,望向抱在一处的虹猫蓝兔,二人正从地上爬起,蓝兔抬头,鼠后将她一张脸看得清楚,一愣之下,幽幽叹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生成这样,总是琉璃易碎的命,不如就终结在我手里吧。”说着,朝二人而去。
                          虹猫闻言,目光一厉,起身将蓝兔挡在身后:“老人家,本事既然不大,口气最好也不要太大!”
                          鼠后微顿,眼睛在两人身上不住打量,咯咯笑了一声。
                          “是,我老了,早就忘记两情相悦是个什么样子。”她横起杖尖,遥遥对着虹猫,“年轻人,要出头,可得拿出点儿行动来。”
                          最后一个“来”字出口,她的身影已化作幢幢鬼影,于飘动的帷幔之间若隐若现,时东时西,洒落一阵阴恻恻的鬼笑。
                          虹猫蓝兔背靠背站着,右手横剑在身前,屏息以对。蓝兔的左手却悄悄摸到虹猫腰间,接着书册的抵挡,将袖中一样东西取出,塞到他腰带中。
                          那东西坚硬有棱角,分明是……
                          虹猫僵了一瞬,克制着不露出诧异神情,小心提防着踪影不定的鼠后。
                          倏而,梁上银针如雨洒落,雨中更落下一条黑紫长鞭,灵蛇一般朝二人击来,多是朝着蓝兔手中的书册而去。
                          虹猫挥剑挡下细如牛毛的银针,又伸脚勾住那条长鞭,迅速一绕将它绕在脚踝上,朝地上重重一踩,硬生生将长鞭从机关中拽了出来,啪嗒落地。
                          与此同时,地面豁然张开一道裂口,二人猝不及防,跌落下去。底下银光闪烁,几百根钢钉森森树立,根本无处立足,眼看二人就要被戳成筛子。
                          蓝兔揽住虹猫,袖中一条玉绫飞出,缠住对面柱子,止住二人落势,尖利的钢钉与二人脚底只差一分,轻轻擦过,在鞋底留下一条划痕。
                          蓝兔看虹猫一眼,左臂一甩,将虹猫率先甩了上去,虹猫翻滚卸力时,悄悄取下腰带中的东西一看,土黄温润,是土晶石。
                          他顺势将土晶石掖进袖子里,回身拉住玉绫,要将蓝兔也拽出来,但斜刺里一只飞镖闪出,割断玉绫。虹猫飞身向前,玉绫却落地更快,在他伸手之前飘落于地。
                          然而地窟之中,也并未有钢钉扎人的声响,只有叮当一声,便见蓝兔双脚夹住冰魄剑,旋转着飞身出来。
                          原来蓝兔扔出虹猫时,便想到自己再要趁势出去,定会为鼠后所阻,便先将冰魄剑插如钢钉林中,而后双脚夹住剑柄,提气飞了出去。那钢钉林相当密集,若是长虹剑,自然插不进去,但冰魄剑剑身狭窄,却能顺利插下,剑柄稍稍高出钢钉,正是个绝好的借力处。
                          冰魄剑插入柱中,蓝兔脚尖在剑柄上一踩,翻身落地,右手顺势拔出冰魄剑,左手探入怀中,拿出书册,还是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书。
                          拉住虹猫时,她将那册书随意揣在怀中,此时飞上地面,便又将它拿在左手中。
                          虹猫虽然自进大殿之后,便不曾与蓝兔交谈一语,但见她如此行事,早明白她的意思。
                          她找到了土晶石,也找到了那么一册书。那册书对鼠后来说必定很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土晶石,所以蓝兔也是在声东击西,以手中那册书吸引鼠后的主意,而将晶石悄无声息转移给他。这样鼠后就算下死手,也不会冲着他来,他有机会带着晶石离开。
                          若是好好商量,虹猫决不允许蓝兔这么做,可是眼下事情已经演变成这般,他便不能肆意妄为,令蓝兔一片绸缪白费。
                          然而要他眼睁睁看着蓝兔挡在前头吸引鼠后的火力,他也绝对做不到。
                          脑海中纷杂念头一起闪过,梁上又是一排箭头齐齐落下,二人各自抬剑抵挡时,鼠后离奇地在蓝兔身后现出身形,朝她手中的书册抓去。


                        IP属地:山东266楼2024-04-14 19:14
                        回复
                          第三十二集(7)
                            鼠后那双天蚕丝手套早被长虹剑划得破破烂烂,出手时,能依稀看到银丝闪烁的手套下,那双手同样满是伤痕。她伸手伸得很快,却不带一丝风,恍如鬼魅搭上蓝兔的左肩。
                            蓝兔一早便有惊觉,鼠后的出现纵然无声无息,却带来了光影的小小变动,她自然有所察觉,不躲不闪,左肩向后,夹着一丝冰魄劲力狠撞鼠后胸膛。
                            先前鼠后与虹猫交手时,虹猫也曾试过硬攻,但她身上那股吸绞缠力颇为古怪,长虹真气对上它,如棍棒撞上棉花。然而此刻,蓝兔以同样的招数出击,冰魄真气遇上这古怪内力,却是针尖对麦芒,竟不曾被消解。
                            这一撞结结实实撞得鼠后退了三步,蓝兔向前疾扑,回身一剑冰天雪地,剑气过去,冰花横生。鼠后冷哼一声,身形消散,复躲入帘幕后。
                            虹猫先是讶然,见蓝兔神色不变,反倒朝自己微微点头,心中隐隐明白。
                            那书蓝兔看了,她知道她的武功对付鼠后,会比自己管用些。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真让蓝兔舍身殿后。思绪辘辘转着,一波又一波机关箭雨轮番落下,鼠后时时趁二人被机关弄得焦头烂额时出现,或朝虹猫后心致命一击,或仍夺蓝兔手中书册。
                            刚才在殿外独占虹猫,她尚不能压制,此时虹猫蓝兔联手,她纵是借机关地利之便,也轻易拿不下两人。
                            时候一久,鼠后不免焦躁起来,身上各处真气躁动紊乱,她不觉频频出手,要将体内这些作乱的真气都拍在那默契无间的二人身上。
                            虹猫蓝兔心细如发,察觉到鼠后心浮气躁,知道反击的机会很快便会到来,面上不限,依然沉稳应对,彼此的步伐却渐渐一致。
                            四排蝴蝶镖从屋顶四角盘旋飞来,锋利的镖刃直冲虹猫而来,虹猫拔地而起,躲过第一轮蝴蝶镖齐射,身向下落时,第二轮飞镖恰好飞到脚下,他借势一踩,再度腾跃而起,躲向殿西佛龛旁,叮叮叮十几只飞镖尽数钉在佛像上,声音嗡嗡回响不绝。
                            虹猫觉得不对,这佛像若是实心,怎么会响这么久。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里头藏着土晶石和书册,蓝兔找的东西,就是从佛像里取出的,但转头看见蓝兔也露出惊讶困惑的神色,便晓得不是如此。
                            “虹猫小儿!”帷幔后传来鼠后着急的声音,似乎佛像被击中令她更加愤怒。
                            寻思间,又一轮飞镖而来,虹猫心中有猜想,虽然还不明确,却顺心而动,以长虹剑气裹住飞镖,将它们再度扔向佛像。
                            他有意放慢动作,果然引得鼠后现身,金杖一挥,飞镖被尽数当下。
                            这背后果然有秘密!
                            虹猫当机立断,扬声道:“蓝兔,双剑合璧!”
                            蓝兔早做好了合璧准备,听见虹猫这一喊,当即飞身而上,冰魄剑化一为十又合十为一,浓浓冰霜寒气顷刻溢满左半边大殿。另外半边大殿则如大日煌煌,金黄灿烂,不知是剑光弥漫, 还是处处辉光凝绕向长虹剑端。一冰一火,相克又相成,两仪轮转之间,长虹冰魄剑尖相触,剑光刺目烛天、劈山裂海,朝着佛像而去。
                            鼠后但觉骇然,挡在佛像前紧握金杖,将通身内力护在身前,咬牙抵抗这双剑合璧的威力。
                            终究还是双剑合璧威力稍胜一筹,鼠后护身内力缕缕溃散,终于噼啪一声爆散开来,她被剑气推得直向后去,撞上佛像,跌落在地滚了几滚,罩身紫袍已然褴褛不堪,露出她瘦削如骷髅的身子,背上青衫紧紧贴着皮肤,很快就被涌出来的鲜血染成黑色。
                            破败的佛像后,露出一条长长密道,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只有令人觉得闷热烦躁的风,不时吹出来,摇动佛像上耷拉得一截残木。
                            虹猫蓝兔本也都有伤在身,刚才一番苦战也着实费了力气,这一次双剑合璧,二人也是憋着一股劲才略胜鼠后,是而收剑时都不大稳,虹猫险些被收不好的剑气逼出大殿,连连后退卸力,又以脚跟抵住门槛,方站稳当。蓝兔更是在水晶石作乱下难以自控,直接跌倒在地,剑气反伤丹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当即惨白下去。
                            虹猫稳住身子,立刻上前扶起蓝兔,紧紧搂住她腰,越过倒地不起的鼠后,冲入密道之中。
                            鼠后见二人进去,挣扎着站起身来,也立刻跟入其中。
                            她一动,背后更是一片鲜血淋漓,疼得她整张脸都变了形,一双眼睛怨毒不已,紧紧追着二人不放。


                          IP属地:山东267楼2024-04-15 18:31
                          回复
                            第三十二集(8)
                              蓝兔自进入密道,便觉得越来越不安稳,被明脂玉镇压已久的水晶石像是别吵醒的孩子,大哭大闹,紧紧攥着她的筋络血管疼得她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极力忍耐,却不知道嘴角还滴滴答答往外淌血,一滴滴落在虹猫的胳膊上。
                              虹猫转头,昏暗中见蓝兔气息紊乱,呕血不止,心中大惊,直接将她抱起,脚步更快,加速飞赶到密室尽头。
                              密室尽头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
                              一片白石砌成汤泉,汤泉汩汩冒着热气,气泡随生虽灭,在猩红的血上飘荡的。
                              不错,白石之中一片刺目猩红,那动荡不息的,分明是血!
                              虹猫几乎不敢细想这片血池从何而来,怀中蓝兔看到这光景,也紧紧皱眉,攥着虹猫衣服的双手更紧了些。
                              血池中央,一块大石冒着个尖,大石黝黑,却隐隐闪动斑斓的色泽,虹猫蓝兔一眼辨认出来。
                              “天外飞仙!”
                              “你们倒还认得它。”鼠后追上二人,见二人脸上一片惊骇之色,微微得意,“自古以来,都说天外飞仙的力量无人可以驾驭,可本座不是常人,这天外飞仙,终究要为我所用!”
                              她说着,金杖遥遥朝天外飞仙一指,二者像是出现了某种感应般,彼此间出现一道滋啦滋啦的声响。
                              飘浮的猩红血气凝聚向金杖,又随着鼠后的信手一挥,向虹猫蓝兔袭去。
                              虹猫蓝兔只觉得被一股恶力罩住,胸口烦闷、内力滞涩、手脚沉重,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不详的血气落在自己头上。
                              虹猫咬住舌尖,力气汇聚于双臂,先将蓝兔送了出去,随即抓着墙面向左一躲,堪堪躲开那血气。
                              血气轻轻巧巧落在方才二人所立之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巨坑。
                              虹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勉强支持着跃向蓝兔身边,扶住呕血越发厉害的蓝兔,心中暗自懊悔。
                              本以为这个秘密说不定能为己所用,却没想到秘密原来就是血祭天外飞仙,鼠后在此如鱼得水,他们倒是落入彀中,逃不出去了。
                              鼠后见二人狼狈,笑得更加得意:“倒真是情深义重的一对少年侠侣呀,我就成全你们的情谊,叫你们做一对鬼鸳鸯!”
                              说时,又是一重血气朝二人而来。虹猫蓝兔再度被分开,蓝兔跌落在鼠后右方,左手紧抓的书册落在地上,书页翻开,在热风中微微摆荡。
                              蓝兔努力伸手去抓那本书,却已是没了力气,手指虚虚地抓一抓,便无力摊开,胸口的起伏也随之越发微弱了。
                              鼠后冷笑一声,上前抓住书,要拿起来时,却没拿动。她微微抬眼,见蓝兔左手拽住另一半书页,一双眸子冷冷地望着她。
                              “你……”鼠后一时说不出话,然而蓝兔却像是死过重生一遭般,身上又有了力气,翻身而起,二人手中的书随之撕拉一声,被扯成了两半。
                              “天外飞仙从来就没为你所用过,你根本没有驾驭它的本事和资格!”
                              清朗朗的声音洒落,冰魄剑早已出鞘,寒晖如月,也如鼠后牵引血气一般,从天外飞仙中牵引出了蓬勃的力量。
                              但相同亦有不同之处,冰魄剑所牵引的,只是天外飞仙也只有天外飞仙,那腥恶的血气,始终被排除在外。
                              相似的招式,却是一如仙人,一如恶鬼,姿态截然不同。
                              冰魄剑一挥,鼠后所在之处便砰然炸响,鼠后连连挥杖抵挡,密道内一片血雾弥漫。
                              片刻后,血雾渐淡,鼠后挥动袍袖驱尽血雾,早不见虹猫蓝兔的身影。


                            IP属地:山东268楼2024-04-16 18:14
                            回复
                              2026-05-22 17:03:1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三十二集(9)
                                蓝兔负着虹猫疾掠过夜空,一路朝东面山峰而去,到了山脚,她在一块巨石前放下虹猫,取出逗逗提前藏在此处的黑衣,一件塞给虹猫,一件自己套上。
                                虹猫方才一直运功调息,冲破天外飞仙残留在体内的恶力,此时恢复三分功力,神智也清楚许多,见蓝兔递来黑衣,拿在手中,抓住蓝兔的手腕问道:“你要不要紧?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急促,不同寻常,蓝兔知道他心里害怕极了,便拍着他的手背安慰地笑:“不要担心,你看这个。”
                                她将从鼠后那里抢来的半册书递给虹猫,一路翻到倒数第二页。
                                “汇五行,太极冰魄养心大法第十二重,气走任督,融百会,凝半月玉脂,引地火,烧飞仙。”
                                虹猫飞快扫过,大为吃惊:“这是……”
                                “这是玉兔仙子留下的笔记,毁灭天外飞仙的法子。”蓝兔笑道,“那一句冰轮半照玉脂香,其实说的是半月玉脂,只不过半月玉脂,却需要懂冰魄心法之人融合五晶石凝练。”
                                虹猫点头:“难怪一直以来我们得到的消息都影影绰绰,原来除了那些古籍之外,还有这样一本重要的手记被偷了。”
                                玉蟾宫的手记如何失窃,如何辗转到了鼠后手里,都是值得探究的事情,但这件事对此刻的虹猫而言,终究不是最重要的,他立刻又问蓝兔:“可是你刚才又是怎么回事,你分明伤得严重,怎么会忽然……”
                                “你记不记得,太极冰魄养心大法里,有一招吐纳术叫作玉兔吞月。”
                                蓝兔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不解释清楚,他就会一直担心下去,便又将书往前翻了翻,“玉兔仙子的手记中,有对这吐纳术更详细的记载。兔感月而怀胎,月映光而生圆缺,圆缺轮转,有如死生轮转,一重轮回一重新,是名玉兔吞月。玉蟾宫的武功,最讲究轮转,高下、强弱、敌友、阴阳、生死,无不可轮转。刚才我的确是命悬一线,可正因为命悬一线,以往让我举动不得安宁的水晶石反而成了能吊住我命的东西,让我觉得难受的天外飞仙也成了世上能感知得最清楚的东西,这时再行玉兔吞月吐纳术,将天外飞仙之力化为己用,便将伤势养好了大半。”
                                她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虹猫总觉得隐隐不安:“可是如此一来,水晶石于你而言,是不是更难取出了?”
                                蓝兔顿了顿,方才轻描淡写地说:“也许吧。”
                                虹猫猛然起身,抓着她的手说道:“我看看明脂玉!”
                                蓝兔一怔,摇头笑道:“这会子看什么,咱们要抓紧时间离开去找逗逗才行。”
                                “你让我看看。”虹猫仍重复道,眼睛里带一丝祈求。
                                来到鼠族之后,蓝兔便一直将明脂玉戴在脖颈上,掩在衣襟内,虹猫也从来不说要看,可是此刻,他不能不看一眼。
                                蓝兔沉默片刻,转过身去,解开第一枚扣子,将明脂玉取出来。
                                明净如羊脂的水滴白玉上,一条裂纹从水滴底部向上裂开。
                                虹猫忍不住伸手托住白玉,摩挲着玉上的裂纹,紧紧咬牙。
                                “是我鲁莽了,我们本该在双剑合璧后就离开的。”
                                蓝兔摇头:“不,该进去看看,不然我们怎么能知道鼠族对天外飞仙的利用到了什么地步呢。说起来,那应该是鼠族本有的天外飞仙吧……”
                                虹猫知道她有意要岔开话题,却也跟着点头:“一定是的,若是天狼门的天外飞仙,那时的咱俩怎么躲得开。”
                                两人说话间,天变得蒙蒙亮了,虹猫抬头看去,四面的山顶起灰蓝色天,像竹架子顶起一盏琉璃灯罩,他们两人,像困在罩子里的飞蛾。
                                他看着蓝兔,蓝兔也看着他,良久,他冲着蓝兔笑了一笑:“你说得对,这一夜总归是好消息多。”
                                他扶着她站起身:“我们走。”


                              IP属地:山东269楼2024-04-17 18:09
                              回复